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併購互助保險公司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3.8萬 字
互助保險公司,社長辦公室。
是個光踏進去就能體會到壓迫感的地方。
會客桌、辦公桌、椅子等所有室內裝潢全部採用意大利制的傢俱,表面甚至綻放出經過研磨的漆黑光澤,書櫃上彷佛炫耀似地擺滿了各式各樣專業書籍,而腳下鋪設的大概是波斯絨毯吧。簡直就像是個貴族居住的地方。
由於收購交涉已進入佳境,我與莉音兩人才會一起前來。先前都是由莉音獨自出面負責,但既然這次連我也被帶來,或許可以大膽推測交渉幾乎已成定局了吧。
身穿一襲乾淨筆挺西裝的社長,與我們相對而座。
「不瞞兩位,敝公司目前面臨了重大的經營危機,處在應當考慮未來該如何是好的關鍵時刻。」
社長語氣凝重地說道。
莉音點了點頭。
「這我們曉得,我已看過所有數據,非常感謝您提供了一份比我所想象還來得更加坦白的數據。」
「當然啦,那是並未對外公開的資料。這份數據一旦外漏,會導致投保人選擇解約,進而對經營造成重大影響。」
「是啊,謝謝你如此信賴我們。」
「只要觀察貴社收購金融機構的趨勢,相信任誰都能看出貴行乃是認真檢討這樁收購案的交易對象,因此我希望讓貴行得知目前的實際狀況。」
「那我方也就據實以告了。坦白說,我們有意收購。因此想以收購爲前提進行條件交涉。在這樣的大前提下,我想提岀幾個問題,可以嗎?」
「當然,請說吧。」
「貴公司是卡爾弗特財團的金融機構之一對吧,無論想向關係企業申請多少融資應該都不成問題纔對,但爲何貴公司仍決定與我方進行收購交涉呢?」
表現出沉思片刻的模樣之後,社長才開口回答:
「雖然……也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敝公司是能申請到一定程度的融資沒錯。同時也有辦法商請關係企業挹注能助敝公司渡過經營危機的資金。」
「沒錯吧。我猜至少也能拗到一○○○億美元左右的資金纔對吧。」
一美元換算成一○○元日幣的話,就是相當於一○兆日圓的鉅款。
「是的,不過那樣做對卡爾弗特財團來說真的有好處嗎?以及對我們互助保險公司的經營圑隊與員工而言,是真的有好處嗎?我反倒想請教兩位,兩位認爲此舉對關係企業及我們而言,真的能帶來好處嗎?」
社長隨即做出回應:
看樣子似乎是基莉亞前來迎接我們了。
「這很難講啊……」
「兩位會待在倫敦嗎?」
「嗯,有勞囉。」
「首先請社長以此條件交涉看看吧。但若開出更高的價碼,那我們就不收購囉。」
「儘管不如我們這般慘烈,但RBB還是多少有受到損失。但損失之所以全數集中在敝公司身上,是因爲RBB先讓我們接收次級房貸相關產品靜觀其變所致。我們若賺錢,RBB也能獲利。因此講難聽一點,我們只是犧牲品罷了。」
聽完莉音的話,基莉亞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冷笑。
「……知、知道了,那我便試着跟公爵提提看吧。雖不知公爵會做岀什麼樣的回應,但我會在這幾天內致電聯絡兩位。」
社長抱頭苦思。
「應該沒問題吧。」
「我曉得。嗯,我很清楚。但是啊──」
莉音再加把勁說道:
卡爾弗特財團跟羅莎君臨的史坦伯格財團本來就截然不同。而卡爾弗特財團的規模比起史坦伯格財團還要大上一、兩個層級,想也知道利害關係人士之間必然會爆發激烈衝突。
「一點也沒錯。」
「個人並不認爲這種作法能爲卡爾弗特財團帶來金錢上的利益。或許財團最後還是會衝着不想造成自家聲譽受損的考慮,而選擇協助互助保險公司擺脫經營危機……但假使能夠賣掉的話,我想財團也樂於檢討可行性纔對。雖說互助保險公司規模龐大,又具備強大的品牌威信,可是卡爾弗特財團旗下還有許多家金融機構,完全沒有拘泥於互助保險公司的必要嘛。」
「妳喔,總是這麼慷慨大方呢!」
「那好,二美元我們就不買了。」
我們早就知道清楚集團企業之間的經營團隊互有糾葛。缺少獨裁領袖統治的巨大集團,都沒啥太大的差別。反而該說沒有發生勾心鬥角纔是不自然的狀況。
「那邊進展很順利。革命社與Western Union準備在中東杜拜共同出資設立新公司。所以我們打算派一艘船前往杜拜,在船上提煉濃縮鈾。目前已取得Western Union的基礎技術與機器、材料,接下來只要再準備遠心分離機所需要的精密機器即可。」
「妳太急性子囉。就跟妳說現在我們只不過是開口表示有意收購罷了,尚未拍板定案啦。況且卡爾弗特財團是否同意也都還是未知數啊!」
社長無言地點了點頭。
「開玩笑的啦,妳也不用那麼急着辯解嘛。」
聽見莉音的提案,社長不禁感到困惑。
「也是啦,倘若擁有高達一八三兆元的運用資產,光要選擇運用管道就得花費一番心力啊!在那種狀況下,縱使有部分資金被用來投資次級房貸關連商品,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我也並非無法理解RBB的指導,以及貴公司的判斷。然而RBB本身並未受到那麼嚴重的打擊不是嗎?」
「……真是夠了,羅莎生氣起來,可是相當可怕的喔。妳可以試試即便碰面,也彷佛根本不存在似地徹底遭到忽視的那股滋味,那可是讓人膽寒到極點呢!」
語畢,基莉亞頓時皺起眉頭。
「在這之前,核武方面的狀況如何?」
社長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一穿越機場大門,隨即發現一張熟面孔。
「一、一美元!?呃,嗯〜〜」
互助保險公司對外公開的資金總額雖爲一八三兆元,不過卻因次級房貸關連商品而蒙受損失,導致實際擁有的資產變成一七三兆元。而保險公司的運用資金就跟銀行存款一樣,也必須支付給投保人才行。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不曉得公爵願不願意接受啊……」
「是的。」
「妳要請客嗎?」
莉音打完招呼後,我也跟着出聲問候。
我完全沒聽說過RBB在次級房貸風暴中蒙受嚴重打擊的相關新聞報導。
莉音頗感意外地探頭窺視基莉亞。
「什麼話?說來聽聽吧。」
每一道都可口得難以形容。
社長看似心不甘情不願,但沒想到他竟如此乾脆地就答應了。大概是覺得如果繼續維持現狀的話,縱使立刻被炒魷魚也不足爲奇吧。
「話又說回來,我想找妳商量關於飛彈的事情。」
社長講到這裏,整個人深深地躺靠在沙發椅背上。
「一美元如柯?」
「這是當然,我方也不是企圖規避所有責任才提岀這番說明。希望兩位千萬別誤會,我對能夠在卡爾弗特財團旗下企業任職一事感到與有榮焉,同時也對卡爾弗特一家懷有相當大的好感……但好感跟生意是兩回事。實際上互助保險公司的資金運用,長期以來都持續受到RBB的指導。我只能說就是存在着這樣的老規矩。」
「敝公司的運用部門,一直都處在大不列顛皇家商業銀行0;RBB1;的強烈影響底下。簡言之,敝公司高達一八三兆元的鉅額運用資產,都會在RBB的分析師分析及指導底下受到檢討。此外,目前隸屬於敝公司的大多數資金運用負責人,都是從RBB那邊跳槽過來的人士,挪用大筆資金投入次級房貸相關金融商品,也都是他們所下的判斷。」
所以我們等於是收購了一間擁有一七三兆元資金,卻揹負着一八三兆元貸款的企業。換言之,我們在完成收購的那一瞬間,就平白多出了一○兆元的債務。只要賣掉互助保險公司,卡爾弗特財團方面立刻就能得到一○兆元份的利益,革命社方面卻得吞下一○兆元的虧損。
或許是判斷不必再繼續追究下去了吧,莉音隨即改變話題。
因此一美元這個收購金額,絕不是那麼異想天開的提案。
講到一半,基莉亞的臉色突然大變。
「嘻嘻,等我下次見到羅莎時,再把妳這段話轉述給她聽好了。」
「這樣啊!雖是超棒的內線情報,但互助保險公司是間非上市企業……嗯
「雙方終究都是人類啊。對方集團並沒有那麼團結一致,而卡爾弗特財團纔不會自找麻煩地一一出面干涉那種小不啦嘰的瑣事。畢竟跟某個汗流浹背地辛勤工作的大小姐比起來,公爵完全就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哪。」
「不不不,別這樣欺負我啦!我可是發誓效忠羅莎的鐡騎耶!畢竟撇開買賣關係不談,我們倆可是打從學生時代就結識的好朋友啊!」
「這次M&A就算成功,我想對市場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頂多就是RBB關連企業因爲不必再支持互助保險公司,所以股價會多少往上攀升而已吧。由於RBB也是非上市公司,因此僅限其周邊關連企業可能獲利罷了。」
「我只給一年,之後再行討論。」
莉音也交抱雙臂,感到很傷腦筋地開口說道:
「互助保險公司的資金總額雖高達一八三兆元,不過卻被次級房貸捅出一個一○兆元的要命缺口。換句話說,我們等於是承接了這筆一○兆元的驚人債務,就跟我們拿一○兆元買下貴公司的道理沒兩樣。因此這一美元的價碼,實際上並不便宜就是了。」
「本來就這樣吧。」
「因爲你們是客人嘛。像這類接待費用,也都確實包含在你們所給付的買賣金額當中囉。放心,我不會做岀那種喫虧的舉動。」
料理雖然奪走了我的注意力,但莉音與基莉亞卻撇下料理不管,兩人聊得相當起勁。
面面相覷的我與莉音不禁失笑。
烤螯蝦、薄切鴨胸肉、黃油烤甜鯛、香煎刺龍蝦、熏製鴿胸肉──眼前擺滿了再怎麼喫也喫不完的豐盛料理。
「你口中的資金總額,說穿了根本就是類似貸款的玩意兒嘛。實際上你們揹負着一八三兆元的負債,手頭上卻只有一七三兆元的資產。再這樣下去會無力償還債務,這可是很要命的大事喔!」
「還滿糟的。只是一方面有簽訂保密契約,同時也得顧及與對方的信義,因此我無法透露詳細數字給妳聽就是了。」
「若是核武專用的遠心分離機,Western Union應該也製造得出來纔對吧?」
見到基莉亞驚慌失措的模樣,莉音忍不住笑了出來。
「……」
「說的也對,那就照兩位的意思辦理吧……」
發岀沉吟聲的社長顯得有點懷疑。
「倘若從拿一○兆元收購這塊百年老字號保險公司招牌的角度來看,可說是相當大膽的一次交易啊!我們認爲這場交易致使我們喫虧的可能性很大,只不過如果能買的話,我們還是希望能出手買下就是了啦。」
「嗨!」
「哦……可是經營團隊已經同意了吧?」
社長清了清嗓子,接着做出回應:
「至於經營團隊這邊呢,若沒獲得協助的話,就勢必會被炒魷魚。」
「……好吧。可是我們就算決定收購,也不認爲會優待現行經營團隊喔!是否會做出嚴厲處份尚不得而知,但大概不可能維持原狀吧。」
