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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次EE併購戰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2.6萬 字

臺版 轉自 七夜@輕之國度

記者會上,超過兩百五十位的記者齊聚一堂。

在最近的記者會里,不僅是經濟記者,連生活信息相關記者、藝能相關記者也都來參加了。光看到記者們的種類,就已經讓人搞不清楚會變成什麼新聞了。

在沙織說完開場白之後,我朝着成羣的電視臺攝影機開始演講。

「我們革命社,預定要併購EE——艾格傑斯電子工業。我順便說明一下,我們公司的方針是要取得50.1%的EE股份爲目標,並且以一股七百五十日圓展開TOB。幾天後會提出TOB的申請。正式的TOB開始日將會在報紙等等媒體上公告,所以還請各位靜觀其變。」

會場中分不出是歡呼聲或者嘆息聲的聲音此起彼落。

——真的沒問題嗎……?

儘管發表演講的人是我,但是我內心卻是忐忑不安。

艾格傑斯電子工業——簡稱EE,是一家營業額高達十六兆七千億日圓的世界級大公司,營業額全世界排名第十四。以日本企業來說,它則是繼五菱商事、TOYODA汽車之後,值得誇耀的第三大公司。

EE的規模非常驚人,已經擴及至全世界,國內外擁有超過一千家的子公司,集團員工則高達四十萬人。營業內容包括計算機、家電、電玩等等,從硬件到軟件都有,涉獵的領域非常廣泛,也可說是世界電子產業的核心。

要併購這種大企業當然是出自莉音的想法。

至於他們爲何想要得到EE這家公司,答案很簡單,因爲他們想取得美國的核能公司Western Unioern Union是世界最大的核能企業,也是去年EE以大型併購納入旗下的企業。

看來,在新國家的防衛構想之一——核子武器研發上面,Western Union似乎會是一家很關鍵的公司。核子武器的研發並不如一般人想得那麼容易,過程充滿了許多困難。嚴格說起來,不只是技術門坎很高而已,還需要用到幾千種精密機器,光是要買到就非常困難。

不過,Western Union擁有全世界最高水平的核能技術,只要得到這家公司,不但可以研發出出各種精密機器,也能在不被懷疑的情況下向外採購所需物品。正因如此,莉音纔會選中Western Union。

爲了進行核能研發,於是想取得世界上最大的核能公司,所以打算併購其母公司,也就是世界排名第十四的龐大集團EE——該怎麼講呢,想法真是驚人。

當我結束了照稿宣讀的演講之後,記者們一同舉手準備提問。站在舞臺角落擔任司儀的沙織,從附近的記者開始點名讓他們發言。

一名記者站了起來。

「我是東洋新聞的伊藤。艾、艾格傑斯電子工業可是世界最大綜合家電製造商,營業額超過十六兆日元的公司。這一季的財報雖然出現虧損,不過總市值應該還是有十四兆五千億日元……你們真的認爲你們有希望可以併購成功嗎?」

「因爲有希望,我們纔會發表出來。革命社對這次併購充滿自信。」

其實我不知道資金到底要從哪裏來。

記者不禁歪頭表示不解。

「我是NBN電視臺的稻垣一。我問得直接一點,你們資金的來源是史坦博格財團嗎?」

另一位記者被點名發言後站了起來。

我一邊說一邊微微點頭。

「不,當初我認爲可能會更加引人反感。畢竟EE是代表日本的國家品牌嘛,嚴格說起來,我們集團營業額估計才區區五百億日圓而已,竟然要去併購營業額超過十六兆日圓的EE,這根本就是在開玩笑吧?」

我和沙織都沒去吐嘈恆太。

「雖然我很想把這些都說清楚,可是我認爲我們必須看時機進行適當的發表。因爲TOB一也是預定於數日後才展開,所以我想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機。」

「您贊成或是反對革命社針對EE進行TOB?」

「嗯?什麼?」

「很簡單啊!我來教妳吧!這是爲了誇耀我們的力量,再次製造話題,博取人民的歡心。這個就是我的使命。」

「咦?明明沒有真的要進行TOB,但卻把TOB的成立視爲真正的目標……?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向一臉不安的沙織說明。

股市開盤之後,EE的股價立刻上漲。雖然TOB數日之後纔開始,但我們所提出的TOB價格非常高。所以,股價會緩緩攀升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刻意裝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輕輕地點了好幾次頭。

原本規模就很巨大的EE,發行的股數很多。因此股價並沒有到暴漲的程度,而是在穩定上漲當中。

「『假TOB』是我創造出來的詞彙啦……換句話說,就是指沒有真正收購意願的TOB宣言。老實說,併購EE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對吧?所以,那不是認真的。」

「EE是一家很出色的公司,可是你們提出七百五十日圓的價碼,這樣會不會太高了一點?真的划算嗎?」

不過,這個併購案連立花董事長也信誓旦旦地保證會成功。雖然併購EE是莉音的提案,但是達成目標的方案卻是由立花董事長進行指導。我還沒問過方案的實際內容,因爲那是立花董事長的構思,我想應該不會是太誇張的作戰吧。

柚學姐楞楞地問着。

「所謂的交叉持股,是指公司之間彼此擁有對方的股份。舉例來說,艾格傑斯電子工業持有3%日本火災生命的股份,相反地,日本火災生命持有2%艾格傑斯電子工業的股份,這種情況就被稱之爲交叉持股。透過彼此交叉持股,就算業績有些許惡化時,股東也不會有所抱怨,於是就讓公司經營穩定下來。像這種股份,無論我們怎樣努力、TOB的價格有多高,實際上都是募集不到的。」

老實說,只有這點我解釋得很敷衍。

「不是。」

我偷瞄了沙織一眼之後,沙織點了點頭。

「那個……其餘42%的人又是怎樣呢?」

對於發表併購EE一事,我已經擁有了在最初會引起反彈浪潮的覺悟。畢竟EE是一家象徵日本這個國家的大企業,所以或許有記者對併購消息感到憤怒。

隔天早上的各大報都刊登了我開記者會的報導,雖然寫出了一些質疑之處,但基本上都維持中立的態度。

「這份數據是今天網絡新聞上面做的民調快報。民衆的反對聲浪沒有想象中的大。」

記者不肯罷休。

莉音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假裝實行TOB啊?假使最後沒辦法讓TOB真正成功的話,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記者會又不是你開的,更何況大家都不認識恆太你這傢伙。」

「各位的心情我十分了解。不過,在這次的TOB上,EE也會準備各種對策吧!以我們的立場來說,直到我們看穿EE方面的對策爲止,我們想盡可能保密到家。希望各位能夠諒解……」

「沒錯。因爲亞克昂斯是一間比較新的公司,所以歷史並不複雜,也不是集團性的企業,他們沒有交叉持股的情況。可是,EE是牽扯到各種政治利益的公司,交叉持股的情況很複雜。EE大概有30%的股票屬於交叉持股,所以根本募集不到,我們必須從剩餘的70%募集到50.1%纔行。所以一旦開始收購,股價就會暴漲,價格會比亞克昂斯那時候更高,需要的資金非常龐大。全世界EE股東大概有三十萬人,我們必須至少讓二十萬人來回應TOB這件事,光是要起頭就很困難吧!」

他們的反應似乎愈來愈平穩。

I

「唉呀呀,巳繼竟然連這麼簡單道理都弄不懂……」

「EE在硬件方面是世界級的企業,另一方面,革命社則是擅長軟件的公司。若是能結合兩者的優點,我深信能夠發展出更高階層的事業。」

他說的完全正確。我根本無從反駁。

「您向哪個對象調度資金是我們最想知道的事,請您務必要告訴我們。」

「這次的作戰,簡單來說就是『假TOB』。」

這是東洋新聞的民調速報,大概也會刊登在明天的報紙版面上。

「感覺好像很好喫耶」」

之後長達一小時左右的時間,我都一直在回答記者們的提問。

「反對的人比較多,不知道巳繼會不會被討厭……」

「我是日本電視臺的杉原。請問你們以併購EE爲目標,到底有什麼目的?」

可是,我內心的不安似乎是杞人憂天。記者們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我立刻回答。

下一個記者立刻接着發問:

反對35%

併購的目的是爲了研發核子武器……這種話我哪敢說出口啊!

