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得知真相的安娜史塔西亞
《哥布林千金與轉生貴族的幸福之路 爲了未婚妻竭盡所能運用前世知識》 · 新天新地 · 8244 字
◆◆◆安娜史塔西亞視角◆◆◆
「我想去和吉諾先生見個面。他爲我解除了連名字都沒有的罕見詛咒,我得以賽文森瓦茲家的立場向他道謝纔行。」
解咒成功又過了兩星期左右,我在某天的晚餐時間向父母如此提議。
「父親,您知道吉諾先生如今在哪裏嗎?」
父親看向執事長馬修,馬修則搖搖頭。
「那個臭小子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外遇對象在哪裏,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外遇對象……就是那位穿着吉諾先生眼眸顏色禮服的凱特小姐吧。我很不想去見他的外遇對象,心情頓時降到谷底。
可是我還是得去見她。要是知道藥品開發成功了,吉諾先生一定會很開心。即使我沒辦法直接看到他喜悅的模樣也說不定,還是想讓吉諾先生開心。這是我現在少數能爲吉諾先生做的事。
「如果妳要去找那個外遇對象,麻煩幫我帶個話。安娜的詛咒解除後,我就不追究他對賽文森瓦茲家的侮辱了。即使派手下去傳話,他也可能會懷疑是圈套而不願現身,不過安娜以現在的模樣直接去傳話的話,那個臭小子應該會現身吧。」
……這可不能置若罔聞。難道父親原本想加害吉諾先生嗎?吉諾先生難道發現父親的惡意,纔會刻意躲藏起來?
「父親!您該不會!想傷害吉諾先生吧!」
「哪、哪有。就說不追究了。」
見我怒氣衝衝,父親頓時狼狽不堪,但是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我再說一次!要是吉諾先生有個萬一,我絕對!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父親!如果父親敢傷害吉諾先生一根寒毛,我就要去修道院禱告終生以向吉諾先生贖罪!而且和父親永不相見!也絕對不準提出會面要求!」
我一定要阻止父親傷害吉諾先生,於是再三叮囑。
「呃,我已經說不會追究了吧?而且我原本就沒打算害他啊。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太對勁,所以我想先抓住他再好好問話。」
「聽•清•楚•了•沒•有!」
「好、好好好,我發誓絕對不傷害他。」
聽到父親發誓,我才終於放心。貴族不會違背誓言,所以父親應該不會傷害吉諾先生。
不過這樣一來,我無論如何都得和吉諾先生外遇的那位女性見面了。逃亡生活應該很辛苦,我必須儘早向吉諾先生傳達我們家的意圖,好讓他迴歸正常生活。
◆◆◆
而且,用小名稱呼也代表我的決心。我不會再放棄幸福,一定要再次喊出「吉諾先生」這四個字。
啊啊,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很不甘心,這股漆黑的感情就是嫉妒。
「當然可以啊。我跟吉諾先生簽訂的契約是『假裝未婚妻直到跟大小姐退婚爲止』,又不是『退婚後不準把事情說出去』。」
儘管很想聽凱特小姐說明清楚,我現在並不是吉諾先生的未婚妻,所以才表明立場確認這件事能不能告訴第三者。
「啊~吉諾先生已經解除與我的婚約了。」
「呃,那個……」
母親的笑容變得更加深沉,似乎對父親的藉口不甚滿意。
都還沒和凱特小姐說上話,我就被挫敗感狠狠擊垮變得愁雲慘霧。要是待會兒在對話中得知兩人幸福美滿的生活,一定會遭受無可比擬的巨大打擊吧。我能裝出正常的表情嗎……實在沒有自信。
可是他居然把頭埋在凱特小姐的胸口,我不能接受。
回到家後,我沒更衣就直接來到母親身邊。看到我哭着從凱特小姐那裏回來、抱住母親後就像孩子般放聲大哭的模樣,母親嚇得不知所措。
我大過驚訝,不小心發出有失淑女風範的尖叫聲。
