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二 某被流放到島上的惡作劇兔子的故事

經歷五天的航行，諾艾露和莉古蕾特到達了維拉島。島外的海上有一個港口，其中停泊着幾艘小型漁船。海風舒適地吹着，水鳥歡快地叫着。天氣也是好極了。

「耶！踏上維拉島第一名！」

諾艾露舉起雙手、興高采烈地上了岸。莉古蕾特則按着太陽穴，無精打采地跟在後面。似乎眼鏡裏進了浪花、靴子裏進了沙子，剛一上岸心情就很差。

「莉古蕾特大人，與惡、惡、惡鬼諾艾露大人！維拉島島民們衷心歡迎你們的到來！！」

『向惡鬼諾艾露大人敬禮！』

年老的村長滿臉緊張地敬禮之後，列隊的士兵們也渾身僵硬地跟着敬了禮。

「……那個啊，我名字並不是惡鬼啊」

「若是讓您感到不快我會道歉的！請您息怒！至少請放過島民們的性命！！」

「那個，倒是也沒有生氣——」

「真的非常抱歉！！」

「……總之先走吧」

諾艾露感到一股莫名的疲勞，說了聲我不在意後，就趕緊接着向前走了。後面的士兵們還在原地不動地立正敬禮。

在諾艾露一行被領到一棟古舊的宅邸後，島長就開始說明關於今後生活的事情。諾艾露的生活基本上是要被監視着的。宅邸前配置有看守的士兵，家中的住人是諾艾露和作爲監視者的莉古蕾特，除此之外還安排了一名女傭。

「所以說，我是不能從這個家裏出來的麼？」

「不是這樣，您只要事先把的目的地告訴看守——啊不衛兵，您就可以在島上自由行動了。但是島民們有可能會做出一些無禮的舉動。如果他們有什麼不當的行爲，請直接告訴我。拜託請您一定不要做出有失慎重的行動，拜託您了！」

早已嚇破了膽的島長，面無血色地反覆強調着。

諾艾露皺了皺眉。怎麼說呢，好像自己是被當成真的鬼了。被惹怒了就會喫人的那種鬼。現在倒是想了解下，他們到底是聽了什麼樣的傳聞纔會這麼認爲的。

「哪，我在這裏有這麼有名嗎？」

「……砍、砍倒一萬巴哈魯人，取百名敵將項上頭顱。對背叛的奎英布拉人全員施以火刑，喫光他們的骨頭。阿米魯大人沒有對您施下懲罰，據說也是因爲怕您死後作祟。爲此纔將您流放到這個偏遠的島上。人們都是這樣傳言的」

「簡直愚蠢，究竟從哪傳出的這種流言——」

即使過了一週，諾艾露也沒能和其他島民們像樣地說上話。雖然爲了打發時間試着去搭過話，但是大家都會慘叫着逃跑。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宅邸裏的女傭。

「這樣啊。新人憲兵真是不容易呢」

「聽上去很好喫呢。吶，一起喫吧？你看，你肚子不是也餓了麼。來吧來吧，不用客氣」

「您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啊。成爲孩子們的首領，是想在島上當皇上麼？」

「我就算了，還得寫給馬德萊斯的報告書。編假話也是件很累的事情啊」

「請、請、請放過我！！至少不要喫了我！！」

莉古蕾特哼笑一聲。最初女傭哭喊着逃出去、諾艾露被嚇得愣住的時候，莉古蕾特在旁邊狂笑不止到近乎呼吸困難。好像是戳到她的笑點了，以至於笑到最後一臉痛苦地用手捂着肚子。

見多識廣、游泳速度最快、還徒手抓了好幾條魚的諾艾露很快就成了孩子們的英雄。他們還和諾艾露說要去宅子裏玩。這樣的小島上幾乎沒有什麼娛樂，諾艾露講的故事深深地抓住了孩子們的心。

「惡、惡、惡鬼大人。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懶洋洋地睡了一會兒後，大大小小的影子們靠近了過來。朦朧中看出是島上曬得黝黑的孩子們。至今還沒跟他們說過話。

「不是讓您睡覺，是要您爲悔改自己的罪行而祈禱。教會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諾艾露故意裝了個傻。高興的事必須要放到最後。

