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4.3萬 字
在隨着電車搖搖晃晃的那段時間,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我的心情已經完全轉換了。
像是上一次那場丟臉的記者會,對我來說早就已經不是問題了。該怎麼做才從亞克昂斯併購戰勝出,纔是所有的一切。
仔細想想,當我搭上前往賽普勒斯的飛機時,心情是很不安的。但是,如果是現在,我能感覺到腳踏實地的充實感。
以前都是由莉音決定一切,我都只是按照她的指示才走到這裏。雖然之前我也是依自己的意志積極執行,不過大致上都是遵照莉音訂下的方針去做。一直都是堂姊伸出援手,我才能繼續下去。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其實什麼都做不到。
莉音是無敵的——我擅自這麼認爲。
可是,不是這樣的。
我發現得太遲了。
不過,現在我終於可以用自己的腳步往前走。給我這個契機的還是莉音。沒有這位偉大的導師存在,我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獨自奮戰。不,從現在開始,我不一樣了。我一定會做給大家看的。
我沒辦法理解莉音那種“爲了全人類”的崇高理想,我無法抱持着“爲了素未謀面的人們奉獻自己的一切”的想法。我不是聖人,我只是一介凡人。
即使如此,如果是爲了身邊的夥伴——沙織、恆太、柚學姊,還有莉音,如果只是爲了他們的幸福、希望還有未來,現在的我,擁有挺身爲他們而戰的自信。
我初次從內心深處,實際感受到自己想往前走的決心。
◇
抵達社辦已經是晚上九點出頭了。
我們把胡亂甩掉腳上的鞋子,迫不及待地衝進大廳裏。
恆太率先開口說道:
“那麼,我們該談談以後的計劃。你們都在電車上想過了吧?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首先,一定要去照顧莉音。我們討論結束之後,回到家收拾行李就去醫院吧。大家輪班在醫院照顧她。”
我冷靜地制止着這麼說的沙織。
“等一下。我們剛剛纔在醫院對莉音說過那些話,現在可不能鬆懈下來。我們必須戰鬥!”
“恆太你還真是細心耶。隨便坐吧。”
“沒問題的!我們一定可以順利做好。對吧,巳繼?”
“我現在正好也正在思考回應的方法。”
我環顧着大家,每個人深深點頭表示贊同。
我重新面向筆記型電腦,把剛剛纔想好的演講原稿列印出來。
我點了點頭。
接着是柚學姊,最後是我把手疊了上去。
我覺得這樣也沒關係,至少我要站在前線進行戰鬥。不過,沙織若要替我們照顧莉音也好。有重視莉音的沙織陪在身旁,對莉音的復原或許會有好的影響。
就在沙織這麼說了之後——
我默默地在自己家裏寫着演講稿。
我拉開窗簾試着往外窺視,發現恆太正抬頭看着我。他腋下夾着筆記型電腦。
“戰、戰鬥……在莉音不在的情況下?”
“趁傷口還小的時候先止血比較好。”
沙織立刻“唰”的一聲,把手疊到恆太的手上。
這讓我有點煩躁,臉上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把“天才·春日恆太的戰略”放到桌子上。
“哼哼哼,巳繼說得沒錯。如果我們是爲了莉音着想,現在正是該挺身戰鬥的時刻。”
“……”
看來恆太似乎真的想代替莉音幫我。因爲是恆太,所以我不太預測得到他想做什麼。儘管如此,我心裏還是覺得很開心,決定和他好好談談。
“沒錯。是真的,真的是這樣。巳繼你應該沒看到那則新聞,大部分的觀衆都沒把你的那番言論當真,也沒很認真地去思考那番言論。”
我打開窗戶探出頭去。
“但是,你如果承認自己有錯,也只會惹來大家的非議。”
“什麼意思?”
“我只能這麼做了吧。當時我的思緒陷入了混亂,一心只想着一定要贏,所以才腦袋發燙,我必須向大家承認這件事。”
恆太再次用手指着我,確認似地重複着說:
“問題不在你高興或不高興。至少,大多數的電視觀衆都是這麼想的。況且,有這樣的反應是很好的。你的言論可以掀起全國性的波瀾,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們靜靜地凝視着她的模樣。我們比誰都更瞭解沙織的苦惱之處。
恆太指着我說:
因爲這次的亞克昂斯的TOB,在媒體炒作之下成爲全國矚目的焦點,無論如何,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讓觀衆反感——是否能守住這個原則,將決定本次TOB的結果。所以,下一次的記者會,可以說是重要到攸關生死。
我對着感到疑惑的沙織說:
“向我們自己的內心。”
我陷入了沉默。因爲我無法接受恆太所說的話。
“明天就要開記者會了對吧?所以我想用我出色的頭腦提供意見給你。”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今後也一定能成功。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恆太放下便利商店的袋子,拿出了罐裝咖啡。
“向誰展示啊?”
恆太立刻就把幾張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了我。
不過這次沒辦法藉助莉音的力量。我推敲着筆記型電腦上的講稿內容,確認着是否有什麼地方不周全。
“修理對手一頓吧!爲了世界上所有人類的光明未來,還有,革命社的榮耀!”
“但是……誰來照顧莉音呢?”
我們兩個家就住在隔壁。恆太應該總是看着莉音來我房間直到深夜都還點亮着燈討論的情況。
然後我把印表機印出來的紙遞給了恆太。
“嗨,三更半夜的,有什麼事嗎?”
如果是平常的話,現在差不多是莉音來到這裏的時間。然後,我們會一起確認隔天的演講內容,我會在莉音面前練習,準備召開記者會。
◇
“這個話題是之前的記者說明會最受矚目的重要題材耶!與其說是把先讓傷口止血……說不定帶有讓傷勢更嚴重的危險。”
沙織沉默地低下了頭,煩惱了半晌。
“我也會試看看的!爲了莉音和大家,還有,革命社的榮耀!”
“我媽媽應該可以替我們照顧她。爲了讓TOB成功,我們一定要豁盡全力。”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三個人要戰鬥。不過,其實讓沙織她一個人去照顧莉音也可以。你們覺得呢?”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應該收回……”
“黑咖啡,很適合三更半夜吧!”
“一旦亢奮起來,就會說一些不可能做得到的大話,很愛吹牛的個人特色。仔細地說,就是個愛亂來的傢伙。”
“我的個人特色?是什麼?”
“你總是和莉音一起開演講前的檢討會吧?所以今天由我代替她來做。”
“聽清楚了,這就是你巳繼的個人特色。”
口讓我們一起把世界變得更美好!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二○○六年,造紙業的巨人王子製紙,對北越製紙提出的敵對性的TOB,當時震驚了財經界,相關的報導也曾經喧騰一時。當時王子製紙提出的TOB價格雖然非常高,但是因爲樹敵過多,所以多數股東都不願響應TOB,最後以失敗收場。這正好是一個絕佳案例,說明了即使手上擁有很多資金,如果投資人不願意響應的話,敵對的TOB是不可能成功的。
“……”
沙織詫異地問道。
雖然恆太認真讀了那些文件一會兒,但是沒多久就嘆了好大一口氣,他抬起了頭說:
“我是這麼想的。”
革命社擁有史坦柏格提供的資金當成後盾,所以提出的TOB價格可以遠遠地超過市場價格。這確實開啓了我們可能獲勝的契機,但是也不是絕對會獲得勝利。原因在於事情不是那麼單純。
“哦?所以你打算推翻自己的說法囉?”
“……你傻了啊?這種言論怎麼可能真的會被接受呢?”
上面貼着巨大的“密件”標籤,旁邊則是用粗體Gothic字體,大大地寫着“最高軍事機密”。文件的抬頭是“天才·春日恆太的戰略”。更下面的地方寫着“與此超機密文件無關的人看了會爆體而亡”的警告標語。
我接下了文件,將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是啊,我們已經累積了許多經驗,就算莉音不在,我們應該也已經可以克服了。柚學姊,這樣沒問題吧?”
“莉音她……你認爲她希望我們靠自己的力量去戰鬥嗎?”
“那種……角色?”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革命家啊!亞克昂斯併購戰這種小事,只要一下子就可以完成了。”
恆太說出這些讓人無法想像的話語,讓我整個人愣住了。如果是恆太的話,即使是在媒體前面,他也能若無其事地說大話吧。可是,我想我自己是沒能耐模仿恆太的。
“真是難得啊。”
我想或許是被昆蟲撞到了玻璃,重新面對筆記型電腦,此時窗戶又再次發出了喀啦聲響。
我瞥了一眼時鐘,時間是半夜一點鐘。
“也許是那樣沒錯……就算是那樣,如果我不推翻自己的說法,就會沒辦法繼續下去了……我認爲,對一個領導者來說,坦率承認自己的錯誤是必要的。”
“你先看看。這是在下次記者會上,我猜記者可能會問的問答集。”
恆太催促着我說:
“什、什麼啊?”
沙織不久之後抬起了頭,對着我問:
“那麼,巳繼,你就用革命社的董事長身分,表明你的決心吧!”
“是!我知道了!如果是爲了莉音社長着想,我認爲我們應該一戰!”
恆太自信滿滿地放話。不過他臉上的表情不似平常那樣驕傲,只剩下認真和嚴肅。
“沒錯!我們是革命家!我覺得我們必須儘快進行革命!”
“沒錯。在觀衆的心裏都暗藏着‘顛覆政府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的大前提。因此,如果你大聲疾呼這種不可能的事,你的行爲就只不過就只是一種玩笑話罷了。”
我聽到了大家說的話之後,緊緊握住放在桌子上的手,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瞭解恆太話中的真意,蹙起了眉頭。
“只、只有我們去做,真的沒問題嗎……?”
恆太坐上我的牀鋪,悠悠地繼續說了下去:
原來是恆太聽到了沙織說的話,像是猛拍桌子一樣用力把他的手放了上去。
我不悅皺起眉頭。
我抿着嘴忍住笑意,打開了自家的門鎖,請妄自尊大的恆太進入屋內。
“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耶……”
“最重要的問題是之前的‘顛覆日本政府言論的真意’了。這直到現在都還是是報紙或電視新聞的熱門話題。”
“在莉音的幫助之下,我們已經克服了最困難的資金籌措問題,接下來該輪到我上場表現了。至少,在莉音復原歸隊之前,我們一定要親手完成亞克昂斯TOB。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我們怎麼自稱爲革命家呢?”
“不對。就是因爲這樣,你才應該就這麼堅持到底,不要收回你的言論。”
“你們這些傢伙,快把手放上來。在這種時刻更必須展示出我們的團結力。”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事,一邊專注在演講稿的內容上,突然間喀啦一聲,窗戶發出了不明物體的撞擊聲。
砰的一聲,大廳裏響起桌子被某種東西敲到的聲音。
“……”
“換句話說,無論是記者或者電視觀衆,都認爲巳繼是‘那種角色’。”
“……嗯,那我知道了。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我也努力試試看……”
沙織一臉不安,低聲呢喃。恆太立刻接着說:
“不,不是這樣。你想顛覆日本政府,然後要顛覆全世界的政府……對於這些說詞,也許還是承認比較好。”
“嗯,我也是。如果是爲了莉音、巳繼、恆太還有柚學姊的話,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幫忙。”
“不,搞不好我們應該掀起更大的波瀾纔對!”
我凝視着恆太那自信滿滿的態度……他雖然說得有點籠統,但是我慢慢感覺自己可以接受他所說的那番話。
我爲了想像情境而閉上了眼睛。努力想像自己站在媒體記者們的面前,試着幻想自己放棄了羞恥心和名譽,扮演起愛吹牛的角色,若無其事地說起大話……
——等一下……這個或許……出乎意料地是個很棒的建議也說不定?
而且,那對我來說也是全新的想法。之前朦朧不清的視野,突然變得豁然開朗。
“這麼說來,莉音看了之前的記者說明會,自己在那高興了好久……莉音明明是那種對廟會沒興趣,就算參加了也不會很高興的人……難道她是因爲想到像掀起波瀾的話題,對現在的一革命社來說有好處嗎……?”
“很有可能哦!當時相較於亞克昂斯,我們顯然居於劣勢。不,我們根本就沒得比。在那樣的狀況之下,可以看到一絲光明的方法……唯有一個,那就是隻能活用媒體來進行情報戰了。”
“原來如此,要論實力的話,亞克昂斯或者立花董事長,都是我們的一百倍以上,可是觀衆們的焦點卻集中在我身上。”
“沒錯。你就展現你的個人特色,而且,在上次記者會的時候,巳繼扮演的角色絕對不差。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拋開那無謂的羞恥心,跨越那道障礙吧!”
“我的……個人特色……我從來沒用這種角度思考過……”
“無論是怎樣的演員或者政治人物,都擁有自己的個人風格。‘如果是那個傢伙,一定會說出那種話!’那種讓觀衆事先抱着期待的個人風格。所以他們就按照觀衆的期待演出娛樂大衆。其實都是相同的道理。”
“恆太……你這話還真的挺中肯的耶。”
“觀衆們都在等着看你巳繼的好戲,他們一直都在等着你做出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事。”
恆太說話的語氣充滿抑揚頓挫,他繼續說了下去:
“世界上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董事長、以年僅十六歲之姿挑戰亞克昂斯這種大企業的青年,發表了顛覆日本政府的宣言,最後是世界的革命宣言。嗯……這樣的流程,完全沒有破綻。聽清楚了,這就是巳繼的特色。就這麼堅持下去。不要偏離觀衆們期待的主軸啊!”
“……的確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破綻。你真的是一個擁有超凡頭腦的危險人物耶!”
“這樣就好了,不要背叛他們的期待。不要會錯意了,巳繼,你是舞臺上的演員啊。”
“莉音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這裏是演戲的舞臺。但是,原來是要當演員啊……”
“沒錯。在觀衆的面前,永遠都以演員的身分好好演出。以後巳繼的戰場總是在大衆的面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不……讓人不由得猜想羽月董事長背後是否有外資介入……說得更白一點,是否羽月董事長只是受到外資操縱的傀儡而已?……我不禁抱持這種想法……”
恆太說了這些玩笑話,讓我懷抱着溫暖的心情露出微笑。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拚命否定記者所說的話,主張自己的正當性吧。但是這次我沒有否定,反而委婉地說出肯定的話語。這種說話方式也是我從立花董事長那裏偷學來的。
方針決定之後,我安心地說出我內心真正想說的話。
隔天——正確來說是今天——記者說明會是十一點開始。
我突然發表撤回的宣言,而且不帶任何猶豫,臉上露出笑容,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最前排的記者舉起了手想要發問。
這份文件,不是花個一小時或是當場就能完成的東西。直到來到這裏的不久前,他應該都在勞心勞力地準備吧。
下一個記者立刻接着發問。
“那麼,關於之前發表的TOB,也就是革命社發表以一千六百日圓的價格進行亞克昂斯股票TOB一事,我在此完全撤回。”
我快速地瀏覽了一遍,重點都有提到。針對寫在這裏面的問題,只要事先想好回答,豈不是就足夠應付明天記者會上的質疑問答了?
