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望的終點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2.6萬 字
——
在卡其斯總統發表完充滿決心的宣言之後,世界各國也陸陸續續發表新的誓言。二〇〇個國家與地區團結一致,彷佛不管付出多大犧牲也要擊敗恆太一般,爭先恐後地公開宣誓。
簡直形成了一場各國分秒必爭地搶著發表協助美國、解救日本承諾的宣誓競賽-
英國首相——
「本人想在此宣佈我國將全面支援美國,並與世界各國同心協力採取軍事行動。即便是兇惡且冷血無情的『人類公敵』,在團結的地球市民面前也無能爲力。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也要引以爲傲、抬頭挺胸地前進猿島。我們絕不會屈服於恐怖份子的魔掌之下。」-
法國總統——
「法國不惜提供全面性的軍事支援。即便是至今依然保有強大軍事力的『人類公敵』,也絕對敵不過七〇億人團結一致的意志。我國將派遣三軍與美軍合作,解放陷入困境的日本。」-
德國首相──
「我國肩負維持世界和平的義務。在兇狠的恐怖份子造成全球陷入恐慌,地球經濟瀕臨崩潰危機的現在,德國必須爲了這個世界挺身而出。今後,『人類公敵』可能會再屠殺數十萬名英勇的士兵,挾數百萬名全球民衆作爲人質吧。即便如此,我們仍然必須毫不畏懼地揮兵進攻猿島!」-
義大利首相——
「義大利麪臨破滅的危機。受到世界經濟恐慌的影響,我國財政陷入絕境,經濟活動大幅縮減。這一切全都是『人類公敵』惹的禍!再這樣下去,義大利以及整個世界都會在『人類公敵』的威脅下步向滅亡。全世界團結起義的時刻到了!讓我們驕傲地向若無其事地虐殺數千萬人的『人類公敵』展現我們的力量吧!」-
美國在宇宙發動的無差別攻擊,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批判。不僅如此,美國的所作所爲居然在眨眼之間通通轉化成一場正義的聖戰。
而「考量到日本的狀況以及投降條約的內容,『人類公敵』春日恆太其實並不是如外界所傳的那樣冷酷無情吧?」這種少數意見,已經不留痕跡地徹底被抹殺。在這種狀況下,想也知道沒人敢大方地表達出上述看法。『人類公敵』春日恆太即是無庸置疑的邪惡化身,這種評價已經完全拍板定案了。
在這段期間,保持沉默的就只有俄國與中國。只有這兩個國家不以國家立場對外發表意見。
但在全球的重量級領導人當中,唯獨普奇羅夫做出了不同的對應。普奇羅夫在俄國的權威報紙‧消息報上刊登了一篇社論,對美國展現出極爲強烈的憤怒。由於這篇文章也在網路版的消息報上刊載,因此我們得以確認詳細內容-
以下便是普奇羅夫的社論開頭:
「非法的恐怖份子應當徹底根除。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根本無須討論,立刻殺光他們一了百了。無論『人類公敵』再怎麼搬出核武反覆恫嚇,也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爭取到任何政治妥協的餘地。換作是俄國,必能更有效率且精準地殲滅『人類公敵』等人吧。」
這篇文章霸氣十足,但普奇羅夫也是因爲事不關己纔有辦法發表這種意見吧。假使這回的戰爭中,是由俄國成爲衆矢之的,相信他必定又會搬出另一套說詞。
接著在普奇羅夫的這篇社論中,又用了少許篇幅攻擊我們,然而後續內容的論述走向卻逐漸截然不同。
「可是,更不能原諒的對象正是美國。宇宙核爆並不是『人類公敵』所爲,我國情報機關查出那顯然是美國所犯下的惡行。美國大量發射升空的並非衛星破壞兵器,而是以ICBM改良而成,能夠安排於指定地點引爆的巡弋飛彈。美國事先完全沒徵詢我國同意,便擅自摧毀俄國設置在宇宙的資產,造成我國的所有宇宙研發成果付諸流水。對俄國而言,美國就跟盜賊或黑幫那種敗類沒兩樣。」
「我說,我們投降吧。」
「美國玩弄陰謀贏得全球信賴,甚至妄想繼續把持發生經濟恐慌後的世界霸權。就算說對美國而言,這場大戰乃是拉攏精疲力竭的各國,讓凋零的基礎貨幣制度不了了之的大好機會也不爲過。戰後,美國在軍事及政治層面的領導力應會加倍提升,或許會誕生出一個以美國爲中心的專制經濟體系也不一定。但俄國不會參與這項陰謀。唯有美國儘快交出手中霸權,纔是爲全世界帶來和平穩定的唯一方法。本人在此斷言,假使美國不存在的話,『人類公敵』也絕對不會現身危害這個世界。」
「居然還有這種攻擊手法……正如普奇羅夫在文章中指出的一樣,是一樁太過跳脫常軌的作戰計畫。」
頗感意外的恆太,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
「……」
「就算說要擬定方針,除了抗戰以外還有其他方法嗎?我們以往不也都是這樣一路奮戰過來的嗎!?」
====================
「不對,我們的最大戰力亞提斯飛彈已被一掃而空……因此我們絕對已經失去九十八%的戰力了……」
「你這不是白問嗎?用不著想也知道,當然要抗戰到最後一秒鐘爲止。我這就開始研擬明天早上的防衛作戰計畫,你們只管放心。發動攻勢的世界各國聯軍,將會慘遭本大爺的天才戰術所吞噬!」
「好吧,本大爺允許你們進行投降交涉。巳繼與莉音負責撰寫投降書,沙織及柚準備寄送電子郵件。在發表文章之前,切勿忘記先給身爲國家元首的本大爺過目。本大爺華麗的交涉技巧,大概又會將整顆地球搞得天翻地覆吧。」
「是!我非常開心!」
「恆太這傢伙絕對是嘴炮神功的真正傳人……」
「恆太,你先別那麼激動。其實我的想法也跟莉音一樣。」
「折織還是一樣是個粗暴的小丫頭啊。瞧,柚渴望得到真傳資格,想要到兩眼發亮了呢!」
二、朕已做好命令在陸海空宙司令部及大革命社帝國指揮下的全軍立刻停止作戰行動,留在原地等候處置的準備。
「莉音,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可是登上世界巔峯,甚至挑起了這場不惜與地球所有國家爲敵的世界戰爭耶?假如選擇苟且偷生的話,下半輩子大概只會飽受懊悔念頭的折磨吧。」
「沙織同學說得沒錯。我想我們已經彼此發誓直到最後一刻都要永遠在一起,不管演變成什麼樣的結果都無怨無悔。我覺得這會是最棒的一場決戰。」
「那恆太也認爲應該要抗戰到底囉?」
恆太總算也恢復冷靜,意有所指地伸手輕撫下巴說道:
「這是我跟莉音一起草擬的文章,大家也過來確認一下吧。」
「……咦?你剛剛……說什麼?」
◊——
「不管怎麼做,以我們現有的處境都絕對無法擊敗多國聯軍,只有投降纔是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方法。大家的想法不難理解,但我們真的只剩這條路可走。」
莉音懇求地凝視著我們。
「怎麼辦?還能採取什麼對策呢?」
恆太卻揮掌重拍桌面,激動地咆哮道:
「……話說,我們真有辦法投降嗎?」
「……」
莉音根據先前收集到的情報,如此整理當下的狀況。
「莉音什麼時候開始會說這種花言巧語了?我們爲了這目標賭上了一切,傾盡了人生的所有。之所以設立世界首屈一指的銀行、營運巨大的證券交易所,所有一切都是用來實現這項革命大業的基礎。這次一旦失敗,就再也沒有下個機會——」
以往就算面臨類似的情況,我們也都再三成功地扭轉乾坤。然而這一回,感覺好像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找不到能反敗爲勝的希望。
「對我而言,能跟大家一起革命纔是最重要的事。爲此,不管是什麼樣的決定都沒關係。」
「我絕不會讓你們只能苟且偷生地活下去。拜託了,我不希望大家白白丟掉寶貴的性命。請你們相信我好嗎?」
「知道了!我會跟沙織同學一起努力做好準備的!」
只不過俄國對美國充滿敵意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自從普奇羅夫掌握權力核心以來,這種敵對姿態就跟著變本加厲。因此普奇羅夫的社論幾乎沒有成爲熱門話題。大衆傳媒、政治家及世界輿論均認爲「俄國又誇大其詞地企圖眨低美國了嗎?」,連理都懶得理。至於其他更惡質的部分人士,反而還見獵心喜地爲普奇羅夫這篇社論貼上陰謀論的標籤,卯起來冷嘲熱諷——
五、在帝國軍總司令部指揮的軍隊若不遵從本文內容投降者,須接受猿島多國聯軍認定之合理懲處。
「美軍既可由美國本土或關島派遣B-2轟炸機到這裏,也能直接發射飛彈展開攻擊。在失去亞提斯飛彈的當下,我們已經毫無勝算……」
「若少了軍事衛星,美軍的行動應該會大受影響吧。即便如此,一旦奪走我們的大量破壞兵器,將戰況帶入互相轟炸的局面,美國也不可能落敗……」
「唔,一開始共有二〇〇〇座……現在只剩四〇〇座。飛彈先生也只剩下九〇〇枚而已。」
