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給予警告
《懷抱太陽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1.4萬 字
巴哈魯與奎英布拉的交界處。兩個州在交界的街道上都設置了對敵一般的關口,目的是限制通行,州境也被堅固的柵欄分隔了起來。
其實兩個州都從屬於霍魯茲德帝國,本來是沒有必要設下這種東西的,但是,由於兩個州之間那疏遠的關係,這種東西竟變成了必需品。
在奎英布拉的金礦枯竭之前,兩地的人們還是經常有往來,關係還是比較不錯的。但自從古羅魯和阿米魯分別成爲了兩個州的太守,這兩個州的關係就極度惡化了起來。
就像是要體現出兩個太守之間的關係一樣,巴哈魯和奎英布拉都在其邊境旁加速了武裝化的進程,到了現在,就算說他們建起了要塞也不會相差太多了。
由於通行和交易的限制,對峙的兩地的衛兵們總是充滿了緊張感。而且在「戰爭正在迫近」這種傳言滿天飛的現在,這種緊張感也變得更加顯著了。
在那個關口的南邊的不遠處、沿海的廣闊的森林地帶裏面,潛伏着一個約有50人的巴哈魯軍小隊。爲了完成任務,這個小隊的編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但他們既沒有穿着巴哈魯的軍裝,也沒有舉着巴哈魯的軍旗。他們只是穿着一副統一型號的鎧甲,要是說該怎麼形容的話,往好的說就像是傭兵團,往壞的說就像是盜賊們聚起來了。
率領這個集團的一個年長的男人――也就是小隊長,正指着鋪開了的地圖上的一個地方。
「今天的目的地是這個村莊。各位,爲了避免不測的事態發生,請各自確認好退路。如果有人在作戰行動中失散的話,隊伍是不會尋找他們的,真遇到了那種情況的話就自己好好動動腦筋吧。
「這種事當然明白啊。」
「我們可不是奎英布拉的那羣遇事就總是猶豫不決的笨蛋啊。我們可是光榮的巴哈魯工作隊啊。」
「是真的明白了纔好啊。」
「像之前那樣做就好了,回去時在馬車上睡一覺,一點問題都沒有。」
其中的一名士兵自信地笑了起來。作爲工作隊的他們,僅僅在這個星期內就完成了三次偵查任務,以及兩次奪掠任務。至今一直進行着重重的連綿不斷的偵查任務,他們甚至自負自己比奎英布拉軍的人還要熟悉這裏的地形。
在邊界線附近巴哈魯的那邊,隱藏着用來裝各種物資的大型馬車,而他們只要奪取奎英布拉這邊的物資,併成功地運到巴哈魯那邊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雖然你們還是挺可靠的,但也別大意啊。但要把那些瘋狂的人殺掉啊,不然被那些村民白白殺掉就不好了。已經在這個地方幹了三票了,他們到底還是做好了警戒了吧。」
估計在邊境這一帶發生的搶奪事件已經被上報到奎英布拉的州都了吧。但是他們也應該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的行爲。他們判斷不了這是叛亂軍殘黨、還是說是土匪之類的人的所作所爲。
「確實如此,感覺到他們的警備變得很不錯了呢。雖說如此,但到了晚上他們就變成了一羣猴子了呢。」
「應該是隻給便宜的工資不能讓士兵們不眠不休工作地吧。」
「那麼這樣看來,我們不就是模範的士兵了嗎?」
其中的一個士兵說起了俏皮話,眼睛閃閃發亮,那揶揄的氣息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來。雖說如此,但其實他們的工資也高於其他州的水準。
「到此爲止、你們這羣放火的盜賊!! 一根手指都別想動!!」
「喂、首先我們來商量一下吧。我們是以這一帶爲地盤的盜賊團。難道說,獵物就是我們嗎?【もしかして、獲物が被っちまったのか?】」
「嘿嘿、真是溫柔呢。不過、同情對手的話爲什麼還要搶奪他們呢。」
「……好、現在先分散開來,等着我發出信號就開始放火,然後把村民們聚集在一起。」
「該、該死、滾開!!」
「在說些什麼啊,隊長?」
要是能漂亮地登上皇帝的寶座,那麼巴哈魯就會成爲阿米魯的起源地般的存在了。有着霍魯茲德帝國作爲強力的後盾,所以他也約好了給功臣們榮華富貴。在那裏生活的人們毫無疑問會更加繁榮。
――奎英布拉、州境附近的村子。
「隊長,直接把他們全部殺掉不就好了嗎? 雖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見,但怎麼想都根本沒有必要讓這種腐爛的人渣活着啊。」
那個女人彈響着弓弦威嚇過來,那張臉也突然變得兇暴起來,雖然到剛纔爲止還是微笑着的。
從屋頂上聽見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不由得往上一看,那是一個武裝起來的少女,她一手拿着弓,另一隻手接着別人給的一隻箭【弓には次の矢が番えられていた】,看來射出剛纔那一箭的就是這個女人了。她有着一頭就算是在夜裏都能辨認出來的特徵性的紅髮,而且在火把的照明之下,那頭紅髮的顏色看起來就像血一般黑紅。
