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歡樂的晚宴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7006 字
第二日晚上,在馬德萊斯城內舉辦了招待根布使節團的晚宴。奎英布拉一邊有太守古羅魯、其子艾魯伽、威魯姆、伽迪斯和佩利烏斯等重臣出席。此外,爲了接待客人,貴族的女兒們也着盛裝參加。諾艾露和辛西婭被允許參加也是出於這個理由。而且,由於古羅魯想炫耀諾艾露的事蹟,因此對她的參加慨然允諾。順便一提,諾艾露也邀請過莉古蕾特,但直接被一句「絕對不去」給拒絕了。
根布一邊的出席者,是以根布大使爲首、包括護衛隊長卡伊和麾下諸位武官的一行人。與古羅魯的談判由大使全權負責,因此「現在」還沒有卡伊的任務。
「根部的諸位,感謝你們遠道而來,我代表奎英布拉的人民歡迎各位」
古羅魯單手持玻璃杯開始致辭。不時還向身邊的根布大使搭話,一副平時沒有的好心情。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今天晚宴的目的純粹是爲了加深友誼,並非要試探彼此的意圖。古羅魯正抱着這個想法在招待客人。應該是體會到這層意思了吧,現場的氛圍也很輕鬆。
從大陸被統一前開始,奎英布拉和根布就關係良好。這點到今天也沒有改變。從無論如何都想得到根布協助的古羅魯看來,他們來訪這件事本身,就相當於是「站在奎英布拉一方」的承諾。如何盛情招待都不爲過。
——而說起讓古羅魯自豪的諾艾露。
「吶,果然這衣服把腰綁得太緊了吧?從剛纔開始肚子就很難受啊」
將太守的話當作耳旁風,諾艾露輕聲搭話道。她穿的是辛西婭給挑選的淡水色禮服,但似乎腹部難受地不得了。由於諾艾露本就身材纖細,而並沒有綁得太緊,但因爲穿着不習慣,所以還是會有束縛感吧。畢竟她一直都只穿注重實用性的衣服,這也沒辦法。
順便一提,辛西婭穿着她喜愛的淡紅色禮服。因爲比起以前多了幾分肌肉,穿的時候費了些功夫。束腰綁得比諾艾露的要緊一倍以上。雖然明白竭力做出腹部的曲線不過是爲了虛榮,但就是停不下來。放眼周圍,也有表情緊繃流着冷汗的女孩。所謂的貴族社會,乍看上去優雅華美,而在其背後,人們卻進行着樸素的努力。
(不過,女人真是善變啊。只要改掉這腔調和性格,就能成爲一名出色的淑女了啊。……嘛,怕是做不到吧)
是的,只要閉上嘴,甚至會被誤會成是哪裏的大小姐。淡水色的禮服映着獨特的紅髮,真的很相配。琉璃色的眼瞳和只塗了薄薄口紅的嘴脣,在潔白肌膚的襯托下就像是一個精巧的人偶。不僅僅是美,甚至還釀造出某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前提是能遏制住表情閉上嘴。
如果保持平常那種蓬亂的髮型,會給人一種稚氣未脫的感覺,所以給她戴上假髮整理了一下,但效果有些好得過分。露出鎖骨的胸口莫名地散發出魅力,和平日的諾艾露判若兩人。事實上,雖然也有假髮的原因,路過的巴魯巴斯因爲沒能認出是諾艾露,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看過來。解釋清楚後,把他嚇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艾魯伽在認出是諾艾露的瞬間,也驚訝地瞪圓眼睛。直到晚宴開始,他都時不時地偷看過來,滿臉還變得通紅。儘管想相信只是年少的一時迷惘,但這可不能出差錯。得找個時間好好叮囑一番纔行。莉古蕾特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狠狠地砸了下嘴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即使是在身爲女人的我看來,也是相當地漂亮。這是事實。……但雖說是事實)
不論外表有多美,本性都是那個得意忘形的搗蛋鬼,絕不能被那人偶般的氣質騙過。
「好的,既然礙事那就脫掉吧」