「因爲我直到剛纔都還忙着處理工作啊!好啦,我們走吧,我已預約了一間一個晚上就能花掉百萬元的五星級餐廳囉!」
「唷!」
「午安,今天仍舊是穿西裝出門呢!」
「但沒想到世界最大的保險公司,居然會被你們收編爲旗下子公司呢!可見時代也產生相當明顯的轉變了呢!」
看來基莉亞很快便已開始動歪腦筋了。
「目前我們正忙着拜訪歐洲的金融機構,因此會停留在歐盟圈內。事情如有進展,我們自會回到倫敦。」
──會對金融業界造成何種影響呢?我還是吩咐我家分析師分析一下影響程度,再檢討投資對象好了。」
莉音一副無所謂地說道。
「嗯,看起來他們集團內部的人際關係似乎相當棘手。就互助保險公司的立場而言,好像比較希望能夠脫離RBB的掌控。」
「員工們也一樣,裁員標準八成會變得更加嚴苛吧。」
「互助保險公司!?妳……該怎麼說呢,就各方面而言都讓我大喫一驚啊!互助保險公司的業績真那麼糟糕嗎?」
「我不希望兩位將這段話解讀爲我試圖撇清實任,身爲社長的我深感責任重大。但我仍不得不說,公司遭受打擊也是沒辦法的事。無論換誰操作的結果都一樣。」
「怎麼這樣!」
「希望兩位在未來幾年內,能給予現行經營團隊維持目前待遇的承諾。」
結束這場與互助保險公司的交涉之後,我們啓程飛往塞浦路斯。
「想也知道我們無法答應一年後的事情嘛,很希望社長也能體諒一下我們的立場囉。」
社長面露苦澀神情。
「頂多只提供一年吧──我又不是說完成交易後就立刻撤換,要是能夠圓滑地處理相關事務的話,我也有意請現行經營團隊直接留任啊!」
「……我懂您的意思,但我方也有話要說。」
「當然。我這就讓你們嚐嚐法國料理的最頂級餐點。」
「敝公司資金總額高達一八三兆元喔,是世界最大的保險公司耶!」
「那麼關於售價方面,請問社長打算出多少呢?」
「連二美元也不行嗎?」
「畢竟岀售的不是我……我只不過是負責轉告兩位的提案給卡爾弗特公爵聽罷了。至於公爵答不答應,那就不得而知了……」
「唔」
「兩年就好。」
「可是,會在次級房貸風暴當中受到嚴重打擊,是出於經營團隊的判斷沒錯吧。那麼被炒魷魚豈不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結果嗎?」
「我曉得卡爾弗特財團的關連性。可是RBB所做的,終究僅止於建議而已吧?現行經營團隊仍舊必須承擔最終判斷的責任不是嗎?」
莉音則隨之切入正題。
「話是沒錯啦……但連遠心分離機也從Western Union那邊調度的話,危險性實在太高。這些技術及機器,在建造要推銷給中東地區的核反應堆樣本設施時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因此如果只轉移這兩項要素,相信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但唯獨遺心分離機非得慎重行事不可。」
「話雖如此,具備高度鈾濃縮技術的企業可說是少之又少啊!」
「我心裏已經有底了,就是南非的亞爾提斯科技公司。」
基莉亞壓低聲音說道:
「……妳打算找亞爾提斯科技公司合作嗎?真的沒問題嗎?巴基斯坦及北韓都曾欺騙亞爾提斯科技公司,拐走了遠心分離機耶。因此在監視方面變得更加嚴格了說。」
「所以我纔要跟Western Union共同在中東設立新公司啊丨名叫Western Union‧Middle East股份有限公司,透過那間公司採購。交易對象若是Western Union的話,亞爾提斯科技公司必定不疑有他。至於結賬及器材搬運,則由國際商業銀行一手包辦。等貨物一送達杜拜,就立刻調包內容物,再把另一件貨物送至Western Union‧Middle East簽收。」
莉音語調平淡地說明狀況,基莉亞卻忍不住驚呼一聲:
「結賬也就算了,連搬運也是由銀行負責嗎?」
「沒錯,夠周到了吧?國際商業銀行是一間不管金錢或物資,都很樂意來者不拒地進行交易的跨國銀行喔!假如有需要的話,無論天涯海角,我們也都能設法將武器彈藥給運送過去。」
「這算哪門子銀行啊……」
「也歡迎基莉亞利用我們國際商業銀行。除了毒品以外,任何東西都能買賣兼運送唷!」
「嗯,感覺利用價值還滿高的說。在進行危險交易時,我再列入考慮吧。」
「那就拜託囉!」
「照這樣聽起來,國際商業銀行會接洽到希望洗錢的危險門路可能也不少吧。非洲及南美獨裁者應該都會爲此感到十分開心纔對。妳何不試着毛遂自薦一番呢?我可以介紹幾個大角頭給妳認識一下喔!」
洗錢是指爲了掩蓋犯罪所得利益,避免拿到一般市場上使用時造成身分曝光,而將贓款全數轉換成合法資金的行爲。
「日後再說吧。一鼓作氣地掏空壞人們的所有資產似乎也不賴。我就找機會跟對方提說銀行可供他們洗錢,設計他們把錢存進銀行,再讓他們落得一貧如洗的田地好了。」
「搞什麼鬼,原來妳是想從他們手上騙取資金啊?那我可不能介紹給妳認識唷!就讓我開開心心地隔山觀虎鬥吧!」
「壞蛋就該嚴加懲罰一番纔行,畢竟我們是正義的一方啊!」
「妳幾乎就是個跟恐怖分子沒兩樣的狠角色,還敢說咧……」
「倒是現在重點是飛彈啦,飛彈!我可是會要妳認真湊齊我要的數量喔?」
「你們準備將飛彈發射基地設置在什麼地方?」
號稱世界最大規模金融機構的互助保險公司居然如此輕易就到手一事,令我難掩內心驚愕之情。
「真的假的……」
「公爵向來不經手這類業務……因此在正式簽約之前都由我擔任代理人。等到要籤買賣契約時,應該是會前往卡爾弗特邸進行纔對。」
「你不覺得當面洽談比較省時一點嗎?」
「公爵生性豁達大方,『要是能趁此機會賣掉,那就賣掉也好』……他老人家如此說道。」
「我們會在陸地上準備一處,但基本上是設置於船上。」
我們繞回事先安排好、與公爵面對面的位置上就座,接着莉音馬上就這場交易表達感謝。
「卡爾弗特家會在數天內準備好契約書。等準備妥當之後,我們再派人送至兩位留宿的旅館,屆時再請兩位仔細確認一番。若有什麼需要交渉的地方,只要通知我一聲,我就會再轉告給公爵知情。」
這句話令我頗感傻眼地開口反問:
「我決定由革命社自行研發。希望妳能介紹幾間擁有高度飛彈研發技術的企業給我參考。」
基莉亞繼續指出:
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妳那樣安排的話,究竟是打算如何癱瘓敵人的攻擊啊?那堆廢鐡真的不堪一擊唷。」
說。」
「妳對飛彈有什麼期望嗎?」
而禮車則穿越了其中一座光是單邊寬度便長達數公里的宅邸大門。
莉音話一說完,社長立刻面露微笑做出回應:
「說廢鐡也太沒禮貌了。我想準備個十艘註冊在Orient e名下的大型船隻。」
公爵緩緩點了點頭。
我們隨即挨近公爵身旁,分別與他握手致意。
「正因爲是核彈才需要啊!假使原本只打算射入海中發揮威嚇效果,結果卻出差錯射中其他目標的話,那可就喫不完兜着走了啊!我最起碼需要CEP三○○公尺的戰術飛彈。」
──我懂了,他與我們並不是立於同樣的高度上!
「……好吧。原本想請基莉亞協助開發,但我決定放棄這個念頭。」
莉音一邊發岀微弱沉吟聲,一邊開口說道:
我一直感到有點不解,爲何公爵會如此輕易地放棄像互助保險公司這般歷史悠久,又號稱世界最大規模的保險公司。俗話說瑕不掩瑜。縱使揹負着債務,也仍舊是一間在金融業界舉足輕重的公司。
但如今我卻明確地有所體會。對公爵而言,旗下一、兩間企業根本就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倘若日後旗下又需要一間保險公司的話,就算要直接收購整間前景看漲的企業也不成問題。
聽在一般人耳中,或許會覺得扯到歷史實在過於誇大其詞,然而公爵似乎對莉音的說詞完全不疑有他。
「那麼,買賣契約該如河擬定纔好呢?」
雖是一場順利過頭的收購,但總之M&A似乎就快要圓滿成立了。
「妳還滿懂事的嘛。這一點都不是莉音妳的作風耶,妳是怎麼啦?」
接到來自互助保險公司的聯絡後,我與莉音搭機回到倫敦。
「欣然答應?真那麼幹脆嗎?」
「價格不拘,只要拿出基莉亞妳能搞到手的最新型飛彈給我就好。」
只見保養極其完善的莊園擴展開來,大宅邸開始零星地散佈於地表。而這些宅邸均是採用例如洛可可式、維多利亞式、新古典式或喬治亞式等不同風格精心打造而成,甚至連團團圍繞住莊園的大門都相當奢華,每棟宅邸均顯得魄力十足。
卡爾弗特家將於指定時間當天派一輛豪華禮車前來接送我們。我們搭乘分秒不差地來到飯店門口等待的禮車,啓程前往卡爾弗特家。
「……我想癱瘓針對飛彈發射基地而來的攻擊。」
或許是地勢稍微高了點吧,由此亦可望見遠在地平線彼端的倫敦街景。
「可是也沒辦法嘛……總而言之,飛彈這玩意兒只要發射基地遭到鎖定的話,根本就不堪一擊。缺乏守護髮射基地能力的核彈,就連是否能成爲抑制力都有待商榷啊!」
禮車靜靜地橫停在宅邸門口。
「……」
「目前還無從斷定是否划算。雖說純粹看財務面的話,肯定是喫了大虧,但這是一次符合我方戰略需求的交易。至於這個判斷是對是錯,相信日後歷史必然自有評論纔對。」
「該不會是那些形同廢鐡的老舊船隻吧?」
莉音很乾脆地放棄了,或許是接受了基莉亞的那番說詞吧。
若要大規模運用飛彈的話,就必須擁有守護髮射基地的力量。而假如缺乏這股力量的話,那唯一的方法就只能隱藏飛彈以免被人發現。只不過隨着能夠監視範圍涵蓋全地球任何角落的軍事衛星登場,隱藏飛彈便成了難度極高的事情。
基莉亞說的一點也沒錯。飛彈雖是優秀的軍事武器,但無論如何都需要搭配發射基地,而一旦敵人鎖定發射基地加以破壞,就會導致我方瞬間呈現無防備狀態。
被帶進社長室的我們,見到社長張開雙臂表示歡迎。
「我們也會準備MD迎擊。」
「決定了!公爵欣然答應了一美元的讓渡條件!」
接着載送我椚前來此地的司機先行下車,畢恭畢敬地打開我們所坐的後方座位車門。我便跟在莉音身後一起下車。
「收購那間公司,對你們究竟有何好處可言呢?」
我們便在管家的帶領下,跟着他進入宅邸。
「感謝您讓雙方能夠圓滿地完成這場交易,速度之快實在令人大喫一驚呢。」
公爵由衷感到不可思議地凝視着我們,眼神流露出滿滿的關愛之情。
而坐在長桌對面的公爵,則是面帶和藹的微笑神情。
「妳打算開發飛彈,甚至於是宇宙技術嗎?」
「就商品而言是頗有希望啦,但像這樣的玩意兒,頂多只有USA大爺肯當買家。或者該說若不事先跟五角大廈疏通一番,再積極配合USA的軍事計劃的話,這項開發計劃本身會宣告破滅啊!」
核武也就算了,但真的連特殊飛彈技術都有辦法開發出來嗎……?
