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世界的模樣

面對着把會場擠得水泄不通的記者們，沙織手持麥克風站在講臺上的一角，開始發言。

“今天非常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到這裏。現在即將開始的記者會，是由革命社、亞克昂斯、速水半導體工業等各家公司的代表所召開，主題是今後‘ORION服飾’事業的發展。今天的記者會是以輕鬆的形式舉行，請各位記者自由發問。”

因爲沙織已經習慣這種場面，所以她今天的表現非常冷靜。

革命社的代表是我，亞克昂斯的代表是立花董事長，然後速水則是由速水前董事長代表。這並非戰爭，而是要終結在全國引起熱烈關注的TOB騷動並進行收尾。然後，會選擇記者會這樣的形式，也具有爲了宣傳新事業本身的意義。

在和睦的氣氛中，我們也邊與記者交換意見，邊談論往後的抱負與事業的方針。另外，也對‘ORION服飾’的使用方法等等進行說明。從今以後，在亞克昂斯的店面也會設置‘ORION服飾’的購買櫃檯，相對來說，‘ORION服飾’的網站裏也會能夠買到亞克昂斯的既有商品，這件事也被我們好好地宣傳了一番。

在這場進展順利的記者會最後，我、立花董事長、速水前董事長站起身來，三人面帶笑容地彼此握手。這個瞬間是整場記者會相機閃光燈閃耀得最燦爛的一刻。

亞克昂斯TOB的總決算就此告終。

*

記者會結束之後，我、立花董事長、速水前董事長坐桌子旁邊，在準備室裏喘口氣休息。直到最近爲止，相信外界很難想像我們三人會一起召開聯合記者會。

最後進入準備室的沙織，去買了三罐瓶裝茶，擺放在我們面前。

“請用。”

然後，沙織就低調地坐到房間一角的椅子上。我沒拜託她，她卻可以自然而然地去做那樣的事，可說她很心思很細膩。可以這樣處理好日常事務的革命社成員也只有沙織一個。

速水前董事長這麼對立花董事長說：

“對於亞克昂斯的TOB，我打從一開始就認爲那是不可能的啊！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能進行到今天這個地步，活久一點還真能開開眼界呢！”

兩個人似乎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交談。雖然好像曾經在東京證券交易所看過彼此。

“速水先生才六十幾歲不是嗎？您還是寶刀未老的。”

“我可是已經快七十歲的老頭了啦，說來也是差不多該退休的時候了。但是在公司陷入危急的存亡之秋，如果只有自己就這麼撒手不管，夾着尾巴逃走，這種事我可是做不到的呢。正當此時，這些傢伙就出現了。”

速水前董事長和立花董事長並排而坐，更突顯出他江戶男兒的氣質，以及充滿威嚴的口吻。

“如果有冒昧之處還請原諒，速水半導體工業面臨的困境我也略有所聞。但是，不論是怎樣的企業都有它的壽命。不論如何，景氣不佳這一點並非是速水在經營方面不夠努力，而是由於時代的變遷導致的。這方面必須給予客觀明確的評價。您從創業以來，已經超過三十年以上了吧？”

“在二十七歲時創業，三十九歲時讓股票公開上市。所以說就是……創業四十年，在東京證券交易所公開上市也已經有二十八年的歷史。我都已經做了這麼久，難免覺得公司就像是自己的分身一樣……”

我插話進來：

對蘿莎所說的這樣的內容，立花董事長忍不住笑出來。

我們接下來要前往青山。

“我接受您的忠告。不過，我們是認真地想進行TOB。現在的MCC經營團隊要在TOB方面有所突破，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蘿莎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這讓我對於該如何回應她感到困擾。

“你在說什麼！你們宣佈要併購亞克昂斯那天的夜晚，我苦惱得要命，差點就進了鬼門關。我不是開玩笑的。你們等於是犯下了殺人未遂的罪行，好好給我記住！”

速水前董事長聳了聳肩，繼續說了下去：

“速水先生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蘿莎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不過，時代變化的速度很快。若電視上的話題轉移到其他事件，那麼人們一定也一頭熱地去關心新的話題。如此一來，一直把焦點放在我身上的人也會減少許多。

立花董事長用力地點頭。

“是啊，巳繼。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

“的確，以經驗來說你確實還不夠。和你開會的時候我也有感覺到這一點。但是，如果你抬頭挺胸繼續往前邁進，像現在這樣持續累積經驗，我想有朝一日你就會成長爲了不起的企業家吧。”

蘿莎連笑都不笑，以篤定的口吻如此說道。

我們坐的車是沙織委託租車公司準備的。沙織開始積極參與革命社活動之後，都會比我們先注意到一些小細節。現在的她，可說是我和莉音的得力小祕書了。在革命社裏，只有沙織有能力可以做得到。

速水前董事長苦笑着說。

“立花先生若能擔任顧問一職，我也多少放心一點。”

感到疑惑的立花董事長，繼續說了下去：

“對了，根據我的情報來源，MCC的經營團隊似乎也拚命在思考抵抗的方法。當然對方應該沒能力和史坦柏格相抗衡，不過多加留意纔是上策。”

商品的排列、店鋪的做法、經手的商品、來店裏的客層，以及商品素材的選擇等等，立花董事長仔細地解說所有店內的事務。

“能夠見到您感到相當榮幸，我是……”

蘿莎脫口說出她的感想：

蘿莎繼續說了下去：

認出了我的人，偶爾會偷偷地瞥我一眼。讓人火大的是，有的傢伙居然用手指指點點的。

“速水先生的建議很中肯。我們的主要股東是史坦柏格，所以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亂七八糟一的事吧……雖然如此，若你們不腳踏實地好好幹，那我可是會傷腦筋的。再怎麼說，我可是接受了顧問一職啊！”

幕前的看板人物，幕後的操盤手。不論是哪個地方的組織，似乎都有類似的情況。

*

因爲蘿莎來訪日本，所以我們來這裏迎接她。

“我知道了。今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那是倒是很適合我的死法。我還真的希望是這種死法。”

“後天我必須出席在華盛頓召開的國際會議，所以這次只會視察亞克昂斯、速水半導體工業以及貴公司。另外，我也必須去和立花打聲招呼纔行。因爲我們是主要股東的關係。”

“你似乎也相當活躍呢！”

“我來也不是要參加什麼機密會議，所以不會造成問題。因爲若太過在意諸如此類的事，事情就都沒辦法做了。況且，如果監視者是日本政府，那也不會構成任何威脅吧。”

“我明白。我也會用心注意，讓莉音不要那麼一意孤行的。”

“謝謝您。總之我們先移動吧。我們準備了車子迎接您到市內去。”

“即使蘿莎覺得沒有問題，因爲我們可是革命家，所以……比起這個，你在日本停留的時間不能延長嗎？”

蘿莎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但是啊，這些我把公司轉讓給他們的傢伙的做法，可是乾坤一擲呢！成功的話是很不錯……不過失敗的話，那可不是辭職能解決的吧。所以我那時候可是生氣得大聲咆哮了！”

走出機場的我們坐上了車子。

“感覺不出你住過院呢，莉音。”

“還請您別這麼說，我的身分也沒辦法實際掌控什麼……只是如果有什麼需要徵詢，我就提供一些意見，我只是這樣的顧問罷了。”

“我下飛機的時候，明明沒通知對方，但是日本的警察廳卻來問是否需要護送。當然，我也慎重地回絕他們。”

