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河畔嘔吐
《青春與惡魔》 · 池田明季哉 · 6704 字
「那個。有葉,你真的沒事……?」
「從結論上來說的話,完了,我已經是一條鹹魚了。」
第二天,清晨的教室裏,我正趴倒在桌子上。
連起身都感覺麻煩,已經顧不上聽課了。我有自信,之後傳到我耳朵裏的信息全都會左邊進右邊出。
「要去保健室麼?」
「不用,畢竟不是生病,不好意思去那裏。」
「雖然這麼說,但你的狀態很糟糕啊……」
三雨擔心地看着我的臉。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但即使去了保健室,佐伊也不在。我有自信,躺在牀上後,眼一閉一睜就到放學了。再怎麼說這也算得上逃課了。
「話說,你被衣緒花醬帶走後都發生了什麼?只是幾天就變成這個狀態,很奇怪不是麼?」
三雨感到可疑地皺起眉頭。
「嘛啊,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那個,瑟瑟?嗑藥?還是在搖滾時順帶做了些什麼?」
「你思想也太不健康了。」
「但是,你和衣緒花醬確實發生了些什麼吧。」
「嗯——,嘛啊,這倒也沒錯……」
雖然對擔心我的三雨很抱歉,但實在是沒法告訴她真相。
像是衣緒花被惡魔附身,而我是驅魔師一類的。
不過,畢竟我確確實實讓她擔心了。還是在不提這些事情的情況下給她說明下比較好。
爲何會變成這樣呢?說到原因,就要追溯到三小時前了。
■
衣緒花到底有沒有可能贏取第一印象,我並不知曉。
想成爲大明星,想出場時裝秀,這種話誰都會說。
開始升起的太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衣緒花將其當做驚天大事件一般告訴我。
「嘔、嘔——」
「……有葉君。告訴你我的祕密吧。」
若將其稱之爲願望的話,也實在太過渺小了。
「你沒有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我的身體是爲了勝利而存在的。每一根頭髮,每一個細胞都是如此。爲了得到成果這是理所當然的。」
追逐夢想,這話說起來簡單,甚至稱得上陳腐。
這之後,我不得不和她一起努力做肌肉鍛鍊和伸展運動。我很快就癱倒在地,僵硬的身體發出了悲鳴。而一旁的衣緒花繼續流暢地運動着,俯臥撐、平板支撐、深蹲、屈伸運動、一字馬,各種姿勢都令我不知該看向哪裏。但這種話沒法對衣緒花說出口。她正在拼命的塑造身材,抱有奇怪的心情就對她太失禮了……我這樣說給自己聽。必須熬過這一關。
「這、這樣的話,我願意把靈魂賣給它!你也別驅魔了!」
「真是的!……本來想正經談話。那個,都是因爲有葉君說想了解我的事……說爲了驅除惡魔這是必須的!」
「嗯、嗯……抱歉……」
「不對,每天早上都跑十千米才更奇怪吧……」
「這樣想如何?願望有沒有可能是不想變胖?」
我睡眼朦朧的在早上五點來到碰頭地點時,衣緒花已身穿運動服在那兒等着我了。
以此爲條件,思考下惡魔的事情吧。
是因爲衣緒花拼命跑步時的側顏實在太過美麗。
「那麼走吧,有葉君。首先是十千米跑。」
我漸漸喘不過氣,腳也不聽使喚,腦袋朦朧起來,身體搖晃,吐意上湧,然後。
衣緒花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我,然後假咳幾聲,用力錘了下背。
「不,我擔心的不是補充水分……」
如同通過死亡來尋求最優的遺傳因子,又或是燃燒自身的恆星一般。
「火焰的話也不必擔心吧。沒有人也沒有可燃物,緊急情況下跳進河裏就行了。」
