第七章 意外的訪客
《哥布林千金與轉生貴族的幸福之路 爲了未婚妻竭盡所能運用前世知識》 · 新天新地 · 8244 字
◆◆◆吉諾利烏斯視角◆◆◆
戰爭需要龐大資金,通常會用臨時徵稅的方式籌措,但這次我用了前世學到的方法,就是公衆集資。我在領地內外廣泛募集與鄰國開戰的出資,徵求對象不分貴族平民。我是用立牌等方式宣傳,正確來說不能算是透過網路進行的公衆集資,只有理念是相同的。
這個國家的情報技術不發達,我以爲無法募集到太多資金,結果募集到的金額多到超乎想像。穀物、劍和箭矢等實體物資的數量也不少。
我會依照出資多寡,將賽文森瓦茲領地特產品的購買券或領地內旅行券分送給出資者。過去從來沒有附帶回禮的募款案例,這也加快了募款的速度。
之前平民都沒把戰爭的氛圍當一回事,但這次我在分送的票券上明確寫着「戰費募金回禮商品券」等字,用文字這種明瞭的形式突顯出戰爭的氛圍,就能大範圍往外擴散。我準備了票券這種明確的證據,將戰爭這種庶民高度關心的話題營造出現實感,這個風聲便以驚人的速度在國內瘋傳。
有好幾個理由讓我選擇不用徵稅方式籌措戰費,其一就是賽文森瓦茲家的財力雄厚,無須徵稅也能籌措到足夠的戰費,所以採用集資總額難以預測的募款形式也不成問題。
「哦!吉諾利烏斯!」
有名壯碩男性從遠方揮着手向我跑來。
「賈斯汀!你怎麼也來了?王國騎士團怎麼辦?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當上近衛騎士嗎?」
在以別宮形式建造的賽文森瓦茲領地公爵宮殿大廳中,正在召募願意參戰的義勇騎士和義勇兵。有許多人踊躍報名,大廳人滿爲患,賈斯汀也是其中一人。我要負責指揮召募業務,所以也在這裏。
「我辭掉了。我可不想在現在這個國家當上近衛騎士呢,有損騎士名譽。」
說完,賈斯汀哈哈大笑。
學園畢業後,賈斯汀也順利加入萊昂伯爵家的騎士團。他是繼承人的弟弟,待在那裏的待遇應該更好一些,但他還是選擇加入王國騎士團,因爲想得到近衛騎士這個最強騎士代名詞的名譽。他相當注重名譽,也能理解他爲何會辭職。
「其他人也來了喔。記不記得跟你打過模擬戰的弗萊契軍官?那個人也來了。」
這就是我採用公衆集資的另一個理由。我在募集款項的立牌,還有商品券或旅行券上,都明白寫出賽文森瓦茲家會在沒有王家援助的狀況下應戰,王家無意出戰這件事也傳遍了國內大街小巷。
哪家貴族出戰,哪家貴族不出戰,以往平民都只是聽說而已。但我這次用文字清楚標示,也導致平民對王家的反感度提升。
這個國家不是民主主義國家,平民的情緒本來不會左右政局,可是現在平民的情緒卻爲政局帶來巨大影響。
這個國家有「無戰騎士」這句諺語,表示費用可觀卻完全派不上用場,世人對王國騎士團騎士的普遍印象就是「無戰騎士」。貴族首重名譽,過去自詡爲守護王國之劍的那些人,怎能忍受「無戰騎士」這種不名譽的蔑稱,所以只要找到其他工作就會立刻辭職。
公衆集資的成果如我所料,我不禁暗自竊喜。這個謀略的真正目的是削弱王家的軍事力量。
「吉諾利烏斯公爵閣下,貴安。在此向偉大的龍之末裔問安。」
王妃殿下曾想回到自己的孃家克萊因侯爵家,之後卻改變方針選擇了賽文森瓦茲家,我能理解其中緣由。賽文森瓦茲家目前明確站在與陛下敵對的立場,這個家應該會覺得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不會殺害他們,畢竟在推翻王權時可以把他們當成號召旗幟。
看到上前攀談的那個人,我嚇了一跳。不是一頭金色大卷發,身穿華美禮服的千金小姐在這個勇猛男性聚集之地顯得格格不入,而是她的行禮方式讓我驚訝。
「吉諾利烏斯先生,夫人,有貴賓求見,能請兩位前去接待嗎?」