在思考着的這段時間裏,屋頂上的少女英姿颯爽地飛降下來,跳到了自己的面前。
「沒什麼、只是同情一下奎英布拉前途之類的。在這之後等待着他們的大概會是更深一層的地獄吧。」
摸了摸下巴的小鬍子後,小隊長靠着草叢假寐了起來。月亮沒有殘缺,在頭頂上散發着光輝,似乎在預示着今天的任務的成功。
「我是奎英布拉百人長、諾艾露?波斯海特。從現在開始、我要進行對你們的審問了呢。――巴魯巴斯!」
「和各種各樣的人對話是很有趣的呢。你看,和別人說話的時候不是會覺得自己的世界又拓展了嗎?」
「在說什麼啊,我已經說過我是諾艾露了不是嗎。所以呢,你們就是巴哈魯軍的人吧?我想你們告訴我到目前爲止你們把奪取的物資運到了哪個地方。」
「是」
以諾艾露爲名的那個女人、舉起了弓、絲毫沒有動搖和焦急,用流暢的動作射出了箭。射出的那支箭,直接貫穿了首先逃跑的那個部下的喉嚨,而被射中的那個人,只走了幾步就倒在了地上。她留下絲毫的空隙,剩下的兩名部下也很輕易地被射殺了。
「那麼、不如這次就因爲同情而放過他們吧?」
其中一名部下臉色都變了,正要放火的那一瞬間,額頭便被一支箭刺穿了,那支箭甚至貫穿了他的頭部,插在了他身前的房子上。他的口中只能發出叭庫叭庫的聲音,然後吐着舌頭氣絕而死。
不知道還有沒有交涉的餘地,但小隊長判斷現在最好還是觀察一下情況。於是他一邊用手勢發出信號,讓部下們先把劍收回來,一邊對着屋頂上的女人說話。
「……那麼、把東西分給你們,讓我們逃掉怎麼樣? 反正在奎英布拉那裏,你們也拿不到像樣的工資吧?」
那個古羅魯說過,之前那個叫做赤輪軍的叛亂是阿米魯策劃的計謀,但無論他怎樣大吵大鬧,四處宣傳,也只能以白費力氣告終。不管真相是什麼,都不會有人向倒黴的奎英布拉伸出援手,不過這也是世間常有的事了。
小隊的士兵們保持着適當的緊張感,士氣也很高昂。和苦於財政的奎英布拉不一樣,巴哈魯有着相當的餘裕。所以巴哈魯的士兵們能得到充足的工資,而且就算戰死,家人們的生活還能得到保障,這樣一來,士氣不高都說不過去了。
在這個令人緊張的瞬間,他不禁吞了口口水,而士兵們這時也向他投出了視線。他們全部都點了點頭,報告着準備已經做好了的這件事。――於是作戰開始了。
過去貝弗納姆也是因爲排擠掉自己的兄弟纔得到皇帝的寶座的。他們大概是覺得爲了掌握住光榮的地位,流血犧牲是必然且必要的吧,而作爲平民,自己應該是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的吧。
「……這個難道也是,所謂的命運,還是說是太陽神的意志嗎。前途無法預測,實在是件很可怕的事啊。」
(怎麼辦? 到底怎麼辦纔是最好的?)
「就像是爲了幫別人家抓住水溝裏的老鼠一樣,我們的獵物就是你們呢。你看,我們就是奎英布拉軍的人呢。啊、巴魯巴斯他們是我的直屬部下、好像不能算是好好的正規士兵呢。」
「啊哈哈、要玩抓鬼遊戲了呢。」
村子裏並沒有設置警戒,所以很容易地成功侵入了。之後要做的事和往常一樣,往他們的住所放火,讓住民們陷入錯亂狀態。總結起來就是把男人們綁起來,威脅一下村長,讓他把物資交出來,然後就可以帶着物資撤退了。如果是真正的土匪之類的應該會把女人們帶走的吧,但現在只是爲了奪取物資,沒有必要帶着那些累贅。
『是這樣沒錯吧?』這樣說完之後,少女抬起了左手。同時包圍着己方的敵兵們走了過來,讓自己的部下們臥倒,然後把他們都綁了起來,甚至自己也沒有例外,受到了同樣的對待。這是最糟糕的狀況了,但是自己這邊是所屬於巴哈魯軍的這件事似乎還沒敗露。雖說如此,但就這樣下去的話是會被施以絞刑的,除了乘着空隙逃跑以外,已經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
「什、什麼東西啊、你這傢伙!」
「工作就是工作啊,要做就得全力以赴,所以說所謂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小隊長看着士兵們的表情,看到他們是用和語調不一樣的認真的表情說話時,才點了點頭。
小隊長用手指示着士兵們應該到達的位置,同時士兵們也都拿起了預先準備好的火種。他們取出放在腰間的裝着油的筒子,並把油淋在了木製的房屋上。
這樣說着,諾艾露拿起了腰間的鐵錘,而她背後則是揹着一把漆黑的二叉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小隊長已經被恐怖支配住了。無論是在殺人之前,還是在殺人之後,她都好像只有一幅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態度。
「阿米魯大人有好好地看着我們的工作,而只要好好地工作就一定會有回報。你們都還年輕,只要一直積累功績,達到更高的地位也是可以期待的」
「明明還年輕,卻如此毫不留情嗎。不,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他才適合率領整個帝國嗎?」
