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第一卷 晴轉地獄

第十五話 白S的蟻羣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1.2萬 字

諾艾露和莉古蕾忒帶着三名護衛的士兵,在馬德雷斯北邊的坐着馬車前進着。目的地是曾經被稱爲「黃金鄉」的波盧波街道,莉古蕾忒建議最好在到那裏之前先收集下情報、修整一下狀態。

可是護衛們表示不需要,諾艾露也拒絕了這個提議,只有莉古蕾忒一個人這樣想的話那就沒辦法了。被土匪襲擊之後會有十分悲慘的下場,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況且現在還有叛亂軍殘黨潛伏着的可能性。在這個時勢之下,再怎麼小心也不嫌多。

連這點都完全不明白的這個笨蛋女人,現在居然還在和護衛兵們談笑風生。只有諾艾露死掉的話怎麼都好,但是自己也要爲她陪葬的話就免了吧。

(雖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麼成爲那個所謂的擊破叛亂軍的英雄,但我現在只能看出她的腦袋好像有問題。)

和十分擔憂的莉古蕾忒不同,被斗篷包裹着的諾艾露快樂地和護衛兵們談笑着。兩人形成了微妙的對比,而莉古蕾忒不禁不滿了起來。有幾次諾艾露想搭話,但卻都被無視了,即使是在一起做同一個任務,但莉古蕾忒似乎根本不想和其他人搭建起可以互相信賴的關係。

「啊ー、說起來在馬車裏還真是快樂呢,睡覺也睡得很安穩。」

「但是,街道的維修仍未做好,在馬車上都晃動得很厲害,反正我是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睡着。」

「這樣不是會像在搖籃那樣讓人心情舒暢嗎??」

「……不、很遺憾我並沒有這種想法。」

「我也是這樣想的。」

護衛兵苦笑着否定了諾艾露的發言,而其他人都以疲憊的臉點了點頭。

「是這樣哪ー」

諾艾露好像是要徵求意見一樣轉過身望着莉古蕾忒,但她咂了下嘴,只給諾艾露留下一個背影。

「啊哈哈、莉古蕾忒很會咂嘴呢。吶,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這個、說起來的話、好像的確是這樣呢。」

「嗯、感覺這是個她練得很熟練的技能呢。這麼會咂嘴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愧是咂嘴娘!」

諾艾露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村姑、只會任性地說自己喜歡的話就給我閉嘴啊!)

莉古蕾忒的臉皺了起來,就這樣放任他們繼續這個話題的話,說不定還會追問自己怎麼咂嘴。沒辦法了,要趕緊轉移一下話題。

「……說起來、諾艾露隊長和辛西婭大人關係很親密呢,這可真是羨煞旁人了呢。您是有送過什麼好東西給她嗎? 她可是出身於奎英布拉的名門呢,要是能請她在太守面前幫忙說一下好話就真的是太好了呢。」

「莉古蕾忒啊,看上去很薄倖呢。整個人的氛圍就像散發着陰沉的臭氣,活着就像是爲了憎恨世界。嗯、感覺起來是一個不會被陽光照射到的人。」

莉古蕾忒停止了思考,只是望着在遠方的諾艾露,望着她那用手擋住刺眼的太陽的身姿。

被莉古蕾忒直接地罵爲笨蛋,護衛兵們的臉浮現起一絲憤怒,但是這種表情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她的敬禮,然後向馬車那邊走了過去。

但是,現在金礦已經枯竭了,波盧波已經不復過去的榮光了。街道上現在都只有像廢墟一樣的民居與店鋪,偶爾見到的人也都是滿臉疲憊。至於現在的礦山,許多條又長又深的通道都只是被放置着。沒錯,現在的波盧茲庫礦山和波盧波街道已即將死去,剩下的只有過去的夢的殘渣罷了。

說完之後諾艾露站了起來,拿着一個大袋子跳下了馬車,說着我們要回去了的護衛兵們也跟着跳下了馬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目的地波盧波街了。

「……把馬車上的行李拿下來吧,就稍微跟着隊長一下吧。」

「眼鏡、是嗎?」

結果是士兵們必須遵從上級的命令,在軍隊裏階級是絕對的,他們明白瞭如果真的對諾艾露見死不救的話,日後一定會受到懲罰。

「吶、聽我說一句話,可以嗎?」

就算這樣,仍然有些不願意放棄的人,他們與去了別的地方的人不同,選擇了留在這個礦山地帶,一味地繼續着挖掘。

一邊說着一邊暗暗觀察着諾艾露的臉色。她的臉稍微扭曲了一點,小小的復仇成功了,但是她也並沒有特別地生氣。

「――所以呢、這個是我很重要的寶物,所以不能讓它壞掉呢。要是碎掉的話就很麻煩了呢。」

莉古蕾忒以挖苦的語氣回答道。

礦工中也有着可以稱得上有老資格的人,這個筋骨粗壯的白髮彪形大漢也是其中一個。男人名叫巴魯巴斯,是個從別的州到奎英布拉工作,然後就這樣定居下來的人。年齡是38歲,勉強算得上是年輕,剩下的人們都親切地稱他爲「師傅」。這主要是因爲他天生性格奔放,而且有着喜歡照顧人的這個優點。