我把打印出來的新聞發給所有人。

「就是這麼回事。畢竟EE是比亞克昂斯大了十倍以上的企業集團,即使是我們也得先認輸。」

我表情從容地說完之後,記者便道謝坐下了來。

莉音兀自深表理解地點着頭。

「敵人是大不列顛暨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哼,要征服世界的話,只要我使用Gigas之眼的特殊能力,瞬間就可以達成。首先要併購EE,準備好核彈!」

「喔喔,作戰方式啊!在巳繼的記者會結束以前我都打算保密嘛!不過也差不多該讓你們知道一下了。」

恆太打斷了莉音的話,立刻自己解說了起來:

「聽起來有點怪怪的。EE的核心領域是家電產品,旗下也有電視遊戲公司、電影公司。況且,即使是在家電的研發上,現在軟件都是不可欠缺的關鍵要素。我怎麼也下認爲,EE在軟件上會不如別家公司……」

「說過的話不用撤回啊!關於這個部分你們不要有誤解喔,畢竟這是很重要的地方。再怎麼說,我們是把TOB的成立視爲真正的目標。妳懂嗎,沙織?」

「我們的第一戰算是成功囉,就按照這個步調走下去吧!」

沙織指出這個很合理的問題。

彼此心領神會。在我的刻意引導之下,沙織點了下一位記者發言。

柚學姐的看法依然錯得很離譜。

「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們認爲EE在商業應用軟件方面缺乏突破點。就像革命社集團以『ORION服飾』爲代表一樣,我們會以軟件能力爲基礎拓展事業版圖,我們這種力量可以讓EE獲得更進一步的發展。」

「假?假是什麼?」

民調結果以彩色圓餅圖呈現。

恆太露出受不了的表情插嘴說話。沙織隨即瞪着他說:

沙織一邊看着報告,一邊說出她的感想:

其它42%

儘管心裏認爲實際上不可能成功,但還是要抱持着讓TOB完成的意志。如果一不小心讓TOB成立,必須要有實際履行的心理準備,所以TOB本身並不是騙人的。如果TOB真的實際成立,就必須付錢給股東,不過不成立的話就不用花錢。這是一種活用TOB的方法。我真沒想到,公開對外發表的TOB,實際上竟然是空頭約定,這種案例應該前所未見。

反正收購的理由幾乎是牽強附會。實質上來說,有很多收購的背後目的都只是要賺錢,可是不會有人把這種事明講出來,不然就沒戲唱了。我必須表演一出衆所期待的戲碼。

「幹嘛,不然你知道嗎?」

莉音不容辯駁地出言否定:

『大不列顛暨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是英國的正式名稱。不知爲何在恆太心中。英國似乎是敵國。(編注:和真眼Gigas一樣,都出自動畫『反叛的魯路修』,劇中主要的反派勢力爲暗喻英國的「不列顛尼亞帝國」。)

柚學姐臉上的表情一亮,開心地緊握雙拳。

TOB的預定價格是七百五十日圓,的確是太高了,畢竟此目前的股市行情還多四成。我曾經建議不用把價格別設定得那麼高,可是莉音和立花董事長卻都說「這樣可以」。

「換句話說,我要問的是資金方面的問題。即便估計得再怎麼保守,也需要八兆日元的資金。不、不對,如果是股價七百五十日圓的TOB……那麼要十兆日圓以上的資金吧?無論革命社集團再怎麼努力籌措,我都不認爲你們有那麼充裕的資金。」

莉音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妳也差不多該告訴我們了吧!」

我原本考慮更正恆太的說法,但想想還是算了。反正就算向柚學姐說明了正確情況,她也只會用別的形式去誤解,那乾脆從最一開始就讓她誤解,反正也沒有什麼影響。

我反倒是向莉音提問:

革命社集團的營業額大部分都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貢獻的。雖然革命社與亞克昂斯攜手合作,讓『ORION服飾』的銷售量一口氣提高,但畢竟它還是剛起步的事業,目前這個時間點上,預估營業額大概只超過五百億日圓一點點。

「像EE這種歷史悠久的日本大企業,公司之間交叉持股狀況錯綜複雜,實際上很難募集到50.1%的股份。所以,即使手頭上真有十幾二十兆的資金,是否真的能讓TOB成立也很難說。」

「呵呵呵,那是我的潛在支持者啦!因爲我還沒站到檯面上,所以他們現在還不敢公開支持我。不過,只要某天我正式登場,他們大概就會一起投下贊成票吧,因爲那樣比較有戲劇性嘛!」

如何拿捏與記者之間的距離感、說話的速度等等,我都已經抓得爐火純青了。這種抓住時機的感覺和武術有相通之處——我心裏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反過來說,贊成的人佔23%,其實算是很多了喔!人民果然都在等待像我這種大元帥出現。我領導合衆帝國日本的時刻將近……」

「原來如此……說到這裏我懂了。意思是說,宣佈要TOB是真的,而且要以TOB成立爲目標去努力,可是實際上是不可能成功收購的。」

「稍早之前,我們在進行亞克昂斯TOB的時候,我記得各位記者朋友一再對資金來源表示憂心。各位應該都很清楚纔對,結果證明那只是杞人憂天。我想這次的情況也是大家多慮了。」

「不是認真的……可是,巳繼在記者會上不是說得自信滿滿了?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撤回之前說的話呢?」

「那麼,請您告訴我們誰要提供資金。還有,您是用怎樣的方法籌措的?」

順帶一提,亞克昂斯的營業額是九千三百億日圓,但由於我們的持股比例是少少的17%,所以在營業額及利潤上,它並不是革命社旗下的子公司。

所以,我只是講了一個聽起來煞有其事的藉口而已。老實說,就連革命社是不是擅長軟件領域,我都沒什麼把握了。

「這樣子啊,原來如此!」

我臉上的表情雖然一本正經,卻暗自祈求快點轉移話題。

這個藉口真是非常沒有說服力。應該說就連我這個說話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真的很對不起。

不過,我卻刻意裝出得意的表情,滔滔不絕地說明:

「雖然我又重複說了一次,但是在併購亞克昂斯的時候,我們當時也同樣被擔心過。大家真的不用擔心,我們很有自信。」

「我說這次的作戰方式啦,我們手頭上沒有資金喔?用那麼盛大的場面公佈要進行TOB之後,妳打算怎麼做?這次作戰,立花董事長也有參與,所以感覺比較讓人安心啦……」

記者繼續說了下去:

面對露出狡詐笑容的恆太,沙織不容辯駁地斷百說:

在社辦的客廳裏,我面對着聚在一起開會的衆人。

她到底是怎麼理解這些話的……

贊成23%

「革命社已經夠有名了,就算做這種事也沒意義。革命社只有知名度方面足以和EE匹敵。」

莉音說完之後,從桌子後方探出了身體。

「仔細想想好處在哪裏吧!亞克昂斯TOB被認爲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我們卻成功了。世人都大喫一驚吧?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這次發表的TOB,或許世人也會認爲『如果是革命社的話,或許有機會成功』。EE的經營團隊也是一樣,即使他們很清楚交叉持股對他們有利,我們募集到50.1%的股份很困難,不過他們在內心深處卻還是會害怕我們的TOB。接着會是什麼方法呢?其經營團隊應該會如此忐忑不安纔對。」

恆太又開始放起馬後炮:

「沒錯。以常識的層次來思考的話,沒有人想象得到,規模盛大的TOB,實際上居然是張空頭支票。絕大多數的人會認爲我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纔敢着手進行TOB。那些人心裏一定很害怕。」

「你先閉嘴啦!」

沙織的語氣很強硬。

我繼續深入追問:

「到這裏爲止我聽懂了。現在或許EE經營團隊確實會很害怕……可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你還記得我們着手併購EE的遠大目標是什麼?」

沙織偏着頭說:

「呃……研發飛彈?」

「我知道!要賣我們自己製造的手機。」

柚學姐像小孩子一樣舉起手。

「是爲了核子武器。爲了要研發核武,我們想得到EE去年併購的,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核能公司Western Union。」

莉音指着這麼說的我——

「對! Western Union!」

「呵呵呵,研發核子武器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麼簡單喔!爲了要研發出來,除了專業知識以外,更需要數千種的精密機器。想要取得這些機器,必須在覈能業界擁有堅強的信用。不對,反過來說,Western Union本身就研發、擁有各式各樣的精密機器。併購這間Western Union,將會對革命社在軍事方面的成功有重大的貢獻。」

「這些跟莉音之前說過的話一模一樣嘛!你不要說得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一樣。還有,我之前叫你閉嘴了吧!」

沙織以銳利的視線瞪視着恆太。

我胡亂地把各家報紙扔到牀上,隨手拿起了一份來看。

「聽到革命社要對EE做TOB的那天晚上,過於憤怒的我根本就睡不着。那真是難以原諒的事。談到併購EE時,羽月的說明……說要拯救在軟件上很弱的EE,那種無可救藥的誤解,讓人不禁目瞪口呆。羽月他——」

「幹嘛啦……報紙上又寫了什麼嗎……?」

恆太一臉踐樣,翹起腳坐在椅子上,然後把手撐在下巴上,露出非常詭異的微笑。

局勢一變,世界像是被掀過來了一樣。自己是被撞飛到平行世界裏了嗎?

莉音無言地將抱着的報紙堆遞給了我,似乎是要叫我看的樣子。

「哦……只出一張嘴擾亂情勢啊……」

況且,我並不覺得自己有被討厭,我也沒有特別討厭的同年級學生。認真說起來,我根本稱不上是普通的學生,也沒有與同年級學生往來到能讓他們抱有負面感情的程度。

①對EE本身進行假TOB,讓EE經營團隊產生動搖。

要研發出核子武器有兩種方式,兩者之間截然不同。

——爲什麼!