「笨、笨蛋!有在這種地方脫衣服的傢伙嗎!就一會兒的時間,忍住」
「辛西婭明明系得比我還緊,爲什麼沒事啊?難道說,是因爲肚子很軟嗎?」
「討、討厭。不用你管!」
「……真的、真的再忍耐一小會兒就好。什麼都別幹,總之把心放空」
「還沒到乾杯的時候」
「可是心情確實變好了啊。這不就是稍微接近了一點的證據嗎」
「我叫洛耶。您最近的出色事蹟,我已經從父親威魯姆處聽聞。……另外,配屬到您那裏的莉古蕾特,還請多多關照。她姑且也算是我的姐姐」
「辛西婭足下,好久不見。雖然現在這麼說有些太遲,但還是要祝賀您晉升上級百人長。父親威魯姆對此也從心底感到高興」
「爲奎英布拉和根布兩州進一步的發展和繁榮,乾杯!」
「但也許是對的呢,所以按照約定也分你一些。來,把杯子伸出來。從剛纔開始不就一直空着呢嗎」
「請不要這麼拘謹。同爲晚輩,一起努力吧。……有一個偉大的父親,作爲子女實屬不易。我也爲此十分煩惱」
(那幫人的胃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
諾艾露毫不顧忌地戳人痛處。雖然並不是胖,只是虛榮心在作怪罷了。這個搗蛋鬼明知故問的可能性極高。事實上也正在歪着嘴笑。某地的俗語中所說的,可愛之深可恨之切,一定就是在指這個。忍住想揪她臉的衝動,擺出笑容。古羅魯的致辭還在繼續。這是歡迎客人的重大典禮,不能做出失禮的舉動。
(仔細想想就能明白,幼主怎麼可能會打哈欠)
說了一通後,就要把手中的玻璃杯舉到嘴邊,辛西婭慌忙阻止住。
「哈哈,請不要這樣。我還沒精明到對誰都能這麼說。我是真心在這麼想哦」
「哎嘿嘿,這個,好好喝」
「別做傻事。太守可正在致辭呢」
如今已去世的父親和威魯姆是長年的朋友,由於家庭之間的密切關係,辛西婭和洛耶從小就有交往。辛西婭的父親在世時,也多次被招待去古蘭布魯家的宅邸。因爲與洛耶年齡相仿,在一起訓練劍術時有很多說話的機會。順便一提,幾乎沒有和洛耶的姐姐莉古蕾特交談的記憶。她一直悶在房間裏,就算去邀請,也根本不出來。這也是和洛耶關係險惡的理由之一吧。
「這不是洛耶足下嗎。感謝您的祝賀。從今往後,也請多多指導」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依然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朝向了坐在古羅魯身旁的艾魯伽。他緊繃繃地坐在座位上,當然沒可能在打什麼哈欠。雖然着裝十分正式,但這裝束也凸顯了他的年幼。
「……喂,這可不是酒館。就算說可以不拘禮節,你也稍微注意點」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取來了五瓶馬德萊斯紅酒。帶着一臉幸福的表情在杯中倒上酒,隨即一飲而盡。馬德萊斯紅酒可不是什麼低度酒。順便一提,這也是庶民絕對得不到的高級酒。
「吶,那可以喝這個酒嗎。有點口渴了啊」
「是位如傳聞所說般豪爽的人啊。……我去與根布的諸位打聲招呼,就此失陪了。」
之後想作爲招待者,適當地去和根布的人們打聲招呼,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因爲根布的武官們都在專注於喫飯喝酒。
「嗯,明白了。……不過太守的話真是長呢。你看,幼主都在打哈欠了。那麼做可以嗎?」
桌子上擺着大量以奎英布拉鮮魚爲材料的菜餚。有些人會爲了去腥,加入大量香辛料,但同爲臨海州出身的根布武官們並不是特別在意。盛放在碟子中的大量菜餚轉眼間被一掃而空。這舉動原本被說成是粗俗也不爲過,但奎英布拉一邊也瞭解他們的脾氣,所以並沒有提意見。而是喝酒笑看着他們這一如既往的舉動。
「……說起來,辛西婭足下。這邊這位女性,就是傳聞中的諾艾露足下了吧」
聽到洛耶的話,諾艾露站起身來表情嚴肅地敬了禮。乍看沒什麼問題,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臉上帶有紅暈。身體也略微有些搖擺。喝下去那麼多的酒,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已醉倒在地。真是個不得了的女孩。