諾艾露微笑着,很莊重地收好了眼鏡。而剛纔的壓迫感瞬間就消失了,一直以來的那個開朗的女孩又回來了。看見如此奇怪的變化,莉古蕾忒終於開始理解爲什麼威魯姆要對她保持警戒了。第一次見面就受到這種威壓感,會想要警戒她也是當然的了。但這個人身上可能還會有未曾露出過的一面,所以莉古蕾忒不會大意,只是默默地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真是好無聊啊,還是沒能把金子挖出來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挖到啊。」

「所以呢,感覺你很像以前的我呢。」

「……好像的確是這樣呢。但人不能只看表面不是嗎,內心到底是什麼樣子還不知道呢。」

「所以說這不是很好嗎,白天的話對面就能清楚地看見這邊的情況了。」

眺望着諾艾露的背影,她敏捷地搖晃着自己的長槍,根本看不出她有絲毫的恐懼感。真是完全搞不懂她何來的自信,而且,居然還敢說「我和你很相似」的這種話。

「當然是不用跟上她了。」

「現在的話的確是什麼都沒發生,不過我想了下,其實是有可能會直接遇到白蟻黨的,那樣的話事情就有趣了。」

和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們用地圖確認了位置之後,諾艾露急忙地四處探索着。不知爲何,她沒有走向街道的入口,而是向一邊望着一邊向礦山地帶走去。護衛兵們爲此驚慌,但都沒法停下她的腳步。

「……這下真的是惹到我生氣了啊。那個該死的小鬼、幹嘛要這麼任性地就自己行動啊!」

他們打算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回去,如實上報好這件事就行了。而作爲新人的諾艾露其實死了也不會有多少人關心,而且她就算死也是因爲她自己獨斷先行,所以古羅魯也無需揹負任何責任,這樣做應該是正確的吧。

「不要不要,我這樣就夠了。」

愣了一下之後,莉古蕾忒的怒火沸騰地湧了上來。根本就不相似啊,或者說根本沒有相似之處啊!你只是個誰都不會想到的笨蛋的鄉巴佬,而我可是光榮的古蘭布魯家的長女啊!出生不同、性格不同、髮色也不同,全部都不同啊!

莉古蕾忒一邊罵着,一邊撓了撓腦後的長髮,咂了咂嘴並用腳踢了一下地。這是她發泄最大的不滿情緒時纔會做出的動作,而且這也包含着她對自己做出這種行動的不理解。

在這個波盧茲庫礦山裏大概有500個掘師。他們偶爾會去狩獵,偶爾也會種下地,但基本上食物都是在波盧波街道上買的。而那個錢是從奎英布拉州那些權貴身上來的。當然也不是說會受到他們的資助,其實只是掘師們會成夥地襲擊他們,以奪取必要的生活物資。

「挖完了喫,喫完了挖。看來我們是鼴鼠啊。」

巴魯巴斯抬了下煙管拒絕了邀請。另外的那個男人說了一句「這樣啊」,然後就開喫了起來。

「在謁見太守的時候,我戴着這個眼鏡,當然了,那時候也與你的父親見面了喲。」

然後、諾艾露的左手還拿着一個大布袋。而且在馬車裏她一副察覺到什麼的樣子,其中有什麼道理自己還不明白。雖然沒有太大的興趣、也沒有要和諾艾露積極地說話的打算。

已經很久沒被親屬以外的人罵過了,所以這次被罵感覺起來挺新鮮的。但是、這也絕對不會讓人感到高興,所以莉古蕾忒咂了下嘴之後,故意長長地嘆了口氣準備回擊。雖然諾艾露比自己的序列高,但其實也只是在同一個階級,面對這種笨蛋,沒有必要對她太過客氣。

「…………」

「莉、莉古蕾忒大人。該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我就是這樣想的,那麼,就這樣了呢。」

「嗯嗯、其實沒有送過什麼東西哦。不過啊,因爲幫助過她,她給了我獎賞呢。看,就是這個呢。」

「所以、我和莉古蕾忒其實是相似的啊。」

這樣的生活巴魯巴斯差不多也要厭倦了。但是事到如今他更不想拋棄掉與自己長年相處着的掘師們,所謂的孽緣,就是在這種長年累月的相處之下產生的,人類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護衛兵們聽到之後吞了口口水,不禁屏住了呼吸。