對手如果是史坦柏格，MCC是不可能獲勝的。因爲連眼前這位的立花董事長都贏不了史坦柏格。

我感到困擾地如此反應之後，速水前董事長憤然提出抗議：

一個月前，亞克昂斯在青山開設世上最大規模的店面。剛開店的那個星期，店內擠得水泄不通，相較之下，現在客流順暢了許多。這家青山的店面整合了亞克昂斯所有的服裝款式，又是全新的旗艦展示店，當作蘿莎視察地點是再好不過了。立花董事長也在那裏等着。

“你還是自己一個人？”

蘿莎的頭銜是會被誤認成閒職的外聘顧問，不過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是百分之百由史坦柏格出資的投資銀行。身分並非公司內部高層的蘿莎，其實是實質上最高掌權者，這件事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清楚。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很多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得知，一起陪着蘿莎視察收穫很大。畢竟解說者可是亞克昂斯的董事長本人，沒有任何比他更好的解說者了。

“那部分就是你的責任了。”

“您明明還在職場上，說什麼與世長辭的，未免也太誇張了。”

“MCC的併購正式確定之後，我們將會推派董事長過去。你曾經也是候選者之一，這些話只在這裏說。”

“雖說如此，但我還沒有認同你們這些傢伙的粗暴做法。你們要做的話，至少也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進行。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可能就會心臟病發，就此與世長辭呢。”

“說起來，那位小姐本來就是聽不進這種忠告的人。所以就是說，你得盡全力控制好場面。聽清楚了，就算拚上性命也你要好好做啊！”

“認定我是重要人物的，似乎只有我親近的人以及幾個情報機關呢。因爲史坦柏格對外讓人感覺是由我父親和哥哥掌管。”

“看起來似乎情勢應該會往這個方向發展。世界第一的服飾商品連鎖店這個夢想，似乎會以有趣的方式實現。”

我沒有什麼自信地這麼說。

結束一次完整的視察之後，我們站在可以看到整個店面的收銀臺旁邊，環顧着店鋪內部。

的確，如果明確區分出兩種角色，也可以讓雙方分別發揮自己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可以大幅節省時間。如果莉音必須面對大衆媒體，那麼革命社一定無法成長得如此快速。非但如此，還一定會被貼上女高中生上市公司董事長等詭異的標籤，根本無法工作。

“關於這個，我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當我們抵達之後，立花董事長對着蘿莎伸出了手。

立花董事長似乎有些慌張地說，他又轉身面對我。

“哈哈哈，其實我也是這樣。我也曾一度想要直接退休，離開工作崗位，但事情至今，我也有一種期待後續發展的心情。”

“也不是，應該說，像你這樣重要人物，身邊居然沒帶祕書和保鏢，就這樣到處走動。明明你就算受到國家首領規格的待遇，也不會讓人訝異的。”

“因爲這樣的話，或許就會有日本間諜跟在你身邊了呢。所以得小心些。”

總之，我先向她道謝，催促着說：

蘿莎對店裏感興趣的部分，由立花董事長逐一進行解說。

立花董事長臉上帶着笑容回應。

“你這種有錢人還真是世上少見啊！我都要擔心你會不會過勞死了。”

“久仰，我是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外聘顧問——蘿莎·史坦柏格。亞克昂斯就拜託你了，立花負責人。”

“我們的併購資金壓在一兆三千億日圓之內，也是因爲你制住了立花吧。”

青山店鋪的內部工作人員準備室裏，立花董事長正等在那裏。

莉音炫耀似地補上了一句：

像蘿莎這樣年輕美貌，完全不用擔心經濟問題的女性，爲什麼會有這種覺悟呢？明明是個才二十幾歲的女孩，應該有更多可以享受的事物纔對。

“歡迎光臨，蘿莎。我們一直在期待你來。”

“聽清楚了，你可別忘記啊，如果繼續用這種方法經營公司，總有一天一定會被人趁隙而入的。這次成功也只是恰巧罷了，請牢牢記住這件事，並請好好地確實轉告給那位小姐。”

*

莉音開口說道：

蘿莎走了過來，莉音握住了她的手。

我們在海關出口稍微等了一下之後，蘿莎就出現在乘客的最前面。她腳下踏着匆忙的步伐，就像是在趕上班的上班族一般。因爲她是頭等艙的乘客，所以可以優先下機出關。

看到他那可怕至極的表情，我和立花董事長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像是被我們感染了情緒一樣，速水前董事長的表情也變得和緩，和我們一起大笑出聲。

“真的嗎？那還真是光榮之至。”

“是的，我也這樣認爲。”

我和莉音來到了成田機場的大廳。

蘿莎搭乘的班機差不多也該降落日本了。

“有什麼問題嗎？”

立花董事長和速水前董事長對彼此說話時都使用敬語，但和我說話時就是平常的用字遣詞。話說，我們年齡差距比一般親子檔更大，所以會這樣也是很自然的事。

“當速水先生要把公司轉讓給我們的時候，我個人內心非常激動。德高望重的人願意向我們這樣的年輕人低頭拜託。當時我就想，這可不是一般經營者做得到的。”

不知對方怎麼辦到的，居然把我和莉音之間的關係看得那麼清楚。我點了點頭。

“我們曾經考慮挖角你。不過，根據革命社的判斷，決定讓你繼續擔任亞克昂斯的董事長。所以這次我們應該將選其他候選者吧。”

據說蘿莎必須在今天之內訪察所有相關單位，明天一早就要回國。行程表真是緊湊得可怕。

“不，是因爲有了資金的來源，我才能制住立花董事長。若要真的正面對決的話，我可能會因爲經驗不足，結果落得慘敗的下場吧。”

“MCC的TOB發表真讓人驚訝！因爲贏過MCC可是我們先前的目標之一。”

兩人緊緊地握了握對方的手。

現在莉音和蘿莎幾乎每天都透過視訊會議和電子郵件進行討論。因爲TOB纔剛完成不久，有各種內部調整的工作，現在正是最忙的時期。這次蘿莎前日本來視察，也是她們兩個下的決定。兩人都是才華洋溢的人，所以說起話來似乎也很投機，彼此非常意氣相投。

突然間，速水前董事長伸手指着我說道：

在電視上成爲鎂光燈聚焦點的我與立花董事長，在這裏也受到客人的注目。但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這些事的時候了，我現在必須把精神集中在工作上。

聽到蘿莎說的這些，簡直就和莉音在幕後掌管革命社一樣，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們結束彼此之間的問候後，四人一同在青山的店鋪內部仔細參觀。

“若是如此，則今後就訂立更高的目標吧。我們要獨佔全世界的服飾商品市場。”

甚至有中年大叔不熟裝熟，大喊“唷！大董事長！”之類的話，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或許他本人是抱持善意的，但我不知爲何就是覺得不悅。因爲TOB事件引起連日連夜的大騷動，直到昨天爲止，都是受到電視和報紙上上矚目的熱門話題，情況變成現在這樣也是沒辦法的。

雖然是上午時間，機場仍然喧囂熱鬧。

我簡直就像被人當成展覽品似的。

“即使如此……說老實話，我自己有點想看看你們這種異類會有什麼荒唐做法。如果只當旁觀者，那是真的很有趣，但我可不想變成當事人被捲入其中。”

爲了要針對新亞克昂斯的管理制度進行討論，我們頻繁地和蘿莎連繫。籌措資金以及M＆A的部分主要由莉音負責，在莉音住院的那段期間，則是由我來代替她向蘿莎做各種進度報生口 。

“唔嗯，意外地很普通呢……”

“是的。我們儘量不進奇特的服飾，主要把心思放在容易搭配的日常服飾。相對地，我們的重點放在種類的豐富性、進商品的時間點以及便宜的價格。”