辛西婭以一副喫了蒼蠅的表情嘟囔一句後抬起頭,與對面一排的年輕武官對上了視線。是剛剛介紹過的根布護衛隊長的卡伊百人長。從年紀輕輕就被任命爲護衛隊長一事看來,應該有相當的身手吧。在尚武的根布,武官不可能靠關係出人頭地。
「嘿嘿,上當了呢。啊,好像快該乾杯了,得再把酒倒上纔行」
「那是場面話。這邊是洛耶·古蘭布魯上級百人長。也是威魯姆將軍的兒子」
「啊,這似乎是非常好的酒哦。氣味真的很香。快嚐嚐,會是哪裏的葡萄酒呢」
意識到完全被騙了的辛西婭看向諾艾露,她手中的玻璃杯已經空了。
諾艾露給倒上了酒,姑且向她道了聲謝。剛要將紅色的液體拿到嘴邊時,就發現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是威魯姆的兒子洛耶·古蘭布魯,軍銜和辛西婭相同。
即使如此,辛西婭看到那強烈的食慾還是不由自主地反胃。
「……是這樣麼。我認爲絕對不一樣」
『乾杯!』
又在說不得了的事情。想脫束腰的話明明需要先脫掉禮服纔行。看到她就要下手,只好強行把她按住。全員的目光都集中在古羅魯身上的緣故,並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裏,但還是小聲呵斥說:
「唉唉,就是這女孩沒錯,諾艾露·波斯海特百人長。……諾艾露,你不來打聲招呼嗎」
一副懶散的表情,滿足地發出「喀——」的聲音。看到這過分的場面,辛西婭不禁戳了下這酒鬼的腦袋。
「這件禮服很適合你。辛西婭足下真的變美了」
「啊啊,謝謝」
「要只是喝酒就能變幸福,那誰都不用操心了吧」
「是,謝謝!」
而那個卡伊,正以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看着這邊。不用說,肯定是看到了從剛纔開始自己和諾艾露的醜態。辛西婭緊繃住表情點頭示意,只得權當他什麼都沒看到。
「哈、哈哈。不用這麼恭敬。今晚不拘禮節,去吧,盡情去喝酒就好」
正想要認真思考一番這個問題的時候,突然發現身邊也有一個差不多的人。當然是在說諾艾露。
「有人說喝高價的酒就能變幸福呢。所以我才這麼賣力地在喝啊。你看,有這麼多呢」
「那真是謝謝」
「洛耶足下也變得擅長恭維了呢」
「無論如何都不行?」
洛耶不願被醉鬼波及,與辛西婭道別後就離開了。雖然如此吵鬧但卻沒有特別引人注目,這也是現場的氣氛使然吧。根布的人們拉着奎英布拉的貴族女性一起,熱烈談論起他們自己的武勇傳。衆人都在興致勃勃地傾聽,不時還會激起歡聲和掌聲。
「……諾艾露,你可記住了」
「哎,但是,太守不是說不拘禮節」
應付過洛耶的奉承話,露出獻媚的笑容。他時不時就會說出這種話,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幾分是真心。作爲威魯姆的繼承人,洛耶已經有將來的保障,再加上面相也不差,很受貴族的女兒們歡迎。辛西婭也並不討厭他,但現在沒有花費在戀愛這種閒事上的餘力。爲了磨練武藝和訓練士兵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再加上那個令人頭痛的搗蛋鬼就更是如此。
全員一同交錯乾杯後,奎英布拉的女性陣容們走到根布的武官們身旁,爲他們倒酒。由於名義上是不拘禮節的立餐宴,因此食物各取所需便可。辛西婭雖然被束腰折磨而並沒有什麼食慾,但覺得不喫也不合適,就取了些切成小塊的蔬菜和魚派。
大聲回答之後,又開始把玻璃杯拿到嘴邊。難得的禮服也被這麼給糟蹋了。
「啊——,我是諾艾露·波斯海特百人長!莉古蕾特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無論如何都不行。拜託了老實待一會。聽好,就只是現在,像人偶一樣閉上嘴就好」
「吶,這長談一完就能喫飯了吧。該脫掉這束腰了啊,又難受又礙事的。你看,現在脫掉的話估計問題不大」