「我倒覺得那並非單靠個性隨和就能做出的判斷啊!他只是單純衡量過金錢損得之後,覺得即便賣掉也無妨吧?」
一條勾勒出平緩曲線的車道,朝向座落於腹地中央的宅邸延伸而去,左右兩側分別有紅磚砌成的步道、如詩如畫的噴水池,以及採固定距離排列成行的常青樹。與其說是莊園,倒不如說是大規模的國家公園比較恰當。
只見一名蓄着白鬍、身穿黑色西裝的管家挺直腰桿佇立於玄關門口。
宅邸後方顯得閃閃發亮,我困惑地定睛觀察後,才發現那原來是水面。看樣子宅邸後方似乎有一座湖。
這片寬敞腹地能夠獲得如此鉅細靡遺的保養,光是這點就令人讚歎不已,真好奇到底有多少位園丁負責保養這座莊園。
「可想而知啊!畢竟附帶了一○○○億美元的負債嘛。以後就不必再出資填補這個缺口啦。」
「羽月莉音小姐、羽月巳繼先生,恭候兩位大駕已久,公爵大人正在等待兩位到來。我這就帶領兩位過去,兩位這邊請。」
「那邊的經營團隊和員工全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你們若願意出手拯救他們的話,對我來說自然是一次沒有異議可言的交易。」
看着他的反應,讓我突然聯想到一個結論。
「妳在開我玩笑吧?我是個軍火販子耶!我到底要跟誰開戰纔行啊?」
「拜託,莉音妳真的誤會大了。我跟羅莎說到底都不是莉音的同伴。我也就算了,但史坦伯格絕不可能批准那種計劃啊!他們財團反而會竭盡全力設法摧毀此事纔對。再者,縱使史坦伯格是強大的軍產複合體,其他不容忽視的勢力也仍舊能對五角大廈發揮影響力。例如賽貝爾及荷士頓等資產家,還有以色列、沙特阿拉伯、英國等國家的說客……種種意圖相互交織的USA中樞力學,並沒有那麼好對付啊!」
基莉亞頓時面露僵硬神情。
「是的,公爵二話不說便直接答應了。」
我們一告知同意契約內容,對方隨即指定了簽約日的時間與地點。儘管對方完全沒考慮到我們的行程便單方面指定相關細節,不過卡爾弗特財團平常大概就是這種作風吧。再者M&A是由我們主動提出,因此無論如何都非去不可。
在被帶往這間聊天室的途中,管家已事先告訴我們「公爵雙腳不適,並不會起身迎接,還請兩位見諒」,所以我們也沒有感到特別驚訝。
「但若採用飛毛腿飛彈的話,很有可能會被MD擊墜吧。日美的神盾系統都已經針對飛毛腿飛彈系統進行過優化設定了啊!像是北韓的蘆洞飛彈及大浦洞飛彈,我想被擊墜的機率應該會高達六○〜八○%吧。」
「若要搭載核彈的話,只需舊型飛毛腿飛彈不就得了嗎?便宜的好貨喔!妳應不需要精密導引機能吧?」
「太扯了啦!MD是集世界最先進技術精華而成的系統,遠比開發核武還要困難百倍耶!妳究竟打算搬多少枚迎擊飛彈上那些廢鐡船去啊……還有,不同於只要發射就好的飛彈,MD還需要受過精良訓練的人員,纔有辦法妥善加以運用。又不是像打電動玩具一樣,只要單靠一己之力就能擊墜飛彈。」
接着再行駛了將近一小時車程之後,路旁景色逐漸產生變化。
公爵家提出的互助保險公司股份買賣契約書當中,沒有任何需要再交涉的條文。或者該說,他們只是直接沿用了相當常見,而且大概不管哪家投資銀行都會加以運用的契約書格式,真要說比較引人注目的地方,八成就是售價爲一美元的地方吧。
駛離倫敦市區沒多久,充滿英國鄉間風情的小麥田景緻持續了一段路程。
「歡迎光臨。近來我的腳不太舒服,還請原餘我無法起身迎接兩位。」
擺着一張彷佛由房間前頭延伸至末端的長桌、淡橘色的豪華吊燈、以及附有暖爐的這間房間,大概算是卡爾弗特家的聊天室吧。
「知道了,我沒異議,但請加快處理速度好嗎?」
卡爾弗特公爵坐在椅子上迎接我們到來。
「是這樣沒錯,但公爵的確也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
公爵身旁擺着一支握把以黃銅打造而成,似乎是在起身行走時會派上用場的柺杖。
「那就是最新型的飛毛腿飛彈囉!射程七○○公里、CEP五○公尺……性能超讃的
管家立刻主動趨前,謙恭有禮地向我們打招呼:
「妳只要記住我這句話──假使你們真的打算使用核武的話,唯有在沒通知任何人的狀態下,所發射的第一發核彈才具有意義。當你們拿核武來威脅其他國家的那一瞬間,遊戲就宣告結束了。所以包含此事在內,我纔會說用舊式飛毛腿飛彈就好了。」
「事實上就是如此啊!公爵爲人隨和。當我說互助保險公司的經營團隊都支持M&A之後,公爵二話不說便同意出售了。」
「……不是MD,就是能在宇宙空間靜止待機的飛彈。如同衛星一般呈待機狀態俯瞰地表……或者設法讓衛星搭載數枚核彈也行。」
「瞭解,這邊會毫不拖泥帶水地執行相關業務。」
「只要徵得羅莎的同意,應該就能壓住五角大廈纔對吧。」
「要錢的話我付得起。再者這也可以成爲一項值得推銷的商品吧?」
基莉亞瞬間笑了出來。
MD是Missile Defense的縮寫,也就是飛彈防衛系統。
空氣也很清新,可說是一片恬靜宜人的高級住宅區。
社長用力點了點頭,莉音隨即講解給我聽:
「附帶一提,現在是我們軍火販子最有油水可撈的狀態……麻煩妳冷靜下來想想看嘛,宇宙核子飛彈──假使這股全新的抑制力真的問世的話,我的生意可就難做了。廉價的抑制力可是生意上的對敵啊!老實說,這個世界上最好缺乏所謂的抑制力,這樣我才能卯起來作生意啊!吶,戰友,妳可以理解吧?」
「立場還真是有點難以捉摸呢!好像賣不賣都沒關係一樣。」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我本以爲這或許能成爲基莉亞的新生意……」
「但在卡爾弗特財團當中,這間公司也算是相當不凡的名門企業對吧?」
「……可以請你協助開發嗎?」
CEP是指彈道飛彈及導彈轟炸的命中準確度。例如CEP四○公尺的話,就代表有半數彈頭會落在鎖定目標半徑四○公尺內的範圍內,另一半則落在範圍外的數值。
例如P.R.C.共有二十枚核彈,不過卻將核彈發射臺本身改裝成移動式平臺。這就是爲了防止核彈連同發射基地一併被炸燬的手段。
莉音沉思片刻後纔開口回應:
「但是憑卡爾弗特財團的實力,隨時都可以助他們擺脫困境不是嗎?」
「這是當然,因此我才決定讓他們自行選擇。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儘可能地委由他們的自由意志去下判斷。」
莉音臉上浮現出頗感困惑的表情。
「該怎麼說纔好呢……一般交易大多取決於是否有利可圖……但公爵的判斷標準着實令人費解呢!」
「妳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明明是要買賣一間規模如此龐大的企業,您卻以對方的想法作爲判斷標準,只能說您果然與衆不同。」
「原來如此……這樣不好嗎?」
公爵目光柔和地注視着莉音。
「沒這回事,反倒該說這是衆人就算有心也做不到的舉動啊!」
「我們很幸運地擁有排名世界第一的龐大財產,金銀及其他稀少貴金屬的持有量也是世界最大。今後無論金融市場如何震盪波動或宣告破滅,我們都能保證後代子孫亦能獲得幸福美滿的人生。對我們而言,就算賺取再多美元及歐元也不會帶來任何改變。因此我希望起碼能設法讓與我們有關的人們得到幸福。」
「您真坦率。」
「我們理當永遠表現出坦率的一面,因爲我們完全沒有透過欺瞞來自我安慰的必要。」
公爵接着又如同再三強調地開口確認:
「我再問一次,我並不認爲你們有得到任何好處。好吧,互助保險公司是世界最大、同時擁有百年曆史的公司,但這塊招牌真的值得你們拿一○○○億美元的虧損來換嗎?」
「正如公爵所言,就金錢面來說,我想這確實是一場卡爾弗特財團獲利較大的交易。但您若一再提醒我們的虧損,可能會讓大好機會從手中溜走喔?」
「契約尚未成立,因此你們若做出放棄交易的判斷,那麼就算現在取消交易也無妨。我們喝杯茶,共度一段悠閒的午後時光吧。昨天才剛收到一批新鮮茶葉呢,就讓我款待兩位一番吧。」
「您的溫柔果真是名不虛傳啊!事態都發展到這種地步,您竟然還力勸我們恢復冷靜……」
我總算稍微理解到互助保險公司社長說「公爵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這句話的含義了。
「你們想想看,手頭上若有一○○○億美元的話,應該就能買下能夠創造出更大利潤的企業纔對。而我只是純粹對你們爲何選擇收購互助保險公司一事頗感興趣罷了。」
「在某個時期之前,革命社一槪只選擇利益最大化的方案。不過從今以後,縱使將利益置之度外,也希望能夠追求格局,走上巨大化的道路。」
公爵彷佛打從心底感到無法理解似地說道。
隨後換莉音接過資料,同樣簽上自己的名字。
公爵頓時睜大雙眼凝視莉音。
公爵與莉音兩人就這麼不發一語地對視片刻。
莉音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再三品嚐達觀的滋味,是長大成人的必經過程啊。」
「並沒有,人類跟動物沒兩樣。認爲只有人類獲得上天選召的想法,是極其桀驚不馴的心態。」
「大概造訪過三十次左右吧,當中又屬京都最令我流連忘返,於是便以桂離宮爲基礎複製出這座庭園。」
「我們曉得這樣做真的很蠢。但革命社並非爲了建立財團而追求成長,而是爲了改變世界才努力至今。這項方針未來也不會有所改變。」
「我完全不覺得滿意。我對造成他們落入那種困境的社會感到極其憤慨。」
「……我突然覺得您我之間或許有些相似的地方喔!」
「您爲何能如此斷定呢?」
「我沒辦法就這樣撒手不管!」
「企圖統治人類,就等於是將人類關進牢籠……我懂了,像妳這種試圖把人類塞進牢籠的指導者,恐怕是出於一片善意吧。但人類絕不可能接受這種善意。他們必定視妳爲可憎的惡者,竭盡所能搗毀牢籠,最後妳八成會被拖上處刑臺吧。沒人會感謝妳,妳只會落得飽受憎恨的悲慘下場。」
「我想引導人類邁向一個全新的世紀。」
「嗯……你們爲何如此不顧一切地追求格局呢?」
「老爺!」
「我呢,認爲放棄時就是自己該死的時候囉!」