莉音也跟著附和。
「柚學姊,我們還剩下多少座巡弋飛彈發射臺呢?」
我傷透腦筋地說道:
沙織溫柔地探頭,看著低頭繃緊臉的莉音這麼問:
「想不到居然還有投降這招可用,真令人有點意外呢。我贊成。」
恆太逞強地回應沙織的疑問:
沙織一臉傻眼,柚學姊則十分興高采烈。
「呵,受本大爺感化的小姑娘們,似乎也稍微成長了呢。看樣子我非得頒發春日一刀流的傳人資格給你們這兩個直屬徒弟不可了。」
「沒錯。在表明投降意願後,再來誰也不曉得後續會如何發展。我們只能追求剩餘的可能性,竭力掙扎到最後一刻爲止。」
「現在立刻用電子郵件寄送投降書,給以美國爲首的世界各國外交部吧。」
「而美國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我們則淪爲破壞全世界的宇宙資產,企圖終結人類文明的末世主義者。」
我開口確認道:
「我明白,這回是最後一戰了。但我們早已有所覺悟了啊!如今身在這座島上,不就代表了這麼一回事嗎?」
「我是有點想要沒錯,覺得可以向其他人炫耀!」
「莉音?」
我一邊掃視衆人一邊開口說道。
沙織出聲詢問:
「巳繼已經一字不差,代替我講完了我想說的話。我們並非只是單純舉白旗投降,而是以大革命社帝國的國格要求停戰。只要把情況想成日本向我們投降那樣就好。若以國家立場正式投降,詳細的投降條件就端看後續交涉狀況而定。反正一切都是未知數,大概會取決於檯面下的交涉結果吧。」
皇帝春日恆太
莉音緩緩抬起頭來開口:
我用力對這麼說的沙織點了點頭回答:
「……投降吧。」
「知道了,看來大家都已經下定決心了。莉音你呢?」
衆人都顯得垂頭喪氣,沒人開口回應我。
「其實換個角度思考……帝國若釋出投降意願,或許就能促使聯軍延後展開攻擊……而只要在這個階段爭取到喘息的機會,屆時或許有可能再發生令人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相較於靜待明天早上與邪惡聯軍展開決戰,這可以說是更加積極的發展。這正是我在年幼時便研擬完成,暗中傳授給莉音及巳繼的超絕機密作戰計畫之一……」
「那我就認定恆太也同意把希望寄託在投降交涉上囉?沙織跟柚學姊的看法呢?」
「我們是革命家!並不是愛惜生命還來這裏揭竿起義的人。我敢全力斷定自己度過了一段美好的人生,而且是一段充滿價值的人生!難道你要否定我的看法嗎!?」
「……」
莉音緊咬嘴脣說道。
他們即使面臨重大危機,仍舊一如往常地鬥嘴,這景象反倒讓人感到心平氣和。大家似乎都已經做好承擔任何後果的覺悟了。
我轉頭詢問兩人。
「我們雖然重創了第七艦隊、第五艦隊及第三艦隊,但美國本身並未喪失攻擊能力對吧?」
「……」
「爲什麼你總是隻會在最後收割成果,講得好像從頭到尾都由你發號施令一樣啊……」
稍微確認過世界情勢的我們,爲了討論今後的方針而圍著折桌坐成一圈。
普奇羅夫搬出抨擊我們的相同火力,猛烈地批判美國。社論中附上由俄國情報機關所捜集到的具體實證數據,接著繼續寫道:
「……針對宇宙的無差別核爆攻擊,恐怕是在相當早期的階段就已經醞釀好的作戰計畫。當然世界各國的宇宙資產總數也不容小覷,但擁有最多宇宙資產的正是美國本身,因此美國才暫且擱置了這項會讓宇宙資源毀滅的作戰。最後目睹大量亞提斯飛彈準備攻擊之後,才迫於無奈地啓動了這項計畫。」
六、關於大革命社帝國的詳細投降條件,隨時都能在聯合國指定的場合進行協商會談-
我再度出聲確認:
投降宣言-
「恆太你說得對,我們是革命家。既然身爲革命家,那我們何不傾盡全力掙扎到最後一刻呢?比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態度,我情願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做才能達成世界革命的目的,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
我出言制止愈講愈激動的恆太:
既然新的行事方針已經敲定,我們便趕緊著手準備——
一、由身爲世界皇帝的朕所治理的大革命社帝國,已做好向猿島多國聯軍宣佈投降的準備。
我依序注視在場衆人的臉,重重地繼續說下去:
四、朕已做好放棄先前與日本國簽訂的所有條約,併爲了與日本再次建立對等關係而召開協商會議的準備。
「那就這麼決定了。先以國家的立場,堂堂正正地表明投降意願吧。」
「我們相信這個世界必須改變,因此現在才拚死在這裏掀起革命。我認爲我們應該不停地追求世界革命,就算有點丟人現眼又何妨?如果因此就能保住繼續革命的可能性,那簡直再划算不過了。」
「你說、什麼……?連你都跟著出毛病是怎樣?」
我轉動擺在桌上的筆電螢幕朝向衆人-
「沙織……」
「正視現實吧,這場戰爭是我們輸了。明天早上,美軍的進攻大概會是最後一戰吧。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擬定應對方針纔行。」
「不必擔心,我們還有陸上飛彈發射裝置。佯裝成被逼入絕境的世界皇帝,從現在起要開始上演一出華麗的逆轉好戲。本人爺盡情揮灑的精彩表現,遲早都會被改編成電影登上大螢幕吧。」
「沒錯,我們數度歷經了生死危機及激烈戰火的洗禮。無論是與海胴的廝殺也好,日本商業銀行的收購也罷,或是遭逢中國的政變危機以及與俄國之間的經濟大戰,我們在數不清的大小事上面臨過生死關頭,也都順利地克服了難關。只有這一次——」
「好吧。柚,從今天起,你可以自稱爲春日一刀流的傳人。我順便連春日暗黑流的真傳資格也一併附送給你。你已經到達普通武者必須花費一〇〇〇年時光修練,才能登上的武道巔峯!儘管引以爲傲吧。」
「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我們手邊已經沒有任何有效戰力了啊!」
論文以這段相當辛辣的字句作結。就算找遍全世界,普奇羅夫絕對是唯一一名敢如此指名道姓地嘲諷美國的重量級領袖。
莉音露出無比安心的表情看著我:
大革命社帝國
◊——
「失去八〇%以上的戰力了嗎……照理說,面臨這種狀況,就算早已敗戰也不足爲奇啊。」
「哦……?引出能爲帝國保住一線生機的投降條件,也是我們的戰役之一嗎……?但假使投降交涉決裂的話,到時只能見招拆招囉?」
「我既沒受到你的影響,也不是你的徒弟或部下,更不需要什麼一刀流的真傳資格。」
「先發送外交電報,向聯軍表明投降的意思。另外把大革命社帝國的國旗跟白旗綁在一起,插在猿島地勢最高的位置。」
三、朕已做好吩咐帝國臣民確實執行猿島多國聯合軍總司令部所下達之指示的準備。
「居、居然要我們……投降……?」
「不是,你誤會了。我並不是否定我們的生存方式。而是憑我們的實力,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因此我想先保住大家的生命,設法追求這個可能性。」
====================-
確認完文章內容的恆太趾高氣揚地交抱雙臂,傲然點了點頭說道:
「嗯,作爲一個偉大的帝國,非得與這些草莽國家停戰不可。本帝國的天下雖是唾手可得,但也不能再繼續擴大戰端……世界皇帝爲了在此終結大戰而努力不懈的慈悲心腸,相信全人類都會深深受到感動吧。」
「我也沒異議。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接下來的外交交涉也是作戰的一環。」
「只要大家同意,那我也同意唷!」
沙織及柚學姊均表達同意。
「OK,那我就立刻把這篇文章打成電子郵件,寄給全球各國的外交部。」
「同時也在猿島的山頂插上我們的國旗與白旗吧。相信在猿島周遭來回盤旋,完全不怕滿天飛彈的媒體直升機,應該能勉強捕捉到旗幟影像纔對,這樣就能讓全世界的民衆獲知大革命社帝國願意停戰的決定。」
「畢竟全球民衆都把你當成超愛戰爭的殺人機器啊,這下子應該可以稍微讓世人瞭解事實並非如此吧。」
面對沙織這番發言,恆太立刻回答:
「呵呵呵,『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纔不是那麼弱不禁風的世界皇帝。這次的停戰決定隱含了我的深謀遠慮,這是一場外表佯裝投降,實際上卻企圖反過來籠絡全世界的廣大無邊作戰計畫。發動這個在我出生剛滿六個月時,設想出來的機密作戰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恆太可能真的和媒體形容的一樣,是個惡魔般的皇帝吧。可見記者偶爾也會做出認真的報導嘛……」
沙織目不轉睛地看著恆太。
「立刻著手進行投降的準備。沙織,小柚,可以麻煩你們幫忙,陪我一起去豎立旗幟嗎?」
「嗯,走吧。」
「知道了!」