我不能在未婚妻面前用小名稱呼吉諾先生,所以喊他吉諾利烏斯先生。我已經沒有資格用小名稱呼他了,應該認清自己是被拋棄的女人,在外必須用客氣的方式來稱呼他。
父親臉上明顯寫滿了焦躁。
母親摟着我的肩膀,耐心聆聽泣不成聲、說話吞吞吐吐的我解釋來龍去脈。我說着說着,母親的表情就越顯憤怒,並且吩咐僕人叫父親過來。父親過來後,我又把整件事說了一遍。
「之前沒和您打過招呼吧,在此重新向您問聲好。我是賽文森瓦茲家長女安娜史塔西亞,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什麼──!」
凱特小姐總是露出開懷的笑容,感覺個性十分開朗。或許是因爲親和力十足,男性客人被她的玩笑話逗得哈哈大笑。稍微觀察一會兒,就能看出她是個開朗活潑、笑口常開,以及善於溝通的人。
「貴爲本國宰相,實在無法想像你會說出如此無知的言論,你也知道安娜被你這些話害得多痛苦吧?麻煩之後跟我好~好談一談喔?」
凱特小姐的五官嬌俏可愛,活潑又充滿親和力,談吐風趣,胸部又大。在同爲女性的我看來,她也相當有魅力。如果要和她爭奪吉諾先生,我一定毫無勝算。
又可以和吉諾先生一起喝茶,在庭院散步,聊聊那些樸實卻快樂的閒話家常了。原來和樂又平凡的日常生活是如此珍貴,如今我對此深有體會。
「什麼?不不不,妳在說什麼啊?吉諾先生長得這麼帥,溫柔體貼又有紳士風度,商業手腕一流,不會用下流眼神打量我的身體,又十分可靠。儘管我覺得這個人還不錯,根本贏不過大小姐,所以我纔會放棄呀。」
我想找母親談談,便前往名爲「雙色螢」的第五十五會客室。僕人開門後,我才發現房內不只母親,連父親也在。母親坐在沙發上,父親跪在地上。
父親重新跪好後,母親便開始列舉父親平常對待吉諾先生的態度有哪些問題。這次父親的問題應該只有將婚事重新考慮的可能性告訴吉諾先生,然而母親已經開始責備跟這件事並無直接關係的其他問題了。
我泣不成聲。在淚如泉湧的狀況下又想起當時的心情,我頓覺感傷,根本發不出聲音。
可是我在心中依然稱呼他吉諾先生。我不敢輕易改變,否則心中某種珍貴的感情似乎會崩潰瓦解。
話雖如此,她其實大可不必說出「放棄」一事,卻還是說了,果然是個心直口快的可愛女性。將臉埋在這位優秀女性的豐滿胸口時,吉諾先生在想什麼呢?
凱特小姐笑嘻嘻地說。真是笑口常開的開朗女性,跟個性陰沉的我截然不同。與活潑爽朗的凱特小姐共度的時光,一定比跟陰沉的我共度的時光還要快樂吧。不管看到凱特小姐身上的哪一處,都讓我覺得自己好可悲。
「拜託妳了,大小姐。因爲我這個小平民實在無能爲力。」
父親一臉愕然。
母親臉上冒出青筋,笑容卻依舊溫婉。
「……我、我現在也還是想跟吉諾先生結婚……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爲我創造奇蹟,爲我拋下一切了……能夠遇見他就是天大的奇蹟……他真的、真的太好了……我不想再考慮吉諾先生以外的人。」
我嚇得愣在原地。看到我的反應,凱特小姐又嘻嘻嘻地笑個不停。
……什麼意思?吉諾先生應該不可能拋下有孕在身的未婚妻逃亡啊……我不禁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凱特小姐。
真是不知羞恥!怎麼能對我以外的胸部……不對,我應該也沒那個勇氣……然而要是吉諾先生堅持……
凱特小姐將放在沙發上的靠枕比喻成吉諾先生的頭,實際演繹吉諾先生流淚的模樣,用詼諧的方式告訴我。
「我之所以想把這件事告訴大小姐,就是覺得吉諾先生太可憐了。他爲了妳落入平民階級,還放棄商會,現在過着浮萍般的逃亡生活吧?吉諾先生明明沒有錯,未免太慘了吧。」
「所以吉諾利烏斯先生爲了讓我和第一王子殿下或王太子殿下訂下婚約,才決定退出嗎?」
只有說到這句話時,凱特小姐一改方纔的輕鬆口吻,變得相當嚴肅。
「讓您久等了。聽說您有事找我?」