「話雖如此,我仍相信世上必然存在着能夠控制長達數百年之久的力量平衡,現在還不到放棄這個方法的時候。」
「嗯,我們跟羅莎是好朋友。」
這是一座日式庭園,連同細節均無微不至地與自然合而爲一的造形美,坦白說,着實呈現出令人歎爲觀止的高雅氣息。
即便聽見莉音這番換作普通人八成會大喫一驚的發言,公爵仍舊沒有表現岀特別在意的樣子,始終以和藹目光凝視着莉音。
通通都是跟生意毫無關連的話題。但光是看着公爵高高興興開講的樣子,我們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平靜許多。
「所以您對社會已經失去興趣了嗎?」
「我知道,而我就是想要加以控制。」
我們一邊閒話家常,一邊緩步穿越日本庭園,接着只見湖泊在眼前擴展開來,受到陽光照射的水面顯得閃閃發亮。這是我們搭乘禮車前來的途中,大老遠便望見的那座大湖。看起來並非人工挖掘而成,而是直接將這座天然湖泊納入造景當中。
有好幾艘小船停靠在岸邊,另外還有類似小木屋的場所,以及野營桌與木椅並排於湖畔。就公爵方纔所言,他老人家偶爾會坐在那張木椅上享受閱讀的樂趣。
公爵開了一個新的話題。卡爾弗特家與史坦伯格家有血緣關係。
「言歸正傳吧。或許妳覺得很煩,但在正式簽約之前,我要再做最後一次確認。我爲了這場交易調查過你們的組織狀況,我並不認爲收購互助保險公司能帶給你們任何利益。只要別採取比現在更加魯莽的擴張策略,你們日後必能作爲一間擁有強大影響力的企業集團生存下去。爲了走擴張路線而拋棄穩定利益及資產,是一種愚不可及的行徑,我爲此感到相當惋惜喔。」
公爵將早已備妥擺在桌面上的書面資料拉到自己面前,流暢地揮筆簽名。
「我不曉得妳以前過着什麼樣的生活,然而看樣子妳似乎是真心打算對抗這個世界。那麼我希望妳記住這句話──當妳持續奮戰到最後,遲早都必定會對社會及全人類失去興趣,屆時只管坦然接受自己的感受就好。」
「那妳只要直接對那羣朋友伸出援手就好。妳總不會結交了好幾百萬名朋友吧?」
「創造出那種社會環境的就是他們本身。」
公爵微瞇雙眼,表現出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如何,一直坐着也很無聊,乾脆到庭園那邊走走吧,由我來帶路。」
「好啦,契約已經簽定,互助保險公司歸你們所有囉!」
「……控制?妳該不會誤以爲人類是什麼高等生物吧?」
語畢,公爵手握柺杖,試圖從椅子上起身,身形卻突然踉蹌了 一下。
「爲何願意告訴我呢?」
「來吧,跟我走。」
「該怎麼說呢……您已經開悟了呢!」
「你們跟羅莎好像相當要好對吧?」
「既然能夠如此斷定,那妳又爲何企圖介入呢?放任世人隨意而行就好了。」
「以前的我怎麼也想不通,也曾經有過苦惱不已的時期。更曾經爲了摸索該怎麼做才能創造岀一個充滿希望的世界,而不辭辛勞地投入工作。但如今我敢斷言──爲民衆着想只會帶來不幸。而自從有了這種想法之後,我總算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人生。」
「……死了這條心吧。這對人類、對你們而言,都是件不幸的事。」
「因爲您是一位表裏一致的人,所以我覺得自己也該開誡布公纔對。」
「頂多一百人左右啦。是啊,我可以對他們伸岀援手。但我總覺得直接拿錢給他們,根本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那樣也好啊,反正我又不想當英雄。」
「當然可以解決,而且那樣做就對了。我又不是要妳提供金援。妳可以協助他們找到想做的工作,亦可支持他們岀國留學。倘若他們所居住的國家環境很惡劣,那妳也可以幫助他們遠走高飛。這對你們來說並非難事,難道這樣妳還嫌不夠滿意嗎?」
公爵拄着柺杖,略顯不便地拖着一隻腳前進。
公爵興高采烈地持續開講。
越過一座小小山丘之後,公爵伸手指向在眼前擴展開來的景色。
之後我們一邊沿着石板路緩步前行,一邊聽公爵講解日本庭園造景的各種相關知識。
例如他反覆下工夫鑽研,想要打造出這座庭園,於是從日本聘請好幾位圍藝師遠渡重洋而來。現在則由他僱用的英國籍園藝師團隊,負責修剪包括這座庭園在內的整片廣大腹地。以伊麗莎白女王爲首的英國王室,以及歐洲王公貴族成員,都曾經來過這裏好幾次。當雙腳狀況較好時,會覺得行經這座庭園前往湖畔,悠哉遊哉地渡過一天美好時光,乃是再幸福不過的一件事──
「太驚人了……」
「冒險嗎……妳真的已經做好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心理準備了嗎……只不過我也並非珍惜妳的生命纔好言相勸,只是想說,人類不值得妳如此犧牲罷了。」
「我只對我本身、與我私交甚篤的人,以及跟我有關的人──對這些雙眼所及範圍之內的人物感興趣,只要他們過得幸福,我便心滿意足了。因此我不僅期盼今日有緣邂逅的你們能過得更加幸福一些,同時也希望能在你們遭遇困難時襄助一臂之力。然而……我不認爲自己有意把這種心態套用至全人類身上,實際上我也不想這樣做。」
「我啊,曾經展開環遊世界的冒險之旅,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看過許多不幸的人。不對,應該說不幸的人簡直多不勝數。我跟他們共同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也陪他們一起喫飯,然後成爲朋友。所以呢,或許我只是想拯救我那羣朋友罷了。」
公爵樂不可支地笑了出來。
管家扶着公爵的肩膀。
我們連袂前往美麗的庭園。庭園就在位於宅邸正後方的湖泊那邊。
「我沒事,今天身體狀況還不錯。」
公爵如此說道,接着轉眼望向我們。
「但並非人人都如此堅強。」
一臉擔憂的管家,則是保持五十公尺左右的距離緊跟在後。
莉音點了點頭。
公爵的口氣始終坦蕩率直。讓人不禁認爲他是個極其泰然自若,又落落大方的人類領袖。閒談內容當然也有延伸到我們身上。不過卻完全沒提起任何關於生意或政治經濟的話題。例如在倫敦時是投宿哪間飯店啦,喜歡巴黎、柏林及羅馬境內的哪些地方啦,以及雖然跟互助保險公司是結識多年的老交情,不過對我們的印象是如何如何等等。
「……我頗能理解就是了。」
「當然啦,在歐盟、USA、日本等主要國家的金融及財政政策方面,卡爾弗特家也有着必須善盡社會責任義務的地方。除了誠摯應對以外,我們也會不惜付出最大限度的努力。但過度參與只會衍生岀不幸。目前已經呈現岀無論我等提供再多的善意支持,結果也只會換來更多埋怨憎恨的局面了。」
「真教人意外,我原以爲妳是個更加積極進取的人呢。」
「他們面對着太多身不由己的狀況。假使能幸運降生在卡爾弗特家也就算了。可是啊,倘若是在發展P.R.C.家的貧困家庭出生的話,那他們根本無能爲力。人類纔剛呱呱墜地,便有了如此懸殊的差異,這分明就是一種大錯特錯的狀況。」
把契約書拉回來仔細端詳一番的公爵點了點頭。
以往我跟日本庭園完全無緣,亦未曾造訪過類似場所的記憶,頂多只有在照片上看過而已吧。豈料像這樣漫步於這座無懈可擊的庭園當中,竟也讓我這種粗人深受眼前美景所感動。
「妳是認真的嗎?」
「因爲我們想要儘快獲得撼動世界的力量。」
「那妳犧牲自己做這種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莉音面帶笑容做出回應:
契約至此正式宣告成立。
「嗯,謝謝您。」
莉音與我都率直地發出讚歎聲。
「難以言喻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最後公爵輕嘆一聲,靜靜拿起鋼筆。
「這就是我家最引以爲豪的庭園。」
隨後他清清嗓子繼續說道:
「您去過日本嗎?」
「妳撼動世界的意圖爲何呢?」
我們則放慢腳步,配合公爵的步調緩緩跟上。
「人類並不需要那種未來。戰爭、競爭、以及歧視等等所有一切,都是人類本身所渴望的事。這就是人類的存在意義,以及其精神本質喔。」
「哈晗哈,妳纔是真正大徹大悟的人啊!」
「我的本職是冒險家,過去早已遊遍天涯海角,因此尋求人類的理想,便是我的全新冒險旅程。」
「……好吧,那就來簽約吧。」
公爵彷佛有些傷腦筋似地搖了搖頭,隨後清清嗓子繼續說道:
莉音自我解嘲似地輕笑一聲。
「對人類社會感興趣的人才有問題啊。」
「當然。」
我們本來試圖趕往長桌另一側攙扶公爵,卻見佇立在長方形聊天室角落的管家幾乎在同一時間飛奔過來。
「然而他們可以拿起武器。他們有自由抵抗的權利。」
「我並非開悟,只是單純闡述事實罷了。只要放任民衆爲所欲爲就好了。只需尊重他們的決定,給他們自由思考的空間,任由他們隨心所欲即可。那樣對他們而言纔是最幸福的事。此外,這也是對任何人都好的結論吧。」
莉音搬出詼諧的口氣說道:
「能夠如此輕易釋懷的您真教人羨慕。假如坐擁像您一樣多的財產,具備像您一樣超然的思想觀,必定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吧……請別誤會,這並非諷剌,我是真心感到羨慕不已。」
「那也算是他們的選擇吧。就任由他們自行決定吧,這樣對誰都好。」
「您對人類社會絲毫不感興趣呢。」
莉音如此斷言,只見公爵瞬間笑逐顏開。
點了點頭的公爵做出回應:
走到湖泊前面停下腳步的公爵轉身面向我們。正因雙腳不適,所以公爵的動作格外緩慢。但我總覺得這似乎跟公爵的寬宏大量有着密切關聯。
「你們跟羅莎十分相似。那孩子從小就抱持着強烈的使命感,或者應該說她必然是個揹負使命降生在這世上的天之驕子。」
「卡爾弗特家與史坦伯格家是親戚沒錯吧?那您果然時常跟羅莎見面囉?」
公爵像是憶起往事一般,轉移視線掃向湖面。
「……當她還是個小女嬰的時候,我不曉得用這雙胳臂抱過她多少次啊!我非常疼愛那孩子。然而……我已整整五年未曾見過她囉,我好像不小心惹她討厭了啊。」