全部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接下來是伸展運動。」
她一邊一圈一圈地卷着頭髮,一邊吞吞吐吐地說着。看起來就像是小動物一樣。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除了體育課外就沒有正經地運動過。突然跑起來的話就是會這樣吧。無論怎麼呼吸都感覺不夠,頭痛起來的話腳也痛了起來。要這樣跑一個小時?做不到。放棄吧。這個念頭出現了很多次。
「咳咳,沒有,完全沒有。」
「有啊,不過我不想要大塊的肌肉,所以只輕鬆地鍛鍊下。」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
我本以爲世界上所有美麗的事物,全是自誕生那刻起便如此美麗。
「抱歉。我真的嚇了一跳。不是故意嘲笑你。」
在清早的熹微晨光下,她外露的修長四肢熠熠生輝。尚在遙遠地平線處微微露頭的朝陽,照射着從熒光色運動背心和短褲中露出的肌膚,使其映出雪白的光芒。靈活跳躍的柔軟身姿,彰顯她早已對跑步爐火純青。即使說她是長跑運動員,大概都會有人相信。
我不由得想象起發福的衣緒花。感覺那樣子也有其可愛之處。
「雖然也有體型出衆或身材自愛這些積極的思考方式,但是我,討厭曾經的自己。只會聽從父母的話去學習,沒有任何愛好,一有壓力就暴飲暴食……不過其實現在也喜歡喫東西……感覺一旦大意就會變回曾經的自己……」
正因如此,如果衣緒花勇往直前的話,我想要成爲那股力量。
強大的東西生而強大,閃耀的東西生而閃耀。世事皆如此。
但是,至少衣緒花不同。
「是的。」
「其實我……」
我在6.5千米處可悲地嘔吐了起來。
「總覺得這也在預料之中……反正還有肌肉鍛鍊吧……」
但是,我之所以沒有這麼做。
衣緒花抿緊嘴脣,用力握拳。
但是,我立馬就上氣不接下氣了。
「有道理。」
「非常……容易胖。」
「這樣一來,有出現火焰的跡象時,也能夠提前應對。」
「應對方法野蠻過頭了。話說,那樣的話我還有一起跑的必要麼?」
「我都說了給我跑!少廢話,趕緊跑!」
她這滿臉通紅的樣子,好像不是惡魔搞的鬼。
「我覺得惡魔減肥法絕對有害於健康……」
「話是這麼說!」
「沒問題。我幫有葉君也準備了份自家制的口服補水液。畢竟市面上販售的運動飲料,卡路里含量都相當高。」
也不能就這樣傻看着開始跑步的她,我無可奈何地追上去。
而是有着想要如此的願望,經過不斷的努力,改變了自己。
「沒、沒有。」
雖不知曉。但在她以此爲目標而努力的道路上,有惡魔擋住了去路,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真拿你沒辦法,雖然比平常要短,但今天就跑到這兒吧。」
我意識到,爲了欣賞真正美麗的事物,人類可以意外地拼命。
「我可不好喫啊。」
「因此,早上的運動就這麼多。」
「這倒是個挺現實的願望。」
「有葉君只跑了6.5千米。」
「比如以火焰的形式幫你燃燒卡路里?」
她也是以自己的方式做了好覺悟後才告訴我的,我明白了這點,同時慌慌張張地解釋。
我之所以流出眼淚,並不是因爲給我撫背的衣緒花的溫容,而是純粹的生理反應。
衣緒花不是擁有者,而是爭取者。
她這樣說後,明明四周空無一人,她卻一下子把臉靠在我耳邊。
「這種程度就筋疲力盡了,你運動不足啊。」
她遞給我的叫做口服補水液的玩意兒,鹽與砂糖在其中完美地演奏着不協和音。直截了當地說,很難喝。但即使如此也感覺好受了些。
流淌在路旁的河流的閃光,與她的汗水發出的光芒交相輝映。
而她的身姿以不輸於此的程度熠熠生輝。
她並非天生便是強者。
……不過,這種想法只能堅持稍許時間。
我蹲在路邊的草叢處,意識朦朧地點點頭。不對,爲什麼我要爲此道歉?