聽到這裏莉古蕾忒想起了父親的臉,然後閉上了眼睛。諾艾露默默地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但透過鏡片看,她的眼鏡好像完全沒有在笑。她的視線似乎能窺探人的內心,讓人感覺自己的底細完全被看穿了。迫於這種氣勢,莉古蕾忒不禁再次轉過身去。

「……哈、嗨。已經瞭解了!」

「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喲,因爲只要我去就好了。啊ー、莉古蕾忒你們幾個回去也是可以的,勞煩你們送我到這裏了。」

「比起鼴鼠來,我們更像是蟻羣吧。」

奎英布拉北部是波盧茲庫的礦山地帶,那裏的金礦曾被譽爲只要肯挖就一定能挖出金子的大金礦。依靠着這個優勢,當時的波盧波街道聚集了從四面八方慕名而來的礦工,以他們爲目標的商人們也來到了這裏。這裏曾經是一個充滿着人氣和金錢,是一個洋溢着活力的街道,「黃金鄉」對當時的那個姿態來說可謂是名副其實。

「……哈?」

嘟囔着「再見了呢」的諾艾露,一邊哼着歌一邊一個人走了起來。到了裏面的話感覺她會就這樣一個人進行偵查的吧,而這無疑是極其危險的行爲。更何況,作爲副官,自己已經忠告過她了,所以根本沒有義務要再跟着她去冒險。

莉古蕾忒沉默了起來,這時候諾艾露探過身子對她搭話。

「…………」

「但、但是。您剛纔不是要避免危險,穩重地行動嗎,我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不湊巧、我可完全沒這樣想過。」

「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拋棄她回去,我也不會追究你們違反軍規的事。所以請你們用自己的頭腦決定吧。難得長了個腦袋,偶爾也用一下吧,難道只是裝飾嗎?」

(纔不是對她說的話有興趣。只是聽從父親的命令罷了,沒錯,我是因爲沒辦法,纔會要監視這個令人不快至極的笨蛋女人的。)

「啊哈哈、而且你的父親好像很討厭我呢。」

「回去爲沒問題什麼的――」

莉古蕾忒也慌忙地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諾艾露的肩膀。

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東西,然後戴好了裏面裝着的眼鏡。剪得整整齊齊的紅髮、黑框的眼鏡,僅僅只是戴上了這個眼鏡,她就好像變成了一個知性氣息洋溢而出的參謀了。

本來就很難生活了,卻還要在這種挖不出金子的礦山裏做這種愚蠢的事。就算這樣,他們也並沒有對食物這種事情感到太過擔憂。這是爲何?――那是因爲他們可以從別人的身上得到食物。

直接追趕他們和自己奉行的準則不符,而且也不想和他們站在一起,而且比這個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雖然太陽還沒下山,但如果現在就進入礦山地帶的話就太危險了,而且現在的確已經是黃昏了。

「那麼你要在什麼地方進行偵查呢?這次只要調查一下地形就足夠了,如果真的是想要更詳細的情報的話,那就得派熟練的斥候吧。」

「莉古蕾忒大人?」

巴魯巴斯一邊吸着金色的煙管,一邊如此抱怨着。周圍的礦工―-他們自稱「掘師」――同樣在光禿禿的地面上癱倒着。挖不出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對此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抱怨,只是,每天都做同樣的無用功的話,誰都會厭倦的。這真的是很無聊。儘管如此,他們也不想做別的事,所以只能一直挖到現在。

「別直接說出來啊。」

「就是這樣哦、莉古蕾忒百人長。吶,看上去我是不是變聰明些了?」

「請稍等一下! ……今天應該在街道旁找到住宿的地方,並稍微收集一下情報。而且現在走的話,到了礦山地帶太陽就已經下山了。我們這次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偵查,完全沒有冒任何風險的必要。」

「…………」

「……究竟是怎麼了、你是察覺到什麼東西了嗎。不、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一直穿着那身重裝備。」

說到這裏,她終於察覺到諾艾露現在的異常姿態。身穿鎧甲、腰佩鐵錘、背後揹着雙叉槍,已經是全副武裝的姿態了。在馬車裏她用斗篷包裹住自己,所以纔沒人發現她其實是這種穿着。另一邊,莉古蕾忒他們只穿了軍服,他們認爲這次的任務不需要戰鬥,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了輕裝上陣。

「……請問你要說什麼?」

「師傅啊、要來個飯糰嗎? 雖說沒放多少鹽呢。」

巴魯巴斯他們除了是掘師、也就是礦工以外,還是以「白蟻團」這個名號行動的武裝集團。

因爲挖掘作業鍛鍊了體力和腕力,他們是能夠擊敗奎英布拉的弱兵的。他們襲擊的對象是屯所、帶着貨物的馬車、貴族一行人,有時也會襲擊糧倉。到了現在他們會把搶到的東西稍微分點給活得很困難的人,這樣的話,他們多多少少也能說,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就進行搶劫。巴魯巴斯還從心底裏想着:這樣的話,偉大的太陽神也會放過我吧。