“沒錯。有像我這種難得一見的人才在你身邊,你應該要好好感謝神。不,就連神現在也應該對我的能力充滿感動。”
“我知道了。託你的福,方針已經決定,我也下定決心了。”
記者開始緊迫盯人了。
因爲從這裏到市中心的東京證券交易所需要將近二小時的時間,差不多該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託剛剛嚴格對應記者的福,從這之後,想要打探祕辛的問題銷聲匿跡,再次回到都是關於TOB和事業面的話題。
“我是TBF的八島。請問爲什麼後來變成和別人結盟合作呢?您的目標本來應該是獨自進行亞克昂斯的併購纔對吧?”
“各位似乎很在意我們的司儀折原小姐。如各位所知,她是有名的藝人,也是革命社的董事,同時是速水的大股東。前一陣子,迅速地被週刊雜誌發掘……”
沙織立刻請他發言,記者充滿氣勢地站了起來。
“我是旭日新聞的植野。我想更具體地瞭解這次的經過。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和羽月董事長是否有什麼樣的關係?”
記者們都愣住了,會場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就如同所我預測的一樣。
“史坦柏格家族擁有很多集團企業,我們將和他們的關係企業進行策略聯盟。”
“……他們是很有名的投資銀行。就算羽月董事長很有話題性,但也不過是因爲以十六歲之姿擔任上市企業董事長而有名罷了,絕對不是因爲在能力方面獲得好評。因此,這樣的聯手合作實在是出乎意料,不禁想問其中是否別有隱情。”
再說,我也沒有立場去對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企業策略說東道西。就這點來看,記者們有必要去詢問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公關部門。
我打從心底感謝恆太所說的話。
雖然是認真的記者,但是這也是我的工作,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在意他的心情。
但是,真的是嚇到我了。他平常雖然是個無厘頭的傢伙,卻意外地對於事情的看法很清晰也說不定。
恆太的想法對我來說是新奇的,比想像中的還要派上用場。搞不好像恆太這樣的幕僚,比調皮的莉音更爲活躍也說不定。由於他只有讀書在行,對於其他人完全不會注意到的事情,他也能夠毫無遺漏地一一確認。
記者們發出輕笑。
“……謝謝你,恆太。不然的話,我在不知不覺之間一定又會挑比較輕鬆的做法。你說的對……我還是走你建議的這條路線吧!你的建議原來也可以這麼棒啊……”
因此我八點起牀。只要眯個二小時,對目前的我來說就足夠了。我的意識非常清楚。
她身上穿着還不習慣的成人套裝,佇立在舞臺的角落。
“這個……你是不是對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有什麼偏見呢?”
“說得也是耶……也許有這樣的一面也說不定哦!”
舞臺籠罩在此起彼落的閃光燈下。
*
結果,我們要睡的時候已經早上六點了。
我在記者們消化這些話之前,留了相當充裕的時間,接着繼續說着:
聽到我說的話,沙織浮現了微笑,輕輕地向我點了點頭。但是表情卻很戰戰兢兢,看得出來相當緊張。
如果是中小規模的記者會,我一個人還可以設法搞定。但是,像今天這種重要的大規模記者會,因爲我一個人無法顧及所有記者,所以大致上都會讓莉音擔任司儀的工作。而這樣的角色今天則是由沙織擔任。
就像平常一樣愛吹牛的恆太——不,這是因人而異的,他那番話可能會有人聽起來像在講大話——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他那番話卻是再正確不過的好建議。
然後我下了樓梯,離開了玄關。
“我是東洋新聞的伊藤。難道不是因爲最後籌措資金失敗了,因此求助於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嗎?”
先放手,然後從現在開始再一口氣整個吊上來。
沙織到底算不算是藝人雖然是個問題,但我實在想不到適合她的字彙。
“就像各位再三報導過的那樣,相較於亞克昂斯,革命社集團根本就是像螞蟻一樣的集團罷了。像我這種小人物,卻打算要經營具有世界水準的新事業。而想獨力完成這種挑戰真的是十分困難,因此我們很想和亞克昂斯一起奮鬥,讓事業可以在日本獲得成功,也正因爲如此,我們要和史坦柏格·德瑞斯勒一起努力,在全世界成功拓展事業。”
不經意地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天才春日恆太的戰略”,我拿起來翻了翻。意外地發現,下一次的記者會中很有可能會被問到的事項,密密麻麻地寫在上頭。
雖然是隻在開幕和閉幕時簡短地寒暄和指名記者們發問的工作,但對於不擅長出現在人羣面前的沙織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呵呵呵,如果莉音在的話,她也會說出和我一樣的話吧。Gigas之眼的光芒,就這樣閃閃一發亮着……”
“……我有種莫名的感動……我不是自己一個人。還有你、莉音、沙織、柚學姊都在我身邊。”
但是,完全被記者說中了。
“這是革命社和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策略結盟,我們會共同對抗來自亞克昂斯的併購。革命社擁有的亞克昂斯17%的股票,加上這次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將進行35%的TOB,我們的目標是合計擁有亞克昂斯52%的股票。”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我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在取得亞克昂斯股權方面,目標是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持股35%,革命社集團持股17%。就是這樣,資本結構我光明正大地公佈出來,這就是全部。如果真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我纔不會特地搬用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名稱,以上。”
如果要說真正的事實,因爲我變得有名的關係,讓革命社集團的企業價值增加、而成功地透過增資來籌措資金以及向香港北京銀行貸款,其實也有這些正面的部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具價值。不,撇開我個人的喜惡不談,至少是具有金錢上的價值。不過是在這裏必須優先使用高壓手法,改變先前的話題再說。
企業的名稱我還不知道。就連蘿莎,應該也還在考慮要讓哪個企業和我們聯手。
我可以理解這樣的想法。實際上,在不久之前,我的背後有莉音的存在。因此正義的媒體人會有“只有十六歲的羽月,是被不知名的大勢力或者權力集團操縱着”這樣的推測,也是很自然的想法。
“大家好,我是革命社的羽月。今天很感謝各位特地前來。”
“但是今天不是折原的記者會,而是我的記者會,所以還請各位注意一下這裏。主角是我纔對。”
“那麼,我就坦率地說出我想說的話吧!讓那個十六歲董事長變得有名的人,是誰呢?……是的,就是你們不是嗎!任意把我捧得高高的,讓我變得具有知名度,但卻不去評價我的能力?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做的事又是什麼事呢?在這裏的各位應該都是以自身專業爲傲的財經記者吧,難道你們要說這只是談話性節目的代替品嗎?”
“……”
很犀利的問題。
“我們計劃要和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合作發展新事業。因此,這次纔會變成結盟合作。”
爲了引開記者對沙織的注目,我開口說道.
在電車裏也還能夠再眯一下吧。雖然是通勤時間,所以很擁擠,但是這裏是東京的邊緣,所以還能夠找到座位坐下。
說話的聲音雖然稚嫩,卻是咬字清晰,四平八穩。或許沙織在家裏練習過也說不定。
“關係企業……您指的是?可以再說明得更詳細一點嗎?”
“上次巳繼的記者會上的模樣,被上傳到YouTube,人氣很旺。我看着那段影片無數次,進行檢討。因爲巳繼大概不想再看第二遍了,所以我代替你幫你進行確認。”
恆太冷冷哼了一聲。
因爲我的回答,記者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氣氛登時一變,整個會場爲之譁然。
東京證券交易所。
聽到我的演講內容,記者似乎是贊同似地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在記者會的十分鐘前,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網站首頁上面已經發表了關於TOB的訊息。而且,明天的各大新聞報紙,也預計同樣會刊載關於TOB的說明。”
記者沉默了。因爲如果記者說的話是正確的,那麼我說的話也是正確的。挑釁記者這件事,以這樣的言論去責備他,我認爲是剛剛好在臨界線上。如果腳步再踏出去一點點,會讓記者抱持反抗心態,他們可能寫出很不堪的報導。
本來我打算直接開始演講的,但是記者們總是不時地偷偷瞥視在舞臺邊的沙織,因此我進行說明:
我儘量坦率地、放慢速度地說明我方的立場。
“但是,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是投資銀行。我認爲他們應該不會想要經營事業。”
恆太依然在睡。
這些可以從恆太說的話中看出端倪,他似乎對商法和財務也下了很多功夫。再怎麼說也只不過是書本上的知識,在現實生活中能用多少雖然有待商榷,但是自學似乎是花了非常多的努力。
看到我認真地讀着“天才·春日恆太的戰略”,恆太說道:
我一邊繫好領帶,一邊看着倒在地上的兒時玩伴睡臉。
“經驗?那又怎麼樣了。巳繼,你有很優秀的軍師,名字叫做春日恆太。立花只有一個人,但是我們有五個人。因此你絕對不可能會輸給立花。我們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
“雖然是這樣……如果是立花董事長,就算不像我們現在這樣努力準備明天的記者會,他也能做出完美的即興演出吧。我愈來愈覺得自己的經驗不夠了。”
沙織點名另一位記者發問。
“……謝謝。”
“各位,非常感謝各位大駕光臨。接下來將由革命社董事長,也就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長羽月巳繼召開記者會。記者會將以Q&A的形式進行,因此,如果各位有任何問題的話,歡迎你們舉手發問。”
“關係……雖然我不太瞭解這個用語的意思,但因爲我們將要進行策略聯盟,也不可能會沒有關係。”
“好。明天,我的發言將是肯定的。我是頭腦少一根筋的十六歲上市公司經營者,我就這樣做,把這條路線貫徹到底。”
雖然對方的發言令人不快,但我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然後,我冷靜地思忖起來,其實那個記者說的話完全正確。
“我根本不想變有名,那種虛名一點價值也沒有。對我來說,我甚至想要求你們向我道歉。”
儘管記者好像還想說點什麼,但卻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道了謝後坐回位置上。
“但是今天的議題不只是革命社的TOB撤銷而已。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將會代替革命社,以一千六百三十日圓的TOB價格,併購亞克昂斯股票的35%。已經響應革命社的TOB的股東們,也願意轉移到新的TOB價格去。”
“哼,這點小事,我要做的話只要一瞬間就能完成了。因爲我的Gigas之眼,就連明天記者會問些什麼問題都能夠預測得到。”
“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投資的企業……因爲企業的名字不該從我口中說出,而是應該由他們來說纔對,所以我不方便在這裏主動提出……那個關係企業將和‘ORION服飾’策略聯盟。他們會在北美洲以及歐洲地區推展事業,而革命社集團則在亞洲、南美洲、俄羅斯、非洲推展事業。就在這幾天之內,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應該也會公開相關情報纔對。”
——在這裏看着我吧。我絕對不會讓你的幫忙白費的!
爲了要改變談話的方向,我打算故意說出挑釁話語。這種場合不適合一直被窮追猛打。我認爲,現在要營造出記者們不便細問的氛圍比較好。
這應該就是所謂軍師角色的傢伙了吧。如果在恆太的面前說這些話,他只會更加得意忘形而已,沒有什麼比不說更正確的了。
像這樣應對進退的方法也已經學會了。只要不受動搖,我就不會輕易敗給那位立花董事長。因爲,在我的背後有大家的支持。
這之後我和恆太熬夜,合力以“天才春日恆太的戰略”爲基礎,進行預測問答的討論。
沙織的聲音在記者會會場裏響起。
我逆向操作,試着提出問題:
“你什麼時候做的啊……”
“這究竟是不是巳繼你真實的模樣,不知道的傢伙,就隨便他們怎麼去想,知道的人只要有我們就夠了。不論世界上的其他人怎麼想,我們都能看清楚一切,只有我的Gigas之眼瞭解你。”
“乍看之下,這次的TOB也許看起來像是革命社集團主動挑釁業界巨人亞克昂斯。但事實上不是這樣。而是力量不足的我們向亞克昂斯求救,以及向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求救啊!因此,針對這個問題,我只能這麼回答:‘正是如此,我們確實是在求救沒錯。’”
一如往常地,媒體們擠得水泄不通。
若是諸如此類的問題,全部都是我早就事先想過的東西。我的回答都是很確實,有什麼就說什麼。
記者連珠炮般提出的問題,我迅速地逐一解決,正當快要回答完所有問題的時候——
我最不想要被問到的問題,也就是我和恆太熬夜思考對策的那個問題,終於被記者提出來了。
“我是名東運動的清水。羽月董事長在上一次的記者會中,提到了‘顛覆日本政府’、‘顛覆世界各國政府’的發言對吧?關於這些發言的真意,在各處都引起了騷動。雖然幾乎是沒有人依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看待,但我想請問關於羽月董事長實際上的心聲和意圖,究竟是怎麼樣呢?”
我暗自重新調整呼吸,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假裝遊刃有餘地回答:
“好的,我的目的是用那種氣勢去擴大事業的規模。我們很認真地以開創新時代作爲目標,希望能藉此達到快速成長的目的。”
沒想到,記者的表情亮了起來。應該是因爲得到超出他期待的答案。
“這是說如果將來變成那樣子的狀況,是真的有打算顛覆日本政府的想法嗎?”
“雖然說是顛覆……不,假設真的讓我顛覆了,最後政府還是會以其他的任何形式存在的。我認爲沒有人會去抵抗讓自己國家的政府變得更好的事。”
“也有人認爲這樣的發言是不恰當的,多少也有要求訂正或反省的聲音出現……關於這部分,你是怎麼想的?”