「……沒什麼,只是在想着阿米魯大人作爲皇帝的資質之類的事罷了。」
而會喫虧的是與阿米魯作對的奎英布拉、以及關係與巴哈魯比較生疏的根布和季布之類的州。不過根布和季布最近頻繁地派使者來訪問,這就是他們焦急於想要和下任皇帝建立友誼的體現吧。因爲他們曾經都支持並擁護過古羅魯。
如果一直像這樣積累着成功的經驗的話,那些年輕的部下們應該有機會衝擊更高的地位吧。50歲的這個極限對自己來說也已經近在眼前了、不過那些年輕人可不一樣。年輕的巴哈魯的領路人阿米魯,還有他的右手法利德,他們這羣年輕人擁有足夠的夢想和野心來實現他們自己的崛起。當阿米魯年幼時被派遣到巴哈魯這個地方時,所有人都認爲他抽到了下下籤。但是世事無常,就算是阿米魯自己也是做夢都想不到現在會是這樣。
「因爲疏忽大意而嚐到苦頭的這種事就免了。」
不管怎樣,戰爭一定會發生。就看古羅魯用什麼行動和對策,能給早已準備周全的阿米魯帶來多少傷害吧。像自己的這種士兵只需要遵從命令就好了。希望自己能在這最初、也是最後的大戰中存活下來,然後找個地方過着快樂的隱居生活就好了。
「你們幾個笨蛋在幹什麼啊! 好了、趕緊追上他們!」
這種在州境附近的奪掠行爲要是一直持續着,就算是再愚鈍的傢伙,到底也是會察覺到什麼的。而且從他們是有人在領導着行動的這一點上看,也能夠排除土匪所爲的可能性,他們也終於察覺到了這是巴哈魯乾的好事。於是在州境邊巡邏着的奎英布拉士兵的人數也增加了。
「――在。你這傢伙,叫你的那些蠢貨夥伴們過來這裏!」
其中一個部下強行掙開了束縛。向着火光較爲稀疏的地方全力跑了起來,而趁着這個空隙,另外兩個人也像他那樣逃了起來。
「現在可不是說着無憂無慮的話的場合了啊!」
「其實你們說的這些那些的東西也不算是最主要的,我們可是把我們的生命給託付了出去啊。而等到阿米魯大人成爲皇帝之後,我們也將得到更多獎賞,那纔是最好的事呢。」
原本認爲奎英布拉太守古羅魯會馬上暴發,但和預想的情況相反,他至今還沒有行動的跡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了解過情況,變得慎重了起來,還是說僅僅只是在增強着自己的軍備。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他們進行奪掠,這種行爲除了挑釁以外,也再沒有任何別的解釋了,而巴哈魯的總指揮官阿米魯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好,等到太陽下山的時候就開始移動吧,在那之前好好休息一下,調整好身體狀態吧。不過其實不用說你們也應該明白吧。――」
「隊長你真的是很好事啊。嘛,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能活到現在啊。」
要是發生戰爭的話其實是太陽帝國所屬的州之間的爭鬥,也就是所謂的內亂,但是,皇帝貝弗納姆並沒有干預這兩個州,就好像假裝看不見一樣。就像是要考驗哪一個纔是更適合的繼承者一樣,他只是繼續冷眼旁觀着。
「我沒這樣覺得過。」
「是要安靜下來,不引人注意,並且保持緊張感吧,完全明白了。」
有些地方燈光消失了,完全沒有人在這裏住着的跡象。被襲擊的村子的名字沒有必要去記住,它們只是要去奪得物資的據點不是嗎,僅此而已。小隊長用手勢發出信號,把士兵們召集起來。雖說沒有把所有人都殺掉的必要,但遇到抵抗的話也無需猶豫,直接殺掉就好了。
在他們以一幅確認了勝利的姿態說着話時,小隊長觀察起了對手們的樣子。雖然覺得他們是奎英布拉軍的士兵,但是他們卻沒有穿相應的裝束。要說的話,他們和自己這邊一樣都是盜賊的打扮,甚至他們的裝備都不是統一的。唯一身穿奎英布拉鎧甲的只有這個女人,大概其他人都是自警團或者是村民僱來的傭兵。只要看一下,就會發現村子裏面有一百多個敵兵,而包圍着村子的大概也多達三百多人。對於這種數量,怎麼想都是很難逃出包圍圈的。
「畢竟我們是得天獨厚的人啊。第一、在進行任務的時候還有特別的津貼吧。」
「嘛、說得也是呢。但好不容易有個這樣的機會,和他們說說話也不遲啊,要是直接殺掉的話,就聽不到他們的嘴巴能吐出什麼話了吧?」
毫無疑問這次的任務也能成功,環視了部下們一圈的小隊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就那樣讓他們逃掉的話、就會變得麻煩些了呢。」
「真的是明白纔好啊,和剛纔你們說的那樣,別疏忽大意啊。習慣上一件事情的時候是最危險的時候,前人的教訓是真真確確的,所以我纔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樣的事情啊。」
「好了、火可以――」
在這個粗大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村裏的屋子上陸續地出現了拿着火把的人。他們把村子的入口、不、是把整個附近都照亮了。而從就要被點着火的房子裏面,一些武裝着的男人粗暴地打開了門,陸續現出了身形。真是搞不懂他們是怎麼隱藏起這麼多人的。