繼莉音之後,沙織及柚學姊也跟著起身。
「那巳繼,發送外交文書的事情就拜託你囉。」
「瞭解,我馬上寄出。」
「本皇期待諸位的奮鬥。萬一作戰出了差錯,記得第一時間前來向我彙報。我必須慎重考慮該將皇帝直轄的後備軍隊派往何處應戰纔行。」
可是恆太卻有不同意見:
並非所有問題都是由國際商業銀行引發,經濟的動向必定會導致這項結果。但是這一切卻通通被當成恆太的錯。只要把全人類的問題怪罪到恆太一個人的頭上,政府及金融機構領袖們便能擺脫責任,大衆也會較容易瞭解狀況吧。
我花了點時間瀏覽電視頻道,看見隸屬某臺的直升機似乎已發現在猿島最高的山丘上,有一棵綁著旗幟的樹。搭乘這架盤旋於遠方上空直升機的特派員,一臉狐疑地開口說道:
「我們趕緊把通告各國外交部的同一份文件也轉發給全球媒體吧。相信那樣一來,全世界應該就能知道聯軍再無理由攻擊有意投降的對手。當我們豎起白旗,勝負應該就已經揭曉了。」
「關於投降條件,本帝國希望能與聯軍進行協商。追求大義的我國,爲了避免無意義的戰鬥繼續延燒下去,本世界皇帝才故意做出投降這個充滿榮譽的決擇。但是希望各位不要誤解,此舉並不會改變帝國軍如今依然保有足以與全世界一戰戰力的事實。有史以來,本大爺從未打過任何一場敗仗。即便如此,這回爲了給全世界帶來真正的和平,本大爺才選擇竭盡全力弭平戰火。」
「是白旗!那會不會是白旗呢?應該是白旗沒錯吧!?」
◊——
「問題在於以美國爲中心的主要國家,企圖無視大革命社帝國發送的投降書。他們打算當作沒這回事,按照原訂計畫重啓戰爭。這些大國都嫉妒本大爺非比尋常的偉大氣度啊。」
「難道你就沒想過要幫點忙嗎……你只有態度是超一流的世界皇帝啊……只有態度而已……」
「來,接受我國的投降吧!帝國乃是地球的希望,只要帝國能夠延續至未來,地球必然能迎向光輝耀眼的明日。而璀璨輝煌的真實世界,也將從那天起揭開序幕。」
「……很難講。人類遭受了難以痊癒的嚴重打擊……『人類公敵』春日恆太刻意引發的世界恐慌,造成全球經濟遍體鱗傷,物流網路也發生了莫大的損害。而因爲世界大戰爆發所受的災害,更是導致莫大財富毀於一旦,資本主義也遭到荒廢……短時間內,人類大概還是會飽受『人類公敵』後遺症的折磨吧……」
「搞不好……美國打一開始就不打算接受我們的投降。」
「請問您如何看待猿島豎起白旗的這則訊息呢?」
我想他所謂的『從沒打過任何一場敗仗』,單純只是因爲過去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戰爭……這也是無須多言的事實。
「可是衛星已經被炸燬了耶。」
喃喃自語地如實解說自己眼前畫面的特派員,突然像是注意到什麼大事似地激動大吼:
我們寄送給各國外交部的投降書,遲遲未能掀起話題熱潮,或許是因爲各國政府都不知該如何應對,若不先確認美國的意向,就無法輕率地發表看法吧。
況且美國已經向全球宣佈將於明天早上九點發動總攻擊,該要有所反應纔對。
「您認爲人類會被所謂的後遺症摧殘多久呢?」
聽完恆太說的話,沙織隨即回答:
聽完我這段話,沙織微微側頭感到不解。
我們已經全部起牀等待,但美國始終沒有提及大革命社帝國投降這件事的跡象。既未主動與我們聯絡,也沒有公開向媒體發表看法。
「看樣子那白旗果然是投降的信號,我們可以宣佈已經擊敗『人類公敵』了嗎……」
「你說得沒錯,不可輕易相信他,個人認爲這很有可能是某種手段。在近代的戰爭中,也有先高舉白旗令對方失去戒心,再開槍掃射接近敵軍的實例。」
「也就是說他們不想以國家立場和我們進行交涉,始終打算把我們當成恐怖份子加以處決嗎?」
「也就是說,這果然是爲了暗算聯軍的作戰囉?」
之後,高掛在猿島頂端的白旗影像立刻傳遍全球,可是各國媒體似乎都感到疑點重重。既有電視臺強硬地斷定「『人類公敵』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白旗只是幌子」,也有電視臺表示「那純粹只是無法印刷旗幟圖案,隨便找面旗幟豎起來罷了,根本不值一提」的無視意見。
「數、數十年……」
莉音嘀咕著回應。
我低頭看看手錶,時間還足夠。
「不過,那無疑是一面白旗沒錯,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意義呢!?」
「各位觀衆,本臺已與華盛頓方面建立國際電話連線。面對『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的投降宣言,美國白宮方面究竟打算做何回應,倍受全球民衆矚目。現在就來進行確認!」
「據巴基斯坦政府高層的說法,該國政府已收到大革命社帝國寄出的外交文件。內容爲『已做好宣佈投降的準備』,巴基斯坦政府目前正在討論應對方案。」-
自從雷曼風暴之後,世界經濟原本就瀕臨潰堤邊緣。接著泡沫金融崩潰,民間金融機構連忙將根本消化不掉的天文數字級負債轉移給政府後,只是透過轉輪印刷機先印製大量鈔票瞞天過海,勉勉強強將問題扔在一旁。
隨後政府層級的情報又陸陸續續走漏,各家大衆媒體也紛紛把大革命社帝國的投降視爲既定事實開始進行報導。照理說應是勝利一方的人類與其說是欣喜若狂,倒不如說是感到困惑,不知該做何對應的意見更是層出不窮——
「但對方可是『人類公敵』春日恆太耶?這名史上最惡劣的屠夫,應該是抱持著不殺光全人類不罷休的企圖纔對,他真有可能宣佈投降嗎?」
「在大衆媒體關注的狀況下,依照國際法的規定進行交涉,只會浪費掉大量時間啊。就算美國認爲徹底抹除我們的存在纔是最佳方案,也一點都不奇怪啊……」
就連收到這段影像的棚內也瞬間議論紛紛起來。
「世界皇帝的宣旨到此爲止,帝國會等待聯軍前來參與投降的協商會議。諸位地球市民,後會有期。」
情緒激動過頭的特派員不斷重覆說著「是白旗!是白旗!」。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各國政府居然都毫無動靜。我也特別注意新聞媒體的報導,然而政府機關卻都沒做出任何公開聲明。
「呵呵呵呵呵呵……一點也沒錯,我的名言總是能夠震撼全世界,愚民們全都引頸期盼聽見我的發言啊。就算說是我的領袖魅力讓地球發光發亮也絕不爲過。全球渴望偉大的春日恆太,造成的這股向心力實在太過強大,讓整個美國淚流滿面啊。」
充分表達完自己的立場之後,恆太握拳敲打講臺繼續說道:
全球頭一個發現大革命社帝國釋出投降訊息的記者,難掩興奮之情地激動大叫。
「的確,距美國的攻擊還有兩小時左右的時間,還是設法表達我們的明確立場比較好。」
清晨七點。
主持人與通話對象開始對談:
我如此回應沙織:
「白、白……白旗!?難、難不成!?」
主持人以有氣無力的聲調說道。
聽主持人這樣問,專家輕輕搖了搖頭說:
「世界各國仍未做出任何反應。電視頻道雖然因爲某幾個國家泄露的投降情報交錯而熱鬧起來……身爲關鍵的美國卻是無動於衷。」
「在這麼緊急的關鍵時刻,虧你還有辦法在那邊自吹自擂呢……」
「目前還無法肯定……可是連著名的阿道夫‧希特勒都沒有投降,在最後選擇自我了斷。一個若無其事地殘殺數百萬條無辜人命的『人類公敵』,真會如此輕易就宣佈投降嗎?」
「而帝國將奉還身爲日本宗主國的地位,並採行全面協助日本獨立的外交方針。但關於先前與日本議定將提撥鉅款供日本銀行作爲資金的條款,宅心仁厚的帝國仍會依約履行。也就是說在投降之後,本帝國仍願意單方面繼續支援日本。相信日本金融系統的復活,將會形成一股有助瀕臨崩潰之世界經濟東山再起的強大力量吧。」
「看樣子目前應可認定我們人類大獲全勝……請問白宮方面的方針爲何呢?」
「我想利用網際網路大概就能應付了。我們爲了檢視網路上的輿論動態,已經把小商店那邊的網路線拉到這裏了。儘管影片畫質會變差,但也不致於無法對應這情況。再來就看各家媒體是否願意播放這段影片了。」
沙織發自內心感到傻眼。
「不,稍等一下。那倒不如讓我發表演說,向全世界宣佈我們投降還比較有效率一些。與其交由大衆媒體念稿,本大爺更應當親自向地球愚民發表談話纔對。畢竟受矚目的程度有如天壤之別啊。」
「恆太,現在可沒空讓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再這樣下去,大革命社帝國真的會被徹底消滅啊。若不趕緊採取有效的對應手段……」
「我們這邊有恆太,要是再得到公開發表演說的機會,沒有人知道這將會演變成多意外的結果。每當恆太發表評論,全世界的大衆媒體都會爭相報導,民心遭到動搖的程度也非同小可。即使美國抱著不願公然提供恆太這種機會的想法也不意外……」
「緊急速報。本臺收到未經證實的情報,根據委內瑞拉總統府的發表聲明指出,該國已收到由大革命社帝國寄送的正式投降書。因此豎立於猿島的白旗,真是用來表明投降意志的可能性隨之浮現。」-
莉音點了點頭。
恆太逐漸加強語氣:
情報公佈之時,各國政府彷佛決堤似地陸陸續續開始放出消息——-