“是的。我也知道有這樣的輿論。真的非常抱歉。”
我用誠懇實在的表情,以混雜些許調皮的語氣,低下頭來鞠躬道歉。
可以當成虛心嚴肅地接受他人的指責,也可以是搞笑藝人的輕鬆謝罪,其中的拿捏非常微妙。可說是表達得八面玲瓏。
在恆太面前,想像着在這樣的場合下道歉,不知反覆練習了多少次。現在說出這句話時給人的感覺,就是我不斷重複特訓的成果。
因此,說實在的,這次的記者會,要說這一句‘真的非常抱歉’已經包含了所有的東西,其實一點也不爲過。
正在看着的觀衆們應該沒有察覺到吧,但是對我來說,這可是我賭上畢生心血的道歉。
然後,我平靜地繼續說下去:
“正如同您所指出的,以公共言論的角度來說,內容確實有問題沒錯。不過我不打算否定自己說過的話。”
記者看起來不太能夠理解的樣子,就這樣不太瞭解地坐了下來。
其他記者立刻就站了起來。
“嗯……真的是這樣呢……”
“將要展開以撤銷政治人物的年齡限制爲目標的社會運動,這樣的傳聞也時有所聞……”
恆太的左眼閃耀着紅色光芒。
好像完成一件大事般,終於放鬆下水的沙織開口說道:
“你自稱戰略的東西,似乎偶爾也會派上用場嘛!”
雖然車上本來是很擁擠的,但是過了新宿之後,突然間空了很多。下午三點左右,往東京西部路線的電車總是沒什麼人。
不過,現在我依然不喜歡站在媒體的前面。即使如此,只要一想到這是爲了夥伴奮鬥的戰場,我的心裏就會充滿幹勁。
“我是日濟新聞的佐藤。有傳言你接下來將以史上最年輕總理爲目標,請告訴我們你是否有這樣的打算。”
接下來,我沒有否決進軍政界或以總理爲目標這類的話題,但是也不會明確地肯定這樣的說法,就這樣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沙織你也很厲害哦!像今天這種大規模的記者會,還好有你代替莉音協助我。”
“……她真的會這樣想嗎?”
“我是日本電視臺的村山。羽月董事長是否要推翻現在的政府,成立自己的政府呢?”
在某個深夜播到天亮的著名政論節目,甚至打上了“最接近日本內閣總理的年輕人”的標題,各界一流的知名人士正在不斷地擴大討論我究竟有何野心。
“完成了!(微笑)”作戰的成功。“做到了!”的成就感。
沙織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這麼說着,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
“你說是其中一個選擇,是否還有其他的想法呢?”
“只要聽到最年輕這樣的字眼,各位記者們就會變得興奮不已,究竟是爲什麼呢?然而,假設我判斷,成爲這樣的角色是正確的,我就不會說絕對沒有這樣的選項。”
“對啊,我是打算這樣做的。”
‘十六歲總理·羽月巳繼’
“是啊,一定會的。”
無論如何,根據報導,以最年少之姿進軍政界似乎變成了我的既定路線。不,不單純只是政治人物而已,甚至還說我以總理爲目標。
可是,我居然能讓社會引起騷動,政治人物真的這麼有權力嗎?
實際上,電視上正在製造煽動的話題,說我是近年罕見的野心家。
“拜託你了,巳繼。革命社集團的未來,就全靠我偉大的經營手腕,還有你那說大話的本領。”
“革命社實在是很幸運。因爲有我適才適所地分配和管理,才讓你們這些傢伙馬馬虎虎的能力得以充分展現。莉音是個冒險家,巳繼是個全方位人才,沙織是COSPLAY少女,然後我們還有革命社第二號人物,頭腦很好的天才柚學姊……因爲我們的組合如此具有獨特性,所以才需要我靠西洋棋鍛煉出來的統治能力。”
沒想到整個會場又再次被照相機的閃光燈風暴包圍了。他們一定是認爲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吧。
在我的認知當中,別說是政治人物了……甚至連內閣總理都不是很厲害的掌權者。政治人物爲了當上總理,結果還是必須向企業家及資本家們募款,即使真的擔任總理,也不可能光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決定什麼。沒有任何職業有那麼多束縛吧。
“就算是這樣,莉音如果看到今天沙織你的表現,一定會大喫一驚的。從小時候開始大家就一直在一起,這還是沙織第一次替莉音扮演她的角色吧?”
然後是別的記者。
不過,非常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感覺到滿滿的充實感。以前的記者會都只有讓人不快的經驗,我從沒想過這次開完之後心情居然這麼愉快。彷彿從臺上往下看過的光景也變得和之前不同。
“對啊。都已經切進這條路線了,若是對我們的事業有好的影響,像是宣佈要成立新政黨,或是宣稱以擔任內閣總理爲目標,應該也可以吧。”
*
“那個……GLK學苑匯入了十二億日圓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爸爸和媽媽……在客廳一起抱頭痛哭。在欠錢的那段時間裏,爸爸的表情像槁木死灰一樣,媽媽也很慌張……因爲覺悟到我們家就快要被拍賣掉了……我爸爸的公司之所以還能保住,我們還能住在現在的房子裏,還有我爸爸媽媽能言歸於好,我覺得一切都是因爲有莉音在身邊的關係……”
沙織聽到我這麼說,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一直受到莉音的保護對吧?雖然我偶爾會覺得很煩……嗯,之所以會覺得很煩,我想一定是因爲太常跟莉音在一起了。即使是這樣,從很久以前開始,莉音就一直是我最重要的姊姊。”
結束後才發現,這場記者會居然長達兩個半小時。這是我衆多的記者會里最長的一次。
“是啊,就由我們五個人開場宴會慶祝吧!”
“可是,沙織竟然能在這種大場面完成任務,你的進步真的很大哦!”
“咦——恆太那傢伙也能幫上忙啊?看來多少要對他刮目相看囉!”
“打倒或顛覆這樣的字彙,應該也能想到各式各樣的方法纔對。絕對不是隻有從外部推翻政府這個手段;進入政府之中來完成革命應該也是有可能的。儘管目的只有一個,但是手段卻不是隻有一種。”
“加油哦,在那之前把這件工作結束,莉音出院之後,我們大家一起盛大地歡迎她吧!”
沙織說完之後,我接着說了下去:
突然間沙織垂下了視線。
“我派上用場的時間就只有那麼一點點。只有簡單地寒暄,以及指名記者發問而已。”
而且,這一切不只停留在傳聞的階段,根據雜誌的揭露,似乎真的有政黨正在擬定接觸計劃邀我加入。如果最近如果有政黨和我聯絡,大概也不足爲奇。
我沒有否定這個問題,故意迂迴地回答。
“你現在說的話如果讓恆太聽到了,他應該會說‘這是沙織拜服在我軍門之下的歷史瞬間’,然後四處宣揚哦!”
“我是週刊的杉田。有部分知識份子流傳着羽月董事長將要轉換跑道投入政治人物的行列。是否可以說說您真正的心意呢?”
記者好像瞭解了,他坐下來之後,都還沒喘一口氣,下一位接着發問。
恆太雙手環在胸前,得意地說道:
“我覺得莉音也把沙織當成是親妹妹哦!雖然從以前開始,她就很會使喚人做事,但相對地,莉音給我們的其實更多。”
“提到說大話,恆太應該比較適合吧!”
沙織說完之後,我接着說了下去:
沙織低聲呢喃,視線回到了我的身上。
“和你的經營手腕沒關係啦!”
“啊哈哈!他一定會這麼說!我看果然還是不要對他刮目相看比較好。”
“因爲我看過莉音那麼做……”
我立刻點了點頭。
可以感覺得到沙織聲音裏的氣勢,已經看不到她當初緊張的模樣了。
“都是恆太的功勞。多虧他熬夜和我一起研究作戰策略,創造出個人特色對我來說是一個嶄新的觀點。我們已經順利渡過第一道難關。”
這就是我的特色。
我直直地凝視着沙織。
“但是,看到巳繼被報導成野心勃勃的人物,我總覺得很奇怪。像是覬覦着總理之位,還有以顛覆國家爲目標等等……總覺得像是在寫恆太。”
‘爲什麼羽月巳繼要顛覆國家呢?’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我接受宴會部部長的職位,羽月董事長。”
“那麼,準備工作就交給沙織全權負責可以嗎?”
“完全沒這回事,根本沒有任何事實根據。”
只要我回答得很曖昧,記者們一定會繼續追問:“你果然想進軍政界,然後以當上史上最年輕的總理爲目標。”並伺機煽動炒作。
如果當上政治人物,是距離莉音的理想最近的一條路,那麼革命社的目標絕對是踏入政界。但是,莉音從未提及這個話題,未來一定也不會有吧。
“你演講的時候真的很有氣勢耶,讓我嚇了一大跳!”
*
‘羽月巳繼VS日本政府’
“在莉音歸隊之前,如果我們能結束亞克昂斯的併購案就好了。”
“莉音一定會比誰都高興的。”
沙織發自內心露出笑容。
在書店裏,開始看到以我爲主題的書不斷出版。
“嗯!每次都是交給莉音去做,至少這次我們一定要讓她嚇一大跳!”
這種任務一定要由我自己來完成。爲了我珍貴夥伴們的未來,還有爲了最重要的莉音。
“時間已經超過很多了。這個會場在這之後還有其他的預定用途,因此現在就讓我們結束革命社董事長,也就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長羽月巳繼的記者會。真的很感謝各位。”
老實說,總理什麼的怎麼樣都無所謂。比起總理,立花董事長、東丈會的老大、基莉亞或蘿莎,他們握有更根本的權力吧。但是,所謂總理或總裁,應該是大家的終極目標之一——也是憧憬吧。因此在這裏,我不應該說我沒有興趣而加以否定。觀衆們在等待着我說:“我想當上總理。”
我和沙織一起離開東京證券交易所,搭上了回社辦的電車。
我用強硬的口吻斷言。
雖然我差點爆笑出聲,但我刻意裝得面無表情。我想這應該不會是這位記者捏造出來的,或許真有這種謠言在兀自流傳也說不定。大概是那種網路部落格或者留言版之流的情報吧……
“你不會想睡嗎?現在你睡一下也沒關係哦!到站了我會叫你起來的。”
對一般大衆來說,政治人物和娛樂圈明星沒有兩樣。就像是政治、體育新聞和連續劇的話題一樣,只是爲了讓大家用來打發時間罷了。
“不用,我現在的情緒有點亢奮,所以是很清醒的。總覺得很有滿足感。莉音曾經提到‘演戲的舞臺’,我現在終於實際感受到,而且能夠理解了。就好像演完了一出很受歡迎的連續劇一樣。昨天我如果沒有恆太的幫助,我一定還是會自我逃避,選擇用比較輕鬆的方法。”
那些書絕對不是在開我玩笑,都是知名學者和作家們很認真寫出來的書籍。到底這些書是從多早以前就開始寫呢?無論怎麼想,從時間上來說,寫完原稿至少也需要三天左右。應該是出版社方面沒校稿就直接出版了,或許他們是以新書上市的時機作爲最優先的考量。
“被選舉權應該是從二十五歲纔有啊……?對我來說,因爲是約十年之後的事情,總之,不是現在就能開始計劃的事。”
對着在社辦集合的我們,恆太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模樣宣告:
沙織看差不多了,便宣佈結束。
恆太故意嘆口氣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對啊。如果莉音不在身邊的話,我想我們可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事情發生。雖然很不甘心,很丟臉,但確實是這樣沒錯……”
“嫉妒我的能力的話,不如把時間花在鍛鍊自己的能力還比較有建設性。不過,有一個天賦異稟的人就在身邊,一不小心就會嫉妒起來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瞭解啦!”
“各位,我軍日前攻勢如火如荼,一切都要歸功於我這雙能洞悉一切的Gigas之眼……”
我和沙織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呵呵呵,這樣也好。看來,即使說出征服世界的宣言也沒關係。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宣稱自己要征服宇宙……”
雖然是站在臺上的角落,但是也在記者面前站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心中的迷惘消失了也說不定。就算只是短暫出場,對沙織來說也是很大的進步了。
“可能是……吧。雖然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事。”
幾乎都差不多的問題快回答完的時候——
沙織聽到恆太的這一番話,冷哼了一聲,完全不搭理他,兀自走到外面去。
就算總理或總統掌握髮射核子武器的按鈕,但也不會去按下那個按鍵。必須和政界及關係團體不斷地事先溝通好,有時必須把募集款項發給相關人士,直到讓各方面都能認同,做好一件事至少都要好幾年,實在非常沒有效率。
嗯,恆太也能說出這麼好的建議來。這樣就好。現在能夠確信,這個成果將能夠爲革命社集團帶來飛躍性的結果。瞭解真正的我的人,只要有我的夥伴們就夠了。
“那應該也是其中一個選擇。我們先把是否可行的議論放一邊,如果說這樣的事情對大多數人來說,可以成立一個方便生活的社會,我相信那將會是應該被完成的事。人類就是透過重複這樣的過程,才能發展出文明來。”
我看到的書名如下:
“那都是因爲我有事先做準備,而且還和恆太一起熬夜商討對策的關係。”
然後,她向默默對着電腦的柚學姊開口說:
“欸,柚學姊,你都一直對着電腦工作,可不要累壞了哦!稍微休息一下嘛!因爲柚學姊和某個自稱策略家的人不一樣,你可是我們絕對不可或缺的人才。”
柚學姊從電腦熒幕前面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我會更努力的。因爲我沒有其他用處,所以我想做好莉音社長交待的事。”
柚學姊的眼下有黑眼圈,應該又是熬夜了吧。
恆太又過來插嘴。
“我交待小柚一個極機密的任務。”
“應該不是你交待的,是莉音交待的吧?”
“還不都是一樣。因爲莉音每次想到的事和我幾乎一樣,只是莉音比較晚一點去執行而已。說起來,莉音其實是受到我Gigas之眼的操縱。”
“是是是。真是了不起的世界觀。我覺得恆太你真的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傢伙。”
“話說回來,針對以後的作戰計劃……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恆太環顧我們傲慢地說。沙織回話說道:
“立花董事長看到昨天我們召開記者會,他應該也會召開記者會吧。所以暫時也只能先等等看了吧?”
“嗯,言之有理,好吧,就把確認立花的動向列爲優先考量。”
“等一下。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我站了起來,悄悄地說出我籌劃已久的作戰方法。
“正如沙織所說的,立花董事長在這幾天之內一定召開記者會。或許是明天,又或許是後天。我有一個提議,這次換我主動闖入會場。”
“什……什麼……?你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面對着受到驚嚇的恆太,我大大地點頭回應。
“嗯嗯。我覺得現在的我,可以和立花董事長一決勝負。”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進行呢,羽月董事長,您有什麼想法嗎?”
“看來今晚又要和巳繼一起熬夜了。”
“你、你是認真的嗎?”