(雖說也有很多誇張的地方吧,但根布人的勇猛舉世聞名。他們若是能成爲我等的友方,着實讓人安心)
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會與巴哈魯交戰,但與根布的協力關係一定能帶來利益。辛西婭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擺弄起沉醉於飲酒的諾艾露的紅髮。那順暢的紅髮手感非常好。
在宴會也變得越來越熱鬧時,便聽到古羅魯以一句『我家的諾艾露也不會輸給你們』爲開頭,誇大其詞地談論起來。說的是前些天的行動吧。但也有醉酒的關係,事實被誇大了許多。都是一些諸如,長槍一揮就斬倒百名賊人、諾艾露只靠一聲大吼就將眼前的敵人嚇破了膽,等等過分美化的內容。話雖如此,但讓人覺得可怕的是,作爲在近旁看過她的戰鬥英姿的人,並不覺得這些全都是玩笑話。
(這苗條的身體究竟是如何發揮出那種力量的。居然能輕鬆地揮舞那把槍和鐵錘,現在看來也覺得不可思議)
古羅魯漫長的自吹自擂終於結束後,衆人再次開始了暢談。
然而,看着這邊抿嘴一笑後,親衛隊長凱伊單手拎着酒瓶走了過來。
「……失敬,作爲根布的代表,可以爲奎英布拉的年輕英雄敬上一杯嗎」
「倒是可以啦,啊——,您是誰來着?」
「喂!太沒禮貌了!」
隨手製止住朝諾艾露怒吼的辛西婭,卡伊向諾艾露的杯中倒滿了酒。看上去似乎並沒有生氣。
「在下是根布的武官,名爲卡伊。如您所見,雖身爲晚輩,但被看中了使劍的身手,便被委任了百人長的地位」
「是嘛。不對,是這樣嗎」
諾艾露紅着臉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後,慌忙改口。
諾艾露紅着臉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後,猛然改口。不知她何時就會做出無禮的舉動,辛西婭不由得冷汗直流
「據古羅魯大人所言,諾艾露足下似乎是相當的武勇出衆。根布人一向尊敬強者。很榮幸能與您見面」
「我是諾艾露·波斯海特百人長!請多關照!」
紅着臉散發出酒臭的諾艾露,活潑地敬了個禮。似乎酒勁已經完全上來了。
「哈哈,既然軍階相同,那就不必客氣了。」
「嗯,好呀!」
諾艾露輕快地回答。辛西婭的胃絞痛起來。輕輕戳了一下她的後背,但沒有反應。
(……怎麼覺得,在操心的只有我一個啊。總之,就當作是平安無事吧。嗯。)
「諾艾露!」
二人緊跟辛西婭說了聲「乾杯」後,痛快地一飲而盡。然後,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兩位便開始狼吞虎嚥地喫起來,還不斷相互勸酒。
卡伊悄悄地小聲說道。儘管看上去爲人粗獷,但似乎並不善於爲人處世。正因如此,他才無法將古羅魯的話當作耳旁風,而前來試探諾艾露的吧。
「——什」
「那只是所謂的社交辭令。在下每天都被灌輸說,不能什麼話都照單全收」
「咕、咕呶,放、放手!」
「別管啦別管啦」
「聽聞,諾艾露足下是相當厲害的長槍手。然而,如此纖細的手臂,真的能自如揮槍嗎。在下對此抱有些許疑問。我並非懷疑古羅魯大人所言,只是覺得,是否誇張得略顯過分」
「但不是說,既然軍階相同就不用客氣了嗎」
辛西婭呵斥起諾艾露,而卡伊只是開心地笑着。
「卡伊足下,怎麼說呢,是位相當豪快的人啊」
「哈哈哈,可怕是多餘的,但說像熊一樣可是讚美。而且,諾艾露足下也十分有趣哦。在下第一次見到你這樣離奇古怪的人。……對啊,這也算是一種緣分。爲印證根布和奎英布拉的友好,也爲證明我等的友情,再乾一杯如何!」
卡伊的視線中含着試探。正因爲對自己的武力抱有絕對的自信,才無法相信諾艾露的武勇傳吧。辛西婭若不是親眼所見,也會和卡伊站在同樣的立場上。
卡伊伸出了久經鍛鍊的右臂。保持坐姿的諾艾露,用左手抓住那手臂的一刻——。
「啊,我天天也總被辛西婭罵哦。講課的時候睡着了的話,辛西婭就會很囉嗦」
「嗚姆,以在下的腦子,完全不能理解你在說什麼。但是如此看來,先前古羅魯大人所言似乎屬實。在下從心底爲剛剛的無禮發言謝罪。還請原諒」