「害怕可能會被併購的EE經營團隊,應該很想透過某些方式與我們接觸。所以,如果對方主動和我們聯絡的話就很幸運;如果等待好幾天都沒有任何響應,那麼就變成要請立花董事長通過經濟團體聯合會,巧妙地向EE董事長提這件事。那個時候,我們再去交涉。」

恆太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EETOB的大目標

這個目的我已經聽過了。

意識朦嚨的我,微微睜開眼睛提出抗議:

「交給我吧!我的Gigas之眼能夠同時操縱六千七百三十八人,要讓區區一個人照着我的意思行動,簡直是輕而易舉。」

「世紀鬣狗企業,革命社」

我的身體被激烈搖動,讓我從睡夢中醒來。

聲稱是採訪,他們似乎去訪問了他的高中同學們。雖然不曉得是真的還是假的,總之所謂接受了採訪的相關人士,頭銜都成了「同年級學生A」、「同班同學C」。

我用裝傻的口吻說着。

「Western Union的營業額是八千八百億日圓,是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去年EE取得70.8%的股份時,價格是七千八百億日圓,所以……如果要接受那些股份轉讓的話,大概……先估個九千億日圓會比較好。無論怎樣都想拿到手,而且要使商議順利成立的話,先估個一兆日圓的程度會比較好。不對,假使他們肯同意這個妥協方案的話,就算多付一點也可以。」

奪取其子公司Western Union。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幅註銷來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那些照片刻意拍攝一些惹人反感的表情。

東洋新聞、旭日新聞、中京新聞、日濟新聞……我一份接一份地拿起報紙來看標題,每個標題的內容都很類似。

「再怎麼說都只是原則嘛!實際上呢,只要視爲是敵方的防衛策略,TOB就可以撤回。只是這次要靠公佈TOB來拖延時間而已。我們先威脅說『我們要進行TOB囉』,然後再儘量把真正進行TOB的時間往後延。」

「柚學姐,妳不可以被這傢伙騙了喔!畢竟這傢伙跟笨蛋沒什麼兩樣。恆太他啊,只有要嘴皮子比別人厲害。」

「雖然你說的話很艱深,我有些地方聽不太懂,但我覺得這段話很棒!過程是很重要的!」

③放棄EE本身的TOB,相對地向對方提出妥協方案,要求對方讓我們收購他們的子公司Western Union。

我一邊抱怨,一邊不甘願地坐了起來。如果再被莉音用報紙打的話,我可受不了。

直到昨天爲止的EETOB相關新聞裏,儘管抱持着一定的懷疑,中立性的新聞卻還是很多。在某種程度上,大家報導的都是接近事實的事。

我點了點頭。

報紙版面的標題寫着攻擊革命社的激烈言論。

沙織這麼說完之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對對。當然啦!只要有我們公開對外發表TOB,股價就一定會上漲,一般的公司經營者大概會趁機大撈一筆吧!畢竟又不是立花董事長在進行假TOB。」

老師B:「在學校裏,我只聽過羽月的不好傳言。他品行並不好。」

真的,真的是直到昨天爲止,都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目的地方。沒有任何人批判革命社到

記得六法的每一則條文,對高中生來說並不尋常,但恆太的確是認真地在學習商事法。以前恆太的記憶力就已經超乎常人。

這種地步,整件事幾乎是快被埋沒在每天的衆多新聞中的程度。

「這個計劃真是驚人……大家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假TOB』這種事吧,啊,所以立花董事長才說EE股票會上漲,先把股票買起來放着也好!」

不過,從報導的一半開始,便展開了講述革命社是多麼扭曲的企業,參雜着感情論的長篇論說。

我翻了個身,打算要遠離莉音賴牀。

…………

「等一下。那麼,如果要革命的話,讓恆太去操控世界上的核心人物不是比較快?只要動員一百名像蘿莎那種頂級大富豪,不管是規模再大的世界革命,都會如光速般實現吧!」

彷彿像是一場夢一樣。

「等等,莉音。根據金融商品交易法二十七條之十一的第一項,『TOB(公開併購)原則上不得撤回』。一旦進行TOB之後,就不能夠輕易地全面撤回。」

「唉呀、唉呀,你真的是太淺薄了。聽好了,巳繼,人生重要的是過程。用『繼承破關強度重新遊戲』去玩RPG,不是很無聊嗎?實現夢想的過程如果不夠充實,到底有什麼價值存在?讓我把話講清楚吧!那樣一點價值都沒有,就算我擁有操控世界的強大力量,我希望你能想到其它的解決方法,我不輕易地使用這個能力,就是證明了我對你的友情有多深。」

Western Union達成目標的作戰方式

然後,她面向白板,拿起了白板筆。

「好痛。」

在閱讀的過程中,我感覺到胸口苦悶,而且感到噁心。因爲無論是哪一篇報導,都能從字裏行間中感受到惡意。

「沒錯,快點起牀。」

發表了TOB後,今天是第三天。在社辦裏討論今後的方針是第二天的事。

莉音很開心地點了點頭。

只有開頭部分呈現出客觀的記述。

「全日本湧現激烈的反對之聲」

其實光從標題就能推知報導的內容。

在向報社抗議「採訪是騙人的」時,實質上根本不可能證明那是謊言,而且也政變不了什麼。如果去抗議的話,更會傷害與報社之間的感情,然後變成惡劣報導,反彈回自己身上而已。

「整件事我都懂了。但我有一個疑問,Western Union的規模也很大耶!即使提出妥協方案,提出併購的要求……還是得花很多錢吧?」

我到處忙着弄TOB的記者會與準備,這幾天老是往返於家裏、社辦與東證,根本就沒在班上露臉。

一大早就跑來我的房間大聲嚷嚷的人,就只會是莉音而已。

這是我最直接的感想。

「啊哈哈,那麼,這次就請恆太去操縱EE董事長吧,如此一來,事情處理起來就快多了。」

同年級學生A:「羽月同學是不能相信的。最近也很少人接近他吧?」

現在,眼前所看到的東西——全部都令人難以置信。

其中堪稱傑作的,就說要暴露革命社內情的報導。

拾起頭之後發現,捲成筒狀的報紙似乎就是兇器。莉音的腋下還夾了好幾份報紙。

——等等,等等,等等。這幾天我根本沒去學校啦!

「到社辦之後再看不就好了……」

我的頭部似乎遭到圓筒狀的物體用力敲打。

「我們有17%的亞克昂斯股份,業績也很好,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能從銀行調度到資金纔對。我們就靠這個來跨越難關吧!只要讓『ORION服飾』的業務順利發展,也可以還清實歡約。」

聽見恆太的話之後,莉音不禁笑了出來:

然而,到了早上……

「給我起來!」

我立刻明白事態有多嚴重,幾乎會讓人以爲自己還在做夢。

「EE員工的憤怒宣一不言——『革命社不可原諒』」

「……原、原來如此……我懂囉!EE經營團隊對TOB感到害怕,所以會安排彼此討論的機會,尋找妥協的方式。對方既然要我們放棄TOB,或許會提出替代條件……那就是讓我們收購Western Union。」

另一種是鈾濃縮型核子武器。技術性門坎非常之高,但用來濃縮鈾、被稱爲遠心分離機的設備體積很小,在普通建築物中就能進行濃縮處理。遠心分離機就像是性能超過洗衣機一百億倍的裝置,轉動鈾的速度比音速更快。如此一來,就能製造出濃縮鈾。要祕密研發只有這個方法可用,但這個最重要的遠心分離機組裝,必須要有龐大且特殊的精密機器。這一類機器的動向受到世界各國及聯合國機構的關注,想採購非常困難。可是,如果收購了世界上最大的核能設備製造商——=I,那事情就簡單多了。至少不用擔心遭到懷疑,就算是管制再嚴格的精密機器,都可以自由購入。

在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文化人時事評論專欄裏,也刊載了革命社的事。

——真的很過分。

「羽月的背後有外資撐腰嗎?」

例如閉上眼睛的瞬間,輕輕咳嗽後表情很怪的那一瞬間,臉部跑到麥克風的後面只照到一半之類的。這些照片怎麼看都只讓人覺得是刻意挑選最難看的表情,難看到只能讓人發出苦笑,完全看不下去。

我看起了別篇報導。

這種報導,本身的可靠性就很可疑。不過,真的到處採訪同年級的學生,把對方偶然提到的消極部分加以大幅強調,並且用在報導中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下一個受害者是EE嗎?」

不過,這次的『假TOB』,爲什麼會跟併購=I有關呢?如果沒辦法併購EE的話,不就還是在原地踏步嗎?我針對這點提出疑問:

………………

文章持續寫得很長,但我立刻停止了閱讀。

「爲了取得那間Western Union,妳才針對EE提出假TOB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性?」

同班同學U:「發飆時的羽月很恐怖,所以大家都會閉嘴。這幾天特別嚴重呢!」

②接觸擔心我方併購的EE經營團隊。

……

「對對對。可能的話,我想在決定做真正的TOB之前提出交涉,把事情解決掉。可是,據情況發展來看,也有可能要實際去做TOB。在那種情況裏,雖然現實上的成立是很困難,但我們還是要認真奮戰。接着做爲忽視對方的防衛策略的條件,將事情歸納到併購Western Union的方向上。」

「羽月董事長的詭異微笑」

「呵呵呵,全都按照我寫的劇本在走……感覺就像是自己一個人在下西洋棋一樣呢!」

「也對,畢竟我們在只擁有速水這家公司的時候,也可以籌措到兩千億日圓嘛!我們的資產總價逼近了兩兆日圓,所以大概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個一兆日圓,妳要怎麼生出來?」