“呵呵呵,其實我也正想着相同的事。如果我們就這麼中斷攻勢,那就是下策中的下策。現在正是發動總攻擊的時機。巳繼,沙織!就發動※噴射氣流攻擊吧!” (譯註:機動戰士卡通中黑色三連星部隊的攻擊招式。)
果然是立花董事長,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是這麼坦率。在該低頭道歉的時候就低頭,不會找任何藉口。雖然對方是敵人,但是我再次感覺到他的態度很值得學習。
騷動中,我始終從容不迫地前進。一步一步穩穩地踏着步伐,慢慢地。
但是,除此之外的大部分(真正的目的),只要撒些謊、演演戲就可以了。例如,我是否以把內閣總理當爲目標,若是媒體或者觀衆有興趣的話,偶爾可以撒一點謊,至於願意相信哪一句話,由他們自行決定即可。
我估計好記者會開始的時間,走出了咖啡廳,往東京證券交易所會場去。
然後我看着立花董事長,用着記者們聽得見的聲音說:
最初立花董事長歪着頭皺起了眉頭,一直凝視着騷動起來的記者們。不過,當他終於認出我來的時候,不禁睜大了雙眼,從椅子上彎着腰站了起來。
“你看、你看,居然這種有對指揮官頤指氣使的部下,我還真是辛苦……”
沙織嘆了口氣。
“但是,你知道他召開記者會的時間地點嗎?”
當然,這是對一般大衆公開喊話時的狀況而已。對於重要的好朋友和事業夥伴就要有百分之百的正直。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麼就代表您打算放棄TOB之戰,我這麼理解對嗎?”
立花董事長手拿麥克風,交互看着我和會場的人,開始說起話來。
實話佔95%,謊言佔5%。
立花董事長採取訴諸感情論調的手法,表示他拚命想在TOB上獲勝。再怎麼說,他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用生命創立的亞克昂斯。
*
我現在已經知道實話和謊話——使用上的比重和語氣的調整,纔是對社會大衆公開喊話時最重要的事。
會場裏響起記者們的如雷的掌聲和喝采聲,非常歡迎我的到來。
懷抱着像拳擊手即將上擂臺爭奪冠軍的心情。
不能全部都用演的,而是要在故事情節中加入真實的自我。如果能做到這種地步,演技才能真正打動人心。若是做不到的話,演技就只不過是單純的演技罷了。
記者似乎很興奮,立刻開口發問:
“各位,大家好。我是革命社的羽月。聽說立花董事長在這邊召開記者會,所以我就過來打擾了。”
“時間還不知道。不過,只要是和亞克昂斯TOB有關的記者會,無論是他們或者是我們,地點一定都是在東京證券交易所。至於時間方面,立花董事長應該會通知各家媒體,我們只要去問某幾位記者就可以了。那些記者沒有瞞着我們的理由,一定會告訴我們的。立花董事長之所以能闖進我的記者會,應該也是使用這個手法吧。”
“請。 ”
“那麼,大家沒有異議吧?我們就在下次一決勝負吧,大家要同心協力哦!”
我瞥視一下會場之後,發現到處擠滿了媒體記者。
我一步步穩穩地踏着腳下的步伐,直視着立花董事長往前邁進。
“我這次一定能贏。這是最後決戰。如果這次可以贏過他的話,那就我們就勝利在望了,一切就交給我吧!”
在場的記者記者提出了問題:
“各位,我們是日本企業!絕對不能賣給外資企業!如果各位是愛國的日本人,那麼請不要回應革命社方面的TOB。我們已經不能再出賣日本了。和我們一起創造日本的未來吧!”
立花董事長點了點頭,指名眼前的記者發問。
雖然立場逆轉,但是之前我也看過同樣的光景。
②闡訴正當性
立花董事長說起道歉的話語。
經歷了許多開記者會的經驗,我已經學會了一些事。
——如果要闖入會場的話,現在正是最佳的時機。
他的演說內容記者們完全無法插嘴。大家的心中似乎都感受到了什麼。
“或許是那樣沒錯……但是能贏嗎?巳繼會不會再次……受到殘酷的打擊?我擔心……”
另一個記者舉手發問:
“如何?我都已經來了,是否也能讓我一起參加呢,立花董事長?”
在我直視着立花董事長往前邁進時,我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方針。雖然非常粗略,不過主要可以分爲兩點。
我能看穿這一切,或許是因爲之前曾經被立花董事長逼得走投無路,或許也代表我有所成長了。
“我如果不是認真的,就不會來了。”
“對啊,今晚也要請恆太陪我了。我們一起熬夜模擬明天的作戰。”
就我來說,我的看法和記者們有一點不同。
“既然……巳繼都這麼說的話……”
“不能把恆太抓去對付媒體,真是可惜……”
然後,記者們開始熱烈地拍手。
立花董事長的戰略是,訴求日本人的愛國心——也就是所謂的催淚戰術,這點已經可以確認了。所以,我就不要去碰這一點,我方只要確保正當性即可。只要穩住這條路線,那麼在TOB價格上取得優勢的我們,應該可以勝過立花董事長。
立花董事長立刻說道。
“說得也是。那麼,就從我開始發問,可以嗎?”
我飛身躍上講臺,帥氣地轉向記者們。
上一次立場相反的我,因爲立花董事長的突然出現而慌張不已,腦袋一片空白。但是,立花董事長卻能冷靜地應對。
雖然立花董事長是個非常正直的人物,不過,他現在這個時機的演說內容,應該說太誇大了……總之,我很清楚其中摻雜了謊言。經過幾次的交手,我確信立花董事長要說服別人的時候,一定都是透過邏輯來說明。而且,我深信他絕不是那種使用卑鄙手段操弄人們情感的人物。不過,立花董事長很清楚,在這個情況下只能訴諸感情論調。
然後,我開始往講臺的方向走過去。就像上一次記者會時,立花董事長緩緩地往講臺走過去一樣。
我坦率地點了點頭。
“您可以這麼認爲吧。”
記者們立刻發出歡呼聲。
這是目前爲止我自己體驗出來最佳的比例。
我下定決心之後,把手上的公事包放在會場的一隅。
“不,就算如此,我們還是會繼續參戰下去。這次擔任白馬王子角色的五菱商事、大日本物產,都同意提出一千五百日圓的TOB價格。雖然和革命社提出的一千六百三十日圓價格還差上一截。即使是這樣,還是希望各位可以響應我們的TOB。”
然後,他慷慨激昂地提出了訴求:
演員或者偶像都一樣。要能活用真實的自我,除了要有誠實的言行舉止,在關鍵時刻,還必須演出觀衆期待的模樣,兩者要交錯使用。
我從採訪過我好幾次的記者那裏問到了時間,在立花董事長的記者會開始前,我人就在東京證券交易所的附近。
沙織再也受不了,出言指責恆太,但他只是用力地聳了聳肩。
立花董事長不想讓記者們聽到,於是用氣音低聲地說:
不抓住對方的弱點,不出言挑釁,不用吵架的方式和立花董事長過招。這樣才符合日本人的氣質。不主動攻擊,站在對方的立場,一起克服煩惱、痛苦,這樣可以引起日本人的共鳴。亞克昂斯畢竟是東京證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股東大多數是日本人,必須採取這種訴求方式。
“我是日濟新聞的真田。你們TOB的價格比革命社還低,請您老實說,你們有勝算嗎?”
“了不起、了不起。我真是服了你了……請坐。”
基本上回答的時候要坦率。身邊可以看到的事,立刻就可以知道的事,怎麼樣都要直率地,正確地訴說事實。儘管承認後會有多難過或是痛苦,也要咬着牙誠實坦承,不要找任何藉口來搪塞。
換句話說,我在公開的場合承認上次我輸了。
採用訴諸日本人愛國心的手法太過曖昧。首先,立花董事長畢業於國外的大學和研究所,在公司服務的時候也長期在國外工作,他是一個比誰都還要更具全球化視野的人。亞克昂斯已經積極拓展海外市場,進行跨國企業化的過程中,也會在所謂的避稅天堂等地設立分公司。這位經營者絕不可能只有考慮到在日本本土的情況。這樣的他,竟然在採用訴諸日本人愛國心的手法,我感覺到有點不尋常。
我臉上露出微笑,用氣音回答他。
以前的我,以爲什麼都用演的就可以了。但是,那是我個人的認知錯誤。當時什麼都我還不瞭解,現在我終於能理解演戲的意思了。
這裏所謂的白馬王子企業,就是指願意收購自己公司的友好企業。
我混進最後面去,聆聽起立花董事長的演講。
我以篤定的語氣說完之後,大家都深深點頭表示同意。
“你們這次TOB的價格無法超過革命社的原因何在?”
“喂喂,沙織好像無法看穿我真正的想法喔?身爲指揮者的我,任務並不是發號施令,而是讓每個人能站出來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然後再做適當的調整。巳繼,我相信你已經有能力自己在臺面上說話了。”
“我說你啊……你剛剛不是才說以確認對方動向爲最優先。難道這麼快就忘了嗎?”
我點了點頭,立刻就坐了下來。
這是應該是他想取回握在我的主導權才這麼做的。現在的我,非常瞭解立花董事長的心情和盤算。
“亞克昂斯彙集了世界頂尖的經驗和技術,因而逐漸茁壯,成爲世界上最大的服飾連鎖店,已經是垂手可得的目標。”
立花董事長嘆了口氣之後,拿起面前的麥克風,用着記者們聽得見的聲音說:
突然,恆太捂住戴着紅色隱形眼鏡的左眼,高聲大笑:
“這是羽月董事長的敗部復活戰嗎?”
“如何,因爲這是個好不容易可以討論的舞臺,就用互相發問的方式進行,好嗎?”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①不攻擊立花董事長
我點了一杯咖啡,坐下來打開電腦。我又和恆太一再模擬記者會的情境。話雖然如此,畢竟是臨時抱佛腳,只靠一個晚上想出來內容相當有限,而且也有很多地方應對得不夠細膩,不足之處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和心力去補足了。
我充分展現自己強大的存在感,抵達了講臺。
“革命社提出的價格超過企業本身的價值。當然,我們認爲未來我們的集團會更龐大……但是,就算如此,在這麼不景氣的時勢之下,無論是五菱商事,或者是大日本物產,也無法接受超過特定價格的TOB。而且,就算我們爲了提高價格讓集團內的關係企業去籌措資金,我想金融機構也不會同意的。”
對方說是我的敗部復活戰,那就表示他認爲在上次的正面對決“我完全敗北”。確實是這麼回事沒錯。
“我曾經公開宣佈,如果革命社提高TOB的價格,‘我們一定會提出比那個更高的價格’。但是,我不得不破壞這個約定。革命社方面提出的TOB價格是一千六百三十日圓,對於這個價格,我已經不可能再往上加了。真的非常抱歉。全都是因爲我輕率的發言破壞了公開約定。”
在一旁的記者,發現我突然出現之後紛紛驚叫出聲。這樣的聲音逐漸往四周擴散,如同巨浪般籠罩整個會場。
立花董事長用麥克風演講的聲音傳了過來。
立花董事長說到這裏,往前踏出一步。
“好吧……那麼,就和上一次一樣,就由各位媒體記者來決定我們的談話內容吧。”
爲了不被立花董事長遇到,直到記者會開始之前,我都在離會場最近的一家咖啡廳裏等着。
對着偏着頭的沙織,我回答她:
然後,立花董事長不禁笑出聲音來。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必須獲得勝利。因爲革命社公司的合夥人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其實是外資企業,也是著名的美國投資銀行。不,我當然不是說外資不好,我們也和許多的外資企業有緊密的合作關係。可是如果叫我賣掉核心事業的話,我總覺得自己心生抗拒。”
“那麼,我想請教關於革命社的合作伙伴的事。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素來以金融禿鷹的行徑而聞名。就像是以金錢遊戲爲主業的企業,不具任何生產性的投資銀行。你們竟然說要和這種企業共同經營事業?”
“我覺得這樣的指責很抽象。您不覺得像金融禿鷹或者是金錢遊戲這種的說法,其實都是毫無根據的惡意中傷嗎?”
對於我所說的話,立花董事長沒有絲毫動搖,他靜靜地回答:
“那麼,讓我來舉個具體實例吧。在座的記者們應該都很清楚,以前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只用二十五億日圓併購的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結果只經營了三年就讓它公開上市,後來又以五千三百億日圓的價格賣出。那些人根本沒有長期經營的觀念,也沒有商業道德可言。”
“我認爲,這只是純粹想提高一家企業的價值。當然,我不得不承認,就股市的市場觀感來說,確實是不符常態的……不過,我認爲,他們做得光明正大,旁人並沒有插嘴批評的餘地。”
“是這樣的嗎?究竟有多少屬於日本人的錢財流進了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啊?若是長期經營的話那倒還好。但那只是在短期間內讓某家企業的市價大漲,然後毫不猶豫地立刻轉手賣出。他們正打算對亞克昂斯做相同的事!”
以立花董事長訴求感情的戰略來說,以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爲例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這個問題去年又被媒體炒作,甚至在國會上也是被質詢過的議題。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對於經營困難、投入公共基金約五兆日圓的長門長期信用銀行,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組成了併購投資信託,只用了二十五億日圓就併購了。然後,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更投入了一千億日圓進行了經營重建之後同時上市,接着便以五千二百億日圓賣出了。其中獲得的利益大約超過四千億日圓。不但如此,因爲投資信託設在海外的緣故,日本政府無法針對交易所得進行課稅,因此遭到強烈的批判。
讓日本國民如此氣憤不平的是,對這個經營困難的大銀行,竟然投入了五兆日圓國民的血汗錢。
不過,史坦柏格財團並非設下陰謀要從日本奪取五兆日圓。史坦柏格·德瑞斯勒費盡全力、努力經營的事,理智上誰都可以理解。但是就算如此,媒體和國民會感情用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然而,我一不小心變成站在爲史坦柏格德瑞斯勒辯護的立場了。不,讓我陷入這個僵局的,正是立花董事長的作戰方針。
一般來說,一旦在感情論戰術之下落於被動地位,就怎樣也贏不了了。
有這麼一個故事。
歐洲的某個城市,對於是否應該在自來水中加入氟作爲預防蛀牙政策舉行公民投票。
市長團隊提出用氟處理自來水的方法,展開了充滿邏輯而且合乎常理的宣傳工作。他們如實地提出醫學博士的各種研究數據,也介紹其他地區的成功案例,有條不紊地闡述相關意見。
另一方面,反對派——也就是市長的政敵,從頭到尾都以訴諸情感方式進行宣傳。具體來說,反對派就只發了些變形老鼠的傳單,上面寫着“贊成用氟處理自來水會殺死居民”、“用氟處理自來水會讓我們的臉變醜”等等犀利的字眼。在街頭演說時,一直散佈製造恐慌的言論,不斷對市長進行攻擊。
那麼,最後贊成派和反對派是哪一邊獲勝呢?