聽說吉諾先生的現任未婚妻凱特小姐在藍邦商會的王都總店工作。藍邦商會是吉諾先生經營的商會,假如父親沒有對吉諾先生圖謀不軌,兩位一定能相親相愛地繼續經營商會。
凱特小姐以小名稱呼吉諾先生,並不是因爲她對吉諾先生心懷戀慕。明白她對吉諾先生沒什麼想法之後,我感到萬分慶幸。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凱特小姐。
「老公,我也聽說了第一王子殿下和王太子殿下提親的事,不過詛咒解除後就要締結婚約這種事,我可是毫不知情啊?」
「我也這麼認爲。再這樣下去吉諾先生太可憐了。我答應妳,一定會盡力幫助吉諾先生找回地位與名譽。」
吉諾先生一天退婚兩次的荒唐行爲,讓我聽得笑出聲來。凱特小姐模仿吉諾先生的口氣真是維妙維肖,完全抓住了他的特徵。
凱特小姐似乎不是對吉諾先生毫無想法。她用了「放棄」這種說法,表示她沒有對吉諾先生展開熱烈追求。儘管如此,得知這麼有魅力的女性曾經對吉諾先生抱持些許好感,還是讓我忐忑不安。
幸好她用詼諧的方式演給我看,如果她一臉嚴肅地說明這件事,我一定會放聲大哭。託她的福,我的反應僅止於靜靜落淚而已。
還以爲吉諾先生對我沒有一絲情意了,沒想到他還愛着我,爲我扛下所有罪過,甚至失去貴族地位,我實在沒辦法忍住眼淚。
凱特小姐連無須告知的細節都老實告訴我了。爲了用誠意回報凱特小姐的直率,我也決定如實表達自己的心情,所以用小名稱呼吉諾先生。
「那個,您不知道未婚夫在什麼地方嗎?」
至於我最擔心的孩子問題,別說是懷孕了,他們甚至沒接吻過,讓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她在提防賽文森瓦茲家吧。
而且凱特小姐的胸部比我豐滿多了。聽說男性都喜歡大胸部,吉諾先生也是男性,一定更喜歡那種胸部吧。
「……詛咒解除後,有許多宮廷魔導士前來確認我是否真的解咒成功。每位魔導士看到我都大嘆奇蹟,還說吉諾先生的論文理論相當驚人,可能超前了現代魔法學數百年……當時我心想,原本在數百年後纔會發明的解咒藥,吉諾先生居然現在就爲我準備……一想到他爲我創造奇蹟……我……我的眼淚就停不下來。」
「是啊,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爲安娜創造奇蹟,拋下一切了。安娜,妳絕對不能放手喔。」
「對啊。吉諾先生真的很喜歡大小姐耶,之後他還難過得哇哇大哭呢。」
吉諾先生被巴爾巴利耶家逐出家門,安東魯尼家也不肯讓他回去,所以現在沒有姓氏,以名字稱呼應該是最客氣的稱呼方式。
「咦咦咦咦!妳是吉諾先生的大小姐嗎!簡直判若兩人耶!」
「不是,可是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研發解咒藥啊。」
「就算沒料到他會成功研發出解咒藥,你也知道吉諾利烏斯去舊世界遺蹟尋找替安娜解咒的方法吧?你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對努力想替安娜解咒的人說那種打擊士氣的話?」
「啊~印象中他好像提過這件事。我當時聽得半信半疑,結果他真的成功開發出藥啦。」
「咦!假裝、未婚妻嗎!」
「我想和凱特小姐談談。她似乎還在接待客人,我先在旁邊等她。」
見過凱特小姐後,我在回程的馬車上淚流不止。因爲凱特小姐用詼諧的方式說明,我纔沒有崩潰大哭勉強撐到現在。
我是不是該出去一趟再進來比較好?感覺母親接下來的怒火會大範圍延燒。
這麼說來,吉諾先生以前問過我對第一王子殿下有何看法。當時我覺得自己的回答只是場面話,從來不認爲那些話有什麼問題,然而如果吉諾先生知道提親的事,聽了我的回答自然會誤解第一王子殿下和我纔是良緣佳偶。現在想想,吉諾先生的態度就是從那天開始改變。事到如今我纔對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怎麼會說出那種糊塗的話呢?