這是一段極其驕傲又無比蠻橫的投降宣言。即便縱觀世界歷史,大概也找不到第二個像恆太這樣擺出高姿態宣佈投降的國家元首吧……——
「依照戰時國際法的規定,白旗是用來表明停戰交涉或投降的信號,是用來向對手錶示豎旗方並非交戰對象之意。而白旗也是唯一沒限定使用者的旗幟,即使身爲『人類公敵』也能夠使用白旗。」
「昨天下午兩點半,大革命社帝國向全球各國外交部寄發了一封主旨爲願意投降的郵件,相信應該有不少愚民已經透過媒體報導獲知了此事。」
「我再重覆一次,帝國已做好向聯軍投降的準備。若要對這個世界負起責任,正應立刻與我們進行投降交涉。這場交涉必然能給世界帶來安定,併成爲讓地球重生的第一步。本大爺雖然將以引發世界經濟恐慌及資本主義終結者的身分名留青史,但資本主義本來就已經處於崩潰邊緣。本大爺乃是爲了將崩潰所造成的傷害減輕至最小限度,而稍微加快了歷史的腳步罷了。放心吧,大革命社帝國會創造全新的世界體制,帶領地球重振雄風。帝國也擁有足以達成這項目標的豐富物資及力量,本大爺打算全面開放這份龐大財富,爲了這個世界妥善運用。」
專家沒提出自己的見解,而是先說明了白旗的定義。
然而在白旗的話題傳遍全球之後,雖然被歸類爲真假難辨的情報,但電視臺陸續煞有其事地開始播報起標題爲「大革命社帝國有意投降」的新聞。全球二〇〇多個國家,必定有某些國家的政府會提前表態,也會有內心對美國抱持敵意的政府。當某些國家政府向媒體泄露風聲之後,這則情報便傳遍了海內外。
電視臺高層持續討論——該不該原封不動地轉播恆太的這段投降宣言。
我原本預計應該會立刻出現某種反應纔對,畢竟這是個會導致這場大規模戰爭產生劇烈變動的關鍵分岐點。
恆太邊說邊耀武揚威地坐在椅子上。他大概又只打算裝模作樣地坐在椅子上,什麼事都懶得做吧。
「話說……?在猿島上空好像有旗幟一樣的東西……?其中一面是大革命社帝國的國旗……另一面則是雪白的旗子……」
由於衛星全數失靈,因此雙方只能透過電話會談。
我開口反問:
主持人頓時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柚學姊似乎深信——全球民衆都引頸期盼著恆太登臺演講——
「既然做下決定,那就事不宜遲。一切都迫在眉睫,我會在十五分鐘後搞定轉播的前置作業。恆太,你就稍微準備一下吧。柚學姊,我想請你幫忙。」
◊——
我透過電子郵件寄送投降書給各國政府。由於網路上有個整合了全球各國政府信箱的網站,因此很快便搞定這項作業。
◊——
隨後立刻重新面向鏡頭,滔滔不絕地說道:
恆太得意洋洋地如此說道。
「吾乃睹上地球未來,不斷英勇奮戰的革命家兼世界皇帝——偉大的春日恆太是也。」
「好,我知道了。又能再次聽見恆太同學發表演說,相信大家一定都會相當開心,不管多少次都還是會想一聽再聽吧?連我都跟著高興起來了呢!」
「恐怕……必須假定這段時間可能會長達數十年之久吧……」
我們說好晚上輪流值夜,若發現美國方面有回應就立刻叫醒大家,可是等到最後仍不見任何回應。
「伊朗外相在記者會上做出回應,表示『大革命社帝國發送投降書給各國政府的風聲屬實,世界拿下了這場艱辛大戰的勝利』。」——
「怎麼可能!?擁有數千枚核彈頭,渴望世界滅亡的『人類公敵』……居然舉白旗投降!?這種事情真有可能嗎!?會不會是我們看錯了呢!?」
我們仍在等待美國的反應。比起其他各國政府的發表,身爲宣戰對象的美國會站在什麼立場更爲重要。
「爲什麼呢?再過不久就是發動攻擊的預告時間對吧?」
攝影機將望遠倍率調至最高。雖然輪廓及影像仍嫌模糊,但還是可以清楚看出白旗的模樣。
傷透腦筋的沙織不禁嘆了口大氣——
即使是透過網路轉播的演說,還是採用他慣用的開頭方式。
「只要G7級的主要國家不約而同地閉口不提,事態就會朝不了了之的方向發展。一個月後,愚民們大概會連投降書的存在都忘得一乾二淨吧。世界的運作就是這樣,我應該早已將這方面的知識充分傳授給你纔對吧。」
◊——
棚內主持人半信半疑地詢問專家:
影片除了轉播給電視臺之外,也同步上傳至YouTube。不僅無法避免畫質劣化,影片內容也必須簡潔扼要。因此這次恆太並沒有故作姿態,劈頭明確地點出主旨。
於是我們圍繞在桌子旁邊,共同確認目前的狀況。
莉音開口說道
此時,主持人好像突然收到什麼情報一般,探出身子與鏡頭外的某人交頭接耳。
「雖然你說他們想當作沒這回事……但有好幾個中小型國家都已經泄露風聲了不是嗎?我們的投降書早已被大衆媒體視爲公開事實加以報導了啊。」
「……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恆太,麻煩你囉!」
「是的,現在並未做出任何特別的反應。在『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發表投降聲明後,白宮方面依舊保持沉默。」
華盛頓特派記者只是語調平淡地回應。
「你的意思是?」
「白宮方面不針對此事發表任何評論。集結於華盛頓特區的記者們也都在觀注白宮方面的動向,可是目前仍未接到預計舉辦記者會的通知。」
「哦……什麼反應也沒有嗎?」
「是的,白宮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某位政府高層人士發表了非官方聲明,表示『我國絕不會傾聽史上最兇惡恐怖份子的說詞,也不會與之交涉。只會默默實行總統做出的決定』。換句話說,無論『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發表什麼宣言,美國預計於一小時後執行的攻擊計畫都不會有所改變。」
「也就是說,再過不久便會針對猿島發動全面攻擊囉?」
「目前看來是這樣沒錯。」
注視著主持人與特派記者對話畫面的我們,全體不發一語。
「謝謝,也麻煩你繼續進行追蹤採訪。」
主持人再次與攝影棚內的專家展開對話。
「應該說出乎意料嗎?這代表美國決定完全不理會『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的投降宣言對吧?」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大概是要貫徹始終把他們視爲恐怖份子的對應方針吧。遭到『人類公敵』春日恆太虐殺的人命,據說光是經過驗證的數字就不下五〇〇萬之譜。揹負著全球民衆心聲的美國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可以說非常值得讚許。」
雖然官方發表的虐殺數字激烈震盪,從八〇〇〇人開始,有時變成一〇〇萬人,有時甚至被斷定死亡人數超過一〇〇〇萬人以上,但看起來似乎還是很穩定地逐步增加。現在已經找不到宣稱死亡人數低於一〇〇萬的媒體報導。數字的波動之大,宛如即將迎接漲停板前的股價。
「原來如此。不過戰爭若繼續下去,被逼急的『人類公敵』春日恆太會不會再度發動大規模屠殺呢?」
「『人類公敵』爲了使美國發射的衛星破壞兵器效果降到最低限度,大範圍地引爆自己持有的宇宙核彈,徹底摧毀了全世界的宇宙資產,導致我們人類蒙受了難以佔計的損害。但拜這份代價所賜,美軍推測『人類公敵』擁有的大量破壞兵器也幾乎全數泡湯。因此束手無策的『人類公敵』,纔會公開發表投降宣言吧。縱使『人類公敵』再度發動屠殺,預估規模勢必大不如前。」
「也就是說——即使繼續戰爭,『人類公敵』也無法再執行有效的屠殺行動囉?」
「一點也沒錯,但那也只是代表他難以發動奪走數千數百萬條人命的大屠殺……根據推測,『人類公敵』春日恆太仍舊具備只要他有意進行,隨時都能擊殺數十萬人的戰力。沒人曉得何時會有飛彈自各位的頭上直撲而來,因此現在依然必須關注情勢發展,而且千萬不能放鬆戒心。」
在明確的結論出爐後,我關掉電視。
然後轉頭面向沉默不語的衆人。
「嗯……謝謝大家。能跟大家成立革命社,一同改變這個世界讓我感到相當驕傲。巳繼、沙織、恆太、小柚……現在可以這樣與大家相處,我真的很開心……我一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
「我們手邊還剩下很多很多巡弋飛彈先生,我想努力堅持到最後一刻爲止!」
「對呀!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唷!」
「什麼事?還有什麼沒做的嗎?」
莉音神情十分認真。
「怎麼回事?」
「我想與各位一起努力,堅持到最後!」
我像是在進行工作彙報一樣,以冷靜的語調這麼說。
「賭?賭什麼?」
「不管怎樣,人類都必須跨越這波空前絕後的經濟大恐慌不可。我們設計的程式正是準備爲此派上用場,況且我們也還擁有可以鞏固新經濟體系的龐大資產啊。」
「啊哈哈。我以前就在想,恆太其實很體貼同伴,明明很溫柔,只是言行舉止有點過分罷了。但不知道這點的人,果然還是隻能稱爲愚民啊。」