當然公民投票的結果,是反對派得到壓倒性的勝利——
“做得太好了,小柚!真了不起!”
“聽清楚了,其實大家都有所誤解。價值原本高達五千億日圓以上的銀行,結果用二十五億日圓就被賣掉了,媒體對此有嚴厲的批判。但這是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責任嗎?”
“是,是。那到底是什麼程式?”
②說明併購後的安排,彷彿革命社併購成功是一件極其自然,衆所皆知的事。
“是!就是讓服飾店可以買服裝。我想應該大家都會很開心的!”
這個發言的目的有兩個。
“本來,我進入這個會場,是想來一場舌燦蓮花的雄辯。但是,站在交戰對手的立場來說,也不難察覺立花董事長的心情。亞克昂斯是立花董事長一手栽培、獨一無二,而且非常優秀的企業。或許也曾經遭逢困境,也曾經走過非常艱辛的道路。儘管如此,如今卻成長爲世界之冠的企業。若沒有立花董事長,應該是不可能誕生這樣的企業。”
立花董事長突然放下手中的麥克風,靠近我耳邊。
立花董事長滔滔不絕地訴說訴諸日本人感情的言論。
爭論時能夠扳倒對方意見的,只有在對手出手攻擊的時候。對手如此和自己同論調、又給自己那麼高的評價和意見,是無法對其反駁的。因此,完全不去攻擊亞克昂斯和立花董事長,並且持續給予最高評價的我,自然會令立花董事長感到棘手。
站在電視和報章雜誌的角度,這樣的姿態是當然的也說不一定。因爲提及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的話題時,我是站在斥責媒體的立場,而立花董事長則是展開了觀衆喜愛的擁護日本論。
現在,我和立花董事長透過媒體站在面對一億二千萬日本人民的舞臺上。
“雖然知道意思……還是不明白……”
我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之後,開始訴說自己內心的真正感受。
“新的程式完成了。但是還不知道能不能正確地運作就是了……”
因此,我知道這麼做很危險,不過我還是迅速決定採取其人之道反制其身的作戰方式。也就是反過來用感情論去譴責日本的金融機構。因爲這樣感覺像是我聯合外國勢力中傷日本企業,所以這種方法也暗藏危險。儘管如此,爲了推翻立花董事長的論點,目前我也只想得出這個辦法。
然後,用着只有我能聽得見的聲音輕聲呢喃道:
“柚學姊,你的眼睛很紅耶?你該不會是都沒睡吧?”
所以我們將‘ORION服飾’整頓好的工廠和銷售通路及物流網,做成讓服飾店可以利用的事業。然後商店可以獨自設計想要的商品,擺放在自己商店的店頭上。
不過,實際上我也很同情立花董事長。
這次柚學姊扳着一根一根的手指,努力地向我說明,不過,我還是無法瞭解事業流程的內容。
隨着不同時期,工作量較少的服裝工廠就會自動地分配工作,比起一般市場,可以提供更便宜的商品價格給商店。用這個新的程式,在哪間服飾工廠、可以用多少價格、用多少的速度進行製造,提供即時的訊息。
“嗯……那個,就是用即時處理的方式,製作服裝、運送,然後擺放在服飾店中。”
“那要怎麼賺錢呢?”
“就是這樣的,巳繼。而且這不是亞克昂斯一間公司而已,而是可以擴大到全世界的。”
因爲這句話我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因此,商店就可以更高的價格進行銷售。這個價差,應該會和‘ORION服飾’的銷售價格差不多。
那天晚上的新聞,當然是被我和立花董事長的對決所獨佔了。
“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經營手腕是值得稱讚的。然而,對於日本金融機構看都不看長門長期信用銀行一眼,也應該同時加以譴責。”
放下麥克風的立花董事長點了點頭。
“聽莉音社長說,這好像是免費給服飾連鎖店使用的。”
全世界集合起來,一定不到一千人。
“首先要在日本取得成功,然後向亞洲拓展。這就是需要倚靠亞克昂斯的事了。最適合我們的人選,就屬亞克昂斯了。我們一直都不間斷地對亞克昂斯發送愛的熱線,如今,終於抵達能夠請它接受求婚的階段了。”
這個戰爭結束之後,我覺得自己不得不去向立花董事長道歉致意。或許無法取得原諒,儘管如此,還是要傳達打從心底對立花董事長的尊敬,然後誠心誠意地試着和他對談。
“那麼接下來換我了嗎?”
“因爲太努力了,眼睛好像有點酸酸的。”
我看得出他的這種心情。
我如此拙劣的說明,讓立花董事長頓時爲之語塞而陷入沉默。
我探出身子,對會場的媒體記者們說:
沙織擔心地一直盯着她看。
柚學姊浮上了滿臉的笑容,對我說明着。
像他那樣白手起家,設立如亞克昂斯這般優秀企業的企業家,到底有多少人呢?如此才華洋溢的企業家,又有多少人呢?
應該想都沒想到會被認爲還不夠格的我,取得討論的主導權吧。
“讓我來說明給你聽吧。因爲教導部下是身爲上司的我的責任。”
“完全如同你說的一樣哦!”
從那之後,可以說幾乎是我一個人的舞臺,針對記者們提出的問題,我一一回覆着。
立花董事長愣愣地看着我。
爲了抵制訴求感情論的立花董事長的作戰,這樣的做法應該就差不多了吧。若是做得太超過,反而會觸動記者們的敏感神經,惹惱他們。
靠我們獨力拓展‘ORION服飾’事業,成效會非常有限。但是,藉着這個系統,飛躍式地擴大業務窗口這件事應該就能夠有所期待。
*
我到社辦上班時,恆太和沙織一直盯着柚學姊的電腦看。
“完全正確。這個系統將會免費導入連鎖店。這樣一來,連鎖店就能直接和服裝工廠做生意。若是連鎖店付給工廠一千日圓,而這中間我們只徵收百分之幾的差額。若是收取賣價的1%,雖然只有十日圓,但這也會變成莫大的利益。商店方面,製造和物流系統變得更順暢,一定也能降低成本的。”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嗯,確實莉音社長是有說過要拿差額的樣子。”
恆太發出歡聲,拍着小柚的肩膀。
聽我這樣問,柚學姊用着疑惑的口吻說:
一邊給予立花董事長超高的評價,一邊贊捧亞克昂斯,合併後的目的和今後的目標等等細微的事都一一進行說明。
對於革命社來說,這次的單挑可以說是成功了。
恆太的說明聽完了,柚學姊繼續說了下去:
TOB的提示價格略勝一籌,這是革命社唯一的優勢,真的要面對面和立花董事長一決勝負的話,還是敵不過他吧。
*
但是,完全聽不懂。
果然只有訴諸感情論,纔是立花董事長唯一的突破口。
冗長的討論會結束時,幾乎有八成的時間都是我持續在說話。這應該是立花董事長意想不到的事吧。
“可、可以說明得更具體一點嗎……?”
我們同業的事業主,也就是經營服飾的商店。街道上有數不清的服飾店,網路上也有很多的服飾店。亞克昂斯也是其中的一間。
“怎麼這麼熱鬧啊?”
我一邊將包包放在桌上,一邊試着問:
“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破產之後,暫時由日本政府接手管理。如果是這樣,用那麼便宜的價格賣出去,難道日本政府本身沒有責任嗎?然而,日本政府當時宣稱已經低頭要求日本的各大都市銀行接手了。如果是這樣,當時日本各大都市銀行對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瞧都不瞧一眼,難道經營眼光就沒出錯嗎?不、這些銀行不但有過失而已,如果追究經營責任的話,難道不是個錯誤嗎?接手長門長期信用銀行這件事,最後之所以落到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手裏,不正是沒有一間日本的金融機構願意接手嗎!?我們日本自己的過錯,爲何什麼要轉嫁到別人身上去呢?雖然我僭越了,不過,我還是想向媒體的各位記者說,你們報導的角度是不正確的。就因爲是日本自己的問題,所以更應該追究事實的真相。”
“不對,羽月董事長的見解是錯誤的。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目的只是爲了高價賣出,是體系惡劣的禿鷹。反覆的金錢遊戲,只會讓經濟荒廢而已。從雷曼兄弟破產開始至今的金融恐慌,就是追求金錢遊戲的人自己招惹來對人類的災難。我認爲,亞克昂斯是日本貴重的財產,絕對不能賣給史坦柏格德瑞斯勒。”
而且,如果商店有需求,只要讓商店的POS系統程式和我們的新程式連結的話,就可以在即時處理系統中檢視在庫管理,進行逐一送發,同時更新最新的物流系統。
針對我說的這番話,第二列的記者舉起手站了起來。
以前的工作都是直接和一般顧客接觸,然後把個別的商品寄送顧客。然而,如果是用一整批當單位,那麼就可以大量地賣給業者。
“是的!既然被誇獎了,那我之後會更努力的!”
然後媒體的論調都是對立花董事長感到同情。關於我對於長門長期信用銀行的見解,完全沒有一家媒體報導一個字。然而,相反地,立花董事長充滿感情的論調,卻反覆地在電視上播放着。
說到立花董事長,只有針對記者們偶爾提出的問題,進行回覆而已,一副非常苦惱的樣子。
恆太自以爲是地說着,用着簡單的方式開始說月。
柚學姊的黑眼圈比前幾天我看見她的時候更明顯了。大概她不眠不休地寫程式了。
說到這裏,我暫時先停下來,稍微將視線轉向立花董事長,露出充滿敬意的表情。
還有太多事,不得不向這個人學習。
立花董事長再次拿起麥克風,這次他是對着記者們說出完全相反的話。
“關於併購之後亞克昂斯的經營,我們革命社已經取得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所有的委託。這一點是我們可以確定的。併購後,所有的經營戰略也幾乎都繼續沿用。依我們看來,亞克昂斯的方針也是非常出色的。”
會場頓時陷入沉默。
爲了讓記者們能消化我說的話,我刻意頓了一會兒,然後又更大聲地說:
“革命社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讓‘ORION服飾’和亞克昂斯策略聯盟。除此之外,我保證不改變任何經營方針。當然我們會安排董事進去……但經營的態度是不會有變化的。因爲亞克昂斯的經營戰略,完全沒有任何能夠指責的餘地,可說是非常出色的。”
柚學姊正在準備的就是針對業者開發的程式。今後,若是讓業者使用這個程式,事業應該就能更加拓展了。
“原來如此。那麼策略聯盟之後的目標等等,是否能說明一下呢?”
因爲商店以批爲單位購入不少的分量,比起靠‘ORION服飾’進行銷售,我們可以用更便宜的價格賣給商店。
我無動於哀,繼續說了下去:
“這是我交代的機密作戰。”
對這位站在身旁、演講經歷十足的經營者的高明手腕,我愣愣地持續觀看着。
“總之,我們經營的‘ORION服飾’雖然是屬於零售事業……但可以說是以完全不同的走向,要展開針對業者的批發事業,這樣想就可以了吧?”
如此才氣滿溢的經營者,拚了命培育出的企業——然而,如今卻有可能落入別人的手中,心中一定滿是被撕裂的感覺。
我點點頭。
恆太一副這都是我的功勞的態度說着。
①與其採取拙劣的手法,不如以謙虛的姿態示人。
到這邊爲止恆太高傲地說明着。口氣雖然很自以爲是,但是至少比柚學姊的說明好多了。
立花董事長的話暫時告一段落時,我接着說:
所有的新聞媒體都用我闖入招待會作爲頭條大肆報導,就好像我擾亂了立花董事長的記者會一樣。
那個充滿威嚴的態度,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具備了一種說服的魔力。
“假設,全世界的服飾商店的淨利是一百兆日圓的話,如果可以全部都借出的話……一年就有一兆日圓的收入。而且,不用做任何事!”
當然,因爲一般顧客不可能會知道這種事情,因此可以用比在‘ORION服飾’購買的價格,加上更高的金額進行銷售。也就是說,只有那間商店獨有的服飾,價格要標示多少都不會不自然,可以隨自己喜歡,用喜歡的價格進行銷售。
也因爲如此,在真實和誠實的中間,只有這個部分,立花董事長混入了謊言。而且就對着站在身邊的我,正大光明地展示着這樣的姿態,對着媒體和觀衆們卻用什麼事都沒有的神情訴說着。
意見的內容愈淺顯廣泛,愈能增加感情論的威力,而能左右人們的意見。在這樣的舞臺上很理性地去討論事情,只會讓自己陷入死衚衕。
簡單來說,柚學姊的新程式就是將‘ORION服飾’改造爲針對業者們進行販售。‘ORION服飾’是我們這些事業主直接對應每一位每一位顧客進行銷售的程式。另一方面,新的程式就是我們這些事業主對同業的事業主進行銷售的程式。
“那麼併購亞克昂斯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不改變經營方針的話,就令人覺得沒有如此強行併購的必要啊……”
聽完我的話,沙織一邊想一邊說:
“亞克昂斯光是營業額就高達九千三百億日圓,光是導入這一間公司,一年就有九十三億日圓入袋……真的太可觀了!”
“如果和亞克昂斯的戰役失敗了,必須先做好可以扳回一城的準備,莉音社長是這麼說的。所以其實是一個月前準備好就可以了,我很努力的。”
聽到柚學姊說出像小孩似的話,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看起來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卻連亞克昂斯一戰失敗時的方案也準備好了……真的贏不過莉音……”
對着一直眨着眼的柚學姊,沙織說:
“柚學姊,你已經熬夜了熬很多天了,你今天就好好地睡一覺吧!”
“對啊,至少營運測試就等柚學姊好好休息完之後再做吧!”
“不要緊!我一定要更努力纔行。大家都在努力奮戰,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在休息。爲了莉音社長,我覺得我要更努力工作。”
無視於我和沙織的擔心,恆太插嘴說:
“真的很有心耶,小柚。莉音一定會很高興的。而我也有一位好部下。”
“欸!柚學姊可不是你的部下。真的是……”
“那麼,程式運作測試,還有錯誤修正,就交給你們三個人好嗎?我還有一次用來趁勝追擊的記者會要開,我得進行那個準備。”
“下次的記者會,還是我當司儀比較好嗎?”
“不,轉機已經過去了。目前爲止莉音會擔任司儀的,也只有我無法獨自一人應付、很多記者會來的重要的記者會而已。因此,這一次我一個人沒有關係。比起這個,我希望沙織也能參加新程式的運用測試。”
“嗯,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沙織笑着點點頭。
“原稿創作需要我這個如同神來之筆的劇本家吧?”