這麼說完,凱特小姐就推着我的背往前走。雖然護衛有所反應,我用視線制止了他們,我就這麼被凱特小姐推到店面後方。
接待完客人之後,凱特小姐來到我身邊。她有一頭褐色頭髮和褐色眼眸,就近一看才發現她的眼睛圓滾滾的,五官十分可愛。這位就是得到吉諾先生寵愛,還懷着他孩子的人啊……
跟我這種消極怯懦、畏縮不前,對外貌自卑所以笑不出來,不會開玩笑的無趣之人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任誰都知道哪一方更有魅力。
雖然我保持淑女風範問得拐彎抹角,凱特小姐卻回答得直截了當,讓我有些膽怯。平民的作風真的十分開放呢。我第一次和平民聊天,實在沒想到女性也會用如此直接的表達方式。
「好啦、好啦,走走走,我們走吧。在這裏談不方便,去會客室聊吧。」
「啊,是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儘管如此,凱特小姐果然也用小名稱呼吉諾先生啊。果然是結爲夫妻的深厚情誼。她和吉諾先生的關係比我更爲親密,用小名稱呼也很合情合理。
「我不知道。」
「這方面無須操心,我們家自然有辦法。我問的不是這件事,是問妳對吉諾利烏斯怎麼想。發生過那種事,妳應該無法原諒他吧?」
「我不會對平民強求貴族禮儀。不過,這件事可以告訴我這個外人嗎?雖然我對此覺得感激不盡。」
我在店內一角靜候凱特小姐接待完客人。即使告訴自己別太在意,視線還是會不小心飄向凱特小姐。
「別擔心,賽文森瓦茲家不會再對吉諾利烏斯先生下手了。爲我解除詛咒的功跡,可以抵消他對賽文森瓦茲家的侮辱。」
我跟吉諾先生當然還不是那種關係,這位女性一定對我所不知道的吉諾先生了若指掌。我忍不住將目光移向她懷着吉諾先生孩子的腹部,感覺快被嫉妒和挫敗感擊垮了。
啊啊,這麼說來,在畢業派對上和她見面時,我的長相跟現在截然不同,她應該被我的長相嚇到了吧。我滿心只覺得自己是在戀愛中落敗的女人,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努力露出笑容介紹自己後,凱特小姐就嚇得杏眼圓睜,可能沒想到被拋棄的女人居然會上門拜訪吧。
「那麼安娜,妳接下來想怎麼做?」
「所以那個臭小子要求退婚的原因不是外遇,是因爲聽我說了兩位殿下提親的事嗎!」
母親同意讓我們重新締結婚約,所以接下來只要找到吉諾先生,再與他談論婚事就好。我實在太開心,眼淚掉得更兇了。
「不然我把真相告訴妳吧?我這個平民對貴族大人的禮儀一竅不通,可是妳不介意的話,我會跟妳解釋清楚。」
一般的貴族少爺只會碰觸女性的手掌,吉諾先生或許也是第一次將臉埋在女性的胸口吧。假如可以,真希望我纔是他的初體驗對象。
凱特小姐的一舉一動都讓我遍體鱗傷,我深刻體會到自己還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治癒失戀的傷痛。
「吉諾先生爲了我受盡衆人嘲諷,還失去貴族地位,我實在無法接受。我要盡力討回吉諾先生的身分地位,挽回他的名譽。」
我走下馬車走進店內後,店員就立刻上前服務。
「唉呀?你說你在反省,難道是騙我的嗎?」
雖然因爲流淚說得吞吞吐吐,我還是努力把心裏話說出口。
可能是在乎父親的威嚴吧,父親一看到我就站起來準備在沙發坐下,不過聽了母親這句話又乖乖跪回地上。
在凱特小姐告知之前我都不曉得,但是除了家人和婚約對象之外,平民對親近的友人也會以小名相稱。對貴族女性而言,用小名稱呼異性的意義非常特殊,對平民來說卻沒有太大的意義,凱特小姐也會用小名稱呼從小玩在一塊兒的男性。
