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賢者的選擇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8224 字
從古羅魯送走使者開始算已經過了三天了。諾艾露隊和之前比沒有改變。在萊茵的城市中休息着。因爲嚴厲地禁止了搶奪之類的事情,也沒有和住民們起過爭執。諾艾露他們沒有想過要在這裏常駐,住民們也相信巴哈魯軍終將奪回這裏。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做多餘的事情來干涉對方。
但是,逮着了空的諾艾露可不會老實。爲了聽到各種各樣的話語,所以這是沒辦法的,她用積極的聲音一個勁地向住民們說話,可那隻收穫了他們的迷惑的表情。會認真地和她說話的,只有孩子們和館的使用人這樣的人們了。
聽完孩子們的話的諾艾露,回館的時候會高興地哼着歌。要是她唱得太大聲的會,在旁邊進行着工作的莉古雷特就會開始咂嘴了。而這種情況也發生了好幾次了。
「哼哼哼ー」
「你這不是很高興嘛。有什麼好事的話,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卡伊向她說了這句話後,諾艾露停下了歌聲,拍着手回答道。
「這是這個城市裏的孩子們教會我的登山歌。是一首特別令人愉快的歌,剛纔我們還在一起唱呢。」
「……哼、不知道到底那邊纔是小孩子呢。」
砸了砸嘴後,莉古雷特損着諾艾露。
作爲本應被憎恨的敵軍指揮官,而且還殺掉了領主的諾艾露,好的父母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靠近她的。但是,誰也無法阻止在興頭上的孩子們。他們瞞住雙親的眼睛,偷偷接近着諾艾露,而且很快地和她打好了關係。諾艾露的樣子看上去很凜然,在孩子們眼中就像是英雄那樣。而她還很坦率地跟孩子們說話,所以一下子就很受歡迎起來了。
「等到太守的援軍到達後,要登上巴爾克斯山脈的吧。到那時候我想要大家一起唱歌呢。所以,爲了不忘了這首歌,我要進行練習呢。」
「諾艾露隊長,我們並不是要去玩耍的。請不要將那種沒用的東西記在腦子裏。而且,跨越山脈的許可也還沒有下達。這麼早就下定論的話,又會被嘲笑爲傻瓜的哦。」
「你個臭三八還是和往常一樣嘰裏呱啦地吵着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別再說多餘的話了。喂,那礙事的臭氣都要開始把石頭撐爛了。」
「我可不認爲白髮猴子有資格說我喲。你作爲一個盜賊,不要隨便向我搭話。」
「是你這傢伙先進到老子的視野了的吧。那麼礙眼就給我找個角落去永遠乖僻着啊。」
和往常一樣巴魯巴斯和莉古雷特開始對罵了起來。諾艾露也不會特別想阻止他們了,很麻煩,而且叫他們和好什麼的也不會聽。她想着他們只要能好好地聽從命令的話,那樣就足夠了。只要不觸犯到同伴自相殘殺這個底線的話,也不會特別的生氣了。
「從山頂上看到的,應該會是最棒的景色了呢。不過之前登頂的時候,可沒有時間冷靜下來看呢。」
諾艾露的自言自語,讓卡伊有了反應。
「諾艾露殿下,你之前是有登上過巴爾克斯山脈嗎?」
「雖說不記得是不是在這裏,但也的確有過登山的記憶。因爲那個時候的我在拼命地逃跑呢。」
高興的以威魯姆爲首的家臣們剛準備舉杯喝酒慶祝的時候,諾艾露派出的使者到場了。
「啊哈哈,不信的話也沒關係喲。事到如今就算和誰說這種話,也什麼都改變不了。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在我更小的時候,是在一個狗屎一樣的教堂裏的呢。被命令分毫不差地記住太陽帝貝魯吉斯流傳下來的兵法,到了臨死前都還要把戰鬥的方法記在腦裏。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要發誓絕對不違逆太陽帝,要對他絕對的忠誠。只是在那裏的同伴們,除了我以外,已經全部都死掉了。」