但是,她爲了追逐夢想而在現實中奔跑。
「嘛啊,確實。」
「有葉君會幫我驅除惡魔對吧。」
「雖說如此,也沒聽說過一大早就要跑這麼遠啊!」
「誰是霸王龍啊?啃了你哦,從腦袋開始。」
「霸王龍也並非一生下來就是霸王龍呢。」
我一無所有,喜歡的東西也好、想做的事情也好、夢想也好、希望也好,什麼都沒有。
「那個,真的每天都做那麼多運動麼?」
「接下來我要回家衝個澡,然後喫早飯。學校再見吧。」
她於陽光中颯爽而去,那挺拔的背影燦爛奪目,令我不禁眯起雙眼。
「這樣的話,在日常生活中要儘可能陪我一起。」
「當然了。而且今天還悲痛欲絕地暫停了柔道。」
「我小學的時候其實特別胖。所以不每天都跑那麼遠的話,很多地方,那個,就會長肉……」
正是這份自信與自負,使她成爲了強者。
「虧你能堅持下去啊。」
氣定神閒——再怎麼說也沒有到這種地步,但她的樣子還是相當從容。
「爲了驅除惡魔,情報是必須的。」
她溫熱的氣息吹在我的耳朵上。
我眼淚汪汪地申訴。衣緒花思考了一會兒後,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轉身面向我。
「那麼,休息了這麼久也恢復好了。」
雖然試着把靈機一動的想法說出了口,但冷靜一想,有很多說不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已經靠着自己的力量成功減肥了。
說實話,我有點震驚。
「被強迫跑了10千米後,無法相信你所謂的「輕鬆」啊。」
「哎?」
■
「嘛啊,如上所述,因此瑟瑟、嗑藥、搖滾一概沒有。反而很健康。」
我把大致原委告訴了三雨,她卻兩眼睜得滾圓。
「有葉,這事很奇怪啊。」
「哎?哪裏奇怪?」
「因爲,那個……爲什麼會一大早和衣緒花醬一起跑步?」
原來如此。看來我的腦袋已經完全宕機了。
從我的立場來看只是不知爲何就被捲進了殘酷的修行之中。但一大早就被叫出去,且陪她鍛鍊到嘔吐的程度,一般來看,確實是非同尋常的關係。
「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你們是在交往麼?」
「不可能是這麼回事吧。」
「但是,諾爾和連恩本來也只是曼徹斯特的工人階級,後來卻成爲了榜單榜首不是麼?」(注:此處捏他英國綠洲樂隊。)
「不要說這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話啊……」
「我的意思是說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
「交往或不交往什麼的,老說這種膚淺的話可不好哦。」
「我想問的不是那種事啦。」
「那麼是什麼事?」
「有葉,你在隱瞞些什麼吧。」
「嗚。」
嘛啊,連我也承認自己很不擅長撒謊。
雖然不能告訴她實情,但讓三雨繼續擔心也實在是過意不去。
總之,只能說些不觸及核心但還算符合事實的話了。
看到三雨一反常態的認真表情,我畏縮地回答。
突然,我意識到了。
一天二十四小時,我都在想衣緒花和惡魔的事。
書店中,在時裝雜誌發售日時,她會將所有的,真的是如同字面意思上,將書架上所有的時裝雜誌都瀏覽一遍。雖然據說大部分雜誌都有買,但她卻主張在書店的貨架看是有意義的。不在乎雜誌面向的年齡層,也不問是男性向還是女性向,她將其全部翻看,並繞口令般將她印象深刻的地方講給我聽。老實說,她說的我基本完全聽不懂,幾乎像是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所以我努力地附和她,衣緒花看起來也對此感到滿意。這樣就好。
初次相遇的屋頂。
「爲了得到成果這是理所當然的。」
「……佐伊醬老師的案件麼?畢竟聽說她在休假呢。」
「吶,有葉。衣緒花醬平時都是那個樣子?」
所以我至少調查了下惡魔。
「嘛啊,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
終於來了麼?