「難得巴魯巴斯還警告過你們,動一下都是不行的哦,你們聽見了嗎?」
「我認爲只要抓住你們就能夠得到獎賞了,所以也不需要別的什麼東西。說起來,那些東西也不是你們的金錢,而是村子裏的人的呢。」
想完這些沒用的事之後,小隊長拍拍臉頰、甩了甩頭,把它們丟在腦後,然後向部下們下達了命令。
他壓低了聲音笑了起來,自己的工作是,讓所有士兵都活下來並且成功完成任務。然後,等到自己退役了,如果能看見他們出色的姿態,也多多少少算得上是有回報吧。
「該死!」
用俏皮話回擊着士兵們,當然,剛纔說的這種事他並不會真的去做。
「在說些什麼啊,隊長。」
「這樣啊。」
無論如何,阿米魯都想讓「對手率先發起了侵略」成爲事實,在這之後就是自己乘着「誅殺叛賊」的大義,然後徹底地把古羅魯殲滅掉的這樣的情節了吧。
「雖說我並不會很喜歡這種戰鬥方式呢。因爲要是弓弦斷掉,或者是箭用完了的話就不能戰鬥了呢。嗯ー、果然我還是覺得用槍和鐵錘會比較好。用幾次都沒關係,還很堅固,而且攻擊要害的話還能只用一擊就殺掉呢。」
「厲、厲害啊。隊長連弓都會使用嗎。確實啊,感覺起來就是個熟練的射手。」
「說、說什麼啊。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
「啊、閉上嘴吧、既然敢說謊、那我就給一個懲罰吧。巴魯巴斯、拿着這個剛纔從村民那得到的鐵釘和別的東西,還有,用東西把那個人的嘴巴堵住,畢竟已經到了晚上了呢,太吵鬧會給村民們添麻煩吧,吵的他們睡不着就不好了呢。」
「……真的要這樣幹嗎?」
「那麼就站在那裏看着也可以哦,因爲我會好好做的。」
「不、不用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樣啊。那麼,幫我好好按住他的身體吧。」
這樣說着,她彎下了腰,向自己旁邊的一個被拘束的部下的右足,打入了鐵製的長釘。然後陸續又打入了三支鐵釘,那個可憐的部下只能扭曲着身體,只能發出被抑制着的悲鳴,因爲嘴巴被東西塞住了,然而那種激烈的疼痛也足夠讓人察覺得到了。
「這、這是什麼事啊!」
「這個人死掉的話就輪到下一個了,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別再做這種愚蠢的事了!」
「接着是左足。然後就是兩膝、兩手、兩腕。啊、順便肩膀也打入幾根吧。到了最後,就要弄頭了哦,要招的話還是趕緊點比較好哦。」
這樣說着,她向左足打入了生鏽的鐵釘。那個可憐的部下拼命掙扎着,但卻被牢牢地按住了,根本無法掙脫。他雙目充血,身體痙攣,全身發出的急汗滴滴地流了下來。要不是嘴被塞住了的話,那個令人膽寒的悲鳴應該會更高亢的吧。看他的那個樣子,毫無疑問就要在行刑期間就死掉了。
「好了、趕緊過來吧!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啊,和隊長說得一樣,給我做好覺悟吧!」
「別、請不要這樣做啊!」
接下來的祭品被送到了旁邊,那個親眼目睹了悲劇的部下,一邊拒絕着、一邊哭喊着自己不想死。這和在普通的戰鬥賭上性命完全不同。在處刑臺上,大概不會還有人能夠保持平靜吧。而且現在,自己也害怕得連牙齒都不住地打着顫了。
「要是不想我這麼做的話,趕緊說出來就好了。如果說的是真話的話。我就會馬上把你們除了隊長以外的人全部放掉,這是我對你們的約定。所以呢,到目前爲止奪走的物資運到哪裏去了呢?」
「嗚、不、不――」
正當小隊長要說出「不知道」的時候,諾艾露扯起了嘴角。她快樂地玩了起來,用手敲着鐵錘發出響聲。要是真的說出了「不知道」的話。她肯定又會把鐵釘釘入其他人的身體裏面。那麼不如趕緊告訴她吧,反正現在自己除了告訴她儲藏場所在哪裏以外,也什麼都做不到了吧。那麼如果能救下部下的性命的話或許還會比較划算吧。
「隊長、這傢伙、是認真地想向我們的頭上敲下鐵釘的啊!」
「……我、我知道了。說、我說。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東西都說出來! 我的懷裏有地圖,我會把儲藏場所都說出來,所以請饒了我們吧!」
在那之後、諾艾露和她白蟻黨的同伴們襲擊了在巴哈魯州境內待機着的運輸隊。奪取了物資之後,他們又攻擊了屯所附近巡邏的士兵們的據點,使他們四處潰逃。他們甚至還向巴哈魯的儲藏庫伸出了襲擊的魔爪、成功地完成了奪回物資的任務的他們,展現了鬼神般的姿態。
「那麼、把這個像是指揮官的人帶到太守那邊去吧,雖說大概不會有證據可以證明。莉古蕾忒,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關、關係好? 諾艾露隊長、難道你的眼睛已經腐爛了嗎? 不過原本你就讓這羣盜賊做你的部下了、這樣看來你的眼睛的確是已經腐爛了呢。我覺得你應該清潔一下你那個髒兮兮的眼鏡、順便也去一下眼睛,不過好像也太晚了吧。」