「爲了不讓太守煩惱,我試着進行了祕密調查……請看一下這個」
「……哼。大概諾艾露已經漂亮地攻下了萊茵了吧。這就是報告討伐掉反抗的領主貝羅迪的信了吧。只要有她那雙手就能很好地討伐掉了,不愧是以武勇著稱哪。」
「呵呵、太陽神啊、似乎終於給予我關注,成爲了我的同伴了啊。照這樣下去的話,皇帝的寶座也不遠了吧。」
「太守、容我冒昧,但請等一下。如果什麼防備都不做的話,毫無疑問會失去辛西亞上級百人長。」
「我知道的啊。啊ー啊、真的是、明明雨什麼的死掉就好了。」
「哈哈哈! 也就是說把貝斯塔攻下連兩個月也不需要的情況下,他們還給了我們三個月的時間吧! 這樣一來我等就能夠壓制整個巴哈魯了吧。」
「是!」
古羅魯一開始讀信,原本還很高興的臉一下子就扭曲了。
重新振作了起來的卡伊也走了出去。
伽迪斯說的奉承話,讓古羅魯大笑了起來。
諾艾露在開始說的時候,就已經看着所有人了。
「嗯,可以的話可以讓我知道是什麼人在追你嗎?」
諾艾露啊哈哈地笑着,扯開了話題。
「是、根據報告,他們終於從帝都出發了。而且由於急忙出兵,似乎還產生了巨大的混亂,甚至糧食的調達也陷入了困境。」
「那大概也是太守您的威光的成果吧。雖說結果是流下了多餘的血,不過連帶着攻下萊茵的這件事,恭喜您!」
「完全如太守您說的一樣。巴哈魯公與太守您的氣量毫無疑問有着巨大的差距。能夠侍奉您這種傑出的主公是我等的光榮啊。」
伽迪斯說出了奉承的話。古羅魯微微一笑,繼續讀着手裏拿着的信。
卡伊帶着渴求的眼神這樣發問了。在爭吵着的巴魯巴斯和莉古雷特不知不覺也把視線投向了這邊。再繼續敷衍下去的理由也沒有了,所以諾艾露老實地回答了。
「原來如此。那麼,這不就是遭遇到盜賊之類的事情嗎。……說起來,在以前就有所聽聞了,不過,你那身兵法是怎麼掌握的呢? 聽別人說你在奎英布拉工作之前只是個村子裏的獵人。可是,你居然能夠有條有理地指揮,這種事情,很是不可思議哪。」
「……啊ー啊、這樣是不行的哪」
「那、那個不知恥的小女孩! 虧我還如此厚待你,這是在說,我,還不夠格嗎!!」
「冒昧說一句、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我不認爲諾艾露百人長會背叛」
驚訝的表情浮現在古羅魯臉上,而且他還率先催促起了威魯姆。事關生命的事情讓人無法平靜。【抱歉我搞不清楚主語,但我覺得辛西亞不會那麼大膽…】
「這是什麼啊。威魯姆,這個開玩笑一樣的信到底是什麼啊!?」
「……又是像你平時一樣自己編的故事嗎?那是個爲太陽神祈禱而獻上其一切的教會,神父和修女們爲了這個也要經歷嚴格的修煉。在這樣的一個神聖的地方,是不可能會有這種像邪教徒一樣的行爲的。」
「威魯姆,阿米魯那傢伙現在會有什麼行動,密探那邊有什麼報告嗎?」
「到底是誰呢~,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那是一羣從我身上奪走寶物的該死的傢伙啊。」
――奎英布拉軍,野營地。從卡魯納斯城塞出發的古羅魯,如計劃般慎重地從城市向東前進,在這期間也細緻地進行了對周邊據點的壓制。並沒有特別用武力進行壓制,只是讓使者送達降伏勸告,領主們就都爭先恐後地順從了。從攻擊開始算起,二週內,就已經把巴哈魯的三分之一,掌控在奎英布拉的天秤旗之下了。
「都市拉魯德的領主、巴恩茲送來了順從我們的密信了!」
名字被提到的辛西亞慌慌張張地回答後,用緊張的表情敬了禮。古羅魯一邊苦笑着,一邊高興地說着話,正準備着要下達命令。