「是的,多虧吉諾利烏斯先生致贈的藥物,我的詛咒已經解除了。」
「是的。因爲詛咒解除,我覺得至少應該來道聲謝,所以纔會親自前來拜訪。請問吉諾利烏斯先生在哪裏呢?」
母親這麼說,臉上同時帶着優雅笑容與憤怒青筋。父親臉色鐵青,臉頰還不斷抽搐。
凱特小姐面帶微笑地說。
母親沒有催促我繼續說下去,只露出溫柔的眼神靜靜等候。
「這不能怪我吧?誰教那個臭小子馬上就抱住安娜,還對安娜沒大沒小。要是連我都把臭小子當成家人,他一定會越來越放肆。」
「唉呀,吉諾的態度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什麼意思?」
父親和母親的對話內容讓我有些在意,忍不住開口詢問。吉諾先生對我的態度跟父親有什麼關係嗎?應該毫無關聯吧。
「這個人強行要求巴爾巴利耶家教育吉諾女性關係時,只教導最低限度的必要知識就好。」
「這!這怎麼能怪我呢!珍妮跟安娜都異口同聲地稱讚那小子很帥嘛!要是連女性關係都如魚得水,安娜豈不是馬上就被那臭小子迷得團團轉!」
「父親……」
天啊!真是器量狹小!居然用這種理由干涉別家的貴族教育,簡直難以置信。真是令人啞口無言的父親,他真的是本國的宰相嗎?
「我沒有錯!安娜……安娜是我一個人的小公主啊!」
父親激動地喊了幾句,母親則隨意敷衍過去。
回頭想想,吉諾先生也不知道用小名稱呼異性對貴族女性來說意義特殊。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吉諾先生跟巴爾巴利耶家的義兄閒聊時才發現這件事。我又想到吉諾先生好幾個可疑的舉止,可能都是受父親影響。
「我想想,對你的懲罰和挽回吉諾的名譽,這兩件事應該一起解決比較好,就這麼辦吧?」
雖然父親對母親的提議百般抗拒,依然徒勞無功,最後還是乖乖答應了。
◆◆◆
賽文森瓦茲家傾盡全力開始搜尋吉諾先生,然而一無所獲。綜合目擊情報,還有人說他一個晚上就移動了快馬加鞭也到不了的距離,情報相當混亂。
我們也直接找在王都跟丟吉諾先生的三位密探問過話,他們發現吉諾先生忽然鑽進巷弄便起身追趕,吉諾先生卻像煙霧般消失無蹤。那裏既沒有藏身之處,就算移動也應該在可見範圍內。
據說東方有個名爲忍者的集團會使用忽然隱去身形的技術。因爲在不可能跟丟的狀況下跟丟了,密探紛紛懷疑吉諾先生是不是會使用忍者的隱遁術,目擊證言的矛盾或許也是源自於忍者的隱遁術。
聽說忽然消失的技術相當困難,只有位居忍者集團上位的高階忍者纔會使用。如果吉諾先生會使用高階忍者的技術,就表示他是隱遁術的老手了。如此一來即使是賽文森瓦茲家的密探們,也很難找到人。
聽完這些報告後,我的心情沉到谷底。
◆◆◆
「初次見面,我是林奇準男爵家家主黛菲,很榮幸見到您。」
如此開口向我問候的女性,是劇作家黛菲•林奇小姐。
「不、不是,可是再怎麼說也太離譜了……賽文森瓦茲家出資製作的舞臺劇,居然把我寫成這樣……」
看到母親甜美的笑容,父親的臉色從通紅轉爲鐵青。
就是這句話讓父親臉上澈底沒了表情乖乖屈服,方纔的抗拒就像從未發生過似的。
我根本沒有如此耀眼的功績,人生既無趣又寒酸,跟吉諾先生相比只覺得無地自容。將吉諾先生設爲主角,劇情應該會更加精采。
母親笑個不停,就像惡作劇太成功反而傷腦筋的孩子。
因爲是真實故事改編的劇本,我和父親登場時名字也略有不同,不過父親的角色居然是毫無形象的丑角。父親也是貴族,對名譽相當看重,在以真實故事改編且會盛大公演的劇中淪落爲丑角,父親應該很難接受吧。