立花董事長如此回應後，蘿莎用力地點頭。

“追求平凡卻還能經營得很順利，其實是很不容易的。在這個層面的意義上，你果然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經營者呢！”

“……這個，被您誇獎，深感光榮。”

“即將納入我們旗下的MCC，是一個引領潮流的公司。由於購買客層不太一樣，所以未來應該可以好好共存吧？況且，亞克昂斯比較有市場的未來性。從今以後，兩間公司就相互配合，調整彼此的銷售策略吧。目標是達成全世界服飾市場50％的市佔率。”

“我想，這在現在是一個適當的目標。透過我們的操作加快同業之間的合併。亞克昂斯也正在併購市佔率世界第五的G＆G，如果可以調整彼此的併購策略那會更好。”

爲了併購世界排名第五的服飾連鎖店G＆G，立花董事長現在正透過高商籌措資金進行準備。高商也是在當初併購亞克昂斯的攻防戰時，莉音籌措資金的來源。

“唉呀，你說的是和高商合作的那件事吧？如果當時告訴我們一聲就好了……不，以現在的情勢來說，應該是可以彼此溝通的。就讓史坦柏格·德瑞斯勒一起參與吧！”

“那麼，我就與那邊的負責人談談看。”

“如果那邊負責人表示有困難，就由我來直接和高商的董事長溝通。這部分沒有任何問題。”

蘿莎如此斷言。雖然我對美國投資銀行間的關係不太瞭解，不過似乎銀行的高層之間關係很密切。

立花董事長對我和莉音這麼說：

“革命社方面是否有考慮併購哪家公司？”

“沒有。現在我們在服飾領域沒有任何計劃。這是因爲我們對稱霸服飾界沒有很大的興趣。”

莉音這麼說完之後，立花董事長臉上露出了微笑。

“唉呀，這可真不像是對亞克昂斯進行TOB的人的言論啊！”

“因爲我們接下來的目標是航海業。”

“喂喂喂，你在說什麼啊？這是完全不同的領域啊……”

我慌張地這樣一說，充滿自信的莉音篤定地說：

“我還想着這裏真是有夠偏僻的荒郊野外……你們擁有的土地還真寬廣，建築也很宏偉。那是什麼研究機構呢？”

“那個，您說的社會……是指要爲了大家去做嗎？”

“對、對不起，蘿莎小姐，這傢伙腦袋有點問題。”

“我已經聽說過你的事了。但是如果你說這種話不看看對象是誰，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暗殺哦！”

“因爲她是個天才啊！蘿莎，我想你也相當優秀，但可是無法勝過這個孩子的哦！”

雖然莉音如此辯護，但蘿莎不屑地揮了揮手否定。

“的確，我的Gigas之眼被看上了……似乎是CIA派了特殊部隊來……”

莉音補充說道。

“她是在去年的數學奧林匹克裏唯一拿到滿分的金牌得主。你稍微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哦！”

沙織再也忍耐不住斥喝了恆太，不過恆太依然不爲所動。

“到了。就是這裏。”

*

不過，蘿莎依然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我和莉音帶着蘿莎來到了位於目黑的速水半導體工業參訪。‘ORION服飾’的事業原本對速水握有股權，從今以後會和史坦柏格的關係共享利益。所以，蘿莎想造訪一下速水半導體工業的總公司。

“你們這次又有什麼新的盤算了？”

“過一陣子再說吧。等到‘ORION服飾’開始獲利之後，要向投資者說明起來也比較容易。”

“我討厭玩笑話。”

“是在說什麼啊？什麼五臟俱全的小公司，這只不過是隨便蓋一蓋堆起的狗屋吧！即使開玩笑也該有個分寸！”

這麼說着的莉音，開心地拉住蘿莎的手。

“是的。這裏就是我們公司沒錯啊……？怎麼了嗎？”

“是真的。那邊只是普通的高中學校。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這裏纔是革命社。”

“我知道。不過現在纔要搬遷也很麻煩吧？”

結果大概只停留了一小時左右，我們就坐上租賃車前往革命社。我們必須讓我們的重要合夥人蘿莎親眼見識一下我們偉大的革命社總部建築纔是。

看起來服飾業並不是革命社的事業核心。我還一廂情願地以爲‘ORION服飾’會成爲革命社集團的核心事業……

“是！我也想要像莉音社長、沙織同學和巳繼那樣，對革命社有所貢獻。”

“關於你自己喜歡的領域。”

“亞克昂斯是速水的大股東，間接來說也算是史坦柏格的關係企業。我希望至少它應該要有相對應的氣勢纔對。”

*

“沒錯。或許這棟建築物在所有上市公司當中是最老舊的。”

沙織也跟着蘿莎的視線看過去，轉身交互看着革命社和蘿莎，不禁歪起了頭。她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蘿莎爲何如此疑惑。

蘿莎銳利的眼神落在恆太身上。

“……這、這裏真的是……你們的……公司？”

“我們手上的資產也在增加，總會有辦法的。”

柚學姊彎折起自己手指，拚命地思考着。

當我們踏入社辦大廳時，原本面對着電腦的柚學姊滿臉喜悅地站了起來。

“等……等一下啊！蘿莎！我就說是真的了！我很清楚你不喜歡玩笑話的啊！”

“……是要我做哦？”

“可惡，你這小女孩要幹嘛！放開我！”

我與莉音慌張地拉住蘿莎。

“歡迎光臨，這是我們的帝國。我是革命社的最高戰力春日恆太。”

“我是折原沙織。還請多多指教，蘿莎小姐。在併購案上能獲得您的協助，真的非常感謝。”

“啊，莉音、巳繼。怎麼了嗎？啊，這位就是蘿莎小姐嗎？”

“蘿莎，我向你介紹一下。雖然這位其實是個小有名氣的女孩，不過蘿莎你應該不太關心那些吧。這是我們的成員之一·折原沙織。”

“其實，像是昨天晚上，我和侵入我房間的特殊部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攻防……不過，結果是他們也被我的Gigas之眼操縱了。”

恆太突然捂壓住左眼，身體微微顫抖。

立花董事長苦笑着問。

蘿莎啞然地環顧四周。

“我非常非常喜歡革命社。所以我想要更加努力一點。”

“這就是在從事‘ORION服飾’業務的公司嗎？”

“至少希望他們改建一下大樓啊！要不然，我們集團去年購入了位於汐留的大樓，免費租給他們也不成問題。”

“是莉音社長設計的。我只是做了被她交代的事罷了。那個，我也得到了許多印度研發公司的幫助。受到很多人的協助，我只是在最後稍微處理了一下罷了。”

“無稽之談。因爲是在做生意，也必須考量到給外界的觀感。光靠精神力是無法贏得戰爭的啊！”

“如果是一樁有趣的生意，希望可以向我們提案。若是莉音開口，我這邊可以給你方便。我們集團也有很多公司需要海運。”

正好在這個時候，革命社那扇很難關上的門扉玄關，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開啓了，沙織從裏面走了出來。她手上拿着錢包，或許是要去附近的便利商店。

面對蘿莎的質疑，莉音做出了回答：

蘿莎似乎顯得很不滿，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史坦柏格集團旗下的關係企業，一定不會位於這種感覺隨時都會倒塌的建築物裏。

“……我是蘿莎·史坦柏格。無論怎麼說，這未免也太誇張了……雖然美國也流行過在車庫創業的創投公司……這種地方連車庫都稱不上。”

經莉音招手一叫，沙織小跑步過來我們這裏。

“那個……我沒什麼把握，不過數學之類的學科還算擅長吧。莉音社長會稱讚說‘小柚的數學很厲害’這樣。還有化學，我也很喜歡。當我看着元素記號等等，腦海裏就會浮出許多念頭，然後就會忍不住發呆。”