沙織用罕見的強硬語氣打斷了話說到一半的莉音:
「嗯。巳繼,幫我撥熱線給大原總理。」
「莉音,我們到最後都還是在一起呢。從小我就有這種預感了!」
我們擁有的巡弋飛彈,是透過衛星鎖定目標的類型。在與軍事衛星的連線被截斷的此刻,最尖端飛彈也只是一堆廢物。老實說,就算發射大概也無法命中目標吧,甚至有可能飛往完全錯誤的方向。負責操作飛彈系統的柚學姊,照理說應該非常清楚纔對,但柚學姊臉上仍是掛著一如往常的燦爛笑容。
「真是夠了,看樣子我們當中最缺乏覺悟的成員就是莉音。部下若如此軟弱的話,會讓我這個當上司的相當難爲啊。不管我研擬了多優秀的作戰計畫,結果若是被部下給搞砸,身爲傳奇軍師的我只會欲哭無淚啊。戰爭可不是遠足喔!」
「呵,巳繼、沙織還有柚,看樣子你們總算也到達我的境界了呢。但我必須強調──我的人生遠比你們更加充實百萬倍!我纔是全宇宙最強的現充!」
恆太也接過我的話繼續說道:
莉音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們。她表現出一副有話想講,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呵呵呵……這世上永遠不可能再出現超越『人類公敵』春日恆太的罪犯。本大爺徹徹底底整垮了世界經濟,向世界各國宣戰,屠殺了一〇〇億名哭喊求饒的愚民,令全地球陷入恐懼深淵。吾乃凌駕於神祇之上的人類文明終結者!」
「一點也沒錯。只要人類文明存在一天,我的名字就會在宇宙史冊中持續發光發熱。這個世界是存在於我統治下的產物。」
「當我們與日本締結受降條約時,不是有把程式交給前來簽約的大原總理嗎?就是原先準備引進本該歸我們管理,未來日本銀行的金融系統啊。我打算重新把那份系統鄭重託付給總理。」
「沙、沙織……小柚學姊……」
「你、你們說……什麼……?難道你們兩個小丫頭想設圈套陷害我嗎……?」
我則插嘴對啞口無言的莉音說道:
恆太也傻眼地回應:
「那巳繼,時間所剩無幾,麻煩你撥熱線電話給大原總理吧。」
「是的,我認爲恆太同學是個非常溫柔的好人。到現在我都還不懂爲什麼他會被冠上『人類公敵』這個稱號啊。」
我們七嘴八舌地說完後,莉音總算擦去眼角的淚光,小聲地回答道:
沙織溫柔地回握莉音的手,語氣平穩地開口回答:
首先由聯絡總理的我鄭重地打了聲招呼後,莉音接著說道:
沙織、恆太、柚學姊都因爲我這句話,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連忙打開筆電,一邊登入視訊會議系統,一邊撥打大原總理的手機——
「我們的帝國改變了世界,相信時代追上我們腳步的時刻必會來臨。革命社有必須實現的大義,而我們更是度過了一段美妙無比的人生。」
柚學姊也牽起莉音的手這麼說道。
「恆太只是因爲言行舉止太過誇張,才害一切全都付諸流水。」
「這是不可能的。全世界都在注意這座島嶼,莉音你應該也很清楚這點纔對吧。」
莉音這句出乎意料的話,對我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如今這座小小島嶼集全球目光於一身,猿島周邊的情報毫無掩飾地曝光在鏡頭下。光是有隻老鼠跳海遊離現場,也會立刻成爲全球皆知的頭條新聞吧。
「好吧,那我現在就解放沉眠在體內的真正力量。柚,準備進行防禦作戰。」
「你害大家的努力通通泡湯,未免也太不像話了吧!可是那種徒勞無功的表現,纔是恆太的特徵啊。」
「不對,你搞錯了。對於與美國祕密協商這件事,我早已不抱任何期待。我只是想把希望賭在大原總理身上罷了。」
不過就現狀而言,多國聯軍已經團團包圍住猿島,美國軍機也抵達附近海面。受到宇宙核爆的影響,高性能監視衛星全都灰飛煙滅,因此美國便轉而致力於派出偵防機進行監視。
「呵,我的部下個個都是精英。看來我非得承認你們是一羣在暗中協助我,鋪陳這段成名錄的優秀部屬不可了。」
沙織半開玩笑地說道。
總理劈頭就冷淡地說道:
「謝啦,莉音。就算用盡千言萬語,也難以表達我對你的感激,真的非常謝謝你。」
不過莉音卻突然伸手抓住沙織及柚學姊的衣袖,誠懇地對她們說道:
「啊,也就是透過這招來完成世界革命囉?」
「我們擁有一筆尚未曝光的鉅額資產作爲擔保,世界各國都以爲分佈於猿島周遭的艦艇上堆滿的都只是飛彈發射臺……可是在沉入海中的油輪裏頭,卻藏有無數的金銀財寶。在世界金融經濟宣告崩潰的現在,超過地球總資產約一成以上的財富全都在這裏。我想向大原總理坦承這件事,將全世界的未來寄託在他身上。」
我也笑著回應。
「早在一〇億光年以前,大宇宙的意志就已經決定本大爺將生爲一名溫柔的好青年。事到如今,你們也不需要刻意指出這個無比理所當然的事實。倒是言歸正傳,這場戰爭纔是重點啊,諸位。身爲著名大元帥的本大爺所企畫的『地球黎明作戰』,令全地球都慘遭業火肆虐。我們的作戰計畫仍在進行中。爲了贏得這場世界大戰,我們必須傾盡全力,奮戰到最後一刻纔行。」
「莉音,這次你不該再那麼說了。我們從幾乎身無分文的狀況開始,一路爬到這個億萬人求之不得的地位。我們並非受到外力干涉,而是依靠自身意志選擇了這條道路。就算事到如今你纔要我們回頭,那也一點都不好笑。」
「大原總理?他應該有代替我們聯絡美國纔對……既然沒有聯絡我們•應該就表示他沒收到來自美國的任何回應吧。」
「我已經聯絡過美國啦,他們完全不打算跟你們進行交涉。聽好了,這話僅止於我們之間,美國早已做出決定,要派軍殲滅你們。」
「都是因爲有機會跟莉音部長、巳繼同學、沙織同學及恆太同學一起革命,我才能度過這麼開心的每一天。我實在太幸福了。」
沙織與柚學姊異口同聲地說道:
沙織以雙手緊握莉音的手,輕聲說:
「沒錯,就一起無怨無悔地奮戰到最後一瞬間吧!」
我也跟著落井下石。
「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就是我們的革命社!」
我們分別伸手疊在緊握住莉音手掌的沙織雙手上面,讓莉音只能任由無法擦去的淚水沿著臉頰悄然滑落。
假使美國有可能答應與我們進行祕密協商的話,那就只會透過大原總理向我們釋出訊息。由於美國選擇消滅我們,導致大原總理這條管道變得毫無意義。
看著我們的莉音頓時眼泛淚光。
「我,我懂了……!原來如此,就算我們大革命社帝國如今可說是風中殘燭……但爲了世界革命設下的伏線尚未斷裂!大原總理他不但具備政治手腕,考量到現狀的話,也確實只能託付給他……嗯,明白了,確實值得我們孤注一擲。」
「抱歉,莉音,打死我也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因爲根本就沒發生過所謂的大屠殺嘛。況且就算只是說謊,要我譴責我所看重的革命社,那簡直比死還難受。」
莉音則接著說:
仔細想想,美國都大肆地運用情報操作,將恆太塑造成一名空前絕後的殺戮獨裁者。一個據說屠殺了千百萬條人命的獨裁者,其實罪行都是政府虛構出來的──這件事實當然是伴隨恆太本人一同從地球上消失,纔是最好的發展。對美國而言,他們就只是歸納出這樣一個天經地義的結論罷了。
「身爲副部長,我非常以革命社爲榮。我們永遠永遠都要在一起唷!」
「巳繼……恆太……」
莉音對歪著頭感到不解的沙織說明:
「嘻嘻,真希望起碼在最後一刻,能夠看見恆太的吹牛成真呢。」
「再過一小時嗎……看來我們必須做好覺悟囉。」
柚學姊以十分開朗的口吻做出回應。
「早安,總理。」
恆太或許是對沙織與柚學姊不約而同地露出認真神情、說出的這些話感到意外吧,竟開始結結巴巴起來。
「瞭解,我這就去呼叫他。」
恆太說道:
「謝謝……謝謝你們……」
「我享受了相當充實的時光唷!想不到……我真的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回想起來,突然覺得一路走來全都是美好的體驗,真的很不可思議。巳繼以前曾經說過『不管幾次,我都希望能步上與現在一模一樣的人生』,現在我對這句話非常感同身受。巳繼、恆太、柚學姊……以及莉音,能跟大家一起走到這個階段,我真的很幸福。」
沙織罕見地沒有反駁恆太,面露微笑說道:
「諸位,這可是最後一戰了,上緊發條吧!就啓用我在十五年前傳授給莉音的帝國計畫展開作戰吧!莉音,報告作戰內容吧。」
「總理您好,我們是革命社。」
「世界的未來。」
「啊哈哈,真希望偶爾能聽聽看恆太的親口報告呢。」
我們彼此對看,大家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神情。
「哦……要把後事託付給大原嗎?大原絕對會大喫一驚吧。既然準備得這麼周到,也算得上是個不錯的方案。莉音還滿有兩把刷子的…………不、不對,等一下。這正是我在十五年前下雨的那一天,爲了這一刻的來臨,事先傳授給莉音的S計畫啊!」