「這還用說麼。有葉君是我的什麼來着?」
我在衣緒花旁邊翻找書籍並在網上搜索,想要知道惡魔到底是什麼。書籍過於晦澀讓我爲之頭疼,還有一些書只是帶了個惡魔的名字,實際上和惡魔完全無關。最初時,我認爲找不到有用的情報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真是打心底裏毫無幹勁。
我在筆記上寫出衣緒花有可能的願望。從高尚的到無聊的,不停地列出可能是她願望的事情。願望清單足足寫了很多頁,筆記都快要寫滿了。我每天都操勞到深夜,以至於趴在桌子上入睡。
但是,如今不同了。
我剛再次抬起沉重的腦袋,就看到衣緒花以仁王立的姿勢站在那裏。
「明、明白了。會去的,我會去的。」
但是我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舉起單手作爲回應。
對了,她沒法獨自一人前去。
因爲實在顧不上看手機,所以可能沒注意到有信息。不過,我必須那麼快就回復麼?
「等下,你剛纔說什麼?」
「必須經常確認現場的最新情況,畢竟只靠上網的話,沒法瞭解歷史或評論。」
這句話是她的口頭禪。
與我的生活簡直完全不同。擁有目標,並將所有事情都與之連接起來。衣緒花一直都光彩奪目,在近處親眼看着她的我,總是會爲之目眩。
我下意識的說出口後,突然注意到了。
我在手機上記下筆記。
我姑且試着詢問。得到的回答果然在預料之中。
在此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這三者若有共同點的話,會是什麼?
於是某一夜,一籌莫展的我出門散步,感覺夏夜的空氣冷卻了我思考過熱的頭腦。
「嗯。這是我現在不得不做的事情。」
「哎、啊……抱歉。」
「正因如此。」
我一言不發地低頭致歉,然後再次將手機放到耳邊。
至今爲止我一直在考慮衣緒花的願望究竟是什麼。
說到底,在這之後一次都沒有放出火焰,又是爲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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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對她來說,還是對我來說,這都是必須立即去做的事情。
然而,佐伊竟然被學生用『佐伊醬老師』稱呼並仰慕着,真是讓人感到奇妙。大家都不知道,她其實是個把驅魔工作推給我,然而自己在機場喫壽司的人。
「內部有Spy配合的話,就並非不可能的Mission。」
在看不到衣緒花的背影后,三雨如此說道。
與蘿茲吵架的服裝店。
衣緒花的眼中浮現出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的神色。
「有葉君也一起來。」
「不行,你一個人去……」
雖然三雨嘴脣蠕動,依然有點難以信服的樣子。但我已經沒有繼續解釋的體力了。我再次趴倒在桌子上,無力地癱軟着。就在這時,教室裏吵鬧的氣氛在一瞬間潛入了靜謐之中。
早上五點在河畔集合,長跑10千米再去學校。放學後則是重複着逛服裝店、在書店查看時裝雜誌、去圖書館的循環。
「因爲擔心啊。畢竟惡魔還附在你身上。」
「你說的對,但……。」
夢想也好、目標也好、想做的事情也好,我之前全都沒有。
圖書館裏,她將幾乎都是我看不懂的專業的厚書堆壘起來,一邊做筆記一邊用心研讀。竟然有那麼嚴肅地寫着服裝知識的書籍,我之前從未想象過。
「我是驅魔師,不是忍者。」
即使不知道火焰產生的理由,但只要自然地實現願望,惡魔就會消失——可能會有這種事麼?