「……你要到哪裏去呢? 難道是想着,要把那些物資取回來之類的事情――」
「吶、白頭的流浪者先生,可以請你不要再呼吸,向我吐出臭氣了嗎? 因爲會有股腦子腐朽掉的餿味呢。」
「怎、怎麼了?」
「吶、我現在已經沒時間聽你說話了,難道說,你剛纔沒聽到我的話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現在應該聽到了吧?」
與之相替,充滿着殺氣的村民們出現了。他們手中拿着鐵鍬、鐮刀、柴刀之類的農具,對於這些放火併搶奪自己糧食的傢伙,大概不會有人還對他們懷有慈悲之心吧。
「一、一直、都?」
「整天像要死了一樣的該死的陰沉女人,被我說幾句就忍不住了呢。又不出力,又不動腦子,真是個沒有卻要喫閒飯的傢伙啊。要是沒有你這個傢伙,那個該死的高稅大概也會稍微便宜點吧。對了,你現在趕緊自殺吧,這樣我們彼此都不用看見討厭的臉了,這樣的話不是很好嘛。」
諾艾露笑了起來。如果說的是謊話的話,會被諾艾露用什麼眼神看着呢。想想就覺得恐怖啊。
「還有、雖說是約定、但把這些傢伙放走其實並不好呢。別讓同伴們那麼快就知道我們把他們給放了喲。」
「……像個笨蛋一樣。我真的好像個笨蛋啊。」
巴魯巴斯一邊對莉古蕾忒露出敵意,一邊向諾艾露敬禮。莉古蕾忒再次咂了咂嘴,打開了話匣子。
「你的身份只是被隊長擊潰的敗家之犬,請你好好地認清自己。【精々背中には気をつけなさい】」
在小隊長因爲恐怖而臉部痙攣的時候,諾艾露下達了命令。
「隊長啊、可以讓這個該死的女人解任嗎?然後我就可以馬上把這傢伙給幹掉了。她這傢伙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而且還一直看不起我們! 我已經忍不了啊!」
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莉古蕾忒當然是不會相信的,但是看到了裝滿物資的荷馬車被帶回來卻讓她不得不相信。而且把物資分還給了被侵害的村子們之後甚至還剩下了許多。
「真的是一個驚人的怪物啊。就好像是童話裏出現的「鬼」一樣啊。」
莉古蕾忒嘆息着合上了手帳,用疲憊的表情望着天花板。
「啊哈哈、這是順便哦、順便」
莉古蕾忒冷冷地小聲說了句到這裏來之後,小隊長被帶走了。而就這樣被綁着的他的部下們,也正在受到村民們的懲罰。
「隊長、出發的準備已經完成了。啊啊、我隨時歡迎你給我下達殺掉這個該死的、囉嗦的女人的命令。部下們也應該都會很開心地參加這個任務的吧。順便,不如現在就這樣做吧,只要隨便給她一個戰死的名譽就行了。」
身體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眼前的這個人是怪物嗎。她在黑暗中窺視着自己這邊,把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雖然一直看不起她,但莉古蕾忒也明白自己是模仿不了她的。與自己相比,諾艾露處於勝利的那一方,除了有着良好的家世、以及作爲威魯姆的女兒血統以外,自己的全部能力都處於劣勢。這是她不得不承認的。
「這、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大大咧咧了啊。就是說有些大膽、之類的。」
莉古蕾忒和巴魯巴斯開始了沒完沒了互放狠話。諾艾露饒有興致地看了一下之後,覺得是時候該結束了,於是上前強行中斷了他們的爭執。
「盜人風情還真偉大呢。請你們這些野蠻的猿猴繼續去挖山裏的石頭吧,是有什麼好東西吸引着你們嗎。」
「喂、之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把我的部下放掉的這件事,是確確實實的約定吧部下!!」
「像你這樣的該死的女人,我看被刺了之後就不會這麼臭屁了!隊長可比你這傢伙強上一萬倍啊!」
莉古蕾忒回到了州都向父親報告完之後,一邊打開着手帳一邊嘆息。父親威魯姆他,露出像是難以置信般的表情,但是,報告了這種事情之後就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愚蠢。
莉古蕾忒接連不斷地咒罵了起來。除此之外,巴魯巴斯那個巨大的身體也靠了過來。
「約定就是約定、會好好地把你們放掉的了。嘛、不過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巴魯巴斯把地圖拿給了諾艾露看,點了點頭之後就走開了。諾艾露則是把頭轉向後面,向着一個戴着面罩的人打了聲招呼。
莉古蕾忒也不打算向古羅魯告密,上層的人們會怎麼樣她都毫無興趣。已經,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得到太守信任的諾艾露。從現在開始毫無疑問會在軍中嶄露頭角吧。就這樣,很明顯自己除了做她的副官以外不會有其他情況發生了。因爲父親命令自己要對她進行監視,而自己卻根本沒有辦法違反它。