「這次就先不吐你槽了,畢竟任誰都比不過世界史上最厲害的英雄兼萬惡罪魁——偉大的春日恆太大人嘛。」
我又接著說道:
再加上半空中也有許多架不聽聯軍制止,衝進戰圈的各家媒體直升機。由於這些採訪直升機是從向大革命社帝國投降的日本國土飛來,導致聯軍難以制止。自從這樁事件爆發以來,全世界的主要電視臺都派遣了大量採訪團隊進駐日本。因日本的國土近在咫尺,所以媒體即便遭到美軍直升機驅逐,只要見有機可趁就會立刻折返。爲了比其他公司更早一步掌握到獨家新聞,各家媒體都拚了老命。
「在革命社度過的時間,對我來說是相當珍貴的寶物。受到莉音部長邀請,然後跟巳繼同學、沙織同學及恆太同學創造了許許多多歡樂的回憶……甚至幸福到害我有時會不自覺擔心地產生『人生這麼美好,真的沒關係嗎?』的念頭呢。」
面對趾高氣揚的恆太,沙織帶著微笑說道:
「沙織、小柚,拜託你們倆快點逃吧!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率先回應的是恆太:
沙織發出了輕笑聲。
「就是這麼回事。莉音,你就別再煩惱了。我們至死也永不分離,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嗎?」
「呵呵呵,看來美國打算逼我拿出真本領的樣子。好吧,就讓『人類公敵』春日恆太拿出究極‧最終神技——究極暗黑霸影破來伺候你們,蜂擁而至的美軍即將一敗塗地了!」
「你們只要聲稱是被我們挾持就可以了。只要說你們是猿島大屠殺的受害者,並且差點被我們處決——」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想先完成一件事。」
「硬要說的話,我想你應該會被冠上十惡不赦的罪名遺臭萬年喔?」
「對啊,莉音,你可千萬別再叫我們逃命了喔。」
接聽手機時,口氣顯得有點不悅的大原總理,一看到我們全體成員都坐在桌前參與視訊會議,頓時難掩內心驚愕。
我對莉音說道:
「嗯,這是一段充滿光輝的生涯。『人類公敵』春日恆太就在這裏。這纔是我生平的夙願——革命社是有光明同在的一個社團。」
「嗯,我們明白。給您添麻煩了。」
我立刻點了點頭。
「……哦……那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莉音開口回答總理: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承蒙您的關照了。我們之間只不過曾有資金往來,也說不上關係有多深厚。」
「沒錯,所以你們是打算交代遺言嗎?」
「我們是爲了讓總理成爲英雄才跟您聯絡的。」
「……英雄?還以爲你們想交代什麼正經事,結果居然是說笑話……」
「在猿島近海沉沒的那些油輪中藏有龐大財寶。是一筆在資本主義崩潰的這個時刻,足夠建造出新世界的鉅額財富。」
我接著莉音的話尾繼續說明:
「包括四萬一〇〇〇公噸的純質金塊、五萬八〇〇〇公噸的純質銀塊、六七〇〇公噸的白金,再加上等級極高的各類珠寶美術品……若扣除不動產及原油的話,大概是一筆相當於地球現貨資產評價額一〇%〜二〇%左右的鉅款吧。」
「你、你說什麼……?」
總理瞬間臉色驟變,倒抽一口大氣。
「嘻嘻,我們現在無疑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大富翁喔。」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總理似乎不知該說什麼。
就國家而言,黃金儲備量號稱排名世界第一的美國,擁有超過八〇〇〇公噸的黃金,而排名世界第九的日本,黃金儲備量只有八四三公噸。位數相差太多,大概完全超出總理的想像了吧,也難怪他會顯得那麼喫驚。
「我們想將這筆財富託付給總理。」
「……這、這究竟是、是怎麼一回事?」
總理有點喘不過氣地問道。
沙織有點著急地說道:
記者放聲大叫。
「不管怎樣……假如你們口中的那筆財產真的存在,那就代表位於東京灣境內,歸屬我國管理本就是理所當然。」
炸彈集中落在我們綁上國旗與白旗的猿島頂端一帶,伴隨巨大聲響轟然引爆。就在壕溝旁邊不遠處,那一帶的發射臺早已遭到先前的攻擊炸燬,只剩下兩面旗幟。美軍是故意鎖定這一區轟炸,或是認爲我們人一定躲在這邊才攻擊的呢?
「找到了!這裏有拍到航空母艦的影像!不過只能勉強看到一點影子。」
「我們也沒想過要得到你的原諒,反正我們一開始早就做好覺悟了。」
「啊,他在伊豆半島!記者左手邊是箱根,後面則是富士山!」
突然,數道看似飛機的黑影映入眼中,迅速朝猿島這邊逼近。
莉音將身子探近鏡頭繼續說道:
背景是日本的陸地。
目標爲伊豆半島連接本島的附近海域,我們發射最後一波穿越橫濱上空的飛彈。
莉音一邊看著海面,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
「……」
我出聲說道。
我們的艦艇接二連三地被擊沉,因此時間拖愈久,戰力損失就愈大,必須儘快展開反擊。
「嘻嘻,投降的國家講話還真大聲耶。」
「哼,想抨擊我的人儘管放馬過來吧,也有些人專門靠挖掘這種八卦維生。不管這些民衆做何感想,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作風。」
莉音這麼一說,我、沙織、恆太以及柚學姊,不約而同地用力點了點頭。
其實敵軍絕不可能只有一支機動艦隊,全世界的艦艇也不可能全聚在同一個地點。參與聯軍的國家總數超過二〇〇個,光是派遣海軍來到日本週邊海域的國家就超過三〇個以上。我們發現的,只不過是碰巧佈署在日本近海,又剛好被電視臺拍到的其中某支倒黴艦隊罷了。
「來了!」
在無法使用GPS的此刻,我們被逼入了只能透過目視確認敵方動靜的不利狀況。另一方面,美國陣營則擁有運用超高空飛機取代衛星機能的作戰系統。跟先前非得如履薄冰一般匆匆忙忙應戰的我們比起來,軍隊的能耐果然大不相同。
總理最後這番話,表現出他耿直的人格——
莉音也點了點頭。
「沒關係啦,要是連這種小事都耿耿於懷,我們根本無法動手建國跟掀起革命啊。」
「快要開始了呢。」
總理手扶額頭,苦惱地搖了搖頭說:
「先前也說過了,那對我們而言只不過是區區的零頭,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小錢,所以您也別放在心上。倒是……萬一我們當時提供政治獻金給總理的事情曝光,可能會形成一條不必要的政治醜聞喔。」
就算這樣,我們仍然只能發射飛彈攻擊這支被我們發現的艦隊。因爲我們也只能這樣做了。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掙扎,但藉由這樣展示我們仍擁有的有效攻擊手段,還是有機會導致戰局朝其他方向發展。如今我們深深知道,即使早已做出覺悟,也該竭盡所能地掙扎。必須千辛萬苦地反抗到最後一刻,纔是得以享受無悔人生的祕訣。正因這一路走來總是奮戰不懈,我們才能克服各式各樣的試煉挑戰,抵達現在的這個境界。正是因爲我們始終堅持著、掙扎到最後一刻,才讓我們的人生變得如此充實且滿足。
我們也靜靜回應:
本以爲轟炸機已經離開,誰知又立刻看見下一支飛行中隊逼近,令我們不禁產生了一絲絕望。在徹底奪走我們的攻擊能力之前,這波轟炸攻勢大概永遠都不會中斷吧。
「就算求饒也來不及了,因爲你們確定完蛋了!」
在美國軍機持續展開地毯式轟炸的過程中,我們已經喪失了超過一半以上的戰力。我們的戰力有如滾雪球一般,速度飛快地持續下降。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別想太多,把剩下的飛彈通通發射出去纔是上策。
「反正我們也只是單方面地選擇總理,自己決定向您交代後事而已。相信您應該會大方地允許我們偷偷懷抱期待,希望總理能代替我們實現理想吧?」
「各、各位觀衆請看!『人類公敵』春日恆太擁有的飛彈羣……!」
撂下重話的總理,目光尖銳地瞪向鏡頭繼續說道:
「抱、抱歉,我竟然一時情緒失控,對抱著必死決心的人說出這麼粗暴的話,真的非常對不起。就算我恨透你們是個不爭的事實,但這些仍然是兩回事。請容我收回方纔那些難聽的話……」
「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只有曾爲世界皇帝之人,方能練就之究極魔法!帝國千霸斬的無雙威力吧!」
「嗯,這我們曉得。我們全體都很清楚這件事。」
聽到恆太的命令,柚一臉抱歉地說道:
總理毫不留情地繼續發飆:
「若真是那樣也無可奈何,畢竟現在的我們也只能拜託總理您了。」
「我們手邊剩下九〇〇枚巡弋飛彈,這會是最後一場壯麗的煙火大會。」
鏡頭突然重新轉向記者。記者比手劃腳,滔滔不絕地述說著現場狀況。