「不去。我最討厭孩子了，別開玩笑了」

一心想着要去睡覺的諾艾露，忍住哈欠站了起來。要祈禱就得閉上眼，閉上眼就想睡覺。將來會在這座島上生活很長時間，要是不悠閒地生活，時間長了一定會很辛苦的。

「雖、雖然覺得對惡鬼大人這麼說有些冒犯。……請一定不要一個人離開這座島。這裏是遠離大陸的孤島。外行人是絕對沒有辦法一個人順利逃出去的」

『會、會被喫掉嗎』

「諾艾露·波斯海特大人。現在您是戴罪之身。在玩樂之前，是否應該先去教會懺悔呢。如果連第一天都不認真反省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是清蒸的維、維、維拉魚和玉米湯，然後還有面包」

「好主意呢！啊，莉古蕾特也來一起玩？」

（嘛，算了，今天就悠閒地曬太陽吧。回去的時候撿些貝殼送給莉古蕾特怎麼樣）

和莉古蕾特玩桌上游戲的比分，是諾艾露235勝30敗。所有成績都是諾艾露記錄下來的，莉古蕾特連看都不看一眼。明明贏的時候會擺出一副再接再厲的得意表情，輸的時候卻倒也不會咂嘴，雖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死一樣地不甘心。隨着局面優劣變化的表情也很有意思。到現在玩這個遊戲也還沒有玩煩，這麼下去沒準兒能比上個1000局吧。

「不，沒事」

從孩子們哪裏傳來被嚇到的聲音，其中還有快要哭出來的孩子。諾艾露爲了讓他們放下戒心，小心翼翼地向孩子們搭話。

邊想邊往沙灘上一趟，全身沐浴着陽光。

「你明明是個罪人，過得倒很舒服啊」

儘管如此，還是想跟島上的人聊天、想去海里游泳、想去釣魚、想坐船、想盡情地曬太陽，老悶在家裏簡直就是種折磨。

「說得是呢~！」

『……喂，鬼睡醒了』

「我可不想被最開始抱着肚子笑的人這麼說哦」

「說起來，莉古蕾特和島上的人的關係變好了麼？」

就在諾艾露笑嘻嘻地走近時，女傭的臉色逐漸變得煞白。隨着諾艾露接近，這個膽小的女傭便開始渾身發抖。諾艾露一邊想着『捉弄人也不太好呢』，一邊卻依然由着性子走到了女傭身邊。

諾艾露做出理解了的樣子，強行忍住沒對莉古蕾特說『全是你乾的啊！』。身爲萬惡之源的莉古蕾特似乎反倒被島長說的話給驚呆了。

「……看着我傻笑什麼呢？煩死了」

一開始還有點發愁到底該怎麼辦，不過諾艾露覺得這流言還蠻有意思的，也就故意沒去訂正。諾艾露決定等哪天要戴着白色的鬼臉，一邊喊着『作祟啦！』一邊在島上來回跑。給傳言添油加醋，到時候要是從惡鬼進化成別的什麼了那就更有趣了。順便還能嚇唬莉古蕾特。

莉古蕾特砸了下嘴。顯然諾艾露也被包含在孩子裏了，不過她本人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

「吶，可以的話，讓我也和大家一起玩吧。我也想和大家說話呢」

「嗯，明白了。那我去試着稍微遊個泳吧怎麼樣！」

諾艾露換上輕便的衣服，帶上草帽就向海邊去了。出門的時候和守衛對視了下，但他也只是移開目光，並沒有多說什麼。

『怎麼辦啊！』

「又在幹這種事。您到底要捉弄那女傭幾次才肯罷休啊。也差不多該有個大人樣了吧」

「不行，今天要去海邊，一定要去」

「這樣呀。嗯，明白了！」

（這麼好的天氣，想在外面放開了玩啊。雖說和莉古蕾特玩也挺有意思的吧）

另一邊，從緊張中解放出來的島長安心地長喘了一口氣。

諾艾露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笑容。

「啊哈哈，說得是呢。那就去稍微祈禱一下吧！」

「明天準備去釣魚哦。我覺得就算是莉古蕾特也能幹得了」

「……嘛，沒事的話，也不是不能陪你玩」

雖然最開始還有些尷尬，但是一小時後諾艾露就已經完全和孩子們打成一片了，大家一起在海邊大鬧。本來諾艾露在精神上幾乎就是個孩子，也就是說並不存在害羞或者隔閡之類的東西。

全力奔跑到廣闊的沙灘上。諾艾露隱約感覺到有人的氣息，但周圍卻看不到人影。

「也是呢，也有點困了」

順便一說，女傭第一次突然逃出去的時候，就算是諾艾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反被嚇到這種事真是好久沒經歷過了。