「這當然沒問題,但你究竟打算幹什麼?」
「吶,重要的是有沒有殺敵的能力。手臂纖細啦、還是我的外貌如何啦,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吧。」
「坦率地說正是如此。說得再直白些,着實讓人憤慨,就算是開玩笑也該適可而止。因爲會被大使足下斥責,這話還請不要外傳」
卡伊重新向玻璃杯中倒入酒,諾艾露也回應了他。辛西婭有些手忙腳亂,但也姑且舉起了玻璃杯。
「讓、讓我說嗎?」
「既然這麼說,那就隨你吧」
「嗯——,這就是所謂的『百人力』吧。既然我是百人長,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呢。而且呢,因爲我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是真的『百人力』哦!」
「吶,卡伊明明還這麼年輕,說起話來卻相當死板呢。一直這樣不累嗎?」
諾艾露指着卡伊開懷大笑。卡伊像是要回應她一般,舉起兩隻手中的排骨擺出姿勢。
「哈哈哈!在下會變得比熊還厲害哦!」
另一邊,諾艾露還是一如既往的裝傻表情。但是目光變成了戰鬥中的樣子。
「啊哈哈,兩隻手抱滿食物,跟真的熊一樣!」
「嗯,但是怎麼辦纔好呢。也不能在這裏決出勝負。啊,那你能把胳膊伸出來嗎」
卡伊的面容瞬間痛苦地扭曲起來。儘管沒有大叫,但他看似被劇烈的疼痛所襲擊。直到剛纔的那一副試探般的表情如今變得慘白,額頭上還滲出了汗滴。
「卡伊真的很有意思呢,明明臉長得那麼可怕。像畫冊裏出現的熊一樣」
卡伊低下頭後,諾艾露邊笑着說「沒關係沒關係,比起這個還是一起喝酒吧」邊把酒杯送到嘴邊。萬幸,周圍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裏,因此並沒有引起什麼騷動。辛西婭鬆了一口氣,決心過後一定要好好說教她一番纔行。幹什麼不好,偏偏對他國的使者做出無禮的舉動。
卡伊豪快地大笑一聲後,把酒瓶對到嘴上一飲而盡。隨後摸着劃過臉頰的傷痕,說了句失禮。
在卡伊揮動另一隻手臂想要逃離拘束時,諾艾露突然鬆開了手。
「若是聽起來無禮,那我爲此謝罪。——但不巧的是,在下可沒有絲毫對冒充者的敬意」
「真好喫呢」
卡伊得意地回答道。諾艾露表示同情般地點點頭。
「當然可以哦。那麼——」
「哎呀,經常被這麼說。雖然反過來看也可以說是單純。說實話,在下不擅長做使者這種勞心費腦的工作。以在下看來,體力活要比這輕鬆得多」
「哈哈哈,不必在意。這麼說,諾艾露足下也正在接受教育啊。實際上,在下在參謀哈庫塞吉大人面前也抬不起頭。同爲晚輩,都很辛苦」
辛西婭一個人嘆了口氣後,從諾艾露的盤子中拿了片剩下的肉。
「你看,在戰場上總不能老是在意這些事情吧。那裏只有是生還是死的區別。吶,卡伊百人長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好。再鬧的話,又會被辛西婭罵了。
「嗚姆,在下確實因此相當疲憊。相對的,這邊也要說上一句——你是不是有點太過放鬆了,在下姑且也是根布的使者」
「囉、囉嗦是什麼意思!卡伊足下,我之後會好好教訓這個笨蛋的,這次還請諒解」
「快點快點」
諾艾露和卡伊將視線轉向辛西婭。
不過書籍版在這章劇情上沒有任何刪減,只是加了幾句話,改動了一些文筆(好的方向)。
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咕、咕呶——!」
「嗚姆,全是些在根布喫不到的東西。酒也實在是香!」
「……那、那麼。啊——,咳咳,乾杯!」
「——何、何等的力量。在下的手臂險些就要被折斷了」
(譯註:最後這一段是照着書籍版翻的,和web版會有些微妙的不同。
「……」
「啊——,太守說的話難以置信?」
「卡、卡伊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