「真不愧是巳繼。一點就通呢!」

我連忙也看起報導。

一種是鈽型核子武器。它的技術上門坎相對比較低,不過需要體積龐大、造型特殊的再處理設施。不過,在衛星能監視到地球任何角落的現代社會,絕對無法藏住那種設備。那麼研發核子武器的事就一定會被知道。

霎時之間我睡意全消。

「快起牀,巳繼,巳繼!」

「知情人士泄漏革命社的內情?」

「反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內容吧……讓我再睡一會兒——」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不經意地說出感想後,環着手臂在俯視我的莉音,冷靜地開了口:

「看起來很不對勁吧!這根本不是用,局勢有變』就能形容的狀況。」

我像是在尋求她的意見似地,抬起臉說:

「這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變化會這麼大?」

「我怎麼想都只能認爲是有人在操作資訊。能使大部分的媒體將論調推翻到這種程度的話……可是非常強大的政治力量喔!」

「這是所謂的政治宣傳嗎?」

我想起了莉音借給我的許多書。成爲董事長後,爲了學習,我開始閱讀有名的商業書籍與經濟書籍,但我買的書被莉音否定,說是「上班族看的東西」,而被拿走了。取而代之地,在她借給我的書中,有政治宣傳——也就是解說資訊操作的結構的書。

莉音點了點頭。

「我認爲是那樣。可是,有力量這麼強大的人存在嗎……東丈會應該也做不到纔對。」

我的視線往下移,停留在眼前報紙的調查結果上。那是前幾天我打印出來,分發給大家的東洋新聞的民調。

「東洋新聞的民調又出來了。反對數字增加了很多。」

我把報紙遞給莉音。

東洋新聞民調

「革命社像是突襲般地針對EE進行TOB,你能夠接受嗎?」

贊成16%

反對54%

其它30%

「果然是動過手腳了呢,肯定沒錯,這個是政治宣傳。你再看一次那個民調的問題。」

莉音一邊苦笑,一邊把報紙還給我。

「早安。」

「我也賭上革命社的名譽發誓,絕對不逃。」

「嗯,嗯,我現在跟巳繼在一起。」

聽見我的這個提案,莉音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

「……嗯,麻頃際囉。」

「讓您久等了。」

換句話說,創業經營者似乎會擁有的度量——擅於處世的部分,與EE是連結不起來的。

佐川在屏幕上的怒斥謨罵,我們聽了好一陣子。

「哈哈,真的耶!比較之後會發現,這張誘導得很明顯呢!」

「嗯?革命社像是突襲般地針對EE進行TOB,你能夠接受嗎……總覺得怪怪的耶!」

「是啊!不先了解敵人的話,就沒辦法商討對策。加油喔。」

贊成23%

「即使如此,果然再怎麼想都還是隻有EE啊!或許是董事長、副董事長、負責營銷的人……總之,光在日本,EE的公司幹部就有八十人左右吧。要是包含全世界的公司幹部在內的話,一共就有四十萬人之多。或許有聯絡網布滿各家媒體的人存在也不一定。」

反對54%

我站起來去拿包包,取出變得皺巴巴的紙張。

我脫掉睡衣,開始迅速換起衣服。

當莉音打算要說些什麼時,莉音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你認爲這種狀況只會持續一陣子嗎?我覺得不多觀察一陣子的話,就沒辦法在這方面下定論。如果只是撒錢攻勢的話,應該維持不了太久纔對。」

「嗯,起來了。大部分的報紙也都看了,真是連我都嚇了一跳。」

這是在替換議論,與什麼「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存在」根本無關,他只不過是在使用容易觸動觀衆感情的詞彙。而且,農林水產大臣爲什麼要對這次的事情發表意見?照理說,這與農林水產省根本毫無關係。

「立花董事長打來的。」

「雖然已經知道對方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是……我還是想盡可能看清楚對方的力量呢……一隻是單純撒下了鉅額金錢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這種手段的效力非常短,因爲等熱潮一過,記者會立刻去寫別的東西。可是,如果是真正擁有權力的對手的話,情況就沒那麼簡單了。我們必須針對這一點做出判斷。」

其它30%

「要做得這麼徹底的話,終究是不可能的吧!假使我真的被激到,或許會砸下大錢去操縱兩、三家電視臺也不一定……但這也持續不了多久喔,可是,這次的對手層次不同,所有的報紙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有條不紊地展開議論。既然論調統一得這麼一致,輿論應該也會馬上偏過去吧!」

「我也通過經濟團體聯合會,與EE的高層人士見過面,不過,他們給我的印象,實在很難相信會採用這麼粗暴的方法。若是反對運動之類的話,是有可能安插進去,但我沒想到居然會管制住所有報紙……」

舉例來說,對象如果換成是立花董事長或速水董事長的話,情況就不同了。他們是赤手空拳地創立企業,嘔心瀝血地成長起來的經營者。他們實際體驗過社會的表裏兩面,也累積了足以應對的經驗。他們有足夠的胸襟,可以接受稍微過火的手段。

將手機放到耳旁,莉音開始說起話來。

無論是莉音也好、立花董事長也罷,一流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就這點來看,直到被挖起來爲上都在睡的我實在是……

「這一連串的政治宣傳,都是EE安排的吧?」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體育新聞。

「嗯,撐下去吧。」

可是,如果EE那邊有施展得出這種激烈手段的人存在的話,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

「沒那回事,我也完全沒想象過這種情況。基本上,根本無法預料到EE會採取這種對策啊。」

「早安。」

「不曉得。從安排的動機來看,EE是最有可能的……可是,EE是以極度開放的公司作風而有名的喔!所有經營團隊的成員都是從公司內部的上班族慢慢爬上去的,公司的相關信息也公開得很徹底。有點難以想象EE的幹部會用這種激烈手段。」

「哈哈哈,他照着講稿念呢!我也捐過政治獻金給這個男人喔,這次他拿到了多少線呢?」

「不過,得想辦法阻止這個炮轟的趨勢纔行。看來得召開記者會,好好表達我們這邊的主張了。當然啦!在記者會上或許也會被找碴,並且扭曲成更具惡意的報導,所以在記者會中講的話,有必要慎重進行。即便如此,如果打算往前邁進,就必須好好解釋我方的立場纔行。」

我很清楚莉音的意思。EE是一家歷史悠久的日本企業,幹部也全部都是從上班族逐漸爬上去的。簡單來說,即使是董事長,也只是從安定路線中爬上來的人,大家都具有如干部般的踏實性格。

「我明白了。我會盡全力的。」

我這麼一問後,莉音搖了搖頭。

代替攝影棚出現在電視上的,是經常在電視中登場的有名政治人物——佐川大臣。他用粗啞的嗓音,以激動的語氣說着話:

「我知道了。那麼九點在涉谷的MAPLE HOUSE見。」

迅速點完東西后,莉音率先開了口:

迅速拿起它的莉音,很快地告訴我說:

莉音與我都重重地點頭。

「說得也是……竟然有人能在政治上做出反擊,這真是超出我的預料之外。老實說,我有點太小看EE了。首先我必須承認這一點,我以爲它只是個架構很大,身家清白的大少爺集團。」

「真是早呢,現在還沒七點耶!」

擺在一起後,就一目瞭然了。

贊成16%

到涉谷要一個半小時……不對,要花上將近兩小時。現在立刻出門的話,九點大概到了吧!

我們一起看向了屏幕。

我穿上輕易丟在一旁的牛仔褲。因爲沒有要開記者會的預定行程,所以今天穿得方便行動會比較好。萬一在都內排入了什麼行程的話,在那裏買整套西裝就行了。

「我們走下去吧!」

「革命社像是突襲般地針對EE進行TOB,你能夠接受嗎?」

「TOB問題」這種措辭,彷佛像是犯了重罪似的。

服務生走了過來,把咖啡放在我面前,將檸檬茶放在莉音面前。要離桌時,服務生頻頻注意着我的臉,並且偷瞄了好幾次。在意的話就輸了,所以我看都不看服務生一眼,緩緩地端起了咖啡。

『針對因革命社突然而起的TOB問題,今天早上,佐川農林水產大臣發表了出入意表的意見。』

「從現在開始,您認爲該採取什麼行動?」

「怎麼辦?要怎麼處理?」

「他連TOB的T字都不懂啦!可是,佐川這個政治人物,非常善於推斷局勢。在操弄輿論方面,這男人可是個天才。」

恐怕立刻就得出門了吧!我一邊聽着莉音的聲音,一邊從牀上站起來。

「就是這一點,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敵人的勢力非常龐大,但又與以企業知名度爲背景的權力不一樣。最好是把其它可能介入的權力組織納入考慮。」

「……可是呀——」

立花董事長乾笑着: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只能維持現狀撐過去了。這條路沒有岔道,能選擇的只有前進或是後退。」

「真是令人遺憾啊,現在好像只要有錢就能爲所欲爲,這種風潮實在是讓人深感遺憾。只要有錢就能夠買下EE、買下TOYODA、買下日本郵政……實在讓人痛心,我想強調的是,有的東西比錢更重要。畢竟那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年輕人吧?真可悲。就算是爲了我們國家的未來也好,我們必須遏止這種惡性的發展纔行。」

我們抵達相約的咖啡店是八點五十分,立花董事長已經在那裏等了。

我這麼一說,立花社長苦笑了起來:

亞克昂斯還沒開始上班。大清早居然就得開會,這讓我感受到了嚴肅急迫的氣氛。

我們像是被人催促般,衝出了家門。

「說得也是。我們今天就去吧,這肯定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沒事的。我要開,非開不可。我們先看對方有什麼反應再重新擬定作戰計劃吧!」

「觀察記者會後的反應,也能夠推測出對方的力量呢。」

「好了,走囉,立刻出門吧!」

環起雙臂的立花董事長,像是在緩緩思考般地說了起來:

「我想聽聽您的意見,假如是立花董事長的話,能夠用同樣的方法來進行攻擊嗎?」

反對35%

「喔喔,打印給大家的紙在我的包包裏。等我一下。」

「說得也是。現在退縮的話,就變成承認對方的主張了。我賭上革命社的名譽發誓,我絕一對不幹。」

莉音說完後,立花董事長一副感觸良多的模樣點了點頭。

立花董事長皺起眉頭,偏頭思索着。

「是啊……我們的敵人,真的是EE嗎……」

「其一是撤退。不過,被炮轟一番就捲起尾巴撤退的話,可是會留下無法抹滅的傷疤喔!要先有惡評暫時會跟着到處跑的覺悟纔行。」

佐川的臉從畫面上消失後,莉音把視線移回立花董事長身上。

「我也是相同的看法,因爲是今天才剛開始的,所以不曉得對方能夠維持熱潮到什麼程度。可是啊,這種事若沒有和強大的權力人士掛鉤,可是做不到的喔!」

「找到了。呃,提問項目……您贊成或是反對革命社針對EE進行TOB?……上面是這樣寫的。」

「有人唱很優秀的手段,開始操縱資訊了呢!」

我也以強烈的口吻贊同莉音。

「您贊成或是反對革命社針對EE進行TOB?」

「真是過分的說法呢!居然說『惡性發展』……這傢伙有多少TOB的知識啊?」

「對吧,在短短兩天裏,民調的結果就變了,這代表是有人使計操縱的。如果只是要做同樣的民調,用跟之前相同的問題就可以啦!但他們卻刻意換成了會使反對變得比較多的問題,這個如果不是想操作輿論的話是做不到的。」

我們一邊打招呼一邊坐下。

操作資訊是與不知世事者無緣的東西。沒有度量的話,根本無法使出這種手段。

我插進了兩人的對話中。

「……那麼做非常有助於弄清狀況,但是……我不想在這種情勢下讓巳繼召開記者會。」

「之後再讓我開一次記者會來窺探情況,說不定也很有效果。」

「我知道了。等個一、兩天吧,這段期間裏,我們去找立花董事長商量一下吧!」

其它42%

就在此時,體育新聞剛好播報完畢,播報生活資訊節目的綜合新聞開始了,主播的聲音在宙內迴響着。

「這裏有兩天前的東洋新聞嗎?」

「政治宣傳戰爭——不對,這個連戰爭都稱不上……根本是單方面的屠殺呢……首先讓我道歉吧。現在的狀況都是因爲我的建議太天真而造成的,對不起。」

立花董事長的聲音微微傳了出來,但幾乎是聽不見的。

「我嗎?嗯……」

莉音掛了電話後,我正好換完便服,她馬上拉起了我的手。

莉音把手交疊在我的手上。

被逼入絕境的表情並不適合莉音。在這次的記者會里,我要極盡所能。

莉音因爲航運事業而到品川去開會,我和她道別之後回到了事務所。我必須仔細推敲記者會上要用到的演講稿。

不同於到目前爲止的情況,這次的記者會,肯定會面臨相當激烈的提問。

正因如此,爲了不讓記者雞蛋裏挑骨頭,我得準備好用字極其謹慎的講稿纔行。

我回到社辦後,發現沙織站在客廳裏,沉痛地望着電視。

「啊,巳繼!」

沙織發現我在場之後,慌慌張張地關掉了電視。

「那是TOB的新聞吧?讓我看一下。如果不確認的話,我就沒辦法準備對策。」

「可、可是……」

沙織把遙控器藏到背後,低下了頭。

「我必須寫出演講稿纔行。就算妳說不能看,身爲當事者的我也一定要看吧?」

我邊說邊伸出手,催着沙織把遙控器給我。

不過,沙織卻依舊看着地板保持沉默。

雖然很對不起沙織,但我直接把手伸向電視機,按下了電源。

「啊!」

沙織小聲地叫了出來,但她還不至於用遙控器關掉我開起來的電視。或許是放棄了吧,她把遙控器放到了桌上。

從屏幕裏傳出來的,是充滿氣勢的男女老幼之聲。

「不準把日本轉賣給史坦博格——!」

「不準轉賣——!」

「柚學姐跟恆太呢?」

我跟沙織兩個人無言地佇立在客廳裏,持續看着影像。

如果是①的話,就只是對方的預佔錯誤,沒什麼好害怕的。

「巳繼說得沒錯。妳們這些小丫頭會妨礙我工作。好了,回去吧!這裏沒事需要COSPLAY少女做了。」

在重建銘廣社時,東丈會是標靶。

那個集團血氣方剛地舉起拳頭大喊:

革命社的資金來源並不是史坦博格,我們沒有從史坦博格那邊獲得出資過,而且從未向他們調度資金。我們只是一同併購亞克昂斯,彼此只是對等的生意夥伴。

沙織突然靠到了我的身邊,然後,她靜靜地把臉靠向我的肩膀。

像是代表的人大喊之後,附近的人們便高高地舉起拳頭或標語牌。

我嚴肅地注視着沙織。沙織沉默了半晌,不久後或許是放棄了吧,她微微地點了點頭。

偷瞄過外面一眼的沙織雖然受到了打擊,卻還是故作堅強。

在亞克昂斯的TOB戰時,立花董事長是標靶。

「不,我單獨一個人去比較好。畢竟不是舉辦大型記者會,我只是要說明EE的TOB會按預定時程進行,以及現在的報導內容有誤而已。」

坐在一起人們,年齡層相當廣泛,服裝等各方面都沒有一致性。大概是大學生的青年、發福的大嬸、穿着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性,甚至連嗓子沙啞的老爺爺都在。完全看不出來他們的共司貼莊哪。

沙織的心意很令人寬慰,但我並不想讓她參加,因爲沙織的不安是對的,那會是一場氣氛完全不同的記者會。

「哼,觀衆真吵呢!真受不了,我的人望就是這麼高。」

「羽月快點下臺——!」

「史坦博格滾出去——!」

我走到玄關,稍微探頭偷看了一下。

我像是在安撫小孩子股向柚學姐說明:

怒氣不知該往哪裏發泄的憤怒,使我覺得口乾舌燥,我甚至覺得胃液不時逆流,感到噁心想吐。可是,我不能讓沙織發現到這一點。

抗議集會里,把整件事都怪到了史坦博格頭上。

「可是,巳繼你被抨擊了耶!而且在這個生活資訊節目裏,還抨擊了蘿莎小姐,這種情況很怪啊!」

——唔,到底是什麼事呢?

「明天,我們預定要召開記者會。」

「……這樣的話,我也要一起跟你去,並且擔任司儀。我會跟在你身邊。」

我努力把話說得輕鬆。

不過,敵人似乎想讓我們與史坦博格之間,看起來像是存在着親蜜關係一樣。我認爲敵人一的舉動有兩種意義。

「你一個人……可以嗎?總覺得巳繼好像會被抨擊得更慘,好恐怖……」

我再度拜託她們:

當我爲了喘口氣而打算去便利商店時,突然從外面傳來呼喊口號的聲音。因爲聽見了羽月、革命社之類的詞彙,所以似乎是爲了我們的事在吵的樣子。

②我們通過亞克昂斯和史坦博格合作,敵人打算破壞這種合作關係,引起我們內部的紛爭。

「可是,我不會只留下巳繼與恆太的,我們大家都是在一起的吧!」

「我們必須把他們搞錯的地方做個澄清。沙織妳不用擔心。」

「把羽月巳繼從實業界中趕出去吧——!」

「沙織,妳願意留下來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可是拜託妳,今天先回去吧!」

不管再怎麼找藉口,這個抗議行動都是我們所誘發的,至少蘿莎就不會感到愉快纔對。假如是我處於相反的立場上的話,大概會感到不快吧!

「這樣啊!」

①敵人認爲我們的資金來源是史坦博格,於是採取擊潰大本營的作戰方式。

看起來明明是各不相同的集團,但他們絕不是烏合之衆。

「這種過於獨斷的報導一定要更正纔行,如果繼續這麼放任不管的話,情況會變得很糟糕喔。」

莉音現在爲了準備創立航運事業,正在都內四處奔波。待在社辦的是我、沙織、恆太,以及談完飲料的進貨回來的柚學姐。聽見外面的喧囂聲,大家都來到了玄關。

「既然如此就更危險了吧!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嗎?」

在收購速水的股票時,速水董事長是標靶。

不過,②就很棘手了。抗議行動對史坦博格財團來說,根本是晴天霹靂。明明跟自己沒有關係,卻被批判個不停,任誰都會怒火中燒吧。

「咦?不、不要召開比較好啦……」

抗議的內容本身更是陳腐至極。

我完全搞不懂。

「我……我永遠、永遠都站在巳繼這一邊喔……」

畫面切換成了廣告。

「可、可是……」

沙織並沒有強烈反抗。雖然口氣讓人火大,但沙織還是知道恆太是替她與柚學姐着想,才那麼說的。

——這些人……是什麼集團啊?到底是從哪裏聚集過來的啊?