莉古蕾特在座位上坐下後，就一臉不高興地開始喫飯了。雖然看上去是這麼個樣子，其實她心裏恐怕還是很高興的。和她交往了相當長時間的諾艾露可以看出來，真的不高興的時候她是會咂嘴的，而這次卻並沒有。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啦。

今天女傭也一邊『呀——』地大叫着從宅邸裏飛奔出去了。從她過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會回來收拾房間這點來看，也是個挺實在的人呢。

經過兩週後，就算膽小如這些島民，好奇心也終於蓋過了恐懼。透過宅子的窗戶偷看過來的漁民夫婦，想打聲招呼卻又匆匆逃跑的孩子，似乎想拿來點什麼東西、但又下不定決心的老奶奶，還有背駝得更厲害了的島長。

孩子們一副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但稍微考慮了一下後還是點了頭。

「哼哼，看見那種情景還不笑出來，幾乎做不到呢」

「吶，喫晚飯之後，還接着玩麼？」

「嗯，謝謝。哪，今天的配菜是什麼呀？」

被莉古蕾特假裝禮貌地制止後，諾艾露聽話地點了點頭。

「不，我完全感覺不到需要和那些人說話的必要性。而且說到底，就算結成了友好關係我也不認爲能得到什麼好處」

「但是，……不你這個說法讓我有點在意啊。但是現在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本土出大事了。巴哈魯公繼承帝位之後立刻就宣佈要遠征蒙德諾波大陸，形勢又要變化了」

「哦——。」

諾艾露既不想去西方的大陸，也不想祝賀阿米魯登基。雖然爲了做迴歸的準備而不得不去收集情報，但現在還爲時過早。

「……您也曾是奎英布拉的千人長，至少關心一下時事怎麼樣。您的好友辛西婭大人可能也會被牽扯進去的哦？嘛，雖說她們已經特意跑到北奎英布拉去了，大概沒問題吧」

辛西婭跟隨艾魯伽去殘破不堪的北奎英布拉任職了。根據莉古蕾特的話，太守伽迪斯就任後，人民的不滿情緒高漲，而且據說他還企圖重拾古羅魯放棄了的金礦開採工程。

「真到危險的時候我會回去幫她們的啦」

「要怎麼回去啊？」

「當然是坐船啦，想搶的話估計隨時都能搶得到」

「要幹什麼的時候一定要先和我商量，要是自作主張地消失了——」

「啊哈哈，不會把你丟在這的啦！」

簡短回答之後，諾艾露開始埋頭整理從孩子們那借來的魚竿。

搶船駛回本土是最後的手段，這種做法不可能順利。幹就要幹得天翻地覆，這才更有意思。

上島一個月。和孩子們融洽相處後，大人們也跟着開始和諾艾露說話了。剛知道孩子們和諾艾露一起玩的時候，大人們可是相當慌亂的。不過似乎也終於理解了諾艾露並非無法交流的惡鬼。雖然表情多多少少還帶着點緊張，但也開始小心翼翼地和諾艾露正常交流了。

「嗯——」

「故意引人注目地在煩惱什麼啊，看着就礙事」

「倒也說不上是煩惱，怎麼說呢，明明關係變好了，大家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叫我惡鬼大人啊。不管孩子還是大人都是這樣」

被別人微笑着叫惡鬼大人什麼的，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諾艾露如今只對這點不滿。

「覺得討厭麼？」

「明明有諾艾露這麼好的名字」

「那我有個好主意」

「不被小瞧也很重要。小魚什麼的根本提不起士氣來」

「人多了這島就會變富裕呢。再多來點海盜就好了啊，既能增加人手，還能加強兵力，真是皆大歡喜呢」

「這小兔崽子！快滾出去！」

「當讓不能了，這是在給對方惹麻煩。最重要的是，我會非常爲難的所以請不要這麼做」

「想活命就把搶的東西全部留下。要是不照做，殺光你們」

某天，在島旁出現了海盜船，海盜們爲佔領維拉島而登上了岸。進行抵抗的守軍和島民被輕鬆擊潰，海盜們順勢奪走了糧食和財產。最終，在海盜們準備將島上的女人、孩子和莉古蕾特一起帶走的時候，諾艾露終於出現了。在沙灘上睡午覺所以來晚了。