「請兩位讓我們藏身於此,我在此誠懇請求。」
安娜加入對話後,我們就聊起學園時期的陳年往事。安娜在初等科低年級的時候,曾經被推進水坑裏摔得滿身泥濘。當時向哭哭啼啼的安娜搭話,把安娜牽到更衣室的人似乎就是她。
第三王子殿下態度驟變,忽然起身大發雷霆。莉莉是莉莉安娜•馬利歐託男爵千金的小名,看來不能隨意提起她的話題。
克里斯托法就是陛下。聽這直呼其名的喊法,王妃殿下只用一句話就說明了她現在和陛下是敵對立場。
第三王子殿下茫然地看着空中如此呢喃。方纔像擺設一樣連聲問候都沒有的他忽然出聲,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妃殿下!」」
我看到她的右眼中有魔法迴路,原來是隻能看到魔力的常態發動型魔眼啊,從魔法迴路的構造就能看出來了。
第三王子殿下的心上人馬利歐託小姐,不但慫恿第三王子殿下解除婚約,還要求他做出會讓評價下跌的舉動。這些全都是讓第一王子殿下得利的行爲,顯然是第一王子派系派出的美人計要員。
先天魔導士布麗琪小姐天生也擁有特化生成與操作漆黑鯉魚的脈象,所以沒辦法直接學習前世學校教導的那種魔法。後天建構其他脈象後,就會和先天脈象產生衝突,反而讓實力下滑。所以我纔想出符合她脈象的特殊魔法,再將這種魔法教給她。
王妃殿下和第三王子殿下在王都市區遭到襲擊。雖然爲了安全起見決定趕回王宮,卻得知王宮早已被第一王子派系佔領。於是一行人沒回王宮直接逃出王都,掩人耳目在魔物棲息的深山中逗留了好幾天,才趕到賽文森瓦茲家。
我也好想從初等科開始讀起啊。如果可以的話,當時保護安娜的人就不是法蘭西絲小姐而是我了。許多人幫助安娜固然讓我開心,但看到安娜用閃閃發亮的崇拜眼神看着其他人,不悅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難怪她滿臉疲憊。王妃殿下成爲王妃前是侯爵千金,應該是第一次在沒有衛浴設備,且有着魔物棲息的森林中野宿吧,這段日子應該很煎熬。
「妳說什麼?全都是母親的錯!都怪她準備的護衛,莉莉纔會發生那種事!」
「聽說您遭到襲擊,沒事吧?」
向我行禮的人是法蘭西絲•瑞拉德公爵千金,就是被王太子時代的第三王子殿下在畢業派對上退婚的女性。
「檢查眼」能看到的可不只如此。她的脈象很不自然。先天魔導士天生就能使用魔法,也就是魔力脈與氣脈天生暢通。通常脈象會特化先天就能使用的魔法。
女僕長瑪麗走進會客室這麼說。
「……瑞拉德家只有妳會使用魔法嗎?還有其他人會嗎?」
「瑞拉德家應該是陛下派系,爲何來協助賽文森瓦茲家?」
一旦防衛成功,賽文森瓦茲家就是救國英雄,不但地位提升,要是賽文森瓦茲家沒有折損太多兵力,就能將政權本就不穩定的陛下逼得更難以立足。
那還用說,怎麼看都是本人啊。
「是啊,這是教會的官方說法。」
遵循貴族禮儀喝茶閒聊了一會兒,我終於切入正題。
「……那一定……很難受吧……」
「在這次的戰爭中,懇請您同意讓瑞拉德家在貴軍隊中敬陪末座。」
對了,以防萬一,給安娜他們分發能防禦精神系魔法的魔道具吧。
「吉諾利烏斯先生是因爲獲得神靈啓示纔得到治癒魔法相關知識,但非魔法世家出身的人無法鍛鍊魔法,所以現在還無法使用魔法。教皇倪下是這麼說的吧?」
我詢問王妃殿下。
「如您所知,瑞拉德家在派系內沒什麼地位,所以纔想開創新紀元,往後爲貴家族助力。」
感覺情況有些複雜,於是我請法蘭西絲小姐來到會客室。現在我們在名爲「風車」的公爵宮殿第三十五會客室中面對面而坐,兩人一起喝茶。
「……實在佩服……沒想到您能發現這一點。沒錯,雖然沒有對外公開,但瑞拉德家是魔法世家。我們家的直系親屬全都會使用魔法。」
會談結束,法蘭西絲小姐離開後,安娜這麼說。