威魯姆從側邊靠近,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信封。封口處有些巴哈魯的三劍旗的紋章。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封信。古羅魯能夠看出來,那封信上的字跡,毫無疑問出自於自己的弟弟,阿米魯的手筆。
「我要幸福到可以滿足大家所有人的幸福。唯一存活下來的我,不幸福到滿足所有人的話是不行的。我要一直一直活下去,直到最後活不下去的時候。爲此我成爲了奎英布拉的士兵,拼命地戰鬥着。」
狂怒的古羅魯把信撕爛,並把眼前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有什麼是不行的呢? 這是你喜歡的,漂亮地閃耀着的太陽吧。」
「就算這樣來稱讚我,也是什麼都做不到的啊。比起這來,威魯姆你怎麼看,你覺得那些傢伙要多久才能回到巴哈魯?」
「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
「行了、不用了。把好不容易纔能喝到的酒弄難喝還是算了吧。但是,領主會反抗還真稀奇哪,明明我們的使者到達的地方都老老實實地放下了劍,也同意了舉起奎英布拉的旗幟呢。」
――但是、也有人提出了異議。而那個人就是古羅魯最信賴的人,將軍威魯姆。
「太守、這個就是貝羅迪的首級了吧,需要確認一下嗎?」
看着不知不覺認真起來的諾艾露的樣子,卡伊、巴魯巴斯、莉古雷特不禁絕句。
那麼,該怎麼辦呢,古羅魯這樣盤算着。老實說,他覺得諾艾露這次的做法是沒用的。向那麼偏僻的地方出手就算了,而且還擅自判斷應該攻下貝斯塔。但是,用那麼少的兵力就把萊茵攻下的這件事,已經足夠讓自己去稱讚她了。更何況,只是到越過山脈對貝斯塔發動襲擊的話,也不認爲是一着壞手。如果能巧妙地誘導領主們動搖的話,侵攻也會進行得更加輕鬆吧。
「……好。那麼辛西亞帶着補給物資,向諾艾露那邊前進吧,這樣正好能夠給敵人帶來動搖吧。」
「何等的失態啊。明明是以帝位爲目標的人,卻要每天都爲糧食而苦勞哪。哈哈哈,這難道不是怎麼被嘲笑都不夠嗎?」
「這樣說來的話,也不是不可能哪。嘛,山裏的天氣說着說着就變了」
「好啊、這就像是在回報給予他的所有權,向我們表示要加入我等的軍隊啊。」
「作戰很順利呢。巴哈魯的主力確實會很疲憊。這樣一來能夠以逸待勞地發起決戰的話,毫無疑問勝利將會是我們的。」
――和以往的命令一樣,給我取下奎英布拉太守古羅魯的首級。如果做不到的話,就分散奎英布拉的戰力以削弱他們的軍勢,手段不論。你要明白,二度的背叛是絕對不會被容忍的。會寄給你追加的錢作爲安置費的。
辛西亞確認了被撕成兩半的書信的內容,驚慌失措中急忙發言。
「雨的臭味出來了。嗯,肯定會下雨的。」
「請、請等一下太守! 像這樣的背叛,那個諾艾露是不可能會做的!」
諾艾露邊咂嘴邊回到了室內後,散發着殺氣躺在絨毯上。就算摸上去很舒服,但她也高興不起來。她就像要把討厭的東西忘掉一樣閉上了眼睛,諾艾露只能老實地等着這災難的過去。
辛西亞和迪爾克的辯護,結果是對古羅魯的憤怒火上澆油。
心情好起來的古羅魯,也承認了降伏的領主們的領地所有權。實際上,古羅魯只想排除掉阿米魯,能夠獲得帝位的話,其他的事情怎樣都好。
「是的,在混亂中率兵行軍會浪費很多時間。按照我的預想,他們應該還是要花三個月才能趕來。」
這封信,看上去就像是巴哈魯太守寫給諾艾露一樣。內容如下。
「然後,諾艾露還說了想要從都市萊恩那裏穿越巴爾克斯山脈,給貝斯塔來一次攻擊。還說了希望得到增援,可以的話,請派出辛西亞隊給我這樣的話呢。」
說完了想說的話的諾艾露,開了門站在陽臺上,舉起雙拳仰望着天空。現在的天氣很好,很晴朗。不過,差了很不好的一點。