偶爾還能聯繫上凱。根布公西迪恩似乎對諾艾露很感興趣，因此會主動聯絡過來。有時候也會有間諜送來禮物和情報。往來用的是根布自家的小船。雖然他們似乎對島上悠閒的戒備狀態表示無話可說，但能輕易見面也總不是什麼壞事。

「這種胡話可別在外面隨便說，連我都會被當成笨蛋的」

「這樣啊。那我就坐漁船直接回奎英布拉好啦！」

「啊哈哈，我出門啦！」

來維拉島之後過了一年，利貝利卡大陸開始變得陰雲密佈。各地暴動蜂起、不明瘟疫流行、沉重的稅負導致賣身殺嬰氾濫、嚴酷的礦山勞動造成了大批死者，諸如此類可怕的傳言傳到了島上。雖然不知道能有幾分的真實，但是去大陸販魚的島民們的沉重面色給人留下了鮮明的印象。

「這個樣子啊。啊，要是給辛西婭和幼主寫信的話能送到麼。還有，醃魚是不是也能送到啊」

「真的」

諾艾露想，其實被軟禁的不是自己而是莉古蕾特吧。但要是真的這麼說出來她一定會被氣得滿臉通紅，還是算了吧。

近年少見的魚獲大豐收，諾艾露盡情地品味了一大堆鮮美的魚。

「好像已經被認爲是同類了。孩子們都說，你是惡鬼的右臂呢！幹得好啊，莉古蕾特！」

「重要的是能讓對手記住啊。被揮着小魚旗的士兵擊敗，肯定很恥辱呢」

莉古蕾特瞪大眼睛站了起來，看到的卻是一臉惡作劇成功表情的諾艾露。知道被耍了並砸了下嘴，但爲時已晚。

諾艾露拿出藏着的布給莉古蕾特看。交叉的魚叉的紋章。和諾艾露的鐵槌旗正好湊成一對。

偶爾會有憲兵從奎英布拉本土來島上視察諾艾露的情況。恐怕威魯姆到現在也沒能解除對諾艾露的戒心吧，順便還帶有督促莉古蕾特的意思。因此只有這種時候，諾艾露會在教會祈禱。

「威懾海盜用的旗幟，可愛又有什麼用啊。稍微用您那空心腦袋思考一下好不好」

「……怎、怎麼可能」

「我可不想被真的惡鬼這麼說」

莉古蕾特不快地唾棄道。上島之後莉古蕾特咂嘴砸得一天比一天利索了，畢竟幾乎每天都待在諾艾露身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看似卻也沒有積攢什麼壓力。不光臉色很好，黑眼圈也開始逐漸減輕了。只是膚色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原因就在於她根本不出門。

「說得也對。那果然還是用這個吧」

「您愛幹什麼就去幹什麼，我已經不想管了。我可不想變得像某隻猴子一樣一頭白髮」

「騙、騙人的吧」

諾艾露現在頭上戴着頭巾，身上穿着島上傳統的漁民裝，手裏拎着魚叉，一臉的幹勁。

昂然揮舞着剛做成的旗幟的島民們，戒備在島的周邊以抵禦海盜的襲擊。雖是個僅有百人的民兵團，但士氣卻相當高。團中雖然有一個掛名的隊長，但是實際上完全由諾艾露指揮。

「啊——啊。好想去見辛西婭、幼主和巴魯巴斯哪。不知道大家現在都過得怎麼樣啊」

「……白髮猴子的情況我可不知道。不過說起艾魯伽大人和辛西婭大人的話，應該還在北奎英布拉。和您不一樣，一直很努力呢」

「啊——，那個大概沒問題吧」

上島半年，諾艾露已經完全和島民們打成一片了。就連曾經那麼害怕的島長，現在也會帶着酒和小菜來玩。就像對待自己的孫子一樣，現在連說話的口氣都已經變得正常了。宅邸前緊繃神經的看守已經不在了，女傭也能夠微笑着處理家務了。如今就算捉弄她她也不會再有什麼反應了。

心想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諾艾露還是姑且應了一聲。莉古蕾特的主意即使聽上去效果都不錯，但這些方案總是要以損害諾艾露的名譽爲代價。八成是她故意的。