難得安娜會主動提出這種會引起爭辯的話題。進入社交界,和王妃殿下對話的機會變多後,安娜也對她十分同情。
「爲什麼這麼想?」
「我覺得……王妃殿下並沒有錯。」
今天的訪客還真多,但也沒辦法,畢竟義勇軍志願者就是從今天開始受理。岳父母暫時不在家,只能由我和安娜處理。
但還是有點不太對勁。要賣人情給賽文森瓦茲家得到好處,前提是賽文森瓦茲家必須贏得勝利,一旦戰敗就會跟賽文森瓦茲家一同沒落。這是國家和領地間的戰爭,考量兵力差距,反而是我們趨於劣勢,法蘭西絲千金卻堅信賽文森瓦茲家會奪勝,讓我無法理解。
這樣的她會採用古代的臣屬禮儀,肯定有某種原因。絕對不可能像姐姐那樣因爲好玩學會某種禮儀後,就用「難得學會了就用用看」這種理由,不考慮時間地點場合到處亂秀。
但在這段期間,第三王子殿下卻動也不動。既沒有起身問候,對話中視線也僵直不動。從剛剛到現在都像全身無力般難看地癱坐着,始終茫然地盯着半空中的某一點看。
安娜看着坐在王妃殿下身旁的人物這麼說。
「您爲什麼穿成這樣呢?」
王妃殿下現在穿着平民服飾。貴族私下穿着平民服飾出訪並不稀奇,但應該會穿着嶄新幹淨的服裝。現在王妃殿下身上的平民服飾滿是顯眼髒污,相當破舊。沒有配戴任何裝飾品,原本梳攏在後腦勺的髮型也跟平民一樣雜亂。
以未來王妃之姿接受嚴格教育的她,是衆所周知無可挑剔的千金小姐。完美人格和金髮金眼的美貌,讓她擁有「黃金薔薇」的美稱,除了安娜之外,許多女性也對她無比憧憬。
「可是在學園的劍術大賽上,吉諾利烏斯先生準備將劍刺向弗萊契軍官喉頭時,我看到您發動了魔法。效率高到難以置信,複雜到連魔法系統都難以辨別,我從來沒見過那麼高強度的魔法。既然能使用這麼厲害的魔法,現在這種兵力差距輕輕鬆鬆就能克服。」
「我們離開王都市區後,受盡小犬寵愛的那個女孩就來找他談話,說是下了重大決心才決定開口。雖然不管怎麼想相當可疑,但她拚命要求小犬,無奈之下我只好陪小犬前往女孩指定的店家。果不其然遭到刺客偷襲,連那個女孩都想要小犬的命,才讓他大受打擊……」
已經順理成章成爲我的部下,甚至還要求擔任衝鋒軍,對我的稱呼也不知不覺從「吉諾利烏斯公爵閣下」變回交情親近的喊法「吉諾利烏斯先生」,強迫推進的感覺就像手段高明的業務員。連交涉技術都如此精湛,不愧是「黃金薔薇」。
這時,執事長馬修來到我身邊耳語,表示安娜已經來到會客室想要進來。得到法蘭西絲小姐的許可後,我也請安娜進來會客室。
法蘭西絲小姐沒發現我的身體強化魔法,表示她的魔眼沒有強到能看破那個隱蔽效果,但還是得小心提防。我施加比平常更高強度的隱蔽效果後,再發動「檢查眼」魔法觀察她。
因爲我不希望他們喊我少爺或老爺,我認爲自己目前的實力配不上這些尊稱。因爲沒有詳細說明過,大家都不知道我心中的劣等感和焦躁感。等哪天我變得更有自信,再請他們更改稱呼吧。真希望能儘快成爲有資格站在安娜身邊的男人。
「賽文森瓦茲公爵閣下與尊夫人,貴安。能見到兩位實屬榮幸,在此向偉大的龍之末裔問安。」
王妃殿下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神情哀慼地低着頭。
她那充滿自信的笑容道盡了一切。她果然相信賽文森瓦茲家會贏。
我知道他是誰,是第三王子殿下,但他的狀態很不尋常。我們走進會客室後,王妃殿下就從沙發起身恭敬行禮,之後也鉅細靡遺地向我們解釋狀況,提出保護申請。
安娜開心地說。
「是啊,那是當然。」
我繼承公爵爵位後,瑪麗這些僕人對賽文森瓦茲家人的尊稱也改變了。岳父從老爺變成大老爺,岳母從夫人變成老夫人,安娜從少夫人變成夫人,然而只有我跟結婚前一樣是吉諾利烏斯先生。