「經您這麼一提,在MCC的TOB過程中,卡爾弗特財團曾與史坦伯格財圑展開競爭對 吧?當時羅莎可是氣炸了啊!」
「MCC是RBB及卡爾弗特史坦利國際金融公司長年合作的忠實客戶之一,雙方交情長 達一百三十年之久。對方既然迫切地向我們尋求支持,我自然不得不出手相助,這纔是所謂的信義之道。」
「但史坦伯格財團不是自家人嗎?倘若把自家人跟客戶擺在天平上,您會情願選擇力挺客戶嗎?」
公爵停頓片刻,隨後面露苦惱神情說道: ,
「這很難講,因爲雙方都是重要程度不亞於自己的對象。當然啦,我在絕大多數場合應該是會選擇挺自家人吧。然而那次TOB,我卻認爲史坦伯格財團根本師出無名。對於羅莎……那孩子步上強硬擴張路線一事,我比任何人都還要來得憂心忡忡。」
「羅莎也是按照她自己的方式在思考着人類的未來,因此我可以理解她的做法。」
「我們根本就沒有費心思考人類未來的必要!」
如此斷言的公爵緩緩接着說道:
「──羅莎試圖創造出全新的世界秩序。換言之,那是由史坦伯格家……不對,恐怕是連同我們卡爾弗特家族、荷士頓家族及賽貝爾家族均包含在內,由現行權力中樞負責統治全世界的構想。」
「這我知道,羅莎曾對我提過此事,我認爲那是個令人直打寒顫的驚奇構想呢。」
「但我卻沒響應那孩子的號召,因此才導致她打從心裏恨透了我。」
「羅莎曾找過您啊?」
被頗感意外的莉音這麼一問,公爵登時面露苦澀神情。
「嗯,她找過我好幾次,甚至還爆發過激烈爭論。」
講到這裏的公爵頓了一頓,然後邊靜靜搖頭邊繼續說道:
「所謂由我們統治世界的想法,分明就是得意忘形到極點。人類的問題是人類的問題,我們完全不該插嘴多管閒事。」
感覺公爵的和緩語氣似乎變得強硬了些。
儘管如此,恆太卻似乎已藉由記者們的詢問掌握到詳細內情一樣,表現岀一副宛如自己親臨談判桌,經過一番激烈交涉才順利完成收購似地開始發表感言。
「謝謝。」
莉音與我則有點認命地透過飯店電視收看現場畫面。由於我們早就料到事情會變成那樣,因此必須檢視恆太有沒有表現出什麼不當言行。我們得仔細確認恆太的失控狀況,而且若有必要的話,就非得在事後趕緊加以修正不可。
就在互助保險公司方面發表這項收購案的消息之後,恆太隨即出席了亞太經濟合作組織0;APEC1;舉辦的國際會議。由於這場大型國際會議吸引了許多記者前來採訪,因此當新聞消息一傳出,恆太立刻被衆多記者團團包圍起來。記者們爲了這場重要採訪,都竭盡所能地試圖搶到較好的位置。
說到世界最著名的經營者,答案會是春日恆太。
「可是,我覺得卡爾弗特家及史坦伯格家的人,或許真的是接近神明般的存在啊!」
而由於國際商業銀行是非上市企業,身爲母公司的革命社也是非上市企業,因此一般人想要徹查業績狀況可說是難如登天。因爲非上市企業就是公司股份只掌握在我們這幾個相關人士手上,所以完全沒有向外人揭曉公司內情的必要性,公司乃是屬於股東的私人資產。
恆太無疑享盡了爆紅的名聲。
語畢,公爵臉上浮現一抹落寞微笑。
「……日後假使有什麼困難的話,儘管開口無妨,我或多或少都還能幫上一點忙纔對。」
「無論世界變成何種模樣,公爵均一概不感興趣不是嗎?既然如此,史坦伯格財團想幹嘛都是她家的事吧,畢竟她並沒有對卡爾弗特財圑發動攻擊啊?」
此外,國際商業銀行如今已經遠比在資本關係處於上位的革命社來得更加赫赫有名。革命社也曾揚名海內外,然而卻是完全比不上現在的國際商業銀行。再搭配上恆太的言行舉止,簡直已經搞不清楚何者纔是上級指導單位。
「你們……贊同羅莎的行事作風嗎?」
公爵邊走邊開口說道:
「您的說法彷佛您不是人類呢!」
假如連半官半民的公司也列入考慮的話,則日本的日本郵政公社資金總額爲三二四兆元。但由於郵政公社也是奉行國策的公司,因此無法拿來跟一般民間金融機構相比。
問起誰是天才,所有人都會聯想到的名字是春日恆太。
「會嗎?」
我與莉音從歐盟地區返抵國門,恆太則由APEC那邊打道回府,衆人爲了討論後續事宜而約在革命社辦公室開會。
在這麼多大衆媒體記者面前的公開宣言,還算哪門子機密啊!
「妳罵得對極了,然而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剛剛你不是說過這是機密事項嗎?
公爵展露出由衷替我們感到擔心的神情。
「羅莎認爲現在的安定與秩序並非好事。」
其言行舉止前後矛盾的程度,讓在電視機前面的我頓時看傻了眼。
恆太從容不迫地繼續對議論紛紛的記者說道:
革命社總公司七樓。
恆太 as No.1。
莉音跟我並未特別跟恆太聊起此事,或者該說我們甚至連跟互助保險公司展開交涉的進度狀況,也都完全沒有透露給他知情.
「我們知道這是孤注一擲的舉動。儘管早已做好失足墜崖的心理準備,但仍然必須設法跨越難關纔行。」
「還有……麻煩兩位答應我一個小小要求好嗎?」
收購消息一經發布,全世界新聞媒體均爲之譁然。
「這個嘛……我雖是人類,但我希望能與永遠跟人類保持一定距離啊!」
「就在內心暗自叫苦連天之際,我突然回想起國際商業銀行創立時的故事。沒錯……我應該早已下定決心,要爲了拯救愚民們而賭命奮戰纔對。後來我克服了數不清的絕望,無論是再怎麼難以忍受的痛楚,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依舊全力向前衝刺。你們能夠想象到這是一則多麼艱險困苦的故事嗎?跟那時候的絕望比起來,這次的收購戲碼根本就算不了什麼。雖是一次困難重重的交涉……然而事後回想起來,其實也只不過是轉瞬間發生的事情罷了。事到如今,我仍不禁對自己的才氣肅然起敬。」
互助保險公司的買賣交涉過程根本一點也不艱辛,甚至還順暢到令人大喫一驚的地步。
「我倒覺得維持現狀、聽憑自然帶領裁奪纔是好事。我們根本無需開創人類的未來。人類只管思考人類的事,我們也只需顧好我們自己的事就行了。畢竟我們不是神明啊!」
在恆太心中,國際商業銀行的設立似乎已經形成一篇相當驚天動地的冒險故事了。附帶一提,這間銀行的創辦人是片山。
「羅莎也曾有過孩提時期啊!那孩子在倫敦學校讀了兩年書,當時她就跟我住在一起。對我而言,那着實是一段幸福美好的時光。」
「方針屬於最高軍事機密……原本是很想這樣說啦,但我就賞賜一個可以稍微接觸到春日恆太英明睿智的機會給你們這羣愚民好了。方針簡單明快,國際商業銀行將朝向宇宙最強的終極目標邁進。」
公爵似乎走累了,連拖着走的另一隻腳也顯得有點沉重。我們本想攙扶公爵一把,但公爵卻堅稱自己還撐得住。
只見恆太雙眼直視攝影鏡頭,臉上浮現一抹得意微笑。
「……這就太言過其實囉!」
「我很擔心你們,你們看起來似乎一心期待着破滅的到來啊!」
莉音頗感意外地做岀回應:
公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我們。
「當然可以,請問是什麼事呢?」
「我們可以理解,但並不贊同。畢竟我們與羅莎截然不同,也認爲雙方有可能反目成仇。」
「我想請兩位代爲轉告羅莎一聲,就說住在倫敦的老人家,期待有朝一日能再次與她閒話家常的時間能夠早日到來。」
團團包圍住恆太的記者們,全都瞬間面露不解神情。
記者們卻是無視我們的擔心,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也就是從超越地球上現行組織架構的意義來看,號稱是宇宙最強的意思嗎……?」
然而一旦上市,股票當然就會被形形色色的陌生投資客買走,而公司自然也必須光明正大地公開業績給這羣投資客審視。只是如此一來,將會導致他們一目瞭然地知悉國際商業銀行其實正在從事相當危險的勾當。因此對國際商業銀行而言,上市是最要不得的下下策。
「上市!?國際商業銀行嗎!?這是一則天大的頭條新聞啊!」
記者們雖然仍表現出一副摸不着頭緖的樣子,但總之似乎是暫且接受了他的說詞。
「我也有意改變現在的秩序,不過是用跟羅莎完全相反的方向,因此我猜我們跟渴望維持現狀的公爵也是勢不兩立的存在吧。」
兩人互相對視了片刻,但可能是已經放棄繼續爭論的念頭了吧,公爵輕輕嘆了口氣並移開目光,隨後緩緩舉步前行。
最後,公爵有點難以啓齒地說道:
細數誰是銀幕前的巨星,首先提及的果然還是春日恆太。
在衆多商業銀行當中,國際商業銀行已大幅領先以往爭奪資金總額世界第一頭銜的東京五菱金融集團0;資金總額爲一二六兆元1;,及P.R.C.的P.R.C.商業銀行集團0;資金總額爲二一五兆元1;,穩坐壓倒性的龍頭寶座,大衆媒體自然會被吸引過來。
「宇、宇宙……!?這、這實在令人摸不着頭緖啊……?」
記者們顯得相當激動。
「就商業銀行集國而言乃是世界最大,一般預測總裁今後將會爲金融業界帶來更遠大的影響,是否方便向總裁請教一下今後的行事方針呢?」
革命社集圑是以Western Union、速水半導體工業、亞克昂斯等實業爲中心的企業集團。在金融部門方面就只集約於國際商業銀行,如今則是集團總資金的九○%全都集中在這間國際商業銀行。
「我們的理想是由國際商業銀行經手在這世界上流通的所有商品,無論是貨物流通也好,金融商品及電子貨幣也罷,所有一切都由國際商業銀行負責統籌管理。國際商業銀行將提供一個過去從未曾存在於地球上,同時又超越現行世界組織架構的全新經濟系統。」
莉音以罕見的嚴厲語調指責恆太。
「本行的首度公開認股,勢必會是一場世界最大的上市戲碼吧。諸位記者同仁,本大爺允許你們將這則新聞發送至世界各地。」0;@阿里巴巴1;
露出真摯眼神的莉音斷言道。
我們花費將近一小時沿着湖畔繞了半圏,隨後改走另一條路線回到宅邸。
莉音面帶笑容點了點頭。
畢竟互助保險公司是一間世界最大,號稱總資產額高達一八三兆元的巨大綜合保險公司。 如此一來國際商業銀行集團的資金總額便達到二六二兆元,一躍成爲世界最大的民間金融機構。
語畢,恆太意有所指地伸手摀住左眼。
不妙、上市真的很不妙啊!