「沒這回事。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許多高潮迭起的亮眼時刻,只是藏在彙整的寥寥幾行字中而已。妳覺得無趣,卻不如妳想像中那般無趣,這就是人生呀。會說自己的人生平凡無聊的人,其實只是沒發現這件事而已。」
「安娜那句話好像很有用呢。」
「假如彙整成寥寥幾行字,每個人的人生都很平凡。不管是平步青雲當上大官,還是跟女演員結婚,都只會被統整成『比別人更有出息』、『結婚對象比其他人還美麗』這種無趣的說法。然而,雖說簡單表達後稍嫌平庸,卻不代表妳的人生既平凡又無趣。」
「可是我的人生真的很無聊呀。」
『父親怎麼完全不知反省呢?這樣我會瞧不起您喔。』
「比起將吉諾利烏斯先生設爲主角,我認爲將安娜史塔西亞小姐設爲主角更好。」
爲了替吉諾先生挽回名譽,母親想到的方法是舞臺劇。在畢業派對上宣佈退婚後,吉諾先生的名譽一落千丈。母親希望以這場退婚風波爲題材創作劇本,透過戲劇向世人宣導,正是因爲吉諾先生人品優秀才會作出退婚的決定。
家中名爲「紫珍珠」的第二十會客室中傳來父親的怒吼。
寫出優秀的劇本當然不代表這出戏就能廣爲流行,所以賽文森瓦茲家會出資補助使用此劇本進行演出的劇團,補助金額多到就算毫無觀衆也有相當可觀的收益,一定會有很多劇團願意持續演出。
「唉呀,角色是根據我的意見安排的,你有什麼不滿嗎?」
「說得太好了。還是交給專家全權負責吧。」
請林奇小姐創作劇本一星期後,林奇小姐就完成劇本送到家裏。父親是看完劇本後才氣得滿臉通紅。
發現父親試圖妨礙吉諾先生挽回名譽後,我不禁怒火中燒,纔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我實在不該對父親說出「瞧不起」這三個字,之後在父親的絲巾上刺繡,送給他表達平日的感謝,好好安撫他吧。
不愧是王國首屈一指的劇作家,字裏行間都充滿匠人氣息。
雖然花了不少錢,這些錢都會從父親的零用錢和財產里扣除。
「咦!妳、妳的意見嗎!我還以爲是林奇小姐的主意……」
女性通常不會獲封爵位成爲貴族家當家,但是在藝術方面做出巨大貢獻的女性也有機會獲封爵位,這是爲了防止高端優秀人才流往國外的特例。從她自稱當家的說法就能得知,林奇小姐也是王國首屈一指的劇作家。順帶一提,刺繡科的老師們也都有爵位。
「把我的經歷寫成劇本應該很無趣,值得一提的只有與衆不同的詛咒和在學研究生身分而已。生活基本上都在家裏和往返學園中度過,單調至極,只是隨處可見的平凡人生,並不值得寫成劇本。」
雖然父親百般抗拒,最後還是屈服了。因爲是真實故事改編,會根據日後的現實發展不斷修正,不過目前決定以這個劇本製作。
「劇名《哥布林千金》還是侮辱安娜的言詞呢。連安娜本人都同意將這種侮辱詞彙當成劇名了,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爲了挽回吉諾的名譽,安娜都如此犧牲了。」
「這是什麼!我絕對不同意讓這齣劇上演!」
爲了讓林奇小姐瞭解真相,我將退婚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後,她這麼說。
我覺得吉諾先生比我更適合當主角。他十歲創立的商會如今已經躋身國內大企業之列,插班考試時拿到前所未有的全科滿分,而且解答其他問題時還不小心連未解決的數學問題都解開了。在學園舉辦了各式各樣的活動,受到衆人矚目與讚美,更在劍術大賽中勝過「王國五劍」。
父親現在已經完全失去精神,不對,是失去靈魂了。他茫然癱坐在沙發上的模樣好似枯萎的花草。
林奇小姐這麼說。
見父親對角色如此抗拒,我說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