原來如此,是看到我使用魔法的瞬間啊,難怪她想協助賽文森瓦茲家。學園的劍術大賽遠比我得到神靈啓示那天還要早,她才發現教會的說法並非事實。她可能以爲我是出類拔萃的優秀魔法師,魔力強大到能解除安娜的詛咒吧。
我們連忙請她不要多禮,決定先入座再聽她說明。
問題出在她後天構築脈象這一點,也就是學習魔法這件事。世人雖然不知情,但瑞拉德家應該是魔法世家吧。
陛下派系指的就是第一王子派系。和安娜聊天的時候,我會像以前那樣用「第一王子派系」,但第一王子殿下已經即位,所以正確說法應該是「陛下派系」。
走進名爲「康乃馨」的第二十二會客室後,我和安娜大喫一驚。王妃殿下出現在此確實訝異,她向我們行臣屬之禮表達最高敬意也讓人喫驚,而且還是賽文森瓦茲王國時代的臣屬之禮。
「你們好像篤定賽文森瓦茲家會勝利呢。」
克萊因家不想直接與陛下敵對,爲了保住家族可能會將王妃殿下交給陛下處置,相當危險。與其依賴血緣,不如觀察政局依賴這個家族更安全。
對我行舊王國時代的臣屬之禮,表示並非對等關係,而是要以部下身分參戰……這不就是認爲賽文森瓦茲是他們的主人,而且還貴爲王家嗎?用這種方式立下服從誓言,就像是要爲賽文森瓦茲家賣命,他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儘管如此,第三王子殿下還是對她深信不疑,結果卻是如此,真是好心沒好報。
後來法蘭西絲小姐也幫過安娜好幾回。
「都是因爲!因爲母親做了那種事!是妳害莉莉變成那樣的!」
「……都是母親的錯。」
但瑞拉德家是第一王子派系。支持陛下的家族千金,爲何會出現在與陛下敵對的賽文森瓦茲家義勇騎士與義勇兵的召募會場?爲什麼會對我行臣屬之禮,而且還是用賽文森瓦茲王國時代的禮儀?
今天是召募義勇軍的第一天,領地內擠滿了許多志願從軍的人,除了平民之外,也有賈斯汀和法蘭西絲小姐這種貴族。哪些貴族選擇協助賽文森瓦茲家,對陛下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情報。爲了掌握情資,領內那些陛下的手下現在應該忙得人仰馬翻。所以今天王妃殿下爲了提防眼線,才刻意打扮得像真正的平民。
後來安娜拋出「保險起見」這個前提,確認法蘭西絲小姐是否有送我食物或小東西。最近我跟女性見面後,安娜每次都會問這些事情。
「爲了博得您的信任,就將我的祕密告訴您吧。其實我是先天魔導士,能看出魔力流。」
也有人猜測賽文森瓦茲家能成功防衛鄰國,但都認爲賽文森瓦茲家會損失慘重,她卻知道賽文森瓦茲家有個厲害的魔法師,而且魔法技術可謂跨時代的超前科技。她認爲我有能力對付敵國的新兵器「太陽花」,估算賽文森瓦茲家防衛成功時的損害纔會低於其他人吧。
「打扮成這樣,應該能躲過克里斯托法手下的監控吧。」
「確實是法蘭西絲小姐本人呢。」
真不愧是「黃金薔薇」,表情、眼神和手部動作都沒有表現出一絲動搖。但我正在用「檢查眼」觀察她,她體內的氣脈出現紊亂,可見我的提問還是令她心生動搖。
「我們當然會熱情款待,不但會配置許多僕人讓兩位方便自在,也會加派足夠的護衛。請兩位隨意參觀這座宮殿,有任何不滿或要求都請不吝提出。」
兩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們的反應就能明白,王妃殿下應該早就猜到會被襲擊,做好萬全準備才前往會面地點。而策略奏效,王妃殿下他們能平安逃脫,就表示暗殺者沒能全身而退。如果是追擊逃跑的馬車也就罷了,在店裏公然襲擊身穿禮服的女性,自然會落得那種下場。在難以脫逃的狀況下襲擊,就會造成多數死傷。
王妃殿下起身後,又想對我們行最高級的臣屬之禮,安娜和我連忙阻止。
這麼說來,在劍術大賽以後,她纔開始主動與我攀談。這就是她忽然改變態度的原因嗎?