莉古蕾忒一邊咂嘴一邊敬禮。
諾艾露回了下頭,露出白色的牙齒,愉快地笑了起來。
諾艾露說出了一句「加油吧」,之後就好像對他們失去了興趣般走開了。
「因爲你們在那種地方悠閒地休息着啊,而且在你們進入到森林之後我們就一直在看着你們呢。吶、難道沒有注意到嗎?」
「你個混蛋、這種事情都能允許,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如果你也是個武人的話、就應該會有點同情心吧! 求你了,請幫助一下我的部下吧!」
「啊哈哈、到了這裏你們會有些看不見的麻煩哦。好了,就這樣吧,我可是很忙的呢。」
諾艾露的表情上沒有了笑容,變得認真了起來,莉古蕾忒和巴魯巴斯則板起臉並挺直了背。諾艾露仍然還拿着鐵錘和鐵釘。
「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很多不講道理的事情不是嗎? 吶、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喲。雖然這樣並不好,不過這可是生存下來所必要的東西呢。」
「哼、像傻瓜一樣挖得腦子都沒了嗎? 你們這種野蠻的猿猴只需要聽着我們這些貴族說話就夠了。」
那個被稱爲巴魯巴斯的白髮的男人,從他懷裏取出了地圖,小隊長的手顫抖着標記着地點。 這當然是不被允許的行爲,但是,這樣做是爲了防止更進一步的犧牲。而這樣做的責任,就讓自己全部揹負吧。
「嗯、首先把這些人的運輸隊給擊潰,然後將附近的屯所擊潰。在着之後,我打算取回丟失的所有物資。」
「莉古蕾忒、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要稍微出去一下。」
因爲這次行動的活躍,原本還在被觀望對待着的白蟻黨一衆,正式地被認可爲奎英布拉軍。但是、諾艾露的直屬部下只有巴魯巴斯,其他五百多個原礦工,成爲了奎英布拉軍的士兵。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一個百人長的薪水並不足以養活他們全部人,而他們也理所當然地從屬於諾艾露隊。
太守古羅魯絲毫不吝惜對諾艾露的稱讚,而且還心情愉快地授予了她奎英布拉十字勳章。在這個第二次的任務成功之後的拂曉,她就被這個大人物認可,升遷成爲上級百人長。而且他還記着諾艾露前幾天擊破了叛亂,這讓他十分高興。
「吶、說起來那時候你們看起來好像很有餘裕呢。」
諾艾露那含糊的話、不禁讓小隊長緊張了起來。因爲立下了部下會被救下的約定,所以自己纔會老實地交代出來。不是這樣的話機密就不會泄露。
「對。而且還看見了你心情舒暢地睡着了呢。雖說什麼時候都能把你們給殺掉,不過還是一個都不放過會比較好,鬧得太大的話、那些運輸隊就會逃跑了呢。而且你們不是一直用馬車運送那些奪走的物資嗎? 森林附近還殘留着嶄新的車輪印,我可是好好地調查過了呢。」
「吶、關係好的確是很不錯、但現在可是非常忙的呢,而且明早也還有事情要做呢。」
「開什麼玩笑! 已經約好了要保我的部下的平安了吧!」
「是在哪裏啊」
巴魯巴斯大力向着背部踢飛了自己的部下。
「――我明白了。但是、你想做的事我全部都會上報。這很明顯就是你的獨斷專行。」
「那種強大的武力、冷靜的判斷力、以及能夠制御白蟻黨那羣人的統率力。全部具備着這些東西的那個村姑、確實是有着英雄的素質的這種東西嗎」
「這、這種事、不可能」
「巴魯巴斯、你帶100人先行擊潰盜賊們的運輸隊,我和剩下的人去擊潰他們的屯所裏面的人。然後我們在儲藏庫那邊集合。」
「因爲對手現在絕對會疏忽大意呢。我認爲只要現在馬上行動、絕對會很成功。不如說、只有現在纔有機會了。」
「要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的話,就要狠狠地懲罰他們了呢。所以、嘛、其實怎麼都好吧,不行的話就當做散步吧。」
「我就像約好的那樣,沒有殺,而且放掉了他們。我認爲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更何況」
走到了自己的眼前之後,諾艾露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臉頰。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同時手上的血也沾在了自己的臉上。那種滑溜溜的感觸似乎讓自己的腦子燒起來了,思維一片混亂。
「你這傢伙、我要殺了你!」
「既然隊長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呢。不過那個地方也有可能沒有任何東西吧? 或許那傢伙抱着死的覺悟對我們說謊了呢。」
「別愚弄我們的工作啊、你這隻母狐狸! 到現在爲止、你們知道你們浪費了多少我們挖出來的金子啊!」