「放學後去看看服裝,順路去下書店,然後去圖書館。」
「我說去就得去。」
「也就是說……」
我第一次知道,所謂努力指的是這種程度的事情。
驅除惡魔是我應該去做的事情,是我想要實現的願望。
「有葉覺得那樣好麼?」
「怎麼了?衣緒花。」
我不由得大叫出聲,過路人一臉奇怪地看向我。
「嗚哇。」
「辦不到!無關人士不許入內啊!」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
衣緒花想要改變自己的話,我也必須有所改變。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專心投入於某件事。
真是個不錯的傢伙,我心想。我對不能向她如實說出真相感到抱歉。
「當然了。」
「打算怎麼辦?」
就在這時,手機畫面突然改變,顯示出了衣緒花的名字。
「……那就好。不過,要是有什麼事,要和我商量哦。」
「一開始就這樣不就好了。回頭再通知你匯合地點。」
到此爲止,即使萬一放出火焰,只要我能立即察覺的話,就能帶她躲到人煙稀少的地方。
「你認真的?」
冷淡的說完後,她便颯爽地離開了。
她抱着胳膊思考了片刻,然後嘟嚷道。
我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後面的行人撞到我,接着一臉不快地避開了我。
「嘛啊,這樣的話就……」
「嗯……佐伊把衣緒花的事委託給了我。因爲是私人事情所以不能說太多,抱歉。」
「你沒回消息,我就直接來找你了。」
但是,在試鏡上的話就無法這麼做。她被死死束縛在了衆目睽睽之下。倘若放出火焰的話,在那瞬間就一切都完了。
雖然想向佐伊詢問的事情已堆積如山,但她完全沒有回信。有一次因束手無策而去了趟城北大學,但面對廣闊的校園,實在不知道惡魔研討會究竟在何處,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所以要偷偷潛入。」
「欸?」
我調整好呼吸,按下了通話鍵。
「你這也縫合太多B級電影用語了。」
「總之,三雨想的那些事一點都沒有。」
我屏住了呼吸。
衣緒花就這樣毫不紊亂的奔跑過每一天。
「什麼?」
「對。接下來就是最終試鏡了。」
「第三次選拔通過了。」
三雨將其和佐伊的休假聯繫了起來,然後好像信服了。她本來就知道佐伊是我姐姐的朋友,但關於惡魔研究者的事情就無從得知了。
從高級時裝店到連我都會去購物的大賣場,衣緒花廣泛且頻繁地去了各種地方。她熱情的和店員談話,即使是三十萬円的外套也能平靜的要求試穿並穿上。即使如此,也沒有一個店員對此困擾,在我印象中反而有很多人看起來很高興。
總之,和衣緒花一起行動,並找出她的願望。
和我爭吵的空教室。
但是,我或許應該稍微思考下她放出火焰時的狀況。
「你想去吧?」
或許是因爲衣緒花離願望越來越近,所以惡魔的力量隨之衰弱了麼?
之後的每一天都可以用殘酷來形容。
插科打諢歸插科打諢,我還是感到了責任感。
衣緒花通過選拔的情況下,就必須去現場參加最終試鏡,這點從一開始就很明顯。就像她追求身爲模特的成就,我作爲驅魔師也應該取得和她相同水平的成果。取得查明願望,驅除惡魔的成果。
正因至今都沒有將其完成,才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我明白了。重點在於,前往試鏡的地點,然後如果衣緒花發出火焰的話,想辦法解決就行。」
「正確的判斷。」
「希望能再多點線索啊……」
「進入場內的方法由我來想。再見。」
話音剛落,電話就突然掛斷了。真是的,不知該說她我行我素,還是該說她操之過急。
然而,雖然我嘴上說想辦法解決就行,但心裏卻還在思考那個所謂的辦法。
她是個不知何時就會噴出火焰,也不知噴出火焰後如何熄滅的女孩。要在外人禁止入內的地方,掩人耳目地守護她,真是難如登天。
但是正因如此,這纔是驅魔師——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