王妃殿下恭敬地回答了安娜的提問。
可是以魔眼的基礎來說,她的脈象效率極差。效率差的原因,或許是後天構築的脈象阻礙了先天脈象吧。往後要是她繼續發展後天脈象,魔眼的基礎效率就會越來越差,總有一天會失去魔眼能力。
「這是爲貴家族貢獻的大好機會。我們想竭盡全力協助吉諾利烏斯先生,請務必讓瑞拉德家擔任衝鋒軍。」
女兒被第三王子殿下退婚後,瑞拉德公爵一氣之下憤而加入第一王子派系。雖然是派系中唯一的公爵家,卻因爲剛加入不久,連在子爵家面前都抬不起頭來。貴族首重名譽,必須一直被地位低下的家族壓在腳下的狀況,瑞拉德家應該受不了吧。
我忍住心中動搖先行回禮後,第一步就是詢問她的來意。
「那也沒必要加入賽文森瓦茲家麾下啊?這種時候通常會以友軍立場和賽文森瓦茲家並肩作戰吧。」
放棄總是冷落自己的第一王子派系,轉而加入賽文森瓦茲家勢力試圖東山再起,這說法倒也合情合理。加入賽文森瓦茲家麾下,要求擔任衝鋒軍也是如此盤算。反正要賣人情,當然想賣多一點,這很正常。
弗洛羅那個臭丫頭!居然對安娜下如此重手!真是令人作嘔!
果然沒錯。比起魔眼,這一點更需要警戒。魔法世家選擇隱瞞,通常都是因爲繼承了棘手的魔法,比如魅惑、洗腦或讀心。有必要隱瞞,他們纔會選擇隱瞞。
在那場模擬戰中,我本想先全力應戰一會兒,再將勝利讓給弗萊契軍官。可是安娜在觀衆席上爲我高聲聲援,看到安娜努力的身影,我心想「絕對不能輸」,才決定奪下勝利。當時我使用的就是「超頻」魔法。
「……原來如此,妳有魔眼啊。所以妳看到賽文森瓦茲家的什麼祕密了?」
她所用的並非雙手執起裙襬的本國禮儀,而是用左手執起裙襬,將右手置於心臟處低頭行禮。這是賽文森瓦茲王國時代的禮儀,而且還是臣屬對王族的行禮法。如今在領內早已無人使用,只能在史書看到這種禮法。
什麼?要以賽文森瓦茲軍的部下身分參戰!不是以賽文森瓦茲軍友軍的身分協助嗎!