「嘻嘻,從羅莎現在的模樣看起來,還真有點難以想象呢!」
「您不覺得這種想法纔是真正的不知分寸嗎?」
點了點頭的公爵開口提問:
「請問總裁爲何有辦法談妥這場困難重重的交易呢?」
「呵呵呵,本大爺終於接近勝利寶座囉。以強硬派談判專家身分獲得優質評價的本大爺,技壓當時在場的交渉對象,總算才使互助保險公司的收購案正式宣告成立……事到如今,我就揭露給各位聽吧。交渉過程既漫長又艱辛,因此我甚至還一度認爲想完成這次收購可能難如登天……」
記者們繼續追問:
「此外,我有一樁僅止於此的機密事項……就是國際商業銀行正在考慮上市計劃。」
「原、原來如此。正因具體而言不知會有何發展,所以今後總裁的動態也將愈來愈倍受矚目呢!」
只見麥克風自四面八方筆直探向恆太。
「沒錯,只管拭目以待吧!」
說到世界最大的金融機構,答案會是國際商業銀行。
國際商業銀行的資金總額排名世界第一,但實際上卻是揹負着超過資金總額的龐大負債。太過重視追求格局的我們,甚至連揹負鉅額虧損的金融機構也無一例外地卯起來吸收合併。
公爵再次舉步沿着湖畔行走。他拄着柺杖、拖着腳掌,緩緩地移動。我們也隨後跟上。
恆太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人類想作何選擇都行,然而我等不該挾強權介入其中。煥然一新的世界統治──那必定是羅莎使命感的體現。但就卡爾弗特財團的立場而言,爲了世界的安定與秩序,怎麼也無法對史坦伯格的強硬態度視若無睹。」
報紙及電視新聞最常提及的企業名稱,是國際商業銀行。
「我與你們是否也有可能變成對敵呢?」
「總裁!恭喜您成功買下互助保險公司!國際商業銀行也正式凌駕於所有金融機構之上,成爲世界上規模最大的金融集團了!請您發表一下感言好嗎!」
我們也再次把世界大局拋諸腦後,開始聊起日常生活中的大小瑣事。我們一邊持續這樣閒聊,一邊再次深刻體認到公爵果然是個直接了當,且完全不愛慕虛榮的老紳士。
公爵則默默地與莉音四目相交。
「嗯,爲了我們的明天,以及人類的未來,我絕不會選擇妥協。」
聽到莉音噗嗤一笑,公爵也露岀了微笑說道:
國際商業銀行是世界最大規模的民營銀行,同時也代表已成爲一間在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銀行。
附帶一提,這個「國際商業銀行集團」的上面還有「革命社集團」。而革命社的整體資產總額則高達二八○兆元。
來到宅邸門口的我與莉音,準備就此搭乘禮車返回倫敦,遂在離開前向公爵表達謝意。
說到世界最著名的銀行,答案會是國際商業銀行。
「收購互助保險公司一事真是謝謝您了。原本以爲得花更多時間,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搞定,實在非常感謝。」
此外若把國際商業銀行爲了擴展KKCS事業而收購的連鎖店總部,以及透過ORIFA收購的金融機構加起來,則共計約有一百間大小企業都成了恆太銀行的旗下企業。儘管這些企業形同革命社的孫公司,但在經營層面卻幾乎都是各自獨立運作,國際商業銀行則獲得了壓倒性的影響力。
「妳跟羅莎果然很像。即便那股使命感總有一天會引領你們走上滅亡之路,你們八成也無意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吧。」
「我打從心底疼愛着羅莎。那孩子叫我爺爺,好幾次在這座庭園裏,聊起那棵樹是從哪運送過來的,那隻鳥是打哪來的,還有今天的餐點非常美味可口……等等日常生活大小事的往日時光,可真教人懷念不已啊!」
「但我無法對羅莎準備採取的行動置之不理。雖不願那樣設想……但我認爲自己非得與羅莎爲敵不可的時刻或許即將到來。」
「諸位愚民,這世上就只有一種手段能讓你們這幫可悲之人享受到安樂生活。沒錯,就是把資金交給國際商業銀行運用管理。要存款也行、要購買我們所提供的金融商品也可以。總而言之,現在就立刻把你們往來的主要銀行換成國際商業銀行。現在馬上動作,現在立刻辦理!相信這將成爲一股幫助你們開闢全新未來的力量。」
「不準上市!革命社及國際商業銀行就是因爲沒有上市,我們才能不顧一切往前衝。可是一旦上市,就非得招攬大量素未謀面的陌生股東認購股票不可。倘若利潤被擺在第一順位的話,將會導致我們追求格局的行動變得困難重重!」
恆太趾高氣昂地仰坐在椅子上。
「但我又不是打算讓革命社上市,終究只需讓本大爺率領的國際商業銀行上市就好了。也正由於這是間銀行,因此打從設立當初便已安排好合作的會計師事務所。片山遺留下來的灰色財務也已整理完畢,目前處在只要有心的話,隨時都可正式上場的狀態囉。」
「你想推動上市計劃的目的,只不過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出風頭而已吧?」
一旁的沙織毫不客氣地開口吐槽,恆太隨即一臉傻眼地轉頭望向她。
「出風頭?妳真愛說笑。在愚民們眼前出風頭,對我有啥好處可言呢?那種行動只會害我喫虧罷了。」
「你分明就岀風頭出上癮了好不好。」
「我昨晚也有看到你跑去上某出無聊透頂的綜藝節目喔!你看起來就是樂在其中啊!」
我也附和涉織的說法。
「那都是根據大戰略所採取的行動啦。看樣子沙織及巳繼似乎都必須再多用點心力好好鑽研大衆心理學纔行喔!我是在操縱那幫愚民啦。因爲面對那種貨色,根本沒有動用Gigas之眼的必要啊!」
「我聽你在那邊胡說八道!」
恆太頗爲感慨似地搖了搖頭。
「要是隻有我變得那麼出名一事讓妳感到如此不甘心的話,那我今天晚上參加節目錄像時,倒是很樂意安排個攝影棚角落的位置給妳坐喔?」
「我、我一點也不覺得不甘心好嗎!」
沙織咬着嘴脣做岀回應。
此時,柚學姊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發問:
「上市是什麼意思啊?印象中之前好像也曾聽過,但完全搞不懂呢。」
「就是指在證券交易所公開募股啦。現在是由革命社一手掌握國際商業銀行的所有股份,然而一旦在證券交易所上市,就可以發行新股票給其他投資客認購。」
我如此講解,就不知一臉茫然的柚學姊到底聽懂多少就是了……
「投資客認購新股票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縱使被發現也沒問題。像那種小小的弱點,只要靠本大爺的知名度及才華便能使其失效。」
「沙織,妳就別在意了。那是任何人都會走過的必經之路啊!」
傷透腦筋的莉音一擠出這段話,沙織頓時睜大雙眼。
「放心啦,憑沙織學妹的姿色,一定很快就能成爲偶像明星唷!」
「我說恆太啊,在國小國中時期,任誰都會有過一兩個類似的夢想吧。」
「才、纔不是咧!」
恆太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心想自己名字或許也會出現在其中的我,爲了慎重起見而拿起這本書。
見沙織面露痛苦神情,我趕緊從旁插嘴幫她解圍。
折織日誌──沙織的日記曾被恆太偷偷打開看過。當時沙織在日記內稱自己爲『折織』。是一段如今回想起來,會令她感到相當難爲情的記憶。
「……上市能否順利還有待商榷,這會是一場豪賭啊!或許會奏響崩壞的序曲,也有可能形成更上一層樓的契機……雖是個困難的決斷……但我這次就把籌碼押在恆太身上好了。」
語畢,恆太大大地張開雙臂接着說道:
「之所以企圖阻止我變得聲名大噪,沙織果然是岀於嫉妒心的行徑啊!」
恆太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莉音。
「其實我也還搞不太懂啦,以後再一起加油學習吧。」
「我們就能募集到相同額度的資金。也就是說國際商業銀行發行一張價格一萬元的股票,然後有投資客認購的話,國際商業銀行就能得到一萬元。就跟發行鈔票有點類似啦。而由於國際商業銀行是世界最大的銀行,因此到手的資金量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受到催促的我轉眼望向電視機,竟看見電視正在播放互助保險公司的廣告。
「當過去沙織以COSPLAYER折織身分馳名海內外時,妳的內心其實高興得要命。這點肯定不會有錯。」
「你真有辦法……讓弱點失效嗎……?就算保守估計,我們目前的虧空額度將近一四兆之譜。而縱使規模變得再大,也沒人曉得投資客是否會願意認購扛着這麼一大筆負債的金融集團股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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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先前看過的那支打着國際商業銀行牌,走搞笑風的存款戶招募廣告,這是一支感覺還滿沉穩的廣告。大概正因爲是保險的緣故,才改用了這種走平靜風格的廣告吧。
「柚學姊,就算不懂也沒關係唷!我也纔剛開始用功學習,現在也還沒辦法實際感受到箇中差異。只要大概知道就足夠了啦!」
一九九四年生。國籍日本。革命社股份有限公司常務董事總裁。在接任速水半導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時,以世界上最年少上市企業社長的身分馳名海內外。乃是將多數企業收編爲旗下子公司的企業集團經營者。
恆太則以妄自尊大的語氣催促她。
這筆鉅款不知爲何竟被調換成恆太的私款。但既是恆太的話,也難怪他敢大放厥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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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這樣吧。縱使被刊登出來,我也不會感到特別開心。
我一改找「O」行頁面,立刻發現連沙織也被刊登出來了。
「我纔不想……我早就已經打消那種念頭了……」
「真要這樣說的話,我小學時或許也曾動過類似的念頭吧。該怎麼說呢,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很難爲情啊!」
「莉音,加入我這場戰役吧!我鐡血總裁,春日恆太必親手開創革命社的全新未來給妳瞧瞧!」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各位同仁,現在要開始舉辦折織黑歷史揭密大會囉!」
「那個……有好多名詞都太難了,人家通通聽不懂呢。」
「巳繼!」
也不曉得到底是產生了什麼誤解,只見恆太耀武揚威地張開雙臂說道。恆太或許是出於一片好意,在場卻是完全沒人願意毛遂自薦。
「可是反過來說,我們只顧擴展規模,實際上卻扛着龐大僙務的事情會被公諸於世耶!一旦發生這種狀況,我們採取急速擴大方針的行動就會徹底失去意義啊!極有可能造成股價一上市便爆跌、存款戶爭相擠兌、資金總額跟着縮水的事態。倘若真的演變成那樣,銀行將會墜入破產深淵喔!」
「怎麼啦?」
「你這次那個『最兇險邪惡』又是套用什麼設定了啊……」
旁白聲調倏然一轉,變成了格外爽朗的嗓聲。
「不單只是優勢,而是勝券在握!」
我繼續翻開其他頁觀看。
不過莉音卻是交抱雙臂,微微側頭表示懷疑。
莉音雙手摀臉,邊發出「唔〜〜唔〜〜」的沉吟聲邊陷入沉思。
「呵呵呵,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爲了從愚民們身上挖出更多錢啊!」
在一旁思考事情的莉音開口詢問恆太。
沙織愕然倒抽一口大氣。
「哎唷,莉音,妳既然已經看過大風大浪,那該不會真的出人意表地低估了庶民們的愚蠢程度吧?放心啦,庶民們比妳所想象的還要愚昧百倍。相信那幫呆頭呆腦的庶民們吧。就算有頭腦冷靜的人再怎麼努力指岀那個弱點,庶民們根本連瞧也不會瞧上一眼。可以想見在大衆媒體將此事渲染成世紀最大規模的上市戲碼之後,庶民們必然只會注意到本大爺英雄般的威武表現。這可是一場穩操勝算的戰役喔!」
「呵呵呵,因爲折織日誌上有寫到這回事啊!」
緊接着壓軸好戲終於上場──面露得意笑容的恆太特寫鏡頭佔滿整個屏幕。
我翻開「HA」頁察看,發現有不少人的名字在上面。再繼續往後翻頁,馬上就找到了我的名字。
最後,電視喇叭播放出一陣女性旁白的無機質嗓聲。