「那麼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威魯姆,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到手的啊!!」
「在。是莉古雷特百人長髮現了一個潛入了己方陣營的奇怪男子,隱蔽地拿到手的。衆所周知,我的女兒莉古雷特是諾艾露的副官。也就是說,我認爲這封信是有真實性的。而且報告還說那個密探持有着大量金錢。恐怕那就是工作資金吧。」
威魯姆一邊摸着下巴,不斷的嘟噥着。作爲威魯姆的女兒,而且還是諾艾露的副官,莉古雷特的話,已經是毋庸置疑的證據了。而本就沒有信任北部出身的平民的武官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說起了諾艾露的壞話 。
辛西亞雙手大拍桌子,強行讓全部人安靜了下來。她滿臉通紅,太陽穴都冒出了青筋。
「請等一下! 莉古雷特殿得到的信件。也有可能是敵人的陷阱。而現在、我等連信件的真僞都還沒分清,就不應該給諾艾露打下背叛的烙印。太守、這正是敵人爲了排除諾艾露而放出的流言!」
辛西亞怒目圓睜,爲諾艾露鳴冤。但是,威魯姆立即進行了反駁。
「然而、這字跡毫無疑問是巴哈魯公的。更別說上面還有着三劍的紋章了。……而且,以防太守出現意外,我調查過了諾艾露的來歷。她說她出身於佐伊姆村,但那全部都是虛假的。據佐伊姆村村長所說。諾艾露是從「東方」來的。而奎英布拉的東方,除了巴哈魯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嗎!」
說到這裏,威魯姆向全部人展開雙臂大聲強調道。
「從頭說起來,諾艾露簡簡單單就降伏了那個讓我們擴散的白蟻黨,成爲她的直屬部下。爲什麼那羣卑微的人會老老實實地聽從諾艾露呢。答案只有一個。如果說諾艾露是巴哈魯人的話,全部都說得通了。他們有着危害奎英布拉的共同目的。也就是說,那羣傢伙,一直在忍耐着,要乘着我們的空隙揮出他們的短刀!」
聽完威魯姆所說,武官們都一個個明白了他的意思。而還在提出異議的,就只有辛西亞、迪爾克、以及一部分出身於北部的武官了。
然後、古羅魯也一樣、理解了威魯姆所說的話。在白蟻黨成爲諾艾露的部下的時候,古羅魯也感覺到了一點違和感。他不能理解長年累月反抗着人們,爲什麼就這樣就老老實實地聽話了。而且、諾艾露的出身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仔細想想的話的確令人恐怖,因爲有一個誰也不知道底細的人,在沒有任何警戒的情況下一直在自己的附近。
「這、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請好好地思考一下吧。救下公子和莎拉大人的難道不是諾艾露嗎。在卡蘭的絕境之中救下太守您的,也是諾艾露。就因爲這樣一封奇怪的信,就把她到現在爲止的功勞全部抹去,這樣不合道理啊!」
「……嗯。確實、這樣說也有道理。」
稍微沒一開始那麼憤怒的古羅魯,也認爲辛西亞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他覺得無論哪邊的話都是正確的。他猶豫不定,但不管怎樣都不能對這件事置之不理。這關係到士氣,不能讓這成爲軍隊的致命傷。
「因爲是奇怪的信就想要不管。這是要愚弄我的女兒莉古雷特嗎!」
「現在更加光榮的事情並不是傷害諾艾露!」
辛西亞正面瞪視這威魯姆,而威魯姆不顧隱藏自己的怒氣,散發着威壓感。就連追隨他的武官們都被這份威壓而震懾到了。
威魯姆轉移了視線,表情變得苦悶起來。威魯姆根本沒想過要牽連辛西亞受內通的罪名。對於老友辛德尼亞的遺孤,自己很是喜歡她那耿直的性格,也認真地想過日後要讓洛耶與她結合。被這樣強行反對出乎了自己的資料,現在的威魯姆正拼命地思考怎麼把她駁倒。