*

沙織像是要挺身而出保護恆太一樣，拚命地向蘿沙解釋。或許她不知道我們已經向蘿莎說明過恆太的事了，所以她感覺到自己有好好解釋的責任。

蘿莎走下租賃車後，像是愣住似地抬頭仰望着老舊不堪的建築，劈頭就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應該有些研究領域對社會來說很重要纔對。”

“唉呀，動力學的書啊！如果要研發引擎那是必要沒錯。我想你應該一點一點慢慢學習。”

沙織流暢地自我介紹起來，但蘿莎往後退了一步，終於從口中擠出了話。

因爲我們事先向蘿莎說明過恆太的個性，所以還比較安心一點。

“什麼樣的研究？”

“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泉堂柚，是‘ORION服飾’的研發者。”

“需要這麼驚訝嗎？蘿莎，你來看看內部。再次歡迎你來到革命社！”

我們就這麼遠遠看着恆太被硬拉到學校的方向去。

“什麼嘛，這裏只不過是暫時的棲身之所啦！現在立刻把公司搬到丸之內也可以，可是你沒聽說過深藏不露這句話嗎？好了，本大爺就允許你進入神聖的帝國吧！”

“好了！你給我過來這裏。”

“你這傢伙給我安靜一點。人家明明是專程來訪的貴客，你態度這麼囂張是怎麼回事？”

蘿莎回過神之後，莉音拉着她的手往前走，通過革命社的玄關之後，恆太出門迎接。

沙織馬上打斷他的話，拉着恆太的手把他拖到玄關外面去。光着腳丫蜷縮着身軀的恆太，看上去真的很可憐。

對蘿莎的質問，柚學姊愣了一下。

“我說真的啦！曾經有和你提過吧，我們是從高中的社團活動開始，直到現在也只有五個成員，只是一間五臟俱全的小公司罷了。”

蘿莎就這樣踏着輕快的腳步往校門走了過去。

“而且，如果你要說笑的話，應該也要講得高明一點纔是，走吧。”

我們拚命安撫不悅的蘿莎，領着她進入公司。

蘿莎一臉驚訝地直盯着柚學姊瞧。

*

“那個、那個，還有就是最近啊，莉音社長送給我關於火箭的書，所以我正在閱讀，非常有趣。要產生推力有許多種方法，像是噴射口、氣流等等，有很多很各種重要的東西要學。”

速水半導體工業總公司以半導體事業爲主，而製造廠的部分則是委外處理，所以總公司現場是半導體的研發和管理的地方。‘ORION服飾’的事業核心位於革命社的社辦裏。

“咦？什麼玩笑話？”

蘿莎似乎認爲我們還在對她胡扯，感覺她好像真的火大了。

“你們有資金嗎？”

“沒問題的，如果是巳繼的話，一定可以做得到。”

“蘿莎，謝謝你。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不過，我們應該有辦法獨力完成。不，這次必須要獨力進行。因爲這是我們集團未來的事業核心。”

“你除了寫程式之外，還擅長什麼領域？”

沙織愣愣地說道，蘿莎睜大雙眼望了過去。

“不論是怎樣的生物，都存在於食物鏈裏。我就是食物鏈的頂點，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之後教科書裏也會寫進這一段吧。”

“請多多指教！那個，叫我小柚就可以了。很高興能夠見到你。”

“話說回來，什麼是Gigas之眼啊？”

蘿莎露出可怕的表情瞪着我們看，她似乎完全不相信的樣子。

“我們預定要準備數艘大型油輪。我想最近就會去參觀一下中古油輪。”

“我是蘿莎·史坦柏格。你就是設計系統的人？還真是看不太出來。”

“來得正好。沙織，你過來這邊一下。”

“你沒打算自行研究某些東西嗎？”

“是真的哦！是這孩子製作的。”

“嗯？那邊只不過是學校而已哦！是我們上學的地方。革命社是在這邊哦！”

我們在高科技建築物——也就是革命社的社辦總部前面，從租賃車上走了下來。

雖然莉音這麼說着而指着革命社，但蘿莎眺望學校的方向，似乎很感動地開口說：

“在日本，曾經有過建築物老舊才代表公司踏實經營，所以大獲好評的年代。況且，我個人倒是滿喜歡的……”

“……”

“沒錯。”

“我在研究果汁。怎樣的果汁比較好喝，怎樣會很甜或會很苦，我查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我覺得被自己喜愛的果汁包圍很幸福。”

聽她這麼說完，蘿莎抬起了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啊……似乎很欠缺社會常識呢！至少需要從頭開始學習人情世故，否則你會無法發揮你最重要的能力。這種不平衡的狀態，必須稍微矯正一下才行。”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柚學姊似乎無法理解，歪着頭問。

“原來如此，或許你確實是所謂的天才。但是，如果要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解釋，那就是你的腦袋不好，請你好好努力。

“……”

面對突然而來的責罵，柚學姊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愣住了一會兒，後來似乎是逐漸瞭解對方話意，開始淚水盈眶。

“我、我……”

莉音慌張地制止蘿莎。

“等、等一下，蘿莎，你也說得差不多了吧，她已經知道了。”

“一開始我還難以置信，不過我知道她是個優秀的工程師了。你或許是被神選中，所以才能擁有了不起的天賦，不過你還是有必須好好學習的部分。我可以介紹一個專業的醫學博士來教你。”

對於蘿莎先前說的話，柚學姊似乎深受震撼，所以她幾乎聽不到蘿莎現在說的話。

“……一直以來，我都被人家罵笨蛋。從還很小的時候就被人罵笨蛋笨蛋的……”

“沒這回事，小柚。你是真正的天才。蘿莎剛纔也說了，小柚你是個天才啊！”

莉音試着拚命安慰，但柚學姊的心情卻是愈來愈消沉。

“朋友也是，老師也是，大家都罵我笨蛋、笨蛋的……所以……其實我很清楚……雖然我這麼拚命，但我還是最沒用的一個……我明明是副社長……明明想讓莉音社長開心的……”

柚學姊拚命擠出了話，然後再也說不下去了，臉頰上流下了眼淚。

“這些孩子們是沒有父母嗎？”

“當然很歡迎！讓我來介紹吧？”

“你過獎了，不過你有所誤會。這應該是一種借用慈善團體名義來進行的商業行爲。因爲凡是我們領養的孩子，智商比一般人水準高很多。我們的評估基準是人類中的前1％。說得難聽一點，我們只選擇那些以後在社會上比較有可能出人頭地、智商很高的小孩，希望他們未來可以明裏暗裏對史坦柏格家有所貢獻。”

“我也只能趁工作的空檔時間才能來這裏一趟。對不起啊，修女。”

車輛開始行駛之後，蘿莎馬上就開口道歉：

雖然有需要再帶着蘿莎介紹一下革命社，不過其實也沒有很多需要特別去看的部分。時間接近黃昏。

“小柚你是最有用的一個哦！這是真的，是真的喔！巳繼，是這樣沒錯吧？”

入口處旁邊有一扇開啓的門扉，像是一個寬廣的遊戲間。那裏有數十個孩子在玩遊戲、閱讀書籍、漫畫等等，他們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雖然我也這樣想，但這並不容易。小柚的記憶力不太好，一直到國中爲止，像是社會和古文這些學科，她在學校都拿最低分的。雖然她本人很努力在唸……”

其中也有放了很多臺電腦的房間，裏面大概有二十個左右的孩子對着熒幕。仔細一看，有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在寫程式，也有孩子在使用繪圖軟體畫出很特殊的畫。在我逐漸理解她話中含意的同時，發現也有在玩射擊遊戲或者網路連線遊戲的。