“不,只要你再來我的房間就可以了。就在那邊進行演練吧。在那之前,就先準備新的程式就好了。”
“好吧,這邊就交給我吧!管理小柚和駕馭這小女孩,只有我纔有辦法。”
“還有,如果沒有恆太的幫助,一定沒辦法渡過難關的。總是陪我熬夜開會,一定也有許多緊張擔心的事吧。能夠跨越關鍵的記者會,毫無疑問地是恆太的功勞哦!”
我吐露了真心話。
“如果,貴公司輸了TOB的話,就會開始進行這個新提案嗎?”
“嗯,我也很羨慕柚學姊!”
*
無論怎麼樣,我們都不得不獲得勝利。
“若是我們的TOB不成立的話,我們會考慮對除了亞克昂斯以外的所有服飾商店免費提供這個新程式。我們會考慮是否進行免費提供。相反地,若是TOB圓滿成立時,會和亞克昂斯的相關各部門進行檢討後,我們希望首先能在亞克昂斯進行導入。”
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再做任何訴求都已經太晚了。大概立花董事長也很清楚,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一定是努力地抱着最後的希望。
對我來說,只要輿論不要變成“響應革命社TOB募股的股東是壞人”的風潮,這場勝負應該就能獲勝。立花董事長雖然竭盡全力想讓我們有負面評價,但我也儘可能使用對策加以阻止。
立花董事長悲痛喊叫的樣子,隔天以彩色照片成爲新聞一整個版面。
還有五分?十分?我不知道。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呢……”
像這樣子說出某種程度的真心話,竟然有種莫名的舒暢感。
“你、你這小女孩胡說什麼……身爲王者的我,怎麼可能會哭……可惡,我的Gigas之眼正在失控……難道這Gigas之眼要從單眼變成雙眼了嗎……!?”
“這個……謝謝大家。像我這種人,也能夠得到大家的稱讚,看來不能不更加努力了!”
我坦率地說着。
“知道了。下一次的記者會也會發表這個程式,這應該會是很好的武器。爲了莉音,要再多加把勁了。”
“幹得好!我非常、非常高興!”
“呵呵呵,果然我那偉大的計謀……”
然而,理解到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在意的現在,無論是記者會還是電視的現場直播,我都已經可以用輕鬆的心情去對應了。
沙織低着頭,兩手握緊放在桌子上,好像是在祈禱的模樣。
“亞克昂斯不能賣給外資!拜託請救救亞克昂斯,請救救日本!”
這麼說着,恆太一副好像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一樣,用手捂住眼睛。
‘ORION服飾’充滿未來性等等,也有許多正面的評價。
從小事到大事我都很在乎媒體和觀衆的反應,連要用什麼樣的詞句也非常小心。因此重覆失敗了很多次,被追問時頭馬上就會激動起來。
因爲知道這種感覺,因此我的心情非常複雜。
沒有放過這個瞬間,沙織押下了按鈕。大廳被手機相機的光和拍照的聲音包圍。
再次來到東京證券交易所。
“老實說,這個新的提案,是爲了亞克昂斯的TOB失敗時,所做的萬全準備。畢竟亞克昂斯對我們來說有如巨象一般,不得不預想有輸的可能性。”
看着哭得唏哩嘩啦的我們,恆太滿臉得意地說。
“不,無論是怎麼樣的情況下,這個新的事業都會進行。但是,隨着TOB是輸還是贏,我想多少會有一些方針上的改變。”
在使用投影片資料簡單說明事業的梗概方面,我也覺得自己比較得心應手了。
聽完他說的話,我站起來擺出勝利姿勢。
就在恆太挺起了胸膛,打算說些什麼的瞬間,他又再次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來自幫我們執行代理業務的證券公司的第一報。
*
新聞和雜誌等,都已經竊竊私語地推測革命社已經得到壓倒性的勝利了。
恆太一下把手握緊,一下又把手鬆開,呼吸偶爾變得紊亂,似乎無法平靜下來。
大家點點頭後,就立刻各自開始工作。
但是勝敗,就快要揭曉了。
前幾天的一戰大部分都已經有定數,又立刻召開記者會,記者們似乎也都很冷靜。
立花董事長的模樣,和我之前看見沙織的爸爸在破產之前的模樣,似乎重疊在一起了。在破產之前無路可退的董事長,和擁有強大財力的立花董事長,雖然絕對不一樣,但或許對於沒有退路的經營者來說,大家都是相同的模樣吧。
股東還是不會抵抗眼前的金錢利益的。如同雪崩一般,持股者選擇了我方的TOB招募。就像立花董事長的發言,現在的TOB價格一六三○日圓,已經超過企業價值了。至少市場的股價,目前預測是不會超過一六三○日圓,因此正是亞克昂斯的股票能夠高價賣出的機會。
TOB成立的關頭。
以前的我,以爲什麼都用演技就可以了。
另外那些同情亞克昂斯的人們,大家的意見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想看看羽月到底能走到哪種地步。”以形象來說,並不是不利的狀況。
我單獨召開的記者會開始了。
*
沙織一邊握住我的手一邊擦眼淚。
恆太好像想說點什麼,沒想到好像太感動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拚命地用袖子把眼淚擦掉,想要掩飾。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連我也哭了。
“誰要駕馭誰啊!?不要把人說得像機器一樣!”
“贏了……是我們的,勝利……”
柚學姊則是不停地眨着睡眠不足的眼睛,侷促不安地喝着很健康的豆漿可樂。
“在決定亞克昂斯TOB的結果之前,今天會是我最後一次召開記者會了吧。然而今天,我要介紹我們的服飾事業的另一個未來——新的事業版圖。我將會使用熒幕進行說明。企畫案說明大約十五分鐘左右,且準備約三十分鐘以上的提問時間,因此,請大家暫時安靜聆聽。”
大致上來說,支持亞克昂斯的大概有七成,支持革命社的大概有三成。
在社辦裏的電視上,我們看着立花董事長充滿悲壯感的身影。立花董事長雖然沒有落淚,但是紅着眼眶,一臉懇切地對着觀衆提出訴求。
*
“就算是這樣,如果沒有我的話……咳咳……!”
“因爲有大家的合力幫忙,我們才能做得到。”
沙織也哭了。彷彿完全忘記了不再哭泣的約定一樣,眼睛變得很紅很紅。
突然間,我隨手扔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商業活動變多了之後,我平常都會把手機切到靜音模式。大家的視線,都一起集中在唔——唔——作響的手機上。
立花董事長召開了記者會。這是TOB成立前的記者會,如果以時間點來說,這是應該最後一次吧。
我一邊回抱沙織和柚學姊,一邊感動至極地開口說道:
“不,是因爲大家都傾盡全力。看了沙織在臺上主持議論的樣子,我認爲莉音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哦!我會讓她看事先錄起來的新聞畫面。”
大家一起把視線轉向恆太,突然,恆太用兩手把眼睛捂住了。
然後,關於上回一對一的勝負,記者們重覆問着那些問題。
“響應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TOB募股,似乎在急遽增加中。我可以認定上次的記者會羽月董事長完全贏了立花董事長嗎?”
“喂喂喂,這點小事就流眼淚呀?我的勝利是一萬兩千年前就已經決定了的神諭。這點程度的勝利根本就不值得哭泣。”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響應革命社TOB的募集者急速增加中。
不知是否察覺到危險,恆太的視線躲避着手機。
就快了,針對我們所提出的TOB,應該就要確定獲得亞克昂斯35%的股東響應了纔對。
“啊哈哈,真的好久沒看到恆太哭的樣子了!搞不好有十年都沒看過了耶!”
能逼退立花董事長的作戰,就剩下股東對金錢利益的期待了。
“我認爲巳繼是最活躍的唷!能夠獲得勝利都是巳繼的功勞……”
我馬上就拿起了手機。
“您可不可以具體說明一下,您預計將來會有怎樣的變化呢?”
說明纔剛結束,立刻就有記者站起來發問。
基本上就是要誠實。真正的目的就是不要刺激對手,扮演觀衆想看的角色。這樣就可以了。
我們就是靠這招來決定勝負。
“不,這完全不對。響應我們的TOB募股會增加,只因爲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提示價格一六三○日圓很高,也表示投資大衆對於我們的世界戰略是能夠認同的。至少,我認爲我並沒有勝過立花董事長。說實在話,若要認真正面和立花董事長一決高下,要勝過他,就算再十年可能還是很困難。現在的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他真的是一位優秀的企業家。”
最前排的記者站了起來。
“無論怎麼看,以金錢面來說,柚學姊做得是最有價值的工作。我們集合起來也贏不過柚學姊唷!”
“拍張照片好了!”
說到支持革命社的理由,大多都是對我這個人感興趣,像是史上最年輕的上市企業董事長、可能是未來可能當上總理等等。至於其他理由,像是革命社集團的事業戰略迅速有效率、
我和沙織真心地稱讚柚學姊,柚學姊一邊流着淚害羞了起來。
和上一次以及上上一次的會場比起來,只有一半的大小。剛好可以讓前來的記者坐得下。
那一瞬間,沙織和柚學姊從椅子上站起來,緊緊擁抱我。
沙織泛着淚光指着恆太笑道。
沙織纔剛說完,她就拿出手機,把鏡頭對準恆太。
我們在社辦的大廳裏屏息以待。
我抓住合適的時機開口說話:
柚學姊臉頰一邊淌着淚水,一邊大叫道:
TOB是我們單方面提出的挑釁,將亞克昂斯變成敵人雖然覺得有些可憐。但是,面對立花董事長這個對手,不得不注意。必須要全力應付。
“恆太,不需要掩飾也沒關係哦!我們贏了!”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事業提案。但是,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突然提出新事業方針,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唐突……”
對於立花董事長來說,他也只能繼續堅持這個訴求。
然後,我使用手邊連結了熒幕的筆記型電腦,開始進行說明。
但是我的記者會和一對一勝負也有成果,各界絕非一面倒地支持亞克昂斯,也對革命社給予好評。
吐槽:這插圖真是人蔘淫家啊……
問題也差不多問完的時候——
“那麼深夜一點時,我再去巳繼的房間。展現你訓練的成果給我瞧瞧吧!”
“沒錯!我認爲真的非常厲害唷!我也想要趕快像沙織一樣那麼活躍。”
說起媒體的論調,都是對立花董事長抱以同情,輿論也是同樣。
“啊哈!拍得超清楚的!這張照片就公開放在革命社的首頁上吧!”
“咳,唔……不要!那張照片,會爆炸哦!”
完全不理會恆太的制止,沙織開開心心地把手機拿給我和柚學姊看。
“你們看你們看,巳繼,柚學姊。這個,拍得很好對吧?”
“拍得很好耶!男子漢流下的男兒淚,爲了不要被別人發現而拚命澄清的模樣,捕捉得妙不可言。”
“總覺得是很有深度的照片耶!恆太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真的很驚訝!”
“要出寫真集賣嗎?”
沙織一邊吐了吐舌說。
“好主意!我恆太身爲王子,如果製作成海報拿出去賣,一張一百萬左右搞不好也賣得出去哦!”
“啊哈哈哈哈。說得也是!嗯,就這麼辦吧!一張賣一千萬應該也可以吧。”
“恆太終於要在演藝界出道了!我好期待!”
聽了柚學姊說的話,沙織思考了半晌開口說道:
“那麼,得快點在革命社成立演藝事業部門囉。就以世界上最冷的藝人進行宣傳出道吧。啊,這樣的話,我就當演藝事業部門的部長好了。”
“唉呦……COSPLAY少女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主張……原來折織沒有足夠能理解我的偉大能力的智慧啊。如果讓我成爲藝人的話,其他藝人們的工作都會不保,演藝界會覺得很困擾吧。一定會引起暴動的。不對,等等……會演變成連COSPLAY少女折織的工作都被我搶走吧……”
面對恆太這樣的挑釁,沙織並沒有理會。
沙織雙手扠腰,往下睨視着恆太開口說道:
“嗯,你這種無厘頭又自信過剩的地方,真是超冷的耶!讓人有可能會因爲太冷而凍死。”
只要對方聽到叫出‘折織’兩個字,就會像條件反射地大發脾氣的沙織,似乎對這件事完全沒反應,讓我嚇了一跳。沙織的個性好像也變成熟了。
恆太俐落地梳整頭髮,得意洋洋地說:
“還有,我贊成把我的海報拿出去賣。但是價格我不能認同。”
“……”
五十一歲的立花董事長認真地凝視着我的眼睛,對身爲晚輩的我認輸了。他是心甘情願承認落敗。
即使是這樣,恆太看着自己的海報以一億日圓出售中,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記者緊迫盯人。就媒體來說,我成爲亞克昂斯的董事長會比較好吧。這樣一來,大家絕對又會鬧得沸沸揚揚。
我走向最裏面的董事長室,看到立花董事長張開了雙臂歡迎我的到來。
“我只是受最大股東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委託,進行亞克昂斯的經營管理。我們彼此之間的立場並未改變。”
“今天,很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那麼就請革命社董事長,也就是速水半導體工一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羽月巳繼,開始進行亞克昂斯TOB的總結報告。羽月董事長,請。”
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都持續着這些類似的問題。
*
閃光燈太刺眼,幾乎我沒辦法睜開眼睛。
沒有任何讓人討厭的感覺。
“這是誤解。同時也是擅自決定的想像。不然我再一次慎重地進行宣告吧。對我們來說,關於亞克昂斯的經營體制或是事業戰略,並不希望有什麼巨大的變化。現在的亞克昂斯,就已經是非常優秀的企業了。我們唯一的希望,只有和經營‘ORION服飾’的速水半導體工業一起建立強力的連鎖店網絡進行策略聯盟而已。這是已經說過好幾次的既定路線。這件事以外的事情,就是被任命爲經營者的人應該自行判斷的事了。”
“是的。敬請期待。”
我踏着悠然自得的緩慢腳步登上了舞臺。
“不用謙虛。記者會時,除了佩服還是佩服。事實上,你出現在我的記者會上時,我就已經確信我會輸了唷。即使如此,也還是想要掙扎一下……最後我不祥的預感還是成真了。雖然很遺憾。”
“一張一億日圓。請把這個設爲最低限度。我沒辦法接受任何金額的讓步。”
像這種程度的寒暄,沙織內心已經不會有所動搖,她變得可以即興演出了。雖然可能還有不足之處,也不像莉音那麼幽默,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是以前的沙織完全無法比擬的重大轉變。沙織的模樣有電視臺實況轉播,莉音一定正在看着。
櫃檯小姐點頭如搗蒜。明明不需要這麼大驚小怪的……
然後他臉上露出爽朗的微笑。
我儘可能壓抑着感情,以報告事務似的口吻繼續說了下去:
“好、好的。現在立刻馬上!”