「趕出去吧——!」

他們正好與放學回家的學生人潮重疊在一起,登時吵成一團。學生們似乎也覺得很麻煩,那些學生們的憤怒,不久後肯定也會投向造成這種事態的當事人——也就是我們身上。

「拯救EE——!」

「爲什麼巳繼同學一定要被人批評呢?我覺得很難過。」

「柚學姐去八王子做飲料進貨的交涉。恆太的話,在二樓進行商店的挑選作業……」

我朝一臉擔憂的沙織與柚學姐這麼說。

「沒問題啦!沙織妳就待在事務所裏。那是跟到目前爲止一樣,單純的記者會啦!我已經習慣了。」

「總之,沙織跟柚學姐先回家吧!今天就留我跟恆太兩個人工作就好。」

「這是因爲沙織妳身處其中,所以纔會覺得很怪,一般的觀衆並不會覺得很怪喔!」

偷看過外面的恆太,輕輕撩起頭髮說:

「不覺得今天的電視跟報紙很過分嗎?不對,絕對有問題。」

要說原因的話,就是他們整齊劃一的手勢實在太過漂亮,明顯可以看出是爲了抗議而仔細訓練過的。除了遵從某人的指示在做以外,我實在想不到其它可能性了。

我想要守護這樣的沙織。這份心情,讓我對這起事件的元兇——操控資訊的傢伙更加憤怒。不過,我卻不知道誰是幕後真兇。這樣的事實,化爲更爲深沉的痛苦,折磨着我的身體。在革命社被步步相逼的當下,苦悶的情緒快要把我擊潰了。我很痛苦、很難受,還感受到胃部一陣噁心。

「可是……」

我到現在才知道,敵人躲在暗處的戰爭,竟然會打得這麼辛苦。

我摟住沙織的肩膀,輕輕地拍着她以讓她安心。沙織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額頭貼在我身上而已。

「什、什麼嘛?」

我打算要讓她安心,但沙織卻搖起了頭:

「如果妳真的擔心我們,希望妳能配合,這樣才能幫到我和恆太。」

「唔、唔嗯……」

在橫幅布條上,大大地寫着「拚死阻止史坦博格」這些字。

就跟我剛纔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拉着橫布條的一行人,正一字排開地站在學校外面的牆邊!

「快點下臺——!」

那是一羣奇怪的人們排成一列,手上拿着橫布條,充滿氣勢地聚集在一起抗議的新聞畫面,地點大概是日比谷公園。

「有很多複雜的內情啊,可是,柚學姐妳什麼都不用擔心,我跟恆太會留下來觀察情況師。」

「取消TOB——!」

好像有兩、三家電視臺也過來採訪,他們正在拍攝抗議羣衆的模樣。這個影像大概會在今晚的新聞節目播放吧!

「革命社快取消TOB——!」

差不多快到傍晚時,我把自己關在客廳旁邊的房間——服務器室裏,埋頭寫着明天演講的原稿。

「這、這麼點小狀況沒關係啦,一、一點都不恐怖。」

「……」

「禿鷹是世界之敵——!」

這個狹窄的空間,很適合進行一個人埋頭苦幹的作業。詞句愈想就愈令人煩惱,擦掉後便是反覆不斷地重寫。

恆太少見地制止了沙織的抗議:

「是世界之敵——!」

這傢伙到慮是在說真的,還是打算緩和氣氛?我實在是不懂。

不過,透過電視屏幕來看的話,人們整齊排開的影像是很壯觀,這應該很對觀衆的胃口吧。

可是,這次我們卻無法鎖定敵人。的確有人正在算計我們,不過,我們卻不曉得那是誰。我們頭一次感受到看不見敵人的恐怖。

沉默只會變得更加痛苦,爲了不讓沙織擔心,我儘可能裝出開朗的表情說話:

預料之外的事態讓我說不出話來。

「沙織,妳不用擔心,沒事的。」

資訊操作是今天早上開始的。面對報導的驟變,沙織大概嚇了一跳吧。

我明明想談別的話題,卻無法立刻想出來。我好像連思考能力都降低了。

他們單手拿着長長的橫布條,漂亮地排成一列,另一隻手有的拿着標語牌,有的正在高舉着拳頭。電視攝影機細膩地收錄了每個細節。

「從革命社的手中拯救EE——!」

「滾出去——!」

明天的記者會,恐怕會比目前爲止的任何一次都還要困難、還要重要。光憑這個理由,我就沒有犯錯的餘地。

沙織面露怯色,縮了縮身子。

不分男女老幼,從年齡層到服裝都各不相同,這一點也是相同的。

咚的一聲,沙織的額頭碰到了我的肩膀。

「柚學姐也沒問題吧!」

「是。工作我打算帶回家做。」

柚學姐不像平時那麼有精神。

「既然說定了,小丫頭們就快點回去吧!妳們拿起玄關的鞋子,從後門出去比較好。」

沙織與柚學姐垂頭喪氣地拿起鞋子,走向後門。在浴室的更衣處,有扇可以出入的門。

因爲平常不會用到,所以那裏都鎖起來了,但今天一定要讓沙織與柚學姐從那裏出去纔行。

聲勢浩大的口號呼喊聲,穿越玄關傳了進來。

「羽月與禿鷹勾結不可原諒——!」

「與禿鷹勾結是不可原諒的——!」

口號的內容漸漸愈來愈過分了,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我催促着僵住的沙織,打算讓她走向後門。

「羽月是危害社會的惡毒詐欺犯——!」

「他是惡毒詐欺犯——!」

突然間——

我、沙織和恆太感覺心臟都快停止了。

因爲柚學姐把鞋子丟在走廊上,她光着腳、打開門,衝到了外面去,

彷彿像是在看慢動作播放般,我們目瞪口呆地望着柚學姐的身影。

等我回過神時,柚學姐已經衝進了包圍着社辦的集團中央處。集團那邊的人似乎也嚇了一眺,呼喊口號的聲音中斷了。

此時,柚學姐用含淚的聲音喊道:

「不對!他纔不是什麼詐欺犯,巳繼同學非常溫柔,他一直、一直都在幫助我!」

一坐到椅子上,莉音就把頭趴到了桌上。

我的確很痛苦。內臟正在被反覆地煎熬着,胃液逆流得讓我想吐。壓力與痛苦使我的身體像鉛塊一樣沉重,光是思考就讓我快要死掉了。

「在春日恆太的字典裏,沒有敗北兩個字。讓我踹飛看不見的敵人吧!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沒問題的,莉音。我們一路都贏過來了,今後也不會輸。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不過,遭逢這種萬箭穿心的痛罵卻是頭一次。

「再痛苦也要前進。如果說我們很難過,敵人一定也好不到哪裏去。接下來就是找個好機會與EE的首腦階層接觸,然後想辦法妥協而已吧?」

「……」

無數的苛刻批評是很難受,但無法不想它們卻更令我火大。我愈想就愈覺得腳像是被黑暗給拖住般,正在陷入負面的螺旋中。

今晚,我在牀上翻來覆去幾次了呢?搞不好是每五秒就翻了一次身,這是翻身的新紀錄呢!但我一點都不高興。我好想死,現在立刻就想。

當我一邊感到不可思議,一邊快要走過他們的前方時,有個人略帶顧慮地站出來,叫住了我。

「真希望羽月現在立刻就死掉。去死。現在立刻去死吧!」

「……我們重新進行TOB吧!不曉得對方是誰的話,就找不到有效的對策。」

「他剛剛也是爲了我着想,叫我先回去比較好,在我們之中他是最努力的,他絕對、絕對不是什麼詐欺犯,巳繼同學是……嗚……嗚……嗚嗚嗚嗚……」

「Orient e應該會新購入一艘中古貨櫃船。還要再過一陣子纔拿得到,但幾乎是確定了……」

我儘可能用爽朗的語調,把剛泡好的咖啡拿給她。

「敵人確實比我們預想得還要強大。可是啊,妳仔細想想,現在狀況正照着我們的劇本走吧?敵人肯定是以爲我們已經拿到資金了。因爲有在亞克昂斯併購戰時,史坦博格突然冒出來的前例,所以敵人相信我們會有門路,並且因爲害怕纔會拚命地攻擊。也就是說,莉音與立花董事長的戰略是正確的。」

我們光着腳慌慌張張地衝出社辦,緊追在柚學姐身後。

「原來如此……關於這點——不會有不當待遇的變化,我們是能夠相信貴公司的。不過,所謂的收購是能那麼簡單切割的問題嗎?您或許會覺得很好笑,但我們是爲了家人、爲了日本,進一步爲了全世界的人們而工作的,我們並不是在爲特定的股東賺錢,您能夠明白我們的心情嗎?」

「亂喊一堆無中生有的事也很讓人傷腦筋呢……」

「真是辛苦妳啦!來,喝杯咖啡。」

「我回來了。外面的示威,聲勢還真浩大啊……」

恆太附和我說的話:

莉音重重地點頭,嘆了口氣後,她白嘲地笑了。

根本不像是投資情報網站的各種辱罵,洋洋灑灑地填滿了版面。

「反正在寫的不是地位很低的小角色,就是被電視或報紙報導給煽動的一般人吧,就算修理了再多個小嘍囉,大本營也還是毫無損傷吧!就跟外面的示威隊一樣。」

「我立刻就去拜託專門的調查公司。如果是有一羣人刻意在寫的話,我絕對要把他們逼到走投無路……嘖!」

「我允許妳上任。」

這個道理我很清楚。

三人用盡力氣拉起柚學姐後,我們就這麼跌進了玄關裏。從旁人眼中來看,赤腳糾纏在一起的我們四個人,或許很滑稽也不一定。

「……我好像不知不覺說起了喪氣話呢。沒想到我居然會像這樣被你們鼓勵,好像在做夢一樣。」

深夜的自宅。

儘管有些吞吞吐吐,莉音還是下定決心似地開了口:

莉音稍微拾起了臉:

所以,我儘可能把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所能夠公開的事,率直地告訴他們。

戴着眼鏡的男人用真摯的口吻說着。

這是由革命社百分之百出資,資本額一百億日圓的小公司。雖然連第一艘船都還沒收到,但旗下的船隻已經預定變成兩艘了。

「能夠毫無顧慮地與您談話真是太好了。是的,我們很清楚這很矛盾,不過,我們認爲現在這種曖昧的狀態很不錯。EE雖然有數量龐大的股東存在,但並沒有獨攬大權的決策者。戰前,EE在財團化時,創立者的家族便經常佔住重要的位置,我們不認爲倒回那樣的時代是件好事。由0;專制1;的指導者來指揮EE一事,並不是我們所期望的。」

或許是我多心吧!平時聽慣的恆太的聲音也顯得很沒精神。

在做過各種嘗試後,我一覺也沒睡地迎接了天明。

接近東證後,我發現類似示威隊伍的人們並排站在一起,我很不耐煩地想着「又來了嗎」。說不定是打算在記者會前打擊我,所以纔等在那裏的。

今天要召開記者會。

「羽月有戀童癖。他和專門替有錢人斡旋小女孩的業者很熟喔!」

既然是EE的員工,態度不要太刻薄會比較好。我迅速做出這種判斷後,用能夠讓他們每個人都聽見的音量,緩緩地展開訴說:

新公司——Orient e股份有限公司的準備,比方說買賣船隻及讓它靠岸的工作,幾乎是只靠莉音一個人處理的。不過,其中只有公司登記是已經完成的。

莉音確認過上面寫的內容後,用力地拍了桌子。

她已經精疲力盡的樣子。

讓錯失回家機會的沙織與柚學姐到二樓休息了一陣子後,莉音回來了。

不過,我朝着莉音深出了身體。

坐起來的莉音用雙手接下它。

「不行。就算只是暫時撤退,也會一直揹負着難以復原的傷痕。這種時候讓對方逮到些許破綻的話,就真的會留下一輩子的傷勢了。即使會傷得千瘡百孔,我們也一定要撐過這一關纔行。」

「我瞭解各位感到不安的心情。可是,請告訴我一件事,爲什麼各位對革命社的併購有所抵抗呢?正如各位從我們的亞克昂斯併購中所看到的一樣,並沒有任何一名員工隨着併購而被解僱或降薪。當然,與併購無關的解僱或降職的案例是存在的……但那並非TOB的影響。亞克昂斯的董事長立花先生,也依舊擔任着董事長一職。然而,各位究竟是對哪一點感到不放心呢?我希望你們務必能告訴我。」

呼喊口號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又是捏着枕頭,又是試着趴睡,又是試着抱住膝蓋,但什麼效果都沒有。

我在莉音面前明明自信滿滿,但不甘心與不安卻快讓我死掉了。活到現在,我是頭一次如此不甘心。

差點就要哭出來的我,緊咬住了脣瓣。

我停下腳步仔細看過去,發現那是個戴着眼鏡,個性似乎很嚴謹的男人。

一邊喝着咖啡,莉音一邊將視線看往玄關的方向。

可是,這次大家卻都是穿着西裝的人。

莉音說的話我很能理解,我並不是恆太,但孫子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兵法的……不對,是各種戰鬥的基本中的基本。不瞭解敵人根本沒有勝算。

莉音暫時垂下了視線。我們沉默地等待着莉音的決定。

「羽月死了的話,我會開個宴會盛大地慶祝。反正他是個世界的垃圾。」

走出車站,我走向已經去慣的東證記者會會場。我的精神疲憊,腳步也很沉重,明明連一覺也沒睡,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是的。阻止併購是我們共同的心願。」

看着漸漸亮起來的窗戶,我有種獲救的心情。至少比起現在的狀態,活動身體反而更舒服。

「如果是我的話,妳不用擔心。現在的情況代表着敵人害怕EE被併購。若非如此,對方就不會做出這種反擊。」

雖然拿着橫布條與標語牌,但他們卻很安靜有禮,既沒有人呼喊口號,也沒有要責難我的樣子。擠到社辦前的示威隊伍中,從大嬸到像是學生的人都交雜在內。

「話是沒錯啦……」

我直接打斷了莉音的話:

我開啓郵件軟件,把確認過的網站連結轉寄給莉音。

「無能的高中生只是靠着妄想在當董事長啦……」

「換句話說,就是要將TOB宣言撤回一遍嗎?」

「可、可是,巳繼你——」

目前爲止,革命社與我被無數的媒體拿出來講過,也曾成爲全世界人們談論的對象。我們並不是沒有被人寫文章批判過,也碰過惡意抨擊的報導。

莉音這麼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沙織關上拉門後,當場就蹲下來偷哭了。柚學姐也趴在玄關處哭泣。

柚學姐正以到目前爲止我們從沒見過的模樣大哭着:

我慎重地做出回應:

可是等我注意到時,腦中卻盡是這件事。

他們的心情我很明白,我甚至認爲,這可能是日本的上班族共同擁有的象徵性心聲。

在我準備要睡覺的現在,深夜的電視節目裏應該還在責難我,全國也會持續冒出對我的批判纔對。一想到這裏,眼淚就要流出來了,所以我決定思考別的事情。

我們公司……所以是EE的員工吧!周遭像是EE員工的人們也以我爲中心聚集了過來,靜靜地包圍着我。與其說是抱持着敵意,倒不如說是想聆聽對話的氣氛。

「羽月董事長,您真的打算併購我們公司嗎?」

「……我是這麼打算的。呃,各位都是EE的員工嗎?」

我、恆太跟沙織,努力抱起當場哭坐在地的柚學姐。

「是的,我很明白。不過在資本主義社會里,存在着員工爲了股東而工作的事實。就現實來說,EE有數十萬名的股東存在,各位應該無法否定有爲了他們而工作,從他們那邊領取薪水的這一面存在吧?」

衆人紛紛點頭。戴着眼鏡的男人代表大家說:

沙織的眼睛也紅紅腫腫的,正在拚命苦撐。

我儘可能避免與他們視線交會,打算要無視地走過去。不過,氣氛好像不一樣。

「歡迎回來,莉音。」

「沒錯,莉音。在這裏收手的話,正好中了敵人的下懷,這種事我可不接受。我賭上這隻Gigas之眼發誓……連那兩個小丫頭也都在拚命戰鬥,而我們卻要收手,這算什麼?」

「謝謝。」

「嗯,我們再往前踏出一步吧!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說是什麼上市公司的高中生董事長,根本只是臭屁的垃圾。」

用我的名字下去搜尋後,跟以前一樣會搜出龐大的項目,不過到了今天,進行嚴重攻擊的內容卻急遽增加。在確認過寫着這些內容的部落格、交換股票投資情報的大型財經網站的EE留言板後,我們發現,貿百好像是從昨天深夜開始突然增加的。

「網絡上更糟糕。剛纔我跟恆太確認過了……雖然有很多報導,但我只把主要的東西轉寄給妳喔!」

我與恆太只能無言地佇立在那裏,俯視着沙織與柚學姐的模樣。

——爲什麼我這麼無力呢。

抓住柚學姐後,我發現她流下了大滴的眼淚。

不久後,莉音抬起頭來,看着我和恆太。

「不先揪出敵人的話,損害就會變得愈來愈大。在現在這種連敵人是誰都不曉得的狀態下,連要戰鬥都難如己意,要繼續這麼撐過去是很困難的。」

鑽進被窩的我,到現在都還躺着睡不着。

即使如此,還是不能被敵人看到我們開始示弱。在這裏收手的話,革命社就玩完了。

「各位的意思我理解了。由於現在還是機密事項,所以我無法具體闡明,但我可以答應你們,事情肯定不會演變成讓各位感到不滿的結果。各位大概也會有所不安,但我希望你們能夠不心存疙瘩地去工作。我想,各位的期待一定會實現的。」

「是嗎……雖然不曉得結果如何,但像這樣子聽您說過之後,我們稍微可以安心了。還有,羽月董事長,您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傑出,真是令人喫驚。若有機會的話,希望能邀您與我們公司合作。」