我簡單翻了幾頁,發現它原來就像國語字典一樣,會冒出相當多人的名字。由於號稱總共刊登出將近八萬名世界著名人物的略歷,因此只要是稍有名氣的名人,應該都會被刊登在其中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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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居然已經拍好廣告了!?而且播放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我向來只打必勝的戰役。身經百戰所鍛練出來的勝負直覺,已臻出神入化之境界。只要Gigas之眼,我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的勝場數也領先恆太。如果把我跟沙織的勝場數加起來,那麼恆太照理說應該輸了超過兩百次以上纔對。
「我可是曉得沙織在國中二年級時,也曾經想要成爲偶像喔!」
沙織的反駁聲變得愈來愈虛弱。
男性旁白以能撫平人心的平穩嗓聲,極其誠摯地娓娓道來:
「可是!如果換成是世界最大的金融集團,在緊要關頭就能安心了!」
「明明都特地選購了保險,卻再也沒有比保險公司倒閉來得更加愚不可及的狀況了。」
畫面上映照出垂頭喪氣的一家人。
這我也有看過。她一邊比手劃腳,一邊配合錄音機播出的音樂唱起歌來。我覺得這完全沒什麼大不了就是了。
語畢,恆太強而有力地豎起一根手指頭。
折原沙織【Orihara Saori】
羽月已繼【Hazuki Mitsugu】
「哎呀,那是因爲沙織已經輸到快哭出來了啊!我可是好幾次都故意輸給妳喔!」
「也就是說拿國際商業銀行內部實情被公諸於世的風險,與國際商業銀行上市時的過節狂歡氣氛比較起來……恆太認爲會是過節氣氛佔盡優勢對吧?」
「這、莉音!不行啦,妳千萬不可加入恆太所提出的什麼戰役啦!別接受他的提案,恆太絕對只是想要岀風頭罷了!」
「你……你這傢伙……」
「但是諸位儘管放心吧。從今以後,我也會把我偉大的聲譽分享給各位。我這就開放各位跟我一起去參加電視節目錄像。來,渴望獲得力量的就趕緊報上名來!」
所謂的GLOBAL ONE,就是恆太提倡的國際商業銀行新戰略,也是單純意指「全球一體化」的口號。恆太雖動不動就把『GLOBAL ONE戰略』掛在嘴邊,但那種抽象的說詞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哎呀呀……我們社團的女成員們真教人傷腦筋呢!明明都已經將世界最兇險邪惡的超級跨國銀行收編爲旗下子公司,沒想到居然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股票是什麼玩意兒。」
沙織語氣柔和地說道:
「……嗯〜〜我不曉得是否真能斷言勝算高達一○○%啊……」
突然,沙織輕輕搖晃我的肩膀,於是我抬起頭來。
我伸手輕搭沙織的肩頭安慰她。
爲了確認恆太的言行舉止,我們一如往常地開着電視並專心處理手邊工作。
「而且又親自參與拍攝……恆太的暴走簡直沒完沒了啊……」
我與沙織相當傻眼地面面相覷。
柚學姊的鼓勵毫無安慰效果可言。
「讓世界合而爲一。GLOBAL ONE──國際商業銀行集團!」
「既然這麼想當偶像,那本大爺倒是很樂意動用身爲調停者的力量,將妳包裝營銷至全世界喔?」
我在爲了購買書面資料用紙而前往的書店裏,注意到一本聽說是前幾天纔剛出版的最新人物事典,據傳好像是一本網羅了世界上所有知名人物的厚重事典。
「人家很努力聽,卻還是一竅不通。我覺得起碼知道一些的沙織學妹真的很了不起唷!」
「還沒投保的傢伙也好,已經購買其他保險公司保單的傢伙也罷,現在都只要加入互助保險公司就好,互助保險公司是你們投資的唯一選擇!」
「我們國際商業銀行乃是世界第一的銀行,因此堪稱世界最強。光是打着這塊招牌,上市時應該就能輕易募集到五○兆元的資金吧。莉音,妳聽清楚囉,如妳所知,那五○兆並非存款,也不是負債。而是本大爺能夠自由運用的錢。妳因瘋狂收購金融機構而扛起的區區債務,八成轉眼之間就能全數清償完畢了吧。」
「我就說真的不是那樣……」
莉音仍然顯得很傷腦筋。
莉音也開始回顧過往。
就箅把恆太的話當真也毫無意義可言,我便把話鋒拉回上市的議題。
「誰輸到快哭出來啊?別說好幾次,你最起碼也輸超過我一百次以上好不好。」
沙織口氣輕率地說道,恆太立刻做出回應:
「囉、囉嗦!我已經稍微懂一點了啦,稍微!」
「快看電視!」
「我有好幾次目擊到折原沙織十四歲時專心練習唱歌的場面。」
恆太如此斷言。
沙織拚命搖頭加以否認。
我過去也曾有過被捲入狂歡氣氛之中的經驗,因此倒也不是無法理解恆太的說法。確實,憑恆太現在的人氣,縱使要把上市一事搞成把全世界扯下水的嘉年華會也絕非不可能。但也不能單純依照這種樂觀推測便妄下定論。倘若事態發展不如預期的話,我們辛苦打下的大好江山很有可能會一口氣全盤崩潰。
恆太霍然伸手指向沙織──
「話說國小有一次跟恆太玩神奇寶貝電玩對戰,結杲是我的勝場數領先耶!」
「好!」
「告訴我,恆太你爲何打算讓銀行上市?」
大致看了一下,其他名人頂多也只佔有一、兩行左右的篇幅而已。
一九九四年出生。國籍日本。COSP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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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而已,有夠莫名其妙。要是被沙織看到這行文字的話,她說不定會掉下眼淚。因爲基本上沙織對COSPLAY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
另外還有世界級的一流藝人及電影明星名字依次排開,而且都佔有跟我差不多的介紹篇幅,所以內文僅一行的沙織算是少數派。即便曾經一度博得名聲,COSPLAYER終究還是比較偏次文化的產物吧。
附帶一提,書中完全找不到莉音及柚學姊的名字。
最後我試着尋找恆太的名字。翻到該頁停住之後,一看見那壓倒性的內文分量,害我差點忍不住鬆手放掉這本人物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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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恆太【Kasuga Kouta】
一九九四年出生。國籍日本。
國際商業銀行總裁。資金總額二六二兆元,世界最大級的跨國銀行總帥。
其經歷雖然短淺,卻充滿了驚濤駭浪。
宛如彗星般現身實業界,收購日本商業銀行0;當時名稱1;。靠着主打集中化營銷策略,以及攻擊性經營方針的手法,使存款量在轉眼之間急速暴增。之後將銀行名稱更改爲國際商業銀行,祭出明確的全球化戰略,積極地進軍國際金融市場。總裁藉由親自規畫的金融商品‧KKCS,引導亞克昂斯0;服飾連鎖店‧東證一部上市1;成功進軍國際市場。之後更進一步運用大幅增加的資金量收購世界各地的連鎖店總部,閃電般地擴大了店鋪網絡。
同時又透過金融商品ORIFA,持續不斷地將爲數衆多的金融機構收歸旗下。其中又以成功收購世界最大規模保險公司,互助保險公司一事最爲著名。
他憑藉其卓越的經營手腕,在轉眼之間便將國際商業銀行拉拔成一間巨大的金融機構。
東京大學文化人類學家‧松永禮治教授如此形容春日恆太──
「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那般對全人類擁有深遠影響力的人物了吧。他是名留人類史及地球史的偉大實業家……不對,其存在本身就是政治家,亦爲思想家。倘若能夠維持這種速度繼續擴大集團規模的話,他的名字必將永遠在世界史上佔有一席之地。」
另有許多研究學者亦將他評爲史上最高明的經營者,以及有可能改變全世界的人類總製作人。
此外,全世界共計有二十八個國家均致贈勳章給春日恆太。他在國際金融領域可說是絕不可或缺的最重要人物,不論出入境哪個國家均能獲得最貴賓待遇,堪稱是現今在這世界上擁有最耀眼經歷及實力的第一等人。
春日恆太乃是人類史上最大且最佳的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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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莉亞從包包裏抽出書面資料,一把丟至桌面上。
基莉亞是世界屈指可數的精英人材之一。她擁有過人的冒險心,跟類似莉音這般所謂局外人士的交友關係也很廣闊。雖說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不過卻是個相當高強的實力派。因此羅莎才拉攏基莉亞,並提撥一大筆經費給她使用。
「伊拉克軍的表現不差,坦白說打得還滿精彩的。在兩伊戰爭期間累積了實戰經驗的將官也不少。海珊八成也沒料到自己會徹底遭到痛宰吧。這並非單一武器或士兵的差距,而是雙方情報科技差距太過懸殊,才衍生出那種結果。」
接着基莉亞伸手指着男子,將他介紹給我們認識。
聯邦產業廳,國防企業統籌負責人。
在基莉亞的帶領下,莉音與我來到位於莫斯科的聯邦產業廳進行拜訪。
「這是較有可能提供技術支持,或者有辦法收購的軍火企業清單。每家都特別緻力于飛彈或宇宙技術的研發。」
「妳不是連聯合國那邊的工作也都辭掉了嗎?可見妳八成不適合當官吧。」
我與莉音一同向對方打招呼,並互相交換了名片。
「首先我需要最基礎的相關科技,然後再以電光石火的速度,在這項根基上打造出最先端的飛彈技術。」
莉音一邊翻閱基莉亞帶來的資料,一邊嘀咕着說道:
「因爲那是個活像亂搭起來的小屋一樣,無論何時倒塌都不足爲奇的鬼地方啊……」
莉音抽出來的,是焦炭飛彈公司0;KMC1;。
「很難講耶,畢競每間公司都各有其優缺點啊!當然啦,這幾間企業的技術水準都比偉大的USA差上一截就是了。」
基莉亞抬頭仰望大廈。
翻遍整本事典,也找不到半個內文篇幅跟恆太一樣多的名人。
「怎麼個乏味法?」
「基莉亞!見妳氣色不差,真是太好了!」
莉音拿起那些資料,興致勃勃地邊翻閱邊提問。
「現在正是俄國軍需產業能否存活下去的關鍵分水嶺啊!你們還是就引進世界市場資金一事討論看看比較好。」
「我完蛋了啦!到了這把年紀,我已經沒戲唱了啦!」
我一邊愕然失色,一邊靜靜將人物事典擺回書架上。
「我們想跟KMC合作研發新型飛彈。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是希望直接收購啦,但若不行的話,改採合作研發也無妨。相信這對KMC及俄國都不是壞事纔對。」
USA的年度軍事預算──高達五三兆元,世界排名第二與第三的P.R.C.及俄國都約莫是六兆元,而排名第四的日本則是四兆六○○○萬元。其他國家縱使聯合起來,終究還是無法對抗USA。現代USA的確是人類史上最強大、最突出的軍事帝國。
我們邊聊邊帶基莉亞參觀七樓的革命社總部,再帶她進設置於八樓的特別會議室。這是唯一有請專人檢查是否有安裝竊聽器的房間。
「正如兩位所知……不對,若不熟悉俄國現狀大概便一無所知就是了……兩位只要想成俄國軍需產業基本上都歸政府管理即可。重要性愈高的企業,實際上政府便握有愈高比例的股份,因此大概很難收購吧。」
「然而企業業績都呈現大幅惡化狀態沒錯吧。市場競爭原理基本上完全沒發揮功效,俄國的軍產複合體又原封不動地保留了共產主義的特色。放任現有體制不管將使政府淪爲腐敗的溫牀。而如此一來,俄國的國際競爭力就只會一路往下滑。」
基莉亞也繼續遊說:
「總之先讓我介紹一下吧。我在電話中也有對你提過,喏,就是革命社的人啦,他們倆都是我的好朋友,也就是將國際商業銀行納入旗下的企業集團領導人。」
附帶一提,基莉亞一取得哈佛大學的博士學位,便立刻在俄國政府當了一年官僚,接着轉往聯合國任職一年,然後接受史坦伯格財團提撥的資金創立企業,收購多數軍事關連企業,至今已逾兩年多。
「就連伊拉克也被USA踩平了啊!」
「我能理解妳的想法……但縱使跟我手中握有的軍火企業進行技術合作,也絕非一朝一夕就有辦法提升飛彈科技的水平啊!必須累積長達十幾、二十年的專業知識,並僱用最先端的研究人員着手研發纔行。既需龐大經費、也得耗費漫長光陰,分明是很久遠之後的事情啊!」
「不可能不可能,真的沒轍啦!就算有十個天才連手,科技之壁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突破的玩意兒啊!」
多麼驚人的發跡速度啊!世界史上,曾經出現過像這樣在短短一夜之間便一步登天的偉人嗎?