立花董事長誇張地聳了聳肩,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我坦率地回答:
“您說得沒錯。但是……去史坦柏格家族進行資金籌措時,她因爲壓力過大而倒下了……我的堂姊從來不透露她有多辛苦,其實她已經操勞過度,我卻完全都沒有發現……對我來說,她是姊姊也是老師,她的存在就像家人一樣重要。但是我卻一點也不瞭解這樣的她。由於注意到這件事,終於讓我覺醒了。覺醒……用這樣的字彙好像太誇張了一點。”
一小段時間之後,問題的方向改變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我無法提出正確的回覆。”
“我們想要請來擔任新任董事長的人物,其實已經有目標了。只不過,具體的條件等等都還沒有進行討論。因此,還請各位再等待個幾天。我們一定會選擇讓各位股東、顧客與一般消費者、媒體們,還有爲數衆多的觀衆們,都能夠贊同的人選。”
“原來如此,從這些話,大概可以看得出來你們的關聯性。也就是說,那個孩子是你們的發言人。嗯,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的吧。我大概瞭解了哦。如果是這樣,她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女孩子呢!”
那一天的晚上,我們在革命社的網站上,悄悄地做了一頁的銷售頁面。在那裏,真的把恆太的海報以一張一億日圓的價格進行銷售。複製了COSPLAY銷售店的程式,放上恆太王子的介紹文章,讓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能夠購買。不知道有誰會買呢?
質疑問答剛開始,記者們提出的問題都是和未來、抱負等等跟大局勢有關的問題。如果是這樣的問題,只要反覆使用昨天深夜和恆太模擬練習到深夜的模範回答就已經足夠了。
沒有事先通知預約,我便來到了位在涉谷的亞克昂斯總部拜訪。
“因爲我已經有所覺悟,要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我想見立花董事長。現在他人在公司裏嗎?如果他不在公司的話,我晚一點再過來拜訪……”
他這麼說道,微笑着請我坐在沙發上。
“啊,你和那個職員,羽月莉音對吧?她實在是個優秀的女孩啊。她怎麼了嗎?”
對於我唐突地前來拜訪,櫃檯小姐睜大了眼睛。
“至少,能告訴我們有多少的可能性嗎?”
“原來如此。所以,經營方針不會有太大的變更,只是關於經營團隊目前還在檢討中,對吧?”
“我知道了。你剛剛說的話,一言爲定哦!那就真的以一張一億日圓的價格銷售吧。到時候後悔可來不及哦!”
“你還記得和我一起來過的堂姊嗎?”
我立刻低頭道歉。
“所以,是值得期待的人物囉?”
目前的時間點,我是真的無法回答。因爲在還沒決定之前,以消去法來說,我也是其中一個選擇。
“您是否已經有適合的人選了呢?”
閃光燈此起彼落的盛況和以前一樣。
“正是如此。”
順帶一提,這個銷售網頁的管理,是由身爲演藝事業部部長沙織來進行。因此沙織是兼任宴會部和演藝事業部的部長。演藝事業部的所屬藝人只有恆太一個人。
“但是真沒想到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竟然會出手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會!不歡迎資本家來拜訪的經營者,可就太不識風趣了唷!”
因爲自從TOB結束以來,我就一直很想和立花董事長好好談談。因爲再怎麼說,都是我們主動挑釁。雖然沒想過要請他原諒我,但至少想把我的心情傳達給他知道。
“那要多少你纔會贊成?難道是十圓嗎?”
“新的經營團隊,是否能夠保證會持續到目前爲止的經營方針呢?”
“你好。我是革命社的羽月……你應該認識我吧?”
我說到這裏,立花董事長已經數度深深點頭表示贊同。
我大大地點頭贊同。
“但是,我們不認爲還有其他適合的人選……”
說不定莉音考慮要我擔任董事長也有可能。
*
“因爲這次一連串的TOB,亞克昂斯的總市值上升到三兆一○○○億日圓了。這樣一來,變成了世界第二的大型服飾集團。這是難得一見的大型併購,亞克昂斯併購案也因此登上了全球新聞。是否可請教羽月董事長,關於經營像這樣大的集團重責有何想法?”
“突然前來拜訪真的很抱歉。應該沒打擾到你吧?”
“董、董事長在公司。”
“……我只能告訴你們,不是十之八九。”
“今後,打算將亞克昂斯的經營團隊怎麼處理呢?已經開始流傳着羽月董事長將會就任亞克昂斯董事長寶座的臆測……”
我一邊回答,思緒一邊遠遠地飄到莉音那裏去了。
小姐急急忙忙地撥打內線電話。
“大家好。我是革命社的羽月。今天很感謝大家前來。”
由於獨佔了全國話題的TOB戰爭終於結束,記者的數量是到目前爲止最多的一次。招待會場的牆壁周圍幾乎毫無空隙地被電視臺的攝影機排滿,幾乎無法全部擠進會場的記者和攝影師爆滿了這個擁擠的場所。無論是召開什麼樣的招待會,這也幾乎是MA的人數了吧。
隔過桌子面對面,我說:
“而且,我總覺得後來你好像整個人脫胎換骨了一樣。剛開始的時候,以身爲一個經營者來說,你顯然還沒成熟,光從那種緊張的模樣就知道了。但是經過了一個晚上,你卻完全變了個人。即使受到挑釁也不爲所動,可以堂堂正正地、誠實地主張自己的看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
記者繼續問問題。
立花董事長身體探了出來。
我指着自己這麼說。
“我就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向立花董事長說個明白。一直到不久之前,其實我都像是堂姊的傀儡一般。不過,我絕對不是向你說堂姊的壞話,而之前是我沒有去深入瞭解堂姊的苦衷,所以不敢面對事情,總是隨時準備要逃。”
“希望你能夠單刀直入地老實告訴我們,羽月董事長,你是否有就任亞克昂斯董事長的可能性呢?”
“其實,我們直接找上史坦柏格家族對談。我也很驚訝,談話很順利地就達成了共識……”
“那麼,可以請你幫我轉達一聲嗎?”
“臆測,無論怎麼說也不過是臆測而已。亞克昂斯的經營團隊我們也還正在檢討中,現在還在進行內部調整。這幾天之內就會進行正式地公開說明,還請暫時等待一下。”
被沙織指名的記者站了起來。
我坐上位置,拿起了麥克風,輕鬆地打招呼。
亞克昂斯的董事長還沒決定由誰擔任。
站在臺上角落的沙織,手拿起麥克風,響起了清澈的聲音。
東京證券交易所的招待會場。
“我本來就認爲你們不是普通的人物。但沒想到,竟然超越了我所想像的數百倍。我徹底地輸了。”
“不,絕對不是誇張的表現。事實上,你看起來就像是覺醒了一般。可以說,在和我戰爭的過程中,對你來說是人生最大的轉機了對吧?”
“先前羽月董事長曾說過,即使併購了亞克昂斯,經營體制不會有什麼大變動。但是剛剛的發言,卻讓人有出爾反爾、否定自己曾說過的話的感覺。”
“不,正面決勝的話,確實是我輸了。我只是因爲籌措到了鉅額的資金,才能夠獲得勝利。我和夥伴們同心協力,經歷各種困難,最後才終於能夠對抗立花董事長。這次真的讓我們上了寶貴的一堂課。”
大概永遠都不會有工作進來吧。
“唉呀、唉呀,輸給你了。我認輸了唷!”
接着,記者們連珠炮似地不斷提出問題。
“應該……就是那麼回事吧。”
我閉上了嘴,強勁地點頭。
“我想應該是大家都已經知道的事情了,昨天,我們的TOB成立了。這樣一來,亞克昂斯的最大股東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擁有35%,第二是革命社的10%,第三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7%,我們合起來握有52%的股權,取得了勝利。”
這是立花董事長說的第一句話。
但是我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這個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也不可能簡單地答應擔任董事長,隨意更換公司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比誰都瞭解自己並沒有具備着能夠接受亞克昂斯這樣一個大企業的董事長的能力。速水和亞克昂斯,程度差太多了。
“爲什麼?”
“我的身心是非常緊張的。我將會和亞克昂斯的職員們以及最大股東,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協調,積極地以進軍全球爲目標。另外,將會延續創業者立花董事長的意志,以強勁企業之姿,確立正大光明的服飾連鎖店。我在此和各位約定。”
“雖然是自曝其短,但是我個人認爲,我自己完全沒有擔任亞克昂斯董事長所需的能力和經驗。現在的我沒有那種力量。正因爲如此,新經營團隊的選擇必須經過反覆而慎重的檢討纔行。”
“接下來,第四的股東是現在的亞克昂斯董事長,立花勇二的6%,然後是大日本物產4%,HARUNA銀行3.8%,山王銀行3﹒3%。我在這裏承諾,將會和這些股東們維持良好關係,繼續以堅定的步伐經營亞克昂斯。”
“那位羽月莉音還好嗎?”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回應我靜靜地等着立花董事長說下去。
我悠然自得地環顧會場。大家都沉默下來,等着我說話。
沙織驚訝地歪了歪頭。
“知道史坦柏格出手後,我也是有想過要找TOYODA汽車或者日本政府出馬……算了,不要說這些藉口。無論怎麼樣,我都沒有餘裕去做這些事情。全部都是因爲我沒有眼光而造成今日的失敗。我本來是打算要認真地評價你們的,即使如此……沒想到,還是小看了你們呀!”
“基本上這件事,會交給被任命的經營者來進行判斷。”
“是的。其實,是瘧疾復發了。”
“瘧疾……?爲什麼會得那種病呢……”
“她是一位冒險家。真正的。從前去非洲的深處探險時發病,從那之後就得了瘧疾。”
介紹莉音的時候,是稍微有點誇大的心情。雖然不是那麼爲世間所認同的經歷,但是在我們之中,身爲冒險家的莉音,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偉大的存在。
“這麼說來,調查你們的時候,的確是有她的爸爸是冒險家這件事……但是,那個孩子還是小孩吧?”
莉音的爸爸——羽月一馬,在對登山和探險有興趣的人之間,有一些知名度。
但是,也不過就是違反流行的冒險家。
雖然也寫過幾本○○冒險記的書,不過銷路也不是特別好。因此,立花董事長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確實是小孩子,但是她的爸爸——羽月一馬有非常沒有常識的一面……帶着小女兒在世一界中冒險。該怎麼說呢……是個真正的自由人。”
我這麼說完,立花董事長露出愣住的驚訝表情。
“我也有兩個小孩……真的有這樣的父親嗎?嗯,確實是沒有常識哪。”
“是的,那也就算了。因此身爲親戚的我們家,半強迫地把莉音接過來,至少讓她接受日本的義務教育,非常普通地保護她長大。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搞不好會變成沒有國籍的人也說不定。”
“好像是Anarchism(無政府主義者)那樣啊。這樣的父親應該要誇獎他好呢?還是責備他好呢?”
“不知道。但是,無論是莉音或是我們家族,都很喜歡羽月一馬。”
聽到我說的話,立花董事長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他是很貧窮的冒險家;正直,但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麼。因爲如此,堂姊她從剛懂事的時候開始,就在世界中跟着父親一起四處冒險。她一定是這世界上直接見到最多世界角落的女孩子。超級有錢人的世界;因爲貧困與暴力而受苦、沒有法治可言的世界;熱帶叢林;極寒世界的盡頭。整個地球大概都走透透了吧。”
“原來有這樣的孩子啊……唉呀、唉呀,世界看起來狹窄,但其實很寬廣,人上有人啊。看起來我也還不夠成熟。”
“立花董事長還不夠成熟的話,我們只不過是小孩子罷了。”
“哈哈哈,大人的謙虛也是很重要的。年輕人的話,可以更肆無忌憚一點沒關係唷!”
立花董事長稍微瞥了一眼時鐘,開口問道:
大概……不對,是一定,蘿莎絕對也注意到這層關係了。實在是不能小看蘿莎啊!
然後,再冷靜地分析關聯性。
“哦,要介紹新的工作給我嗎?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電視和新聞,都充滿着“亞克昂斯董事長,決定由立花續任!”這樣的新聞頭條。
——不愧是史坦柏格財團,和我們的次元是不同的……
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公司23%
我立刻低頭拜託。
立花董事長開玩笑地說。
我可是抱着無論怎麼樣,在立花董事長接受之前,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決心到這裏來的。
★革命社持有的股票
無論怎麼樣,如果不願意接受的話,我會非常困擾。
“今天,史坦柏格德瑞斯勒,宣佈要對世界最大的服飾連鎖集團MCC進行TOB。那麼,接下來就請看,這是由史坦柏格·德瑞斯勒的董事長髮表的宣言。”
我誠心誠意地、懇求般地說道。
但是,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是持有亞克昂斯的35%股票的最大股東,而亞克昂斯又是擁有速水半導體工業23%股票的大股東。也就是說,如此一來,史坦柏格德瑞斯勒間接地對於持有‘ORION服飾’最終事業經營權的速水半導體也有很大的影響力,也可以說是掐着我們的脖子。
“既然這樣,你難得來一趟,怎麼樣,現在一起去喫個飯吧。這棟大樓的地下室,有間包廂式的小料理店。我還想再跟你說些話,今天就讓我請客吧!”
“拜託你,沒有其他的候選人了。適合的人選,除了立花董事長之外沒有別人。請你、請你不要拒絕我。當然我們絕對沒有把立花董事長當成次等公司的董事長。反而,想要拜託您指導身爲後進晚輩的我們。”
白人記者開口發問:
我試着冷靜地分析目前各家公司之間的資本關係:
立花董事長蹙着眉頭,視線落向半空中。
“無論怎麼說,也不過是擁有亞克昂斯股權的35%,頂多只是擁有否決權罷了。這經營權已經委託給共同陣線的夥伴,也就是持有亞克昂斯股權17%的革命社集團。但是,MCC的TOB方針是由我們公司單獨取得超過50%的股份,是將以我們的手完成全新的服飾革命的意思,請各位有這樣的認知。”
今後集團更加擴大的話,一定會演變成更加複雜奇怪的狀況吧。到時候唯一能夠信賴的,只有握有多少股票這樣的殘酷數字而已了。
這樣的續任獲得各界的高度關心,並且得到很高的評價。
莉音東張西望地一邊環顧社辦一邊往前走。
“拜託……”
兩人視線交錯,不由得笑了出聲。
竟有完全不同的新聞震驚了全世界。是預想之外的新頭條。
“巳繼?不在嗎?”