這段出乎預料的溫暖話語,讓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這或許只是社交辭令,但在來自全國的斥責都集中在我身上的狀況裏,即使是一點小事也讓人很感動。

「謝謝你。感謝你們的關心。對了,我有件事想請教一下,可以嗎?」

「可以,請問是什麼事呢?」

「昨天,在我們的社辦——不,總公司的前面出現了示威隊伍。此外,在電視上也拍到了示威隊伍……那些是與各位有關係的團體嗎?」

「不曉得耶……這麼說來,正電視裏是抗議得很激烈呢,有誰知道嗎?」

戴眼鏡的男性,轉向圍繞在周遭的EE員工們。

大家一同搖起了頭。

「那些示威隊伍是什麼人呢?我們也不曉得……但是關於這次的TOB,國民之間的反對聲浪好像也很大,所以可能是有志人士自然發起的示威吧!」

「國民的強烈反對態度,是媒體開始炒作後纔出現的,示威隊伍也是與媒體開始炒作同時發生的。我覺得很不自然。」

「是這樣啊……老實說,我們完全無法想象呢……總之,我們反對併購的態度不會改變,對我們來說,他們也稱得上是同伴吧!國民也會認爲,那是種大家都在反對的現象。」

認爲繼續再問他們也沒有意義,於是我撤回了話題:

「這樣啊……不好意思,問了你們奇怪的事。」

「不會,我們這邊纔要感謝您的仔細答覆。」

戴眼鏡的男人伸出了手,所以我們互相握了手。

不知爲何,EE員工們也都要求要握手,所以我很鄭重地與排排站的人們握了手。在處於敵我兩方的情況下,這真是感覺很奇妙的握手。

不過,我的心情莫名舒暢了起來。與他們交談過後,我覺得EE的員工們不會是使出這一連串謀略的幕後黑手。EE的經營幹部羣,也全都是從員工晉升上來的人們。莉音與立花董事長也都說過,EE的幹部羣不像是如此工於心計的人們。

可是,如此一來,還有誰會視我們爲眼中釘?

我抱持着這種疑問,踏入了東證。

如果是「與史坦博格有關」的話,就必定會有證據存在,能夠加以證明;另一方面,如果是「與史坦博格無關」的話,那種證據根本就不會存在,要證明是不可能的。這種不可能證明的證明,被稱爲「惡魔的證明」,所以我能夠做的,就只有滿懷熱誠地不斷表示「與史坦博格無關」而已。

看過報紙版面的標題之後,我的身體僵莊了。

我探出身體,用不容辯駁的強硬語氣說道:

在莉音的旁邊,報紙堆積如山。莉音背對着我,我看不到她的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度跌落地獄,產生獲救的錯覺後,又再度被推入了地獄。從腹底湧出的絕望感實在是很無可奈何,幾乎快讓人暈倒。

我將這場記者會定位成「一生一世的大決戰」。因爲處於全國的痛罵都正殺向革命社的狀況中,所以我預期記者們的反彈會很激烈,還研究好了對策。我今天是打算要賭上性命進行對話,拖着沉重的身體而踏入決鬥場的。

我用懇切的態度訴說。

「現在,不僅是革命社所提出的TOB而已,針對革命社或我個人的各種報導都紛紛出現。不過,最近的報導特別過火,全都是些僅屬臆測範圍的內容,有的讓人無法置之不理。在此,我將毫不隱瞞地回答各位記者的問題,請大家把疑問都提出來。」

這下子,報導的風氣就會導回正途了吧。

我這麼說完後,一名記者舉手站了起來:

「這一期的虧損,是根據EE本身的經營改善策略而來的結果。那是作爲自行縮小不合算的部門、割捨正在每況愈下的相關公司的整理費用,才變成了赤字。我認爲他們經營改善進行得十分徹底,那是個不倚賴名門企業之名,很有勇氣的選擇。正因如此,我才說EE是問很有魅力的公司。」

「併購了EE之後,就打算『放着等它垮掉』的宣言」

她的身體也沒轉向我這邊。

「絕對不是。相反地,我甚至希望各位可以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相信。」

反覆進行過這種對話後,記者會在經過四十分鐘左右時結束了。

記者的提問,我應該都回答得很完美才對。

「EE這一季虧損得相當多,雖然前一年得到五千億日圓的利潤,但去年卻一口氣虧損超過三千億日圓。因此,直到革命社開始進行TOB之前,股價也都是下跌。您不打算改善公司的經營方針嗎?」

「有傳聞說羽月董事長是被史坦博格操縱的,關於這點您怎麼說?」

「惱羞成怒的羽月:『絕對不是』」

「果然是外資的傀儡嗎」

今天的記者們,給人很沒勁的印象,他們沒有做激烈的攻擊,大家都很冷靜。

我順手抓起莉音旁邊的幾份報紙。經過昨天召開的記者會,報紙的報導應該也會比較正常一點纔對。

莉音用力地抱緊我。她大概是在生氣吧!她的顫抖透過身體傳了過來。

「原則上我並不打算變更,我沒有要調降員工的薪水,也沒打算要裁員。」

完成一份工作的充實感,讓我腳步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途上。因爲昨晚一覺都沒睡,所以我打電話到社辦交代一聲後,就直接回家鑽進被窩裏了。

「早。妳今天沒有硬把我挖起來耶!」

「羽月,強力批判EE的三千億虧損」

我不曉得莉音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或許她正在哭也說不定。

我雙手撐住牀鋪,讓上半身坐起來。

我把背部靠在牆壁上,一直抱着伏在我身上的莉音。

我繼續進行演講:

我們兩人維持着這樣的姿勢,不發一語。

急轉直下後,還是急轉直下。

「我在此重新宣告,我們將繼續進行鍼對EE的TOB。除此之外,我有事想要傳達給大家,革命社並沒有理由被抨擊,報導與傳言都是不正確的。」

這時,莉音轉向我這邊,跪在牀上靠了過來。接着,她怨言地抱住了坐着的我。

「羽月董事長,請告訴我們,假如你併購了EE的話,幹部與員工的待遇會有怎樣的轉變呢?」

我的不安與覺悟,似乎是杞人憂天的樣子。記者會前獨自因興奮、緊張而僵住的自己,變得很可笑。

記者同意地坐下後,下一名記者立刻就開口了:

爲了讓她安心,我緊緊地回抱莉音。

「『ORION服飾』的實際狀況遭到揭露」

「是這樣嗎?不是因爲對象一旦成爲EE,勢必會引起反彈,所以才刻意不對外表明而已嗎?」

「完全是謠言。首先,關於這次的EE併購,與史坦博格並沒有任何關係。」

說到這裏我停頓了一下,環視着記者們。他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仔細一看,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

聚集在記者會上的記者,大約是一百人左右吧。與往常相比,算是既不多也不少。不同的地方是,他們沒什麼熱忱。

早上醒過來時,我發現莉音坐在我的牀上,正在瞪着報紙。她特地跑來我的房間卻沒有把我挖起來,實在是很稀奇。她並沒有像平常一樣粗魯地對待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特別令人意外的是,記者會很乾脆地結束了。根本不必削弱對方的氣勢。

莉音沒說一句話。

結束之後來看,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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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來建國吧
  4. 04第二章 革命社股份有限公司,創立
  5. 05第三章 Start-Up
  6. 06第四章 Up Stage
  7. 07第五章 Midde Stage
  8. 08第六章 公開上市
  9. 09後記

第二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全球最年輕的董事長,誕生。
  3. 03第二章 經營重建
  4. 04第三章 資金調度
  5. 05第四章 第一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6. 06後記

第三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級財團
  3. 03第二章 第二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4. 04第三章 世界的模樣
  5. 05第四章 防衛計劃
  6. 06後記

第四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第一次EE併購戰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終於現身的黑手
  4. 04第三章 第二次EE併購戰
  5. 05第四章 經營惡化
  6. 06第五章 設立銀行
  7. 07春日恆太的圖說
  8. 08後記

第五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總裁現身
  3. 03第二章 銀行重建0;一1;
  4. 04第三章 銀行重建(二)
  5. 05第四章 投資銀行
  6. 06第五章 對外投資
  7. 07第六章 權力鬥爭(一)

第六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CIA
  3. 03第二章 權力鬥爭0;二1;
  4. 04第三章 首腦會談
  5. 05第四章 追求格局
  6. 06第五章 船堅炮利主義
  7. 07第六章 併購互助保險公司

第七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宇宙飛彈
  3. 03第二章 FSB
  4. 04第三章 撤退戰
  5. 05第四章 貨幣戰爭0;一1;
  6. 06第五章 貨幣戰爭0;二1;
  7. 07後記

第八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解協定
  3. 03第二章 崩潰邊緣
  4. 04第三章 勝負關鍵
  5. 05第四章 解散集團
  6. 06第五章 創設新市場
  7. 07後記

第九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巔峯
  3. 03第二章 大泡沫經濟誕生
  4. 04第三章 革命前夜
  5. 05第四章 世界大恐慌
  6. 06第五章 建國宣言
  7. 07第六章 正式宣戰

第十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對日閃電戰
  3. 03第二章 簽定受降書
  4. 04第三章 對世界戰
  5. 05第四章 希望的終點
  6. 06第五章 新世界構想
  7. 07終章①
  8. 08終章②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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