「你們再過不久就會被剷除了。無論對日本而言,或對全世界來說,你們都是災厄的化身!你們這羣史上最惡毒的恐怖份子,快去死一死吧!」
從壕溝裏探頭仰望,只見旗幟被轟成碎片,周遭一帶也已化作光禿禿的山坡。這些景象說明了美軍究竟砸下了數量多龐大的炸藥。
「後會無期,各位在歷史上留下永恆臭名的恐怖份子。設法貫徹你們的意志,直到最後一刻爲止吧。」
「在美英法聯軍派遣空母艦載機展開猛烈轟炸之際,『人類公敵』的飛彈也進入了準備發射狀態!現在正是『人類公敵』將再度在這世界留下一樁慘劇的關鍵瞬間!」
「聯合國軍隊應該是集結在附近的海域,我們也只能朝那邊發射飛彈吧。」
「你、你說什麼!?要、要不是你們用無數核彈威脅……所以我才無法原諒你們!絕對不可能!」
「錯不了,就設定那邊爲攻擊目標吧!快!」
我們立刻著手準備。
與總理聯絡完後,美軍的無人偵察機立刻出現在猿島上空——攻擊即將開始。
環視衆人一圈之後,我如此說道。
「因情緒激動就失言,可見我還停留在一個二流政治家的階段……真是夠了……總之我只向獲得資金援助這件事表達感謝。你們幫了我不小的忙,在最後起碼也該針對這點向你們致謝。」
這是一段從某處陸地上拍攝艦隊的影片。雖然距離相當遙遠,但那個異常龐大的艦影鐵定是航空母艦沒錯。記者手指艦隊,不曉得在喊些什麼。
莉音靜靜伸手搭上發射鍵說:
我隨即回答恆太:
柚學姊回答:
「我們不曉得美軍艦隊的所在位置。這樣根本不知道該朝哪裏發射飛彈纔好啊。」
「我已切斷透過衛星連線操作的模式,改爲設定成會飛往特定方向。這樣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最大極限了。」
「我會竭盡所能,好好努力的!」
「不要擅自期待我做什麼。醜話說在前頭,我大概不會按照你們的願望行動吧。你們最好先搞清楚一件事──我會聽你們說這麼多,只不過是在拚命剋制自己,別再對你們這羣將死之人口出暴言罷了。」
「在你說這些話的期間,發射臺就快被破壞光了!只能先發射再說啦!」
「是在哪裏呢……」
總理突然開口打斷莉音的誇獎:
「那個……我們沒有衛星可用。很對不起……」
不可思議的是,這次輪到總理陷人沉默。
我們分頭調查電視頻道的內容。有些電視臺播映著黑煙瀰漫的猿島空拍影像,也有電視臺搭配彷佛失去理智的主持人解說,播放著口徑K發射器所搭載的飛彈遭到直擊,伴隨轟然巨響逐漸沉沒的油輪畫面。甚至也有電視臺在進行這次的直播時,訊號與現場實況之間出現了不小的時差。
莉音神情嚴肅地低喃道。的確,就算掌握影像,若非在現場親眼目睹的話,一時之間還真難以認出確切地點。
看著鏡頭的總理臉部表情微微扭曲。他彷佛感到難爲情似地縮起雙肩,稍稍垂下視線說道:
「……日本果然沒選錯總理。不愧是個讓日本岌岌可危的民主主義撐了整整四年,都還沒垮掉的政治家。相信大原總理一定能——」
沙織出聲說道。
「但我可能只會把那批金銀財寶打撈上岸之後,對你們的要求棄之不顧喔?」
「請總理代替我們——推動並設法完成我們想實現的目標吧。」
面對毅然如此斷言的總理,莉音不禁噗嗤笑道:
電視傳來記者的播報聲:
「是啊。」
從伊豆半島拍攝機動艦隊羣的電視臺影像,突然切換成猿島的畫面。映照出飛彈鎖定目標緩緩揚起的場面。
「原來如此,沒錯,這正是完全如我所想的戰術。趕緊分頭檢視各個電視臺的頻道吧。若有發現艦隊的畫面,務必立刻回報。」
莉音恍然大悟似地說道:
「如果我最後要對你們講幾句話……我會說──你們雖然是世界級的罪犯,但你們終究全力跑完這條人生道路,並且求仁得仁。你們已經到達任何人再怎麼渴望也無法實現的境界,那是再幸運不過的一回事。」
「這我們明白,因此就交由總理您自行判斷。這裏埋藏著莫大財富,而總理您已經擁有實行世界革命所需的程式——只要能讓總理知道這兩件事,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明明大搖大擺地發號施令,恆太卻自己開始一架架打開排列在眼前的電視機。
「發射準備完畢了!最後三五〇枚,這些就是剩下的全部飛彈囉。」
「柚,快點準備GOOGLE地圖。要確認地點了。」
儘管衛星節目毫無訊號,不過卻有幾家有線電視頻道代替衛星節目播放新聞。電視纜線是從小商店那邊牽過來的。雖說連做夢也想不到衛星竟會全數慘遭破壞,但此時還真慶幸在開戰前有先把光纖電纜線路拉過來備用。
「電視!快點打開電視收集情報!既然佈署在日本近海,那他們應該就無法避開媒體的轉播。畢竟連盤旋在猿島上空的大衆媒體直升機都沒被趕走。要是有照到航空母艦的話,我們再鎖定方向,一鼓作氣擊發飛彈吧。」
這種事情我們當然明白。在豎起白旗時,我們早就心知肚明——無論再怎麼做,都已經無法贏得這場戰爭。如今的戰況,簡直就像是憑著幾把手槍,就想對抗派遣百萬士兵蜂擁而至的大軍團一樣。
「能把事情託付給總理真是太好了。我們要切斷連線囉,差不多也到美軍要展開攻擊的時刻了。」
「要妄想是你們的自由,隨便你們!」
這大概是總理內心的真實感受吧。莉音說得沒錯,我們對這一切早已心裏有數。即使遭到多麼激動的言詞責罵,也不會反感。
「的確,我們真的很幸運呢。」
「九點,時間到了。」
只是稍微點出事實,總理便火冒三丈地破口大罵,想必他內心已受盡遺憾及悔恨之情的煎熬吧。
「您日前來此締結受降條約時,我們曾把新貨幣制度的程式交給您。雖然不是金本位制,但相信沉眠於這片海域底下的實體物資作爲這項新制度的擔保品,應能發揮極大作用。不對,若不運用這些實體物資作擔保,大概就很難推動新的貨幣制度了吧。」
現在仍有數十個頻道可供確認。而電視不管切換到哪個頻道,全都充斥著進攻猿島的速報。
一支轟炸機中隊在轉眼之間逼近猿島。目前光是在上空的飛機大概就多達三〇架左右,後續的飛機又接連現身,緊迫得甚至容不下任何交談空檔。
「等一下,爲什麼我非得當你們的替補不可啊?我可是對你們抱著滿腔怨憤,就算痛扁你們數百回也難消心頭之恨喔?」
莉音靜靜點了點頭。我們雖然一言不發,卻也透過面不改色靜觀這場對談的態度,表達自己同意莉音的立場。
我們逐一確認電視臺的影像。以往總是像個國王一樣趾高氣揚坐在一旁納涼的恆太,這次倒也很認真地開始幫忙。
◊——
逼近眼前的飛機,陸陸續續對準剩餘的艦艇羣及伊斯坎德爾發射飛彈。
柚學姊轉頭對我們說道:
我們抱起直通綜合防衛系統的筆電,退入後方的壕溝中。壕溝內也有設置電源,機能豐富,能當作臨時司令部運用。
「只是亂槍打鳥也無法發揮有效戰力,最起碼也得掌握到敵軍艦隊位置纔行。」
「這會是用盡我們所剩戰力——展開的最後一次攻擊。」
我們也紛紛伸手疊在莉音的手背上回應:
「求之不得,狠狠地賞對手一記迎頭痛擊吧!」
「這就是我們終於到手的最後一項任務了。」
「我所策畫的『地球黎明作戰』,終於迎向偉大的最後任務。親愛的大革命社帝國全體市民,上緊發條吧!」
「身爲大革命社帝國的市民,我覺得過去的努力都沒有白費唷!」
在不絕於耳的蟲炸聲中,我們靜靜地互看對方,彼此點了點頭。
接著,我們的手同時按下——
『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懷著百感交集的思緒,我們聲嘶力竭地這麼高喊——
◊——
飛彈違背了我們的期待,幾乎都沒有命中目標。因爲與我們原先設想的使用狀況大不相同,導致命中率驟降。絕大多數飛彈都遠遠地飛越艦隊上空,墜入空無一物的海中。
根據碰巧守在伊豆灣岸的電視採訪小組確認到的命中彈僅一枚,甚至根本沒能擊沉目標物。回想起先前對日本艦隊及美國艦隊造成的毀滅性打擊,只能說戰況完全改觀。甚至該說有一枚飛彈能夠命中目標,就已經算是天大的奇蹟了吧。
但大革命社帝國的大量飛彈再度飛向艦隊,造成一艘巡洋艦起火燃燒這件事,卻被各家電視臺極力渲染成近似大屠殺的慘劇。飛彈擊中主炮導致艦艇發生大火,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展開滅火行動的模樣,確實會令觀衆感到義憤填膺。再加上電視臺又只特寫這艘被飛彈擊中的艦艇,情緒激動地注視著電視直播的大多數觀衆,勢必會產生宛如整支艦隊慘遭殲滅的錯覺。
我們已經無計可施,可以用來打正規戰爭的一般兵器、彈藥全都見底了。
飛彈發射臺也持續遭到轟炸,猿島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幸虧美軍轟炸機只鎖定艦艇或發射臺,傾盡全力試圖癱瘓大革命社帝國的所有攻擊能力,因此並沒有發射能夠貫穿地底的飛彈,連同壕溝一併破壞。若非有壕溝可躲,我們早就被炸成肉屑了。
在響徹周遭的爆炸聲中,束手無策的我們聚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