模擬戰一開始我也用了身體強化魔法,但有施加隱蔽效果,就是爲了不讓觀衆席的魔法師看出我會使用魔法。可是「超頻」是在模擬戰對決中隨着揮劍動作發動的,情況太過緊急,我才忘記施加隱蔽效果。
說完,法蘭西絲小姐又對我做出舊王國時代的臣屬座禮。
「她真的很照顧我呢。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很崇拜法蘭西絲小姐。」
「那個……請問這位……」
聽我這麼說,王妃殿下便露出由衷釋懷的表情,深深低頭鞠躬。
「爲了守護自己和家人做出反擊,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爲。錯的並不是擊退刺客的王妃殿下,而是先發動襲擊的那些人。」
安娜的正確言論讓殿下啞口無言,無處宣泄的憤怒全都集中在他握緊的拳頭上。
「每次第三王子殿下引發問題,以往都是王妃殿下四處奔走替您解決的。對如此盡心的王妃殿下,對真心愛着第三王子殿下的母親來說,這些話實在太過分了。」
「她是爲了自己的權力纔會幫我收爛攤子!王宮裏誰不知道這件事啊!」
王宮裏確實有很多人這麼認爲,正確來說,是很多人爲了扯王妃殿下的後腿,纔會故意把她形容得十惡不赦。第三王子殿下從小就是聽這些話長大的吧。
馬利歐託小姐也說過類似的話。以她的立場來說,肯定希望第三王子殿下和王妃殿下關係生變,第三王子殿下才選擇相信這些說法吧。
「如今第三王子殿下已被廢黜太子之位,王妃殿下仍選擇救您一命,這跟自身權力一點關係也沒有。明知有被暗殺的危險仍與殿下同行,明知會招致殿下怨恨仍擊退刺客,全都是爲了第三王子殿下着想。今天也一樣,王妃殿下甚至拋下自尊,向我們這種人行臣屬之禮。您真的感受不到這份偉大的母愛嗎?」
第三王子殿下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他過去被那個美人計要員拚命灌迷湯,連這種事都沒能察覺嗎……不,不對。
「第三王子殿下,周遭肯定有很多人都在說王妃殿下的壞話吧,但您一直都在王妃殿下身邊,不可能完全沒發現那些人說的並非事實。殿下,您過去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那些人的話語真僞吧?就是因爲您沒有認真思考過,纔會將無法和馬利歐託小姐如願交往的怨氣直接發泄在王妃殿下身上。」
我也補了這麼一句。第三王子殿下之所以驚訝,不是因爲他沒感受到王妃殿下的愛,而是從來沒被當面指責過。剛纔他的表情就像被直搗痛處一般。
「這話有什麼根據啊!」
「假如您真覺得自己淪爲權力鬥爭的道具,應該會對王妃殿下更加警惕纔對。但不管在王宮還是這間會客室,殿下都對王妃殿下毫無戒備,反而更像充滿信賴的樣子。您一定認爲不管如何遷怒,王妃殿下都不會拋棄您,永遠都會用無償的母愛包容您吧。」
「這、這種事……」
「聽說第三王子殿下對王妃殿下的態度從小就是如此。我猜您是刻意不去思考孩提時代的誤解,纔會依然故我吧。但殿下已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了,不能總是被孩提時代的錯誤影響。只有孩子才能用遷怒的形式向母親撒嬌,您也該讓自己成長,讓王妃殿下看看您成熟穩重的表現吧?」
殿下沒有反駁我的言論,一言不發地奔出會客室。王妃殿下爲兒子沒說一聲就衝出房間的無禮舉動,向我們鄭重道歉。
「您別放在心上。第三王子殿下還不到二十五歲,雖然已經成年,但這年紀以社會人來說還是乳臭未乾。」
「呵呵呵,吉諾利烏斯先生,那是我們這種年紀的人該說的話吧?」
聽我這麼說,王妃殿下露出疑惑的神情,馬修就笑着用這種說法替我圓場。
對喔,我現在的年紀比第三王子殿下還要小。
我建議王妃殿下讓第三王子殿下接受賽文森瓦茲家騎士團的精神治療方案。這是讓被魔物襲擊失去家人,遭受巨大心靈創傷的人恢復健康,轉職爲士兵的治療方案。
話雖如此,其實療程並不難。雖然也有陽春的心靈諮商,但基本上只是拚命折磨肉體而已。透過鞭策肉體分泌腦內啡,就會進入所謂的「跑者高潮」狀態。明白這份快感能麻痺心靈創傷後,就會更熱衷於訓練,最後成爲優秀的士兵。
讓他參加那個治療方案也不錯。我和安娜解除婚約後,經常在貧民窟進行好幾小時的劍術和格鬥術訓練。精神痛苦不堪的時候,只要不斷進行單純又嚴苛的訓練就好,難受的訓練能讓人無心思考多餘的事。心靈痛苦到睡不着的時候也是,如果能讓自己累到連路都走不直的程度,鑽進被窩後就會立刻墜入夢鄉。
王妃殿下馬上答應,說有這種治療方案當然要讓他參加。往後她要擔心的,可能是兒子會不會累到想自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