就在此時，走廊深處走出了一位穿着修女服、體型有點高大的老太太。她臉上戴着眼鏡，是一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白人。

老太太張開雙臂，開心地擁抱蘿莎。

我和莉音跟在蘿莎身後，進入了機構的入口。

“工作被你搶走了，他們應該也很困擾吧？因爲他們贏不過你。話說回來，這幾位是？”

莉音努力地向柚學姊解釋：

“……我只是想進一步確認，結果話說得有點過分了，請容我向你致歉。”

“真是做得很徹底的慈善活動啊。”

我被感動得連連點頭，但蘿莎馬上否定我說的話。

“這些優秀的孩子們，你們將來會讓他們在關係企業工作嗎？”

*

“那麼，我們就走吧。讓我來替你們介紹。”

這些從這裏出身的孩子，一定會由衷地感謝史坦柏格吧。因爲史坦柏格收容了被這個社會拋棄的他們，並且還提供如此優良的生活環境。

“基莉亞似乎又亂講一些有的沒的了，而且還說什麼看上去不一樣。”

我轉身面向車後座。

“蘿莎和巳繼說的話都是無心的。”

“……”

“我想，像那樣的孩子，以前一定喫過很多苦。這個我很清楚。所以忍不住就變得嚴厲起來了。”

“沒關係的，小柚。蘿莎沒有惡意的。”

門牌上寫着機構名稱。

入口有十字架裝飾，一看就知道這是和基督教有關的建築。

這裏和一般學校有點不同，那些孩子年齡層很分散。有的小孩像是剛上幼稚園，其中也有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國中生或高中生。進入遊戲室的孩子們，大家看到蘿莎之後，都很有禮貌地向她打招呼，很像是在對老師行禮。他們之間有怎樣的關係呢？

“就是這裏。請跟我而來。”

——唉呀呀……結果適得其反了……

“是的，他們兩個都很閒呢。要是能多幫我一點忙就好了。”

在蘿莎催促之下，我們也下了租貨車。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瞭解了。”

柚學姊雙手捂住眼睛。

“工作上的同伴，想讓他們來參訪一下我們的機構。”

“這樣啊。所以小柚雖然只有數理科目強，還是可以考上。因爲她要在數理科目拿滿分很容易。”

蘿莎也開口道歉，她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然後，她冷冷地把視線移到車窗外。

那是一個可以從玻璃窗觀察內部的房間，我們就這樣眺望着裏面的情況。

我坐在副駕駛座，莉音和蘿莎坐在後座。

“不用了，我帶他們走走就好。差不多快到孩子們的用餐時間了吧。請修女去忙該做的準備。”

“是啊。我想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小柚。現在也還有巳繼在嘛！”

“從幼兒到高中生，這個機構大概安置了三百人左右。其中也有和你們同年齡的孩子。”

蘿莎明明平時都面無表情，不過，當小孩們出聲打招的時候時，她卻露出溫柔的笑容回應他們。她那模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絕大多數都會去和史坦柏格關係企業無關的地方。學者、科學家、政治人物，企業家……這樣就可以了。透過和他們的緊密連結，可以提升史坦柏格財團的地位。”

“很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是換蘿莎有地方想讓我們去看看。於是我們坐上了正在等待我們的租賃車。

“我們在世界各個主要國家都設置了這樣的機構。世界上有五十六個國家、共有八十個地方都設有相同的機構。在日本設的機構規模算是比較小，在ZG和非洲機構的規模更大。”

*

與史坦柏格家族有關的地方大概都繞完一次了。

莉音冷冷地瞪了過來。

“我的確是利益導向沒錯。因爲那孩子是公司業務的核心人物，所以我當然要好好確認清楚。”

蘿莎一邊爲我們導覽機構的內部，一邊繼續說明：

莉音這麼說着，溫柔地把柚學姊拉到自己身邊。

一提史坦柏格家族的話，就會讓人立刻聯想到石油產業及軍事產業。但是，他們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大富豪而已。他們的力量似乎比我們所想像更加強大。

蘿莎霎時陷入沉默，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輕喃。

“不是這樣的。這裏不是兒福機構。我們採用的方式，是和政府機關私下連絡，然後再由各機構的負責人，以領養的方式收容那些孩子。”

蘿莎轉身面對我們這麼說：

“應該多學習人情世故的人應該是你吧。蘿莎。”

柚學姊把頭埋進莉音胸前，莉音不斷地輕撫她的頭。

“我真意外，蘿莎你居然這麼在意這件事呢！我還以爲你會是更利益導向的人。”

我們抵達了東京都文京區。那是個沒有熙熙攘攘人潮的安靜住宅區的深處。

“你總是這樣突然說來就來呢。你爸爸和哥哥都好吧？”

“我們會提供大學生充足的獎學金，而且不用返還，讓他們可以自己獨立。雖然如此，幾乎所有的畢業生都會主動還錢。即使出了社會，我們還是會繼續當他們的後盾，讓他們得以升遷到應有的地位。大家都是史坦柏格的孩子。”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看到好幾位穿修女服的人，感覺還有點像教會。”

——伊利莎白·克里斯汀財團。

後來走上樓梯時，我這麼問了：

——原來蘿莎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感謝你的關心。那麼，若有什麼需要協助的事，請直接通知我。”

從精明幹練的商業人士變成那副模樣，讓我感到非常詫異。

機構的內部正如它的外觀，感覺像是一所經費充沛的私立學校。環境整理得乾淨整齊。

“啊，我也是。我本來覺得自己一定會落榜，考完入學考試之後，還哭着對着沙織‘我考不上的啦’，只有恆太誇口說他所有題目都會寫……”

雖然我也拚命地這麼解釋，柚學姊卻是邊哭邊搖頭。

“看來，你應該還要好好照顧她一陣子吧。”

“因爲我們高中的入學考試出了名的難，所以考出來的平均分數應該很低吧？我也有一半不會寫呢！”

我苦笑着這麼說，莉音則探出了身子說道：

*

“我的用字遣詞太直接了。之後請代我向她道歉。”

“大家各有不同的背景。在發展ZG家有許多孤兒，像是日本這樣的先進國家，機構收容的大多是受虐兒。”

二樓有許多小孩們的房間，一個房間似乎同時會有數個小孩住在裏面生活。三樓則是有運動中心，以及藏書豐富的圖書館等等，感覺得出是個非常優良的環境。

“小柚是非常溫柔的女孩子，她一定會原諒你的。但是，你真的說得太超過了。你到底是怎麼了？”

“果然是那樣。我確實很難想像柚學姊背書背得很流利呢！不過，她這樣居然可以考進我們學校。”

“雖然以我的立場，我不敢說什麼大話，不過我會努力的。”

“對……我一定是誤解了很多事情。我一定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嗚嗚……嗚……”

我無力地對着莉音無力低下了頭表示歉意。

“原來如此。也算是一種兒福機構吧？”

眼前是一棟三層樓的鋼筋水泥建築，佔地相當遼闊，感覺像是一所學校一樣。樸實的外表和四周的住宅區融爲一體。

“蘿莎！怎麼不先通知一下你要過來嘛！”

建築物本身看起來不像教會，不過修女服屬於教會的專利。

“那個……這裏有好多孩子。好像有國中生年齡的，或者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人們。”

蘿莎插了嘴說：

“正是如此。如果沒有柚學姊的話，革命社是無法走到這個地步的。柚學姊誤會了。”

“……話說回來，這裏好像沒有大學生嘛？”