這樣說着、諾艾露向小隊長那邊走了過去。
「嗯、和約好的一樣,我們會讓你們逃跑哦。我們的確是允許你們逃跑了,但是,被襲擊了的那些村民呢? 你們在這裏做過的事,在這裏留下一些了不好的傳聞呢。也許還會有人怨恨你們呢。」
「何、何等愚蠢的發言啊! 我們的任務並不是把物資奪回來吧!」
莉古蕾忒取出了懷中的短劍,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到現在爲止,自己已經想過很多次要死了,但是,到了今天她連自己有一點小小的才能的實感都沒有了。這樣的話自己就找不到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了,即便是威魯姆掌握了奎英布拉的實權。自己仍然會被父親的弟弟當成笨蛋、周圍的人仍然會認爲自己是威魯姆的不肖的女兒。她一直期待着,總有一天自己會得到人們的信任,但那也只是在做夢罷了,愚者無論怎麼做都還只會是愚者。那個野蠻的白髮男、巴魯巴斯說的話真的是完全正確啊,那麼如果就是這樣的話,自己還是死掉比較好啊。
雖說如此、諾艾露應該很快就會被宣傳爲英雄吧,因爲古羅魯基本上已經放棄將父親威魯姆擺上這個位置了,而且她還證明了處於敵對關係的巴哈魯公阿米魯的接近。無論如何,威魯姆應該會利用奎英布拉將軍的地位做出某些行動吧,而那時候也會是古羅魯的最後的英雄故事拉下帷幕的時候了。威魯姆不會對別的東西抱有很深的感情,而且毫無疑問是一個優秀的謀略家,所以他不會看錯出手的時機和步驟。
「要是我死掉的話,應該誰都不會爲我感到悲傷吧。阿阿、真的是跟個笨蛋一樣啊」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她感覺到自己真的會做到最後,因爲這次疲憊感遠遠在對死亡的恐懼感之上。而且這還是託了諾艾露的福,想想還真是諷刺啊。
威魯姆和洛耶在她死掉之後毫無疑問會露出一臉舒暢的表情吧,明明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卻還這樣,真是可憎的人啊。莉古蕾忒在最後發出了盛大的咂嘴聲,一口氣劃下頸邊的刀刃。
「吶、這是奎英布拉式的自殺法之類的東西嗎。會噴出好多血的呢,要掃除掉的話一定會很麻煩的哦。」
「――嘖!! 諾、諾艾露隊長、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因爲敲過門之後也沒有得到回答啊,因爲門沒有關,所以我擅自進來打擾到你了。抱歉了哦?」
趁着空隙,諾艾露快步跑向了莉古蕾忒的所在處。
諾艾露抓住了莉古蕾忒那隻拿着短刀的手,那強大的力量令莉古蕾忒完全無法行動。諾艾露沒有露出特別動搖的表情便強行把短刀奪了過去,說了句「唉」便把它投向了牆壁,而那把短刀則是深深地刺在了牆上。
「我學習過了呢,那種向喉下突刺的方法。這樣做的話一定會死,不過啊,這樣做是會很痛的呢。」
諾艾露閉着一隻眼睛,用手劃了劃她自己的喉嚨。莉古蕾忒不禁呆住了片刻,但等到恢復過來之後,她那沸騰的憤怒湧上來了。
「……作爲奎英布拉新英雄的諾艾露大人,來我這裏到底コ是想幹什麼呢。是過來這裏笑一個靠着家世獲得地位的笨蛋女人嗎?」
「那個,是在說辛西婭嗎、但你最近的樣子太奇怪了、這讓我很在意呢。還好,我暫且還是把你阻止住了。」
「那麼請你現在馬上給我出去。我是生是死都是由自己決定,和你完全沒有關係。再說清楚點,我打心底裏覺得你的存在很礙眼。」
莉古蕾忒咂了咂嘴並想趕走諾艾露。雖然階級是相同的,但對自己的隊長是不應該用這種態度的。這樣做的話,說不定自己會被她用腰間的那把鐵錘一下子就毀掉了。不過那樣的話也不錯,所以莉古蕾忒故意地用了這種無禮的態度對待諾艾露。
「嘛、雖說的確是那樣。但你看,在這種晴天下死掉的話不是太可惜了嗎。」
諾艾露拉開了窗簾,陽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確實,這的確是一個令人生氣的晴天。
「死什麼的和天氣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真是像個笨蛋一樣!」
「關係可大着呢,我可捨不得在晴天死掉啊,還要忙着曬太陽呢。在晴天死掉什麼的,我可絕對不要啊。」
諾艾露輕鬆地笑了起來。一臉笨蛋樣子的這個村姑,在前幾天立下了如此大的武功,所以讓人忍受不了。算上抓住叛亂軍首領那次,她已經是獲得了兩次這樣的大功勞了,而她現在這個樣子卻完全不像是個英雄。
「那麼請你在雨天死掉吧。」
「這是你特意準備的嗎,不過我不需要這東西,所以你拿回去吧。」
莉古蕾忒嘟囔着「這樣啊」並站了起來,拿起了紮在牆上的短刀,但她考慮了一下之後又坐了下來。
「在說別人的壞話的時候人、咂嘴的時候,莉古蕾忒都在很好地活着,那時候的你的眼睛還散發着暗鈍的光輝呢。那種惡劣的本性證明着你適合的方向是謀略家,就和你的父親一模一樣。」