「說起來、之前的叛亂軍已經被鎮壓了啊,剛纔在街道上聽說的。」

「嘿、這樣啊。嘛、不分對象就進行襲擊就會這樣吧,他們這是自作自受哪。」

出現叛亂軍的情報當然也傳到了波盧茲庫礦山這裏,而且當初也討論過是否要參加,但看見波盧波街道也被襲擊了,他們馬上就否決掉要加入這個叛亂軍的選擇了。巴魯巴斯他們的襲擊對象只限於奎英布拉軍,以及幫他們做事的人。他們發誓過絕不從貧困的人們身上榨取利益,所以,無論誰違背了這個誓約,巴魯巴斯都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制裁。他們以義賊自居,只是想着要保留作爲人的最起碼的尊嚴。

說起來、以巴魯巴斯爲首的白蟻黨,也曾爲守護波盧波街道而拿起劍戰鬥過、他們把進行過掠奪的叛亂軍徹底地殺掉,然後又繼續回到礦山裏面繼續挖掘,所以日常也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沒有參加那個真是太好了呢。」

「完全正確。」

「說起來啊師傅、又挖了很多的那玩意兒啊。」

「啊ー、一直都讓水練り班關注着那玩意兒啊。唉、挖不出重要的黃金,弄這玩意也是沒辦法的啊。」

所謂的「那玩意兒」指的是在這樣的黑暗生活中,唯一能夠帶來光明的「石頭」。不僅是能夠換錢,還能在物理意義上照明。

「但是把堅硬的岩石塊打飛的那一瞬間還真是爽快啊。」

「嘛、也只有這個有趣一點了,不過給我小心點,千萬別出事故了啊。」

「當然的啊,這種倒黴事我可是受夠了呢。」

「知道就好。」

巴魯巴斯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煙,因爲這個本來就是隻有這種程度的小集團,什麼時候被奎英布拉軍討伐都不奇怪。在這幾年間的逃避般的挖掘之中,唯一的收穫就是在這個枯竭的礦山中發現了一種「石頭」。雖然那不是金子,但其實也是種有用的東西。就是因爲熟練地活用着這種「石頭」,巴魯巴斯與他的白蟻黨才能多次躲開前來的討伐隊。

而巴魯巴斯他們稱這種「石頭」爲「燃燒石」。

「啊ー、果然還是好無聊啊! 就連喝酒、吸菸還有偷懶睡覺都好無聊啊!」

「師、師傅?」

「怎麼挖都挖不出金子啊! 怎麼回事啊,我的頭都煩得要裂開了啊!?」

「我給你個機會,告訴我憑什麼我要和你決出勝負? 現在的情況是我想怎樣就怎樣吧。」

「我真的是打心底裏地不想欺負弱者啊。但那些看不起人的廢物除外,給我小心一點,死了可別怪我啊?」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精神了啊,不過沒事的,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我們是不會死的喲。」

「嗯、知道了」

「吶、是時候該投降了吧?」

「不、這個紅毛女,我們警告過她幾次,但她都不聽。格蘭當然就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笨蛋了,但他自滿的力量瞬間就被打倒了。而且之後我們圍着她,她還敢口出狂言,師傅,你可要好好教訓一下她啊。」

她一直靠近過來,不讓自己拉開距離,並且不斷地擊打着自己的身體。雖然每一擊都很輕,但是持續擊打同一個地方的話,損傷就會累積,而現在巴魯巴斯甚至在呼吸時,腹部都會有種刺痛感了。

(這個該死的臭娘們,先打折掉你的手臂,然後看我怎麼打扁那張風輕雲淡的臭臉!)

「沒、沒有、那個是」

這樣說着的諾艾露把頭轉過去了,雖然她的臉色沒有變化,但是與剛纔相比,她的眼神卻是變化了,那是緊盯着獵物的空隙的獵人的眼神。

(不自量力的難道是我嗎?這個小女孩,把我的攻擊完全看穿了啊。)

她像是設下圈套般地展開了雙臂。所以,巴魯巴斯無法判斷她是不是認真的,但是現在自己的確也是快要沒有體力了。

「不是這麼回事啊。因爲,那個紅毛,其實實力比看上去厲害多了。你看,那個對自己的力量非常自滿的格蘭就這樣被打倒了啊。」

「什麼啊什麼啊、是快要挖到金子了嗎!? 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不過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樣誤報了,不然小心老子把你手腳都給折斷!」

巴魯巴斯狠狠地甩了一下煙管,而被敲到的岩石一下子就粉碎了,那氣勢瞬間壓倒了附近的掘師們。乘着酒勢,巴魯巴斯吼了起來。

「那是讓我們打一架的意思,輸的那一方就得投降。吶,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明白了吧?」