「好了、辛西亞啊。諾艾露的行動、全部、都是爲了打入我們內部而演的一齣戲啊。對於作爲刺客被培養的人來說,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善良的貴官你啊,很容易就會被諾艾露欺騙了啊。」
「我可沒有愚蠢到那個地步! 第一、諾艾露把巴哈魯的將領利斯提西活捉了、並討伐掉霍斯洛和貝羅特。這樣也能說是演戲嗎!? 如果是要通敵的話,作出那種行動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嗯。決戰的時間已經很近了。貴官也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盡全力爲奎英布拉而工作!」
假如、考慮到這是流言的話,就不能早早地作出決斷。如果在這裏發生錯誤,把諾艾露殺掉,這可能將會是自己作出的最愚蠢的行爲。事實上,歷史上很多追求更高地位的人都因聽信流言與讒言而失敗。
古羅魯的回答是先把這件事延後處理。背叛的事實仍未清楚,冷靜地考慮一下,也不認爲諾艾露會背叛。提拔她的自己,毫無疑問也想要相信這點。但是,一想到那個可怕的武力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實在是令人恐懼。在即將勝利的時候,要排除所有可能的禍根。更何況,自己最信賴的威魯姆的話也不能忽視。
「……諾艾露、我真是無力得一塌糊塗啊。真的是、對不起啊」
威魯姆的挑釁讓辛西亞不禁說不出話來。原本辛西亞就已經不善言辭了,在這種場所與人爭論對她更是難上加難。她也明白,比起口舌之爭,拿起劍來戰鬥纔是她的本分。但是,爲了諾艾露,自己不能輸,也重新提起了幹勁。
「那種事做不到。抱歉、我不能像貴官那樣相信那個傢伙。爲將者,要從大局出發,要盡力避免因情感而作出判斷。如果你也是以將官爲目標的話,請理解這一點。」
「諾艾露是刺客的話那麼就沒有什麼是不可思議的。活捉利斯提西的那件事,是因爲諾艾露被我等感化,一度爲我方工作,然而卻又在巴哈魯公的誘惑下再度變心。信上「二度的背叛」毫無疑問就是這個原因。更何況,爲了保全自己,把貝羅特的頭砍掉給我們看也很簡單就能做得到吧。」
「要是那傢伙真的背叛了的話,就讓我來殺掉諾艾露! 而且、我也會負起責任,自殺謝罪!!」
古羅魯深深地吐吐出了一口氣,像是很疲勞的樣子離開了會場。因爲他沒有自信認爲自己的決斷是正確的。
「……是太守作出的決斷的話、我威魯姆就會服從。辛西亞、貴官也能理解嗎?」
「是!」
「……剛纔作出的決定,貴官難道是想要提出異議嗎?」
「私通是不可能的啊!」
「……貴官一直在包庇着諾艾露,不會是與巴哈魯私通吧?不,貴官是我的老友辛德尼亞的遺孤。我堅信那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威魯姆就像是在教訓不聽話的女兒這般說道。辛西亞到現在才明白試圖說服他是沒有意義的。
「並不是那樣的。只是、排除掉諾艾露的話只會對敵人有利。無論如何,請撤銷更換部隊的指示。」
「太守、我在這半年間,一直在諾艾露身邊對她進行教育。她沒有一次展露出會背叛的樣子。不僅如此,她一直打心裏快樂地爲了公子而行動着。那個人,已經和公子立下了約定。而諾艾露她,是絕對不會打破約定的! 我可以保證!」
「……爲什麼、要排斥諾艾露到這個地步呢,可以讓我問一下嗎?從諾艾露成爲仕官的那一刻開始、威魯姆大人就開始敵視她了嗎。」
辛西亞不服,心中充滿憤懣與無奈。諾艾露是不可能會背叛的,那麼無辜的她憑什麼要被換下來。但是、現在已經不能再抗議下去了。會場總算平息了下來。但再說別的話有可能會造成多餘的騷動。或許沒有被確定背叛而處刑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麼,請謹慎發言,不要說些讓人懷疑的話!」