「你是在委婉地說我是個傻瓜嗎??」
「但是我會「這個樣子」是被製造的,所以是沒辦法的哦。而且這個世界可是有許多不講理的東西呢。」
「那個、已經不想再死了嗎?」
「給過別人一次的東西是不能收回來的,因爲一般都是這樣說的呢。」
「是這樣嗎?」
真是可啪。
「你、你在做些什麼啊!?」
「那可真是遺憾呢。那麼,就讓我給你個讓人快樂起來的好東西吧。」
她只吐出了一句話就拒絕了,諾艾露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這種情況噎住了口邊的話。過了幾秒之後,她只是疲憊而遺憾地嘟囔了一句「這樣啊」
「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意思,你的行動真的是很不講道理。」
「就是這樣喲。在變得幸福之前,我是不能死的,不然我就守不住和大家一起立下的約定了。」
莉古蕾忒用手指繞着捲了卷自己的黑髮之後,焦急地說出自己的下一句話。
說完了這句俏皮話之後,諾艾露把腰間放着的喇叭扔了過來。那個是、用來傳達部隊命令的軍隊喇叭。
「連幸福是什麼都不知道、尋找到的幸福也都是支離破碎的。你、腦子真的是很奇怪不是嗎?」
〖新年好。
「嘛、要是你能把幸福也分給我的話,那麼讓我稍微幫一下你也是可以的。」
「晴天不行、雨天也不行、陰天還是不行。所以說、你這不就是一直都不想死嗎。」
「和傻瓜說話已經耗盡了我的氣力了,死什麼的就當然是要延期了。」
——作者後面的話
「不、我是在稱讚你哦。」
「你這樣做到底是要幹什麼?」
「啊ー、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呢。啊、現在可能會感到有有一點幸福了吧」
莉古蕾忒發愣地看着她,而諾艾露深深地點了點頭。
聽到莉古蕾忒發出的罵聲,諾艾露只是稍稍把頭往後傾了傾,淺淺地笑了起來。
莉古蕾忒發出了沒辦法的嘆息之後,只能把喇叭掛在腰間了。只要這個傻瓜不介意因爲這樣會妨礙公務,那麼只要老老實實地拿着這個喇叭就可以了吧。她是這樣判斷的。
怖かった。
「就是這樣」
她那尋死的決心、對諾艾露的驚訝與憤怒、還有就連被當成笨蛋的事情,都已經完完全全地被覆蓋了。
釘を刺される(物理)夢を見た事があります。
「對於我來說這是最壞的一天了。總算作好了讓自己輕鬆下來的覺悟,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笨蛋給攪和了。」
「那也不行。我可絕對不想在那像屎一樣的雨天死掉。被雨淋着死掉什麼的,我死都不願意。還有,陰天我也討厭,因爲那可是中途半端呢」
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她看見諾艾露朝着陽光大大地舒展着自己的身體來沐浴着日光。原本就是紅色的頭髮,在陽光沐浴之下開始閃耀着豔麗【艶々】的光輝,她的肌膚白裏透紅,讓人陷入一種她全身都滲透出白色的光芒的錯覺。這傢伙真的不是人類,而是由花草之類的東西變化過來的妖精,莉古蕾忒有那麼一瞬間認真地這樣想着。
諾艾露高興地嘟囔着、並且用雙手把莉古蕾忒的頭髮弄得亂成了一團。
「嗯、約定好了哦! 那麼、我們要一起變得幸福呢!」
「不是說不定、就是這樣。你啊、腦袋真的是很奇怪。」
一拍之後、她想把自己隨口說出的話收回來,但爲時已晚,因爲諾艾露已經高興地滿臉浮起了笑容了。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那些裝模作樣的男人們說出來的漂亮話,所以這讓莉古蕾忒趴在了桌子上。
明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莉古蕾忒把喇叭伸了出去,可諾艾露搖了搖頭,不肯收下喇叭。
「啊哈哈、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我就不用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我真是完全不明白有什麼意義啊。只是想死而已啊、怎麼會不知不覺地被捲進了笨蛋的步調裏面了,真是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樣啊。那麼、不如一起來尋找變得幸福的辦法吧? 辛西婭也已經在和我一起尋找着了,不過三個人一起找的話會更快――」
「嗯、所以纔要去尋找哦。」
「這是我重要的寶物,但我還是會給你喲,因爲你可是我重要的副官呢。」
「――幸福、嗎。哼、你整天就一直重複着說要變得幸福、卻又整天說着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變得幸福呢。你是笨蛋嗎?」
〗
我夢到被釘子刺到(物理意義上)的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