「那個、一共只有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是女人。其實,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喲、只是這樣就敢來到這個地方,還真是勇敢啊,那我就稍微爲此表揚一下你吧。」

討伐隊的數目大抵是成百上千的程度,天真的笨蛋只會帶百來個人,沒出息的膽小鬼會帶上千人。前者的話就等着他們來然後殺掉就好了,後者的話就會遭到屠殺,所以不能和他們對抗。靠這樣巴魯巴斯不知玩弄過奎英布拉軍多少次了。雖然一開始不太熟悉所以有些損失,但是隨着被討伐的次數多了起來,判斷也沒有失誤過了。

「作爲女人的你,想要和我打一架? 就像那個陰氣沉沉的女人說得一樣,你的腦袋是真的有問題吧?」

想要更大聲地回吼他,吹牛皮的時候,坑道的入口跑進來了個臉色很難看的掘師,而他是個在礦山入口附近負責警戒的男人。

「我啊,是絕對會遵守約定的。這可是我的存在的證明啊。那麼,來吧。」

「就、就算是想要逃跑,可我們現在被完全包圍着,怎麼逃啊! 你這個該死的瘋子! 我會白白地死在這裏都是你的錯啊! 就算死掉我也要恨你啊!」

這場鬥毆大概持續了三十分鐘了吧,但是自己完全沒能做出有效的攻擊。而諾艾露現在仍然像只不知疲倦的猛獸般活動着,要是用劍來比試的話,恐怕巴魯巴斯早就沒命了吧。

對,就好像是「看見了」一樣,她穩穩地等待攻擊,就像有個計時器一樣,能夠在命中之前及時躲開。

受到了挑釁般的懷疑,諾艾露有些意外,不滿地撅着嘴。

「不、不是這個! 奎英布拉軍的人突然就來了! 很快就要到這裏了啊!」

全力揮出的拳頭只打到了空氣,打到現在,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很多次了。巴魯巴斯相信,如果能打中一下的話,諾艾露絕對會被打趴下,然而他甚至無法命中她一下。

「……該死」

「別隻中一招就哭了啊,小女孩!!」

「……有趣啊。那就像你說的一樣,準備好承受我全力的一擊吧。但你可不能躲開啊。」

「啊ー我懂了我懂了。現在我的心情可是很不好啊。所以現在是要我一片一片地,把這傢伙的衣服給剝光,然後讓她裸着身子好好地反省吧。」

「那麼、要對倉庫裏的燃燒石來一發嗎? 嘿嘿、這樣的話肯定能把這個德坎礦山給炸飛! 這樣的話就算幾年之後,人們都會談論這個話題吧!」

「……那個啊、不是說負責警戒的那個傢伙發現了入侵者嗎,那麼最首要的目標是防止他們入侵到這裏吧,既然你們都特地叫好人了,稍微打斷掉他們的腿,然後這樣不用管他們了啊?」

紅髮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她腰間別着鐵錘,背上還揹着把銳利的二叉槍,讓人看着就覺得她要脫力了,不過她好像不太在意。這個不知世事的傢伙,估計也不能好好看清自己有幾斤幾兩,這種人在這個世界上通常都是很快就會死掉的。

在這之後,有四個人拔出了劍,三男一女,他們的臉變得青白起來,看來就是之前看見過的正常的奎英布拉軍吧。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掘師們都拔出了腰間的劍,進入了迎戰狀態,雖然平時一直只是在開玩笑,但好歹也是個武裝集團,該乾的時候還是得乾的。

諾艾露扯着嘴角點了點頭。巴魯巴斯則是發泄般地吐了口唾沫,望着諾艾露,向她飛奔了過去。

做出了朝拜的樣子嘲諷着,而紅髮少女只是搖了搖頭。

「嘿、我怎麼說都不可能承認一個只會逃跑的小女孩把我給擊敗吧。不過剛纔,你的攻擊已經傷到我的內臟了,這樣的話我也只能就這樣倒下了吧。」

「嘛,這就是咱們掘師的工作啊。可以說我們的副業就是搶奪你們這羣奎英布拉軍人的錢和食物啊。明白的話就――」

『保持最低限度的仁義,絕對不侵害弱者』這種方針的白蟻黨,大概是不會包圍着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然後把她殺掉吧,但是,這裏是他們的大本營,所以沒有任何放過他們的理由。

「要是我這樣也叫奇怪的話,那麼現在這裏的莉古蕾忒也是個奇怪的人呢。」

「幹嘛這麼期期艾艾啊,你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時間是勝負的關鍵嗎?好了,趕緊說吧。」