「啊哈哈，不愧是莉古蕾特，想法真是陰險毒辣呢！簡直是，惡鬼都比不上你呢」

「你只要說，如果不叫你的名字就把他們全殺光，大家就會改的哦。比如說只要叫錯一次就殺一個人」

「今天要和漁民們一起出去捕魚，去抓維拉金槍魚。這魚不光連骨頭都很好喫，而且如果拿到本土去據說還能賣個好價錢呢！」

「……什麼沒問題？」

「所以您今天穿這麼一身是要去哪啊？」

民兵團不只抵禦住懷恨在心的海盜們的襲擊，甚至反過來襲擊海盜搶奪貨物。經過數次攻防後，島上終於再次迴歸了平靜。海盜們終於明白襲擊維拉島是件得不償失的事了吧。同時，再次流傳開來的島上封印着惡鬼的傳言也起了很大作用。

莉古蕾特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後就繼續去處理文件了，看上去忙得沒時間去管諾艾露。諾艾露感覺有點無聊，決定要做些什麼。

莉古蕾特倒還是一直悶在屋裏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不過偶爾也會來參加酒宴了，她漸漸覺得自己也變得圓滑一些了——雖然也只有她自己這麼覺得吧。

而且還有一半是骨頭呢，諾艾露笑着說。

「什麼啊？」

諾艾露在布上畫了一條小魚，拿起布像旗子一樣來回搖擺。小魚的眼睛是個叉號，身體不知爲何是骨頭。

「——想、想什麼呢！你到底搞沒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諾艾露輕快地擺弄着孩子們送的椰子。

「哎呀，不阻止我麼？」

「……嘛，您要是答應爲皇帝陛下服務的話，馬上就能從軟禁中解放出來。不只是陛下，好像就連黑陽騎的隊長都邀請您了啊」

從這一天開始，諾艾露得到了島民們的完全信任。

這個島上已經沒人還想着讓別人來保護自己了。經歷海盜的襲擊，島民們終於理解到，在這個遠離奎英布拉本土的海島上，能指望的人只有自己。本土自身的形勢也很嚴峻，不可能還有餘力來保衛這種島嶼。

成爲俘虜的海盜們現在辛勤地以打魚爲生。這恐怕是諾艾露在他們心中種下的恐懼所帶來的結果。

「這樣啊——，可惜！」

雖然惡鬼大人這個稱呼還是沒變，但諾艾露也已經不在意了。和周圍的人一起歡笑、一起玩耍、一起工作的諾艾露已經被認爲是島上的一份子了。

在這之後，島民爲了自衛而請求諾艾露對他們進行訓練。就連駐守維拉島的奎英布拉守軍們也都參與了進來。不止青年，女人、孩子、老人們也都開始自主地鍛鍊身體、學習使用武器和戰鬥方法。

表情超認真地做出一副我在反省的樣子，弄得周圍的島民都得使勁忍着才能不笑。莉古蕾特表情扭曲地忍住不笑噴出來。據莉古蕾特描述，憲兵一臉滿足地點頭的時候是最危險的。

「我覺得，用小魚的紋章作爲維拉島的象徵就很好。這樣比較可愛呢」

莉古蕾特按着太陽穴臥倒在牀上。

緊接着，不僅是大陸，海上的治安也開始惡化。四處出沒的海盜無差別地襲擊着商船和漁船。這股惡浪甚至湧上了和平的維拉島。

諾艾露獨自登上海盜船並壓制成功後，就把船收爲己有，擅自升起了手制的雙槌旗。

「啊哈哈，當然是騙你的。哎~~，剛纔不是說不在意的麼~？」

「好的好的，快去吧。最好別直接沉海里餵了魚」

被激怒的海盜們猛撲向諾艾露，然而全員都被鐵錘命中要害，輕鬆地被處理掉了。將近三十人的海盜完全不是諾艾露的對手。

「啊哈哈，但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啦，畢竟皇帝是我的敵人呢」

諾艾露冷淡地笑着拒絕了。被法裏德邀請固然很開心，只可惜目標不同。明明一起變幸福的目的是相同的。他在信上寫道，他的幸福就是實現阿米魯的夢想。諾艾露卻並不這麼認爲。

「您不是和黑陽騎的隊長約定好，要爲陛下揮劍了麼？」

「約定我當然記得喲。總有一天要讓他喫一劍厲害的纔行呢！」

邊說着，諾艾露用鐵錘敲開椰子。果汁飛濺到莉古蕾特身上，周圍變得一片狼藉。之後一個小時都不得不和莉古蕾特一起清理，爛成一團的椰子作爲懲罰讓諾艾露喫掉了，簡直是自作自受。

——和利貝利卡本土不同，維拉島恢復了一些往日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