“哦。是什麼事?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聽,不過你先說說看吧。”
“革命社顧問?哈哈哈,我這可不是大大地出人頭地了嘛!”
“MCC是營業額四百億美元、總市值超過五百二十億美元、全世界最大的服飾連鎖店。我們打算併購MCC,以我們的手爲世界上的服飾商機開創新的時代。這次的TOB絕對會成功。因爲,這是傾盡我們公司和關係企業所有的力量來進行。”
無論怎麼樣,現在和史坦柏格財團還保持良好的關係,也還沒有能夠戰鬥的實力。目前應該要默默儲備實力纔對。
“關於這次的TOB,MCC激烈反抗,表明了對抗的態勢。這樣敵對的併購能夠成功的勝算有多少呢?”
亞克昂斯服飾連鎖店7%
明明是剛過中午的時間,但社辦裏一片黑暗。電燈全部都關掉,玄關也沒放鞋子。
那是讓亞克昂斯望塵莫及的大企業。不愧穩坐世界第一的寶座,絕非浪得虛名。
“之前,我應該也說過吧?我最喜歡像你這樣的傢伙了。”
短暫的沉默。大約有一分鐘,我繼續低着頭,立花董事長持續保持沉默。
“啊,是,請務必讓我跟你一起喫飯。但是在那之前,我有非常重要的話想先跟您說,所以今天才會過來。”
莉音放下了運動包包,打開了玄關哇啦哇啦地大叫。
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55%(革命社的子公司)
我們在社辦,定在電視機前面了。
立花董事長一臉困擾似地搖了搖頭。
新聞版面被立花續任的頭條佔滿的隔天——
怎麼可能會有其他能夠經營亞克昂斯的候選人。
終於他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在我肩膀。
我吐了一口大氣,下定決心說道:
★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持有的股票
*
★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公司持有的股票
以一美元兌換一百日圓來換算,營業額是四兆日圓,總市值則是五兆二千億日圓。
“對了對了,你喫過午飯了嗎?”
立花董事長呵呵大笑。
*
雖然蘿莎獲得了‘ORION服飾’在北美·歐盟的事業權,但是還沒有決定是和哪間企業策略聯盟,現在可以確定一定是要以MCC爲基礎來開拓事業版圖。MCC是世界第一,在北美和歐盟地區都擁有壓倒性的銷售能力。
莉音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突然打開了玄關的燈,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踏入了社辦房間內。
“敗給你了……總之,先把頭抬起來吧。”
會面的隔天。
“那我還是離開這裏好了,不過我要跟着你一起走,跟你到天涯海角。”
“……敗給你了。你打算妨礙失敗者全身而退嗎?”
亞克昂斯服飾連鎖店10%
“在TOB之前,曾向MCC提議了我們的世界戰略,並且提出和平的併購。但是卻遭到了拒絕,因此纔會演變成這次的TOB。不論是資金、人才、網絡,還有其他所有的各方面,我們都有自信能夠獲得TOB的勝利。”
他這麼說着,對着我微笑。
“如果我拒絕呢?”
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寂寞。
突然畫面切回到攝影棚,然後開始議論紛紛。
立花董事長沉默着。
“……你說什麼!?”
★亞克昂斯服飾連鎖店持有的股票
今後,資金面如果只依賴史坦柏格的話,很有可能會落入他們的支配下。因爲在公司的經營上,股東是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愈是依賴特定股東,就愈是必須遵從那位股東的指示。爲了增加經營的自由度,必須削弱特定股東的影響力。因此,在不引起蘿莎注意的程度內,儘量開闢資金的來源比較好。
“沒錯。我愛上了立花董事長。”
如果能慢慢地爭取時間,能夠仰賴支援的候補也很多。卡爾弗特財團、荷士頓財團、賽貝爾財團,還有日本的多國籍企業可能也不錯。TOYODA汽車和本間汽車,還有NTT、艾格傑斯電子工業、IZUHO金融集團、五菱商事、野上證券……ORION服飾只要上了軌道,要像這樣進行下一步,應該也會比較容易吧。
亞克昂斯併購也落幕了,蘿莎總算也開始認真了起來吧。但是,在某個領域展開新事業,突然就併購業界中世界第一的企業這種事,果然做的事和我們的程度完全不一樣。
“喂——我回來了唷?”
我抬起頭。
亞克昂斯服飾連鎖店35%
“貴公司纔剛和日本的革命社集團聯合陣線,成功地拿下亞克昂斯TOB的勝利。這一連串大型服飾連鎖店的併購,是否是貴公司的全球化戰略呢?”
“在你答應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裏。”
立花董事長傷腦筋似地搖着頭,開口說道:
“……”
“那,我回家了唷?”
立花董事長,睜大了眼睛驚愕不已。
“我是爲了要挖角立花董事長擔任亞克昂斯的董事長而來的。想借助你的力量,讓亞克昂斯成爲世界第一的企業,同時也帶着‘ORION服飾’邁向成功,您是否願意呢?”
順帶一提,亞克昂斯之所以持有速水半導體工業的23%,是爲了小精靈反噬防禦而進行收購。爲從敵對併購中守護自己的對策之一,亞克昂斯買進速水半導體工業的股票,想要進行逆向併購。
我們用在玄關和走廊預先設置的網路攝影機偷偷監視她的模樣。
我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深深地鞠躬拜託。
首先‘ORION服飾’的經營,是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在執行。速水握有權利經營‘ORION服飾’,然後和亞克昂斯聯手共同經營。
“其實……我是爲了挖角立花董事長而來。”
我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要到達頂點,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拜託!請答應,拜託了!”
“喂,沙織?恆太?小柚?”
電視畫面從攝影棚切換到史坦柏格德瑞斯勒董事長的記者會。那是一名板着一張嚴肅的臉孔,正值壯年,健壯的白人男性。
“……”
現在這個時候,蘿莎雖然還是能夠信任的夥伴,卻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因爲什麼契機,就將我們的根基奪走。至少史坦柏格德瑞斯勒是亞克昂斯的最大股東,如果變成爭執的局面,亞克昂斯一定會從我們的手中被奪去的。
*
“這樣子我很困擾呢!你簡直像跟蹤狂一樣嘛!”
“我回來了!”
“立花董事長絕對不是失敗者。另外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我想請立花董事長擔任革命社的顧問。請把你的經驗,傳授給還不成熟的我們。”
白手起家的立花董事長,繼續將全力投注在亞克昂斯的經營上這件事,給予市場安心感,讓TOB的影響而大幅高漲的亞克昂斯股價,更加地往上攀升了。就連關係企業的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股價也跟着水漲船高,我們所保有的資產持續擴大中。
我試着再拜託他。
“咦……?大家都不在嗎……?”
雖然說了解到這些事情,但是現在的我們根本無力反抗。
“而且,我們也不會對其他董事進行解僱或降職。只有我和羽月莉音,另外從史坦柏格·德瑞斯勒來的一個人就任亞克昂斯的新任董事,如此而已。這新加入的三個人都不是常務董事。因此,實際上,一切都沒有改變。”
“沒有,還沒喫。”
只不過是四間公司而已,資本關係狀況就這麼複雜。
“拜託。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做。只要是你希望的,薪水酬勞要幾倍都沒關係,配股比例一也會比現在更高。或者,讓你當革命社的董事長也沒關係……不,這樣的話可能會給立花董事長帶來困擾,所以還是算了。但是,我是有這樣的誠意的。我打從心底希望你來當我們的高層主管,我願意睹上我自己的一切,拜託你。”
我們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她到達大廳。
總算到了的莉音,按下了大廳電燈的開關。
就在瞬間——
大廳迴響着彷彿施放爆竹的拉炮聲響。我們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拉炮,躲在桌子底下等莉音把燈打開。
同一時間,掛在天花板上的綵球裂開,紙片從莉音的頭上飛舞而下。垂下來的布幕寫着“莉音,歡迎回來”的文字。
莉音站得直挺挺的,眼睛變成了小圓點。
我們圍繞着莉音,口裏大喊着:
“恭喜你歸隊,我一直期待着你出院。”
“辛苦了,莉音,我超擔心你的哦!”
“呵呵呵,其實再休息一下應該也沒關係吧。”
“真的是歡迎回來,莉音社長!”
牆壁上掛着沙織昨天晚上做的“莉音歸隊&亞克昂斯勝利紀念派對”的布幕。
桌上放着小巧的蛋糕。雖然是剛剛好差不多五個人喫的簡單食物,但卻是我們懷抱着滿滿的心意所準備的最高級食物。
一直站着的莉音,突然淚眼盈眶。
莉音用袖子拭去淚水。雖然如此,滿溢的淚水還是不停地在臉頰上滑落。
我們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莉音哭成這樣。看到無敵的堂姊變成這副模樣,連我的胸膛也跟着沸騰起來。
我再次重複那句話:
“歡迎回來,莉音。”
“……大家努力戰鬥的樣子,我一直透過電視看着唷!”
一邊啜泣,莉音一邊怯生生地說道。
恆太很快地,就一個人拿起了叉子。
“是的!今天早上,爸爸和媽媽努力幫我們做的!也帶了好多來我家剛出爐的銅鑼燒!請大家盡情地喫吧!”
或許是爲了緩和氣氛,恆太假裝很困擾地開口說:
莉音分到的蛋糕上面,有一片小小的巧克力。莉音看到上面寫着“莉音,恭喜出院!”的語句,又再次哭得唏哩嘩啦。
“終於,我讓衆人期待的海報,即將開始發售囉!一張一億日圓。這些所得,就充作革命一社的資金吧!果然,革命社最後能依靠的人還是隻有我一個……”
“喂喂喂,你到底要哭到什麼時候呀?啊,對了。我其實有很棒的事要向你報告。雖然你可能會因爲太感動,反而止不住淚水,不過我還是報告一聲吧。”
“巳繼和小柚也是,謝謝。大家大家,真的很感謝你們……”
“嗯……我嚇了一大跳!而且……很開心。”
一邊這麼說着,莉音把臉埋進沙織的胸前。可能還是不好意思讓我們看見她的眼淚吧。
柚學姊家是附近有名的銅鑼燒老店。雖然不是洋桌子店,但是材料全都是最高級的東西,柚學姊的父母很開心地接受做蛋糕的請求。
莉音泣不成聲地一直哭泣。
她靜靜地把莉音拉過來,莉音便把臉埋在沙織的胸前。
沙織一邊緊緊抱着莉音,一邊用嚴厲的視線看着恆太。
“糟了,我不能喝果汁的隱疾又……”
“欸,莉音,我們是家人對吧。從今以後,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嗯……沙織、小柚,謝謝你們。開動囉!”
“我也很努力唷!所以,絕對……不可以再一個人忍着痛苦了。”
“我正希望你能這樣做一些經營的努力呢!嗯,我的Gigas之眼閃耀着光輝,它對我說值得紀念的第一張會屬於莉音。”
“網路銷售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好嗎?算了,我不跟你計較,我就稍微努力一下,把你的銷售網頁網址到處貼一貼好了。覺悟吧你!”
“不行,絕對不行。莉音,這傢伙說的話,絕對不能聽哦!”
“好了,再五秒就要拍了哦!”
沙織緊緊地抱住莉音,彷彿要守護莉音避開恆太。
“順帶一提,海報銷售網頁店長的人選,是爲了累積經驗,而由那邊的COSPLAY少女擔任。”
“原來是這件事啊……這哪是什麼很厲害的報告啊。總之事業部是開始活動了。不過,你做的事不過就是做了一頁銷售網頁。”
我想起了之前將沙織從東丈會救出來的時候,她把臉埋在莉音胸前的樣子。這次明明是相反的場面,但是卻好像有看到一樣的畫面的錯覺。
“你在幹嘛啊,巳繼?”
“我不是店長,請叫我事業部部長。啊,連一張都沒賣出去。”
“……嗯,我,會更加努力的。爲了能幫上莉音的忙,就算只能幫那麼一點點,我也會在工作上努力學習的。”
“大家……我……嗚……”
沙織催促着莉音,莉音很困擾似地把臉抬了起來。
莉音一邊把臉埋在沙織胸前,一邊點頭。
“我在架相機。難得的機會,這個勝利慶祝會就拍張照片留念吧!”
我慢慢壓下了自拍按鈕,然後衝回大家身邊。
“大家……謝謝……明明我只會給大家添麻煩……真的、真的……很謝謝大家……”
那是一張大家露出笑臉,圍繞在流淚的莉音身邊的照片。這個和以往不同的光景,讓我們內心感到溫暖。
沙織溫柔地對莉音說:
這個三腳架是革命社正式成立的時候,撿垃圾業務時撿到留下來的。現在回想起來,那段回憶很讓人懷念。
沙織溫柔地一直撫摸着莉音的頭。
莉音一邊把臉埋向沙織,一邊喃喃自語說道:
大家圍繞着莉音,面對照相機微笑着。
然後,莉音便哭得更厲害了。
“剛進貨的海鮮哈密瓜汁也準備了很多唷。喝吧,恆太。”
“沙織也變成了事業部長了……沙織和恆太,謝謝你們……”
沙織這麼說了之後,莉音抬高了音量,眼淚潰堤似地大哭。
“果然是因爲店長的素質不好……即使想買的海報平民們過來了,看到眼神兇惡的店長,大家也一定會害怕到逃之夭夭。”
喀嚓——
把照相機收回來之後,大家一起窺視着相機上的照片。
因爲是第一次聽到,我忍不住問他。
我們一直看着她的樣子。
“……嗯……我幫你買一張吧。”
“莉音不喫的話,我飢餓的Gigas之眼搞不好會瞬間全部喫光光哦!”
我完成了相機三腳架的設置。
“好了,莉音,來喫蛋糕吧。其實這個蛋糕,是拜託柚學姊家的店幫忙做的特製蛋糕哦!”
“什麼啊,什麼報告?”
不再哭泣的莉音,臉上露出害羞的表情,抬起頭來環顧我們。
我們把那張照片貼在大廳牆壁上。包含着我們今後的決心。社費一兆六千七百億日圓。貸款二千億日圓。
“原來如此。作成海報掛在社辦裏當裝飾吧。當然,價格是免費。”
幾分鐘後——
“大家都很努力哦!說好在莉音回來之前,要由我們自己把這件事解決掉。”
恆太開口問我,我便一邊忙碌地準備一邊回HL:
沙織切開了蛋糕,柚學姊把叉子和盤子分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