“是這樣子的嗎？我曾經聽基莉亞說過，蘿莎和外表看上去的不一樣，其實她這個人很溫柔的呢。”

“雖然他們的程度可能不及你們那位泉堂小姐，不過這裏每個孩子都擁有特殊才能，也可以說是很有潛能，他們總有一天會活躍在政界或者財經界等。我們會支援這些小孩，讓他們可以有能力在社會上活躍。”

“這裏是史坦柏格旗下的財團法人之一。這裏的孩子們是由史坦柏格家養育的，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像是家人一樣。”

“雖然有點強人所難，可是我覺得她還是要知道最基本的常識。她那種程度以後會很麻煩……至少要讓人不會對她產生惡意。”

剛纔蘿莎之所以嚴厲起來，或許是突然像個父母一樣，想斥責自己的孩子吧。

“我想，柚學姊大概不覺得自己過得很辛苦吧。那種一般人的感覺，或許她也不是很理解。”

“莉、莉音社長……”

如果柚學姊考的是一般高中，那麼她大概一定會落榜。她可以考進我們學校是因爲學校平均分數低的巧合。

另外，出了社會之後，如果身後有背景雄厚的財團撐腰，一定也讓他們可以很安心。身爲局外人的我們都這樣想了，他們實際上的牽絆應該會更強纔對。讓先天環境受到侷限的人們可以藉由彼此幫助而成長，或許這是個很好的發展模式。我總算了解蘿莎口中的“商業行爲”所代表的意義。

“……格局果然完全不一樣啊！我似乎瞭解爲什麼其他暴發戶，或者財經界的人士無法與你們抗衡了。”

“這些機構是從我祖父那一代開始的，成立的契機是我們家族捐款給在南非照顧孤兒們的伊利莎白·克利斯汀修女。之後逐漸發展，現在則成立了這個財團法人。應該是說，因爲有戰略考量，所以我們刻意讓它發展起來的。”

莉音突然開口說道：

“人類排名前1％嗎？……想平等地照顧所有孩子……果然還是很困難。”

“即使是史坦柏格財團，也不可能有能力照顧五千萬個孩子。很可惜地，現在也只能侷限和營利行爲有關的活動。如果未來能讓所有被社會排擠的孩子都來這裏就好了……”

蘿莎一邊這麼說，一邊眯細雙眼看着那些對着電腦熒幕的孩子們。

“現在這個機構只是爲了增強史坦柏格家族力量而存在的財團法人。不過目標是可以收容那些沒有親人疼愛的孩子們。我們史坦柏格想要消弭貧富或階級的差別，纔會不斷地增加自己的力量。這裏是支撐史坦柏格家族的人才故鄉——就像是一個彙集了智慧結晶的地方。”

“邀請我們到這個地方，還把內部運作模式告訴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我只是是希望你們能好好地瞭解我們集團運作的基礎。我們總是以百年爲單位擬定計劃。我們抱持的立場是——要對這個世界負責。”

蘿莎再次轉身面對我們，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我想借助你們的力量，創造出一個全新的世界。爲此，史坦柏格家族必須獲得統治世界的力量……我直截了當地說吧，我希望你們加入史坦柏格財團。”

我無法好好地瞭解這些話的意義，只能愣愣地凝視着蘿莎。

莉音似乎也受到很大的衝擊，不過還是冷靜地反問：

“……能請你說明得更具體一點嗎？”

“你們現在擁有的所有股份，我就都以市價的五倍併購吧。相對地，請你們所有活動都要按照史坦柏格財團的全面性戰略進行。”

我們持有的所有股份，換句話說，不只是亞克昂斯以及速水半導體工業……當然還包括了革命社本身的股份。革命社是一間未上市的公司，所有股份都是由我們個人持有。所以也就是說，蘿莎想把革命社當成M＆A的標的，直接和我們交涉。她的這個邀請，是要讓革命社在名義上和實質上都納入史坦柏格旗下。

市價的五倍，也就是接近十兆日園的價格，蘿莎對這個價格應該很清楚纔對。只不過對蘿莎來說這只是一筆小錢。

如果接受了蘿莎的提議，那麼就等同於捨棄獨力前進的路。不過，換個角度來看，也可說是一口氣爬上金字塔頂端。如此一來，那些國家、政府，即使全都團結起來，也無法與我們抗衡，世界級財團的力量非常強大。原因在於，不論是政治、經濟或者軍事，必須有龐大資金才能順利運作。像是民主國家，透過選舉維持政權也要花費很多金錢，0;專制1;國家也需要大量金錢，確保政府的軍事和警察方面的力量。至於股市和物價等等，也可以透過金錢的力量加以控制，

即使要打仗也是花很多錢的。

主播正在播報新聞。

“那麼，你這邊的這位同伴死掉的話又該怎麼辦？如果他在你的眼前遭到狙擊呢？在和你一起用餐的時候被毒殺呢？如果有人爲了殺雞儆猴，將他施以酷刑，你要怎麼辦？”

她似乎是想要好好思考這些話的內容，陷入沉思當中。

“是啊。基莉亞打從心底感謝蘿莎。從她身上可以看得出來。”

“話說回來，現在你力量還不夠強。沒有什麼力量的人發出呼喊，就等同於狗在遠方狂吠一樣。現在沒人會把你當成暗殺對象，或者是國家安全的調查對象吧。”

我坦率地問了出口：

蘿莎銳利的視線落在莉音身上。

莉音好像找不到話來反駁似地，沉默下來。

“即使戰敗了，但就這一點來說，還是必須要感謝美國的。因爲那些舊財團就擁有日本帝國總資產的一半。光是五菱家族這一個家族，他們擁有的資產若換算成現在的市值，就超過一百兆日圓。五菱財團的歷史不過才七十年而已。稱霸世界更久的史坦柏格家族和卡爾弗特家族，相較之下資產應該多出一個位數甚至兩個位數吧？”

“新生成什麼樣貌？”

我第一次看到莉音如此猶豫不決。

正好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起。

“說什麼跟外表不一樣，那句話是多餘的。因爲你是我的朋友嘛。”

莉音她對蘿莎露出有些警戒的眼神。

“那是爲了要能正確地運用現行的系統，所以纔會造成幾億人的犧牲。”

“……”

可是，我只有一個疑問。

蘿莎坦率地看着我們。那是完全沒有任何陰霾的清澈目光。

“不論系統有什麼缺陷，總比起陷入混亂狀態來得好。我們擔負引導世界的道義責任。”

“莉音，讓我給你一個忠告。你太相信人性了。你對人類抱持的希望及期待，總有一天一定會遭到背叛的。”

“史坦柏格·德瑞斯勒進行的亞克昂斯併購，帶給衣飾業界巨大的衝擊。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後來又發表要對世界最大的衣飾連鎖MCC，進行大型TOB，這件事情再次震驚全世界，並且讓大家記憶猶新。不過，現在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件發生了。對TOB抱持反對態度的MCC經營團隊，剛纔召開了記者會。請各位觀衆接着看下去。”

“我原本以爲，如果是你，你可以理解我的。”

“恆太，不好意思，等一下再——”

“我也以爲，如果是你，你就能理解我的。”

……雖然我想應該不至於會這樣，但是蘿莎的眼神是認真的。萬一……雖說是很聳動的話題，但或許這是自然而然會發生的事也說不定。

“我們必須改變這個世界。即使會花上好幾十年，要犧牲好幾億人都一樣。這是爲了用正確的方式控制這個世界，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吐槽：反角一般都這麼說的）

“你不覺得那是值得一死的理想嗎？”

“爲什麼？我們一定可以並肩而行。莉音，你不是也希望能改變世界嗎？”