「德魯克大叔也差不多要認真了吧,敵人的數量有多少啊。這次得好好幹了啊,對面是有一千多人嗎?」

「以前我的確是會有些奇怪,不過現在的我是很正常的呢。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每天都很開心呢。」

巴魯巴斯活動了下脖子,發出了噼啪的響聲,然後走到紅髮少女的面前。發現女孩只是站着,還饒有興致地看着自己,然後丟下了被抓住的格蘭。似乎是撞到臉的緣故,那傢伙的呻吟聲又變大了。

諾艾露露出了白色的牙齒,笑了起來。巴魯巴斯不禁愣了一下,不過憤怒的感情漸漸地湧了上來,被區區奎英布拉的弱兵,而且還是一個小女孩給嘲笑了,雖說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她的話中絕對有着嘲諷的意味。於是巴魯巴斯向附近的手下打了個手勢,讓他們把入口封鎖住,然後把大劍丟在地上,雙拳重重地互捶了一下,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噢啦!!」

巴魯巴斯嘟囔着哎呀哎呀以後,拿起了牆壁上掛着的大劍。之前討伐白蟻黨的是個名爲德魯克,出身於奎英布拉北部的年長的指揮官。因爲和他有過幾次接觸,所以也大概地弄清楚了他的性格。他是奎英布拉軍中少有的善良的硬漢,但是頭腦有些頑固,不太懂得變通。由於他不擅長隨機應變,巴魯巴斯的擾亂戰法都很管用。這次說不定也該徹底地把他幹掉了,畢竟敵人已經注意起白蟻黨來了,雖說巴魯巴斯並不討厭那個名爲德魯克的男人。

「――啊啊?」

他的話被突然出現的金子給噎住了。在他說話的時候,紅髮少女丟下了手中拿着的大布袋,而在衝擊之下,布袋裏面的東西都掉出來了。――那是大量的金幣。如此多的數量,省點用的話甚至能讓白蟻黨的人一年不愁喫喝了。

「你個大傻逼! 剛纔說這種話的是你這傢伙吧!」

諾艾露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看來她是認真地想要承受巴魯巴斯的一擊。

「吶、很厲害呢、這個山裏面的坑道。真的和蟻巢一樣,讓我很是驚訝呢。」

「不是送給你們,這個可是賭金哦。你就是白蟻黨的首領吧? 和我一決勝負吧,要是贏了的話,全部都是你們的了。」

說完這句話,諾艾露把武器放了下來,而且快速地把鎧甲給脫了下來,而在那鎧甲下面她只穿着件薄薄的衣服。

巴魯巴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距離。一開始還在挑釁叫囂的掘師們,現在只能默默地注視着,並不斷爲戰況吞着口水。巴魯巴斯是白蟻黨中頂尖的強者,如今卻是完全打不過這個女人,這讓他們慌了起來。

「但是、要是我贏了的話你就得聽我的話哦,約好了?」

「師、師傅、不得了啦!」

「什麼啊,這不是超大量的金子嘛。特意過來把金子放在這裏是要送給我們吧,你簡直就是我們的女神啊。」

「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啊。」

站在後面的那個陰氣沉沉的女人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因爲在坑道之中迴響着如此高亢的聲音很讓人煩躁,於是白蟻黨的人都面帶殺意地望着她,這個女人也因此顫抖了起來。當然,被叫做諾艾露的那個女人只是冷靜地對她笑了起來。

「你、你、說什麼笨蛋話啊! 你瘋了嗎!?」

負責警戒的那個男人搔了搔臉,同時入口的方向出現了一些人。帶頭的是一個身穿鎧甲,有着一頭披散的紅頭髮的女人。而且她抓着一個大家都很熟的掘師的頭髮,把他拖着走了過來,雖說是閉着眼睛的,不過好像還沒斷氣。

「那麼、我可以給你打中一下。你大可以認真下來,用把我殺掉般的氣勢打過來。何況現在也快到晚上了,趕緊決出勝負吧。」

巴魯巴斯微弓着腰,雙腳緊緊地踩着地,降低着重心。把右拳握到極限的同時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瞪視着目標。

「――要上了!!」

喊出聲的同時吐出那口氣,大力地踩着地面向前衝刺,並狠狠地向諾艾露那交叉置於面前的雙臂,揮出了高高舉起的右拳。

命中的同時,巴魯巴斯也感受到了沉重的衝擊。只覺得很沉重,完全沒有達到預想的那種效果。只殘留着違和感,一種好像只是打中了鐵塊的違和感。

而在那交叉的雙臂的中間,諾艾露的眼神透了過來,那是一隻充滿了野性的貓,在緊緊注視着自己的獵物的眼神,並且混雜着之前作爲獵人的殺意。從那雙眼睛中,巴魯巴斯甚至能看見自己臉上浮起了苦悶的表情。

(――糟糕了。不過、在這之前趕緊把她擊潰就好了!!)