沒關上的電視機,依舊可以聽見主持人激動地實況報導戰爭進展。只不過我們無須透過電視追蹤聯軍動向,也能十分清楚當下的狀況。
莉音、沙織、恆太及柚學姊的表情都相當灑脫,完全沒有任何一絲不安。
我率直地表露自己的心聲:
老人家喜極而泣、兒童發出歡呼聲、西裝筆挺的上班族手牽手慶祝勝利,以及笑容滿面地互相握手致意的政府高官們——男女老少的內心喜悅全都溢於言表。
我閉上雙眼,加強了彼此緊握的力道,作好了接受任何後果的覺悟——
「聲音……停止了呢!」
從電視機移開視線的莉音,看著我們開口說道:
說完,沙織伸出雙手。
「再怎麼說,你也是觸犯『和平罪』、『人道罪』而遭到全球各國通緝,號稱史上最可怕、最惡劣的大量虐殺獨裁者啊……媒體塑造出的三大巨惡——春日恆太、希特勒、史達林,還有現代三魔頭——春日恆太、賓拉登、海珊。真的沒人模仿得來……」
「呵,我的存在實在太過全球化了。只要我有出現,隨時隨地都能提供壯麗的慈愛、熱情與娛樂效果。我正是降生於這人類世界的宇宙頭號英雄。既然非自願地擁有如此超弩級的能力,愚民們大概也難以理解我的存在吧。從今以後,未來將永遠不會再出現能夠超越我的偉人了。」
莉音這段話,讓我們不約而同地點頭同意。
我們圍著圈圈,靜靜地牽起彼此的手。
「美軍要登陸了。我們手邊有小型槍械,或許還可以再稍微抵抗一陣吧。要不抵抗也行,反正結果已經揭曉了……」
「知道了。那我與巳繼會試著抵抗到最後一刻,沙織、恆太及小柚你們三人就退到後面。憑我跟巳繼的身手,絕不會那麼輕易就認輸。」
望向恆太的沙織不禁發出一聲輕笑。
輕聳雙肩的我也跟著點了點頭說:
我們的人生將在這裏劃下句點——衆人都心知肚明,但卻毫無遺憾。
然後影像不斷轉變,有在美軍艦艇上相信一定會打贏而擺出勝利姿勢的軍人、世界各國民衆歡聲雷動的模樣,以及小孩子們相互擁抱、流下歡喜淚水的畫面陸陸續續出現在螢光幕上。
「恆太的偉大是難以否定的事實。我有天突然發現,原來恆太已經成了革命社的代名詞。而革命社實現的成果,也全都被視爲恆太一手建立的豐功偉業。今後會永遠名留青史的,大概也是春日恆太這四個字吧。」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在轉眼之間搖身變成世界最頂級的VIP,又化身人類史上最惡劣的獨裁者……這境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真讓我難以置信啊……」
莉音如此回應。
此時電視又傳來美軍確認大革命社帝國所有軍事設施均被破壞完畢,下令終止攻擊的速報。緊接著也傳出美軍艦艇準備派遣大量海軍陸戰隊成員登陸的報導。電視也針對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陸陸續續改搭小型船隻,展開搶灘作業的景象進行實況轉播。
抬頭仰望上面的沙織出聲說道:
「因爲恆太同學是地球上最聰明的人啦!恆太同學對我講過好多次,他是非常偉大的人物唷!」
在聯軍攻進壕溝之前,應該還有少許時間。現在我們只想好好地度過這最後一刻。
被視爲大量虐殺恐怖份子的下場可想而知。不是當場被擊斃,就是被炸彈炸死。
恆太口中的王位,該不會是指眼前那張鐵管椅吧?那張椅子已經被使用了很多年,算是頗具風味的一款家倶。
「我們何不手牽手,共同迎接這最後一刻呢?」
「親愛的大革命社帝國全體市民,容我以初代世界皇帝的身分向各位致謝。正因諸位無時無刻都惦記著帝國的目標、大展身手,帝國才能得到永恆的光輝。我們厲害得很!」
「呵呵呵,當然啦。偉大的春日恆太被賦予的這稱號——『人類公敵』──比任何事物更能強調出我的活躍表現。愚民們唯一完成的正經工作,就是替本大爺想出了這個優秀綽號。」
「若沒有加入革命社,我絕對會在不知何謂幸福或不幸的狀態下,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生。不對,應該說我已經太沉迷於革命社的活動,沉迷到讓我根本再也不想去思考過去那種無趣人生的境界。能夠加入革命社,與各位一起推動這個世界,現在的我只感到萬分心滿意足。」
「我光是能這樣跟各位一路走到現在,就非常非常高興,甚至開心到都快掉下眼淚了。能夠這麼幸福,真讓我有點難以置信呢。」
「莉音總是會在我傷腦筋時伸出援手,巳繼總是表現得那麼帥氣,柚學姊像天使一樣溫柔……至於恆太嘛,真的從頭到尾都是個笨蛋,卻在不知不覺之間成了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偉人……」
我也點頭表示贊成。
轟炸聲突然止息,連原先不斷傳入壕溝內的爆炸震動,也都完全平息。
我們看向電視,螢幕映照出猿島的影像。猿島淪爲一座光禿禿的山頭,連半棵樹木都不剩的悽慘光景。在短短數小時內,猿島的外觀就徹底變成另一座不同的島嶼。
假使有意生擒我們的話,早在我們掛出白旗的那一刻就應該展開某種形式的交涉纔對。首先,美國若接受我們的投降,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恆太是遭到情報操作手段陷害,被塑造成史上最兇殘殺戮獨裁者的事實很有可能會曝光。讓我們揹負著十惡不赦的罪孽從這地球上消失,對美國而言纔是在政治層面上最有利的選項。
我也接著說道:
莉音笑著回應。
沙織面露微笑說:
「我只要能跟大家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因此我們就算對登陸猿島的士兵們毫無抵抗,也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這部劇本應該已經迎向終幕了。
「我覺得能像這樣在最後一刻與最重視的大家在一起,證明我們的想法完全一致,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我敢發自內心大聲說——能加入革命社真好。」
「本大爺會坐在王位上,迎接那羣叛軍的到來。拜見一下企圖對世界皇帝痛下殺手的歹徒嘴臉似乎也不賴。」
沙織及柚學姊似乎都無意再抄起武器抗戰,那樣做對她們倆也比較好。
「回想起來,真是開心極了。痛苦也好,絕望也罷,甚至幾乎賠上小命,以及差點遭人殺害的這些往事,全都成了歡樂的回憶。不管去多豪華的主題樂園,或者欣賞多精彩的電影作品,也絕對品嚐不到這種充實的感受。」
沙織也帶著微笑說道。
「在後世的歷史課本里頭,八成會把你形容成『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禍首,奪走了全球近半數的大量人命』等記載吧。」
「嘻嘻,就某種層面而言,恆太早就遠遠超越了所謂『超一流』的境界囉!在國際社會的大舞臺上,你簡直如魚得水一般地大展了身手啊!」
「明明獨佔了我們的所有成果,爲什麼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嫉妒呢?」
明明沒能拿下最後這場大戰的勝利,但卻不可思議地覺得感慨良多。也不知爲何如此神清氣爽……這是爲什麼呢?
莉音也笑著回應:
「真的。以往雖然總是面臨鋌而走險或危機四伏的狀況,但現在回想起來,不知爲何竟覺得心滿意足。不過呢,基本上還是開心有趣的事情居多啦……我想這一切都是因爲能跟這羣成員一起共事的緣故。」
我誇大其詞地說道。
「這個嘛,那就試著抵抗看看怎麼樣?」
沙織一邊緩緩環視衆人,一邊開口說道:
柚學姊已經完全遭到洗腦。
白宮是個能力極強且精悍的政治組織。他們並未聽從任何人的命令,而是依照官僚性的思考模式,建立了能夠自動選擇最有效政治劇本的習慣。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這個組織打死也絕不可能選擇讓我們繼續苟活的劇本。
「上面一定什麼都不剩了吧。」
大家可能也都跟我有相同的感受吧,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坦然的表情。
「現在我纔敢承認……我原本一點都不認爲革命社能夠這麼成功,甚至完成這麼多偉大的壯舉。之所以可以一氣呵成地實現我原先認爲只要賭上人生就有可能完成的目標,全都是託大家的福。我們已經聯手完成了各式各樣的目標,甚至多到根本回想不完。巳繼、沙織、恆太、小柚,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們!」
「我倒覺得不抵抗就好,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收到。光靠我與莉音兩人聯手,搞不好還是有機會撂倒幾萬名海軍陸戰隊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