“你果然不像其他大富豪，而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物。你立下的志向令人佩服。我很清楚你是認真的，也明白你是難得一見的優秀人才。”

“你要這樣想也沒有關係。貧困的存在、政治的惡劣，還有人們的無知和歧視，我要消滅這些東西。爲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我會堅持奮戰下去。”

“不，你比任何人都更相信人性。”

“蘿莎……你一定算得上是一名英雄吧。”

“你是說史坦柏格財團會來暗殺我嗎？”

“下一個世代的電子錢，是必須透過非0;專制1;的中央政府進行透明公正的管理纔行。”

本來，如果提到讓史坦柏格解體這種事，其實是不應該在蘿莎面前全部吐實的。

總感覺好像有點不是時候，所以我拿起手機，想和恆太說之後再回撥給他。

MCC董事長出現在熒幕上。

所以，成爲史坦柏格家族的一員，等同於獲得極大的權力，可以得知世界上所有內線消息……不，史坦柏格家族根本就是創造出內線消息的約色。不是任何企業家都有獲得這個殊榮的機會，不是說想加入就能加入的。不論想在哪個領域獲得成功，只要加入史坦柏格家族，就會變得非常非常容易。

“請你放棄吧。我想這要花上一千年吧。有的理想是無法實現的。”

終於，她靜靜地抬起了頭，然後點了點頭。

“……我當然已經有覺悟了，所以我打算建立新的國家來對抗。”

“你是爲了產生新的法治，所以才犧牲好幾億人。”

“這是個陳腔濫調的藉口。說起來，破壞的對象只有你們這些擁有全球性金融機構的財團吧？就算是金融體系遭到破壞，全球化的趨勢還是不會改變的。既然如此，就必須下定決心去破壞。”

莉音認真地繼續說了下去：

“那樣的話我倒不如死了算了。”

恆太的聲音好像很激動。

“我也希望你有所期待呢。”

“我們一定能抗衡的。”

“哪裏不一樣，你倒是說給我聽聽看？”

“但是，那麼我就直說了吧。蘿莎，你想做的事，就是取代世界最大的卡爾弗特財團。不，不只是這樣，你還想把史坦柏格擴張得愈來愈大。換句話說，你想創造一個被你統治的世界。”

“不是的，我說的是真的。你是個比傳聞中更了不起的人物。”

“……你果然很溫柔呢，跟外表看起來不一樣。”

“不用捧我。”

“比如說，就像是……基莉亞那樣？”

“沒有，怎麼了？”

“怎麼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對莉音出手。我的意思是，即使是我，我也無法阻止集團以外的掌權者對你不利。我只能說，如果我事先發現了，我會在能力範圍內爲你盡一份心力的。”

電視畫面切到了記者會現場。

“對抗？不要說美國或是日本了，你們連弱小的國家都無法抗衡的。”

“你方纔不是才說要犧牲好幾億人嗎？”

——是恆太打過來的。

當蘿莎擺出一副說教的口吻之後，莉音立刻就回答：

莉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回應蘿莎：

莉音忍不住說出感想：

蘿莎沒有回應這個問題，指出了另一件事：

“下一個世代的電子錢，也是必須要透過對未來有責任的我們來進行管理纔行。”

“我……”

在修女們的準備室裏，我們緊盯着電視看。

莉音語帶困惑地說：

“我不相信人性，人性本惡。”

蘿莎大大地抬起了頭，嘆了口氣。

“我想要……增強力量。所以我想讓我們的集團不斷茁壯。變強之後，應該就能對抗暗殺或白色恐怖了。”

蘿莎無力地搖頭嘆息。

“你自己應該很清楚，碰觸那些事情有多危險，但我不希望你爲此而死。”

“你想做的事，不只讓我們形成敵對立場。卡爾弗特財團以及其他財團，當然支配日本的高層也都會羣起反對吧。這代表着你走了一條不歸路，等於和所有世界主要國家爲敵。”

蘿莎一時之間垂下了視線。

“你看電視了沒？”

莉音凝視着蘿莎，毅然決然地點了點頭。

“我想要透過全新的貨幣——電子錢來實現。在最高2％的範圍之內，數位帳戶的錢會自動減少。所得稅及銷售稅不同，是以放帳戶不用的錢作爲對象。例如一百兆日圓減少2％，一百億日圓減少1﹒5％，一千萬日圓減少0．3％，一百萬日圓不會減少。相反地，如果只有十萬日圓，就會增加最低餐費的額度。不論大富豪多麼有錢，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在這個系統的設計下，數百年後就會只剩下大概一百萬日圓左右。讓避稅天堂消失，資產無法隱匿。”（吐槽：均富麼……）

“會自動減少的資產？”

“即便如此，由史坦柏格來支配世界，我不認爲是一件好事。即使你這一代很優秀，但你的孩子也未必會是英雄。”

“……謝謝你，蘿莎。”

“爲什麼……是我們？蘿莎小姐見過許多世面，一定和很多人都碰過面。我想，總不可能對所有見過面的人，都開出用市價的五倍來購買所有資產的特殊條件提出邀請吧？你爲什麼挑上我們呢？”

“這是透過民意無法達成的事。控制民意的是傳播媒體，而控制大衆傳播媒體的則是資金的力量。很可惜地，民衆若失去了傳播媒體，就會無法做出自我決定。如果沒有對未來負責的能力，那麼就沒有看清大局的能力。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這些令人厭惡的現象……正因如此，我們必須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爲了讓貧窮消失，讓暴力消失，讓歧視消失，我們需要某種0;專制1;的力量。”

“統一的新金融制度，統一的簡單稅制，還有會自動減少的資產。”

“這麼說來，日本在世界大戰敗戰後，財團遭到強制解體。你是想要把這樣的情形擴張到全世界嗎？”

這是超出想像的高度評價。被世界上最強大的史坦柏格家族這樣誇獎，感覺其實還不錯。

政治、經濟、社會、外交、軍事等等——人類社會的各個面向都隸屬於金錢。然後，史坦柏格家族可說是位居人類世界的頂點。

“沒錯。她自己也很滿意。”

莉音好像害羞了起來，神色變得很靦腆。

蘿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莉音以篤定的語氣說道，蘿莎的視線隨即落在我身上。

“不過，不要太小看權力這玩意兒比較好，我自己是最清楚這一點的。”

“我知道了。雖然很可惜，但我也只能放棄邀請你加入。無論如何，我就先看看你能做到怎樣的地步，讓我拭目以待吧。”

“嗯，沒錯。財團一定會因此解體。”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我見過許許多多不同的人，對自己看穿一個人的能力很有自信。在和你們進行交涉的過程中，我也已經有所確信——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成爲了不起的人物。因此，這等於在進行一筆期貨交易。我相信我們可以加彼此創造出更光明的未來。”

恆太緊接着說。

“金融體系纔是國家和區域的核心。適合各個區域的經濟，也可以說是民族和文化的結晶。如果你破壞了這些的話，只會讓全世界陷入混亂。”

“你現在馬上開電視，關於史坦柏格對MCC進行的TOB，有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

蘿莎態度一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我……想要破壞現在的全球化金融體系，然後使其重生。建立我們自己的國家，打造全新的經濟體制，然後將其推展到全世界。”

“如果是這樣，我……沒有辦法加入史坦柏格。嗯，我不是擁護民主，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願，不過，我們彼此走的路線是無法相互妥協的。”