察覺到危機的巴魯巴斯慌忙地揮出了左拳,但在那瞬間、

「什――」

「我們約定好的是隻打一下呢。那麼,這是我對你違反約定的回禮。」

不知不覺中,諾艾露解除了十字防禦,瞬間刺出了銳利的右拳,並且深深地刺入了巴魯巴斯的胸口。巴魯巴斯不禁弓起身子,諾艾露則順勢向他的頭揮出了兩拳。

因爲臉被捶擊到了地面上,視野漸漸混亂了起來。腹部被狠狠地踢了一下之後,只感覺得到背部好像正被什麼東西踩住了。

「嗚、咕嗚!」

「像約好的那樣,投降的話我就放了你。不肯認輸的話我就這樣踩下去。吶,你會怎麼選擇呢?」

在地上勉強抬起頭看着,只看見諾艾露一幅了不起的樣子叉着腰,並且用右腳踩着自己。那隻右腳正正地踩着自己的脊椎,而且還感覺到她正在加大力量。這個女人還說過「絕對要遵守約定」這樣的話,也就是說,巴魯巴斯如果不肯投降的話,就會被以踩碎脊椎這種方式直接殺掉。乍一看臉雖然既年輕又和善,但如果是這個女人,說到就一定會做到的吧。從那雙眼神就可以看出來了,這個女人的本質,是飢餓的野獸,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嗚、咕嗚」

「吶、你是要遵守約定、還是說要打破它呢?」

她把頭傾了下來,用冷靜的語氣詢問着巴魯巴斯,同時壓迫感變得越來越強,與地面直接接觸着的腹部開始發出了討厭的「咪茲咪茲」的聲音。這麼快就到到這種程度了嗎!巴魯巴斯不禁睜大了眼睛、

「――師傅!」

之前在旁邊圍觀着的一個掘師,用偷偷拿着的短弓偷襲,向諾艾露的背後射出了一箭。

諾艾露則是完全沒有感到慌亂,就像是早就遇見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樣。她用單手就接住了飛過來的箭矢,甚至望着巴魯巴斯的視線也根本沒有移動過。

「……是我輸了。你正面承受了我的一擊,我也沒有可以抵賴的餘地了。而且,現在我想說一句,你啊,真的是個很厲害的女人啊。」

諾艾露驚嚇的看着他連敬禮的手都弄反了,不禁捧腹大笑了起來。笑聲響徹了整個洞穴,雖然和之前的性質不同,但巴魯巴斯還是感到很不愉快。

巴魯巴斯用着不習慣的敬語、非常生硬的動作,向自己的新主子敬着第一次禮。

被這句話震驚到的掘師們大吼出聲。

「那麼,要是我得到了幸福的話,就分給你一些吧,我可是一定會遵守約定的呢。」

說到這裏,諾艾露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然後伸出了手,等待着巴魯巴斯能握過來。

「嗯、從現在開始,請多多指教了呢。」

「噫、噫! 這、這、這、這是什麼啊!」

「打破了約定的人,就不能是我的夥伴了,所以說,你要是那樣做的話,就沒必要活下去了。」

說完這句話的諾艾露直接坐了下來,疲憊地伸展着腳,躺了下來。巴魯巴斯突然想起一件自己很在意的事,所以決定去問下她。

「對了,還沒好好地進行自我介紹呢。我的名字是,諾艾露?波斯海特。很厲害的名字吧?」

果然是這樣嗎? 同意了他的請求的諾艾露,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巴魯巴斯也爲此感到滿足了。

「……我、我知道了、是我輸了。約定、我會遵守的。」

「等下等下等下、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說過了你說怎樣就怎樣嗎。對,你說怎樣就怎樣,這所以說約定就是約定啊。」

「少囉嗦! 輸了就是輸了。輸掉的人沒有資格說抱怨的話,是大人的話就應該懂這個道理了吧。」

「啊啊、一定是這樣沒錯。我可是一種瘋狂的人啊,所以你真的明白你這樣做的意思嗎。」

「啊啊、那就靠你了。啊ー、那就要稱呼你隊長了吧。」

巴魯巴斯用右手緊緊地握住了諾艾露的手。他大力地握住諾艾露那燃燒般的灼熱的手掌,而這是爲了證明他遵守了立下的契約。

把抓住的箭折斷,諾艾露微笑着,由衷地感到高興。巴魯巴斯看着她那天真無邪的笑容,不由得看呆了,之前的憤怒與敗北感也消散掉了,或許也是因爲被壓迫的身體被解放了吧。拍掉了沾在臉上的泥土,巴魯巴斯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個啊、如果我打破了約定,沒聽你說的話,你會怎麼做?」