「……我明白了。辛西亞上級百人長,就此迴歸到自己的任務去了。」
「那、那是」
「對、明白了嗎?」
「但是、人類的心是會變的。那種事情我比誰都明白。就像威魯姆說的那樣,一度侍奉於我,然後再次變心也是有可能的。」
「那麼、也要派出部隊代替在萊茵的諾艾露隊。以防萬一要配備千人的隊伍,爲了警戒,憲兵隊也要跟去。」
「……我認爲哪邊都是正確的,我判斷不了。但是,我也不認爲辛西亞會說那樣的謊。首先、在受到赤輪軍奇襲的時候,要是沒有諾艾露的話,我就死掉了,我也不覺得那個是演技。」
「那種東西沒有任何證據。……太守、請立即組成討伐隊、將諾艾露討伐掉吧。要是騙過我們,還從萊茵強襲過來的話,多麼偉大的人都會簡單地被打敗。」
剩下來的武官們,各自帶着思考的表情離開了。
「她會礙事。在太守將要取得榮光的時候,她是一個礙事的存在啊。所以、要暫時把她排除出去。……調查交給迪爾克能夠公平地執行。得出結果之後,她應該也能再次回到工作上。這樣的話、應該就是誰都能接受的結果了吧。」
「くっ!」
辛西亞把劍拔出、深深地插在了地上。這是奎英布拉的騎士道、這是表明了要實現的決意。表明了不管發生什麼,都必須要實行這件事。要是打破了的話,就相當於放棄騎士的身份。
辛西亞從威魯姆的帳篷走了出去,抬頭望着天空。那遮擋住太陽,黑雲密佈的天空正好像辛西亞現在的心情一樣。
辛西亞急忙告訴威魯姆的帳篷,想要說服他。
「……嗯、這樣也好。在結果明確之前,不要讓諾艾露靠近我。現在最重要的是排除所有會引起意外的東西。」
威魯姆提出了一個強硬的計策,辛西亞也是堅決地搖頭表示反對。
辛西亞則保持着跪倒的姿勢,一直咬緊牙關和握緊手中的劍。她不明白威魯姆爲何會如此憎恨諾艾露,一直想要排除她。威魯姆是辛西亞亡父辛德尼亞的親友,對自己也疼愛有加。是值得尊敬的一個了不起的騎士,同時也是一名有能的將軍。那麼他是爲了什麼、將諾艾露視爲阻礙要陷害她,辛西亞無法理解。是因爲身份和出身的差距,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嗎。到底什麼是正解,哪怕是一點她都不明白。
諾艾露會遵守約定。背叛公子和自己的行爲她是不會做的。已經約好了要一起變得幸福,破壞約定的事,對諾艾露來說是絕對的禁忌。所以,背叛是不可能的,不能好好地和其他人說明這一點真是讓我打心裏感到可惜啊。
哪邊都判斷不了,而且又擔心會壞事的古羅魯、只能作出「結論延後討論」這樣曖昧的決斷。
「是」
「……所以、暫時將諾艾露從前線調回來,命令她回來加強卡魯納斯城塞的守備。違反命令的話就直接誅殺。真正的審訊。在戰爭之後再慎重地進行吧。」
「屬下明白。我承諾會依照軍規,公平地進行調查!」
「……是!」
辛西亞十分可惜地咬着牙,深深地點頭,沉默着敬了禮。
經過長長的思考後,古羅魯呻吟着,終於得出了結論。
「我啊、並不是憎恨北部出身的人,也不是嫉妒她那作爲武人的強大力量。只是――」
「如您所說。諾艾露是絕對不會背叛的!」」
「太溫和了! 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條! 辛西亞、貴官還是騎士的話就給我放棄爭辯!」
「毫無疑問就是那樣。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關於諾艾露的調查,迪爾克,在戰爭後交給你來。是白是黑,給我徹底地調查清楚。」
「……只是?」
(不、還沒完。直接和威魯姆大人說的話,他就會明白的、說得通的――)
「絕對不行! 無論怎樣、至少都要給諾艾露一個申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