“我和蘿莎你的目標或許是相同的。雖然如此，過程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政府很糟糕，社會很糟糕，金融界很糟糕。必須導正的事情多如牛毛，可是在美國政界和金融界擁有強大力量的史坦柏格，卻是總是一事無成，只專心進行經濟活動。不，這也不是壞事。‘什麼事都沒做’的批評有錯。雖然如此，我還是要有所作爲。原因在於，史坦柏格只差一步就取得控制全世界的地位。對我們來說，我們有不能放棄的使命存在。”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想要做的事了。這與史坦柏格財團的存在意義有所關聯。”

“我們絕不會對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屈服。他們想徹底毀滅MCC長年建立起來的信譽。根據我們MCC經營團隊的判斷，客戶的信賴和員工的留任是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我們將會全力捍衛。我們的防衛主軸是採取×白馬王子戰術。” （譯註：請友好的第三者（企業）收購自己公司的股票。）

蘿莎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我可不認爲這是什麼重要的新聞。不論對方花費多少資金，一定是無法與我們一決勝負的……”

“擔任白馬王子角色的企業，是全世界最大的投資銀行之一——卡爾弗特·史丹利。”

在這瞬間，蘿莎屏住了呼吸。

“什……什麼！？”

“這幾天之內，卡爾弗特·史丹利就會宣佈TOB相關事宜。收購MCC股票的價格，會比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更高。各位股東如果期待MCC的未來，請務必支持卡爾弗特史丹利的TOB。MCC是絕對不會輸的。”

蘿莎頓時腳步不穩，雙手撐在桌面上。

莉音用手摟住蘿莎的腰。

“蘿莎……你沒事吧？”

“……”

“欸、欸，蘿莎，就算你不收購MCC也沒有關係啊！如果‘ORION服飾’拓展事業成功，亞洲地區有了亞克昂斯，歐美地區直接引用相同模式獨力拓展就可以了。”

蘿莎好不容易從口裏擠出了話：

“……莉音，王者是不需要同情的。史坦柏格是不會輸的。”

她挺直背脊，慢條斯理地拿出了手機。

那應該是國際手機吧。

蘿莎拿着國際手機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父親，看到新聞了嗎？沒錯，當然就是關於MCC的事。若我沒聽錯的話，似乎是卡爾弗特史丹利要擔任白馬王子的角色。”

然後，蘿莎激動對着手機說話，活像是父女倆吵架似的。她的肢體動作非常大。

我與莉音在靠牆的長凳上坐了下來，等着蘿莎講完手機。

“就算這樣，老人也不會輕易放手吧。所以，讓哥探聽軍情，看看情況到底是怎樣了。我再以此爲前提，找出最後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步。所以哥你不用詳細瞭解TOB的內容。你只要把老頭們的反應告訴我就夠了。現在就馬上飛往倫敦。我等你的報告。”

莉音笑着回答，接着對我說：

蘿莎馬上就掛電話，撥打了另一通。

蘿莎毫不停頓地一口氣說完後，把手機放到桌上。肩膀重重垂下，低下了頭。

社費一兆七千兩百三十億日圓。貸款兩千億日圓。

“嗯——這樣啊……比如說，大日本帝國在二戰開打前，財團擁有強大的力量，這一點教科書上也提到過吧？剛纔我也說過了，當時五菱財團擁有市值一百兆日圓以上的資產。另外，人民則是飽受貧苦之害。當時，排名前二十左右的家族擁有的資產佔帝國總資產的一半以上。你可以前述的情況擴大想成世界級的規模。順便一提，當時的大日本帝國是經濟弱國哦！”

“爲什麼那些老人會對毫無關係的事出手啊！？難道他們忘記阿富汗的輸油管那樁生意，我可是讓步了？”

“如果我們能幫得上忙就好了。像是召開支持TOB的記者會之類的……雖然這樣的協助也沒什麼大不了……”

才一開口就給對方下馬威。

應是疲憊感一下子湧現出來的關係。

“太好了，很久沒能喫一頓好料的了。”

激動的聲音連珠炮似地傳來。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日本因爲打敗仗，因爲財團的解體，舊財團的力量大幅被削弱。可是啊，日本財團根本算不上什麼。世界上幾乎所有大國——像是日本、德國、俄國、法國，都曾經因爲打敗仗或者發生革命，導致國家體系停止運作。不過啊，英國和美國從建國以來，從沒被其他國家佔領，國家體系從沒停止運作過。所以他們能夠一直位於金字塔頂端。他們的層次是不一樣的。我沒有誇大其詞，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層次不一樣。”

我不禁同情起那個在電話另一端被痛罵一頓的哥哥。

向莉音和蘿莎道別之後，我就先行離開了財團法人伊利莎白·克利斯汀。租賃車是要給蘿莎用的，所以我必須自己搭電車回去。

“不，那是我讓步的結果！這次我可要好好給卡爾弗特那羣昏庸老邁的老人一點教訓！”

“哥，你知道我正在收購MCC？沒錯。透過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去做。你看到新聞了嗎？那些老人爲什麼會介入這件事？一定是因爲年老體衰，分不清前後左右了吧！所以，還是哥你偶爾也該露一手吧，你現在人在瑞士吧？請飛到倫敦去！”

“快做！不准你拒絕。”

“父親！哥哥他現在一定在瑞士玩，現在馬上就讓他到倫敦去。那些老人現在一定在京斯敦別墅……是的，沒錯，我知道了。就由我來跟哥哥說吧！”

我再次對莉音提出了問題：

尖銳的聲音。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情必須在今天之內完成嗎？”

“請莉音與我共進晚餐，大概一小時左右就好。哥哥今天晚上一定會連絡我，在那之前想要轉換一下心情。”

向在車上等待的租賃車司機問了路之後，我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家族和卡爾弗特·史丹利家族差距有多大呢？雖然有各種傳聞，但是我搞不太清楚實際的狀況。”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因爲明天開始又有社團活動囉！”

“沒錯。那是全歐洲最大的，不，是世界最強大的金融家族。”

我低聲問起身旁的莉音：

“我不是說過非常危險嗎？”

口讓你們看到我難堪的樣子了。收購MCC不太順利。”

蘿莎還是氣勢洶洶，渾身散發着怒氣。

蘿莎的哥哥或許也很優秀，不過應該也敵不過這個妹妹吧。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我們這邊的事……我很久沒像今天這麼疲憊了。”

蘿莎抬起視線望向我們，自嘲似地這麼說：

“原、原來如此。如果把日本拿來當例子，我好像就能懂了。”

“爲卡爾弗特史丹利撐腰的，就是卡爾弗特財團……嗎？”

蘿莎打斷了莉音的話。

“從卡爾弗特家族的角度來看，史坦柏格家族只不過是藉由新生美國的政治力量崛起的暴發戶罷了。從史坦柏格家族的角度來看，卡爾弗特家族是一顆已經老化的毒瘤。人類這種生物，很容易遷怒愈接近自己身旁的人事物。”

“那麼，巳繼你就先回去吧。因爲我們有很多女孩子的話題要聊呢！”

“那麼你早點回旅館休息比較好吧。我們就此離開如何？”

對於我這個疑問，莉音雙手交叉在胸前，一邊思考一邊回答：

“若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實力是100的話，那麼卡爾弗特·史丹利大概有150左右吧。所以差距不是那麼地大。這個兩家族是世界上最強的強族。排在後面的家族和那兩個家族差距很大，荷士頓家族和賽貝爾家族大概是30左右吧。”

“但是，雖然我知道他們之間有很大的差距存在，可是實際上到底有多厲害呢？像是石油和軍事產業等等，因爲規模太過龐大，很難有實感。”

我第一次看到蘿莎激動失態的模樣。

“這樣的話，兩大家族明明有血緣關係存在，爲什麼又要彼此爭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