「嗯。見到你之後我就決定要這樣做了。因爲你看起來很有趣啊,而且和有趣的人在一起,大概會有許多各種各樣的快樂吧?」

「師、師傅!」

「是這樣啊。」

諾艾露一臉遺憾地嘟囔着,準備收回自己的手,巴魯巴斯卻慌忙地握住了她的左腕。

「這樣啊,太好了。這樣一來就不用把大家都殺掉了呢。」

「……所以說、你直接說你想要我幹什麼吧。」

「那個ー、自首嗎,但其實我這次來並不是爲了這個啊。」

射出箭矢的那個掘師,對這種事的發生目瞪口呆了起來,當然,其他人也都是這樣。

「但是、剛纔你那一擊真的讓我的手臂都要麻痹了。你看,全都紅起來了。」

對於巴魯巴斯的想法,諾艾露只是困惑地歪了歪頭。

(……是這樣啊。果然是我等待着的,想法如此強烈的人啊!【俺の待っていた、頭のハジケそうな強烈なもの。】嘿嘿、看上去比燃燒石還要厲害,雖然有點太強勢了,不過確實算得上是上天贈予的禮物啊!)

「這樣啊,那麼就是說還是不行嗎。」

答案其實是可以想象的,只是想勇敢地問一下。而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也只是爲了確認自己的直覺是否正確。

「你想要我這個白蟻黨的首領,成爲你的直屬部下?」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了。吶,要投降嗎?」

「嗯ー、簡單地說,我想你成爲我直屬的部下,而我也正是爲了這個纔會到這裏來的。」

「……約定就是約定,說你想要我幹什麼吧,要讓我自首的話也沒關係。就算是要把我帶到刑場上砍頭我也認了。」

「諾艾露、嗎。很好的名字呢。啊ー、我的名字是巴魯巴斯?巴烏。那個ー、今、今後、請多多關照了。」

「……你啊、果然是被墨魚吐的黑汁糊了臉啊。」

於是她捲起了袖子,露出了整個手臂。確實,承受到攻擊的地方真的是紅腫了起來。大概其實真的是很痛吧,但這從她的表情裏完全看不出來。

最後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麼,是無法預測的,但是估計再也不會無聊了吧。一邊忍受着還沒恢復的腹部的疼痛,巴魯巴斯一邊這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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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懷抱太陽的少女 Web第一卷 晴轉地獄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晴轉地獄
  3. 03第二話 赤之輪的叛軍
  4. 04第三話 被打破的平衡
  5. 05第四話 殺死說謊的狐狸
  6. 06第五話 憂鬱的雨
  7. 07第六話 雙錘的誓約
  8. 08第七話 墮落野獸們的盛宴
  9. 09第八話 伊卡洛斯之夢
  10. 10第九話 太陽有形嗎?
  11. 11第十話 白與黑的分界線
  12. 12第十一話 崩壞的赤S之輪
  13. 13第十二話 惡意循環
  14. 14第十三話 倖存者
  15. 15第十四話 微笑別離
  16. 16第十五話 白S的蟻羣正在閱讀
  17. 17第十六話 糾纏的繩索

第二卷懷抱太陽的少女 Web第二卷 惡鬼

  1. 01插圖
  2. 02第十七話 給予警告
  3. 03幕間一 年輕的狼的野望,和年老皇帝的夢
  4. 04第十八話 平靜的日常
  5. 05第十九話 歡樂的晚宴
  6. 06第二十一話 惡鬼
  7. 07第二十二話 狡猾狸與惡戲兔
  8. 08第二十三話 萊恩攻佔戰
  9. 09第二十四話 翻越那座山
  10. 10第二十五話 賢者的選擇
  11. 11第二十六話 諾艾露的夥伴們
  12. 12第二十七話 天秤崩潰
  13. 13第二十八話 祝瀕死之獸幸福
  14. 14第二十九話 通紅的城塞
  15. 15第三十話 希望明天有個好天氣
  16. 16第三十一話 黎明之戰
  17. 17第三十二話 夢碎丑角之淚

第三卷懷抱太陽的少女 Web第三卷 兩個太陽

  1. 01插圖
  2. 02第三十三話 勝者以祝福,敗者以死
  3. 03幕間二 某被流放到島上的惡作劇兔子的故事
  4. 04第三十四話 星與日的廝殺 赤之輪的誕生
  5. 05第三十五話 以憎恨爲食糧
  6. 06第三十六話 惡鬼的進擊
  7. 07第三十七話 抓住幸福的N人
  8. 08第三十八話 右手持劍,左手持天秤
  9. 09第三十九話 人類?英雄?怪物?
  10. 10第四十話 點亮黑夜
  11. 11第四十一話 昇陽與落陽
  12. 12第四十三話 通向霸道的邀請
  13. 13第四十四話 兩個太陽
  14. 14第四十五話 少N變了,少年沒有變
  15. 15最終話 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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