「既是基莉亞的請求,我也很想盡可能地仔細聽聽妳的說法……但我不曉得自己能幫上多少忙啊……」
基莉亞的說明太過詳細,反而讓人感到難以理解。不過反正只要記住聯邦產業廳統簿管理防衛產業,而伊凡則在聯邦產業廳上班這兩件事就足夠了吧。
恆太此時此刻正忙着跑媒體行程,因此八樓連半點聲音也沒有。沙織端了幾杯茶到特別會議室,隨即轉身退出。
「拜託,你人在聯邦產業廳上班耶,而且你從以前就一直負責辦理國防關連的收訂貨業務,與那幫人情同好友不是嗎?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有辦法順利談妥事情的對象了。」
「奇怪了,羅莎明明就告訴我你們辦公室是一間跟天竺鼠窩沒兩樣的地方耶?」
「因爲總得有人出面搞定纔行啊!不過還能在官界角落找到一個小小容身之處,我就得偷笑了。其他同事跟部下們通通都不見了啊!基莉亞,妳也是消先的其中一人。」
「換成俄國就完全不行了。他們最後必須由三軍官兵們相互聯繫之後,再開始着手對付目標。一整個落伍了啊!或許你完全體會不到,但雙方差距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啊!」
「這我曉得,我們也心知肚明。實際上,俄國的軍需產業已陷入危機。論到俄國國內還比較象話一點的產業,也就只剩下軍需產業了……就我立場而言,也很希望能設法復興軍需產業……但這其中牽涉到太多專利權……」
「就妳的判斷而言,有感覺還不賴的選項嗎?」
我也曾在書上看過,說這世界上明明有總數多達二百個以上的國家及地區,但光是USA就佔用掉四○%的世界軍事費用總額。
「獨棟民宅?那也沒差吧,羅莎到底是在生什麼悶氣啊?」
「喔,那是指以前的舊社辦啦。我們先前在學校附近租了間獨棟民宅當作辦公室啊!」
「這點妳不必擔心,我已想出能夠一鼓作氣克服這些難題的方法了。」
「雖不期望他們擁有跟USA平起平坐的水平,但仍有一條最起碼的判斷底線。」
「根本就辦不到吧……」
「那幫人……是指誰啊?」
語畢,基莉亞放聲噲哈大笑。
以前海胴也曾在東丈會的總部提及這個組織名稱。FSB就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一手包辦俄羅斯聯邦的諜報活動,是個幾乎原封不動地繼承了惡名昭彰的舊蘇維埃※KGB而成立的巨大省廳。0;譯註: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1;
「我的確不適合啊,這點我承認。假如目前還在當官的話,我敢保證自己絕對早就爛到底了。我八成會努力讓自己成爲世界最強的貪官污吏吧。」
「話說該言歸正傳了。我要找你談KMC的事啦。我在電話裏也有提到,這兩位革命社成員說希望能尋求技術支持或收購該公司,麻煩你提供一點意見給他們參考好嗎?」
「我很感謝妳的心意,但是已經無所謂了。算了啦,我只想就這麼窩在官界的角落,靜靜觀看祖國俄羅斯的未來。」
「再講具體一點。」
希望更進一步深入瞭解的我試着開口詢問。
依舊低頭觀看資料的莉音話一說完,基莉亞隨即聳聳肩頭。
「是啊,我天天都很疲憊。現在還被迫掛上閒差,被趕到窗邊納涼……」
「說好聽一點叫管理軍需產業,實際上我的工作內容卻是去向那些公司報告政府會延後發放員工薪資經費,或是設法調整喫緊的財務款項。政府一旦延遲放款,我偶爾還會捱揍咧。很慘對不對?」
「儘管不該講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但你直接遞辭呈不就得了嗎?如今的俄國政官界,已經少不了那幫人的存在了啦,根本就沒有容得下我們的地方。」
基莉亞聞言隨即眉關深鎖,定睛凝視着伊凡。
「搞什麼鬼?政府居然連這種現場業務都交待給你負責辦理喔?一時之間曾經如日中天的高級官僚,還真是步上了超典型的落魄人生呢!」
「喏,基莉亞,就這間企業好了,立刻爲我引薦一番吧。」
「就是FSB的成員啦。」
「儘管理解其重要性,但必須進行調整的相關人士實在太多了。縱使用維護國家利益作爲訴求,他們依然是不爲所動。結果說穿了還是要錢啊!這些人只想顧好自己的職位,霸佔有利可圖的地位啊!」
基莉亞話一說完,莉音隨即接着說明:
「唔……那就挑俄國方面的企業吧。儘管年老力衰,但終究是個軍事國家,產品與技術的素質都還不賴,飛彈技術及宇宙技術均具備長年累積下來的豐富經驗與本錢。但也確實如同莉音所說,在高科技方面呈現出壓倒性的落後狀態。」
「那俄國呢?」
「我們運用的武器就只有飛彈而已,因此我希望能將飛彈科技提升至世界最高水平。」
「既是如此,那隻要動用一萬名天才不就得了?」
「若想實現莉音的願望,那麼聯邦產業局將是關鍵所在。伊凡原先曾在通常兵器管理廳的兵器管理部擔任部長一職,後來因內部機關整合及廢除的緣故,導致通常兵器廳、管理系統廳、造船廳、彈藥廳等部門一併整合成俄羅斯聯邦產業能源省,並於其下增設聯邦產業廳。我以前在俄羅斯聯邦產業能源省上班的那段期間,伊凡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如今則換伊凡被調派至聯邦產業廳任職。因爲除了俄國產業之外,這是個連同防衛相關企業也一併統籌管理的省廳,所以此處應該最能加快妳實現心願的速度纔對。」
只見伊凡全身縮成一團,雙手掩面不停搖頭。
「想也知道一定很正常嘛,我們革命社好歹也是個把世界最大規模金融集團收編爲子公司的社團啊!」
我敢斷言,連一個也沒有。那是連毛澤東、豐臣秀吉、聖女貞德及斯大林都會大感驚奇的發跡速度。
「莉音心中所想的判斷底線大概在什麼地方?」
伊凡用沒什麼自信的語氣說道:
基莉亞繼續說明:
蘇聯於一九九一年正式瓦解,因此俄國採用現行體制至今也纔剛經過二十年左右,這段期間大概也頻繁地執行過省廳的整合及廢除動作吧。
「看樣子才一段時間沒碰面,你似乎已經變得相當灰心喪志了呢!」
寡頭是指俄羅斯的新興財團,大多都是從國家手中奪下開採天然資源之專利權而財團化的組織,甚至有風聲指出俄羅斯黑手黨搖身變成寡頭的案例似乎也不少。
「伊凡在管理國防相關企業的部門上班,是我以前的上司。看起來或許覺得不怎麼起眼,但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可是擔任過高人一等的職位喔!」
「憑伊凡的本事,至少可以在寡頭手下擔任顧問職位吧。要不然我們公司也很樂意聘請你喔!」
中年男子語氣落寞地說道。
「見到你這副模樣,我還真慶幸自己當初有趁早辭職閃人啊!」
東京,丸之內。
我一提問,只見基莉亞立刻咧嘴笑着回答。
縱使浪費再多脣舌說明,她還是得親自走訪一趟才能理解吧。那是一間只用白鐵皮當作隔牆,就跟敗戰後的工地棚屋沒兩樣的地方啊!
「唷,伊凡,你怎麼看起來一臉疲憊的樣子啊!」
「單就飛彈或宇宙技術來看,要能拿岀現代化水平一決勝負纔行。由於我們不會考慮到軍隊整體配合度之類的問題,因此即便在綜合軍事技術整體層面無法一較長短也沒關係。」
基莉亞所說的『不起眼』一詞,似乎並未引起伊凡的反感。對方大概並非充耳不聞,而是認爲事實就是如此。
「從精準轟炸及飛彈導引開始,各式各樣相關事物都會因情報技術優劣而產生落差。就舉神盾系統爲例好了。神盾系統可以藉由高度精密情報技術,有機地聯繫各艘艦艇0;有機是原文,猜測應該是有效之誤植1;,流暢地對付特定目標。像USA或日本等擁有先進技術的軍隊,都有辦法把整支軍隊當作一臺巨大機器加以靈活運用。」
「所謂的高科技,具體而言是什麼暱?」
只見基莉亞皺起眉頭沉思了片刻,最後才淡然開口說道:
莉音如此說明,基莉亞卻側頭露出不解神情。
「但現在若說起我的工作,我只能說根本沒啥了不起,每天都過着打雜的乏味生活啊!」
「啥?」
「意思是說俄國一旦跟USA開戰就必敗無疑囉?」
岀面迎接我們的,是一名雙眼下方冒出黑眼圏,一臉疲憊不堪的半禿中年男子,年紀大概五十歲左右吧。
「假使沒有核武在手的話,俄國肯定被秒殺啊!好啦,是說只要認真應戰的話,俄國都還不致於會輸給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就是了。倘若對手是近年來明顯崛起的P.R.C.或印度,那麼俄國八成有辦法大獲全勝吧。反正重點在於偉大的USA究竟有多麼突岀就是了。」
莉音從數據堆中抽出一張文件,順着桌面推送至基莉亞眼前。
「USA最卓越的,就是有辦法以網絡串連各式軍火及兵種,實時把握戰況,進而採取精準靈活戰鬥方針的情報通訊技術對吧?彷佛把整支軍隊當成一頭生物加以操縱一般。可是革命社並不需要這種涵蓋整支軍隊的情報通訊技術,因爲我們只靠飛彈與敵人一決勝負,更何況我們也就只有五名士兵而已啊!」
「這裏就是你們的辦公大廈嗎……搞什麼鬼,還滿正常的嘛。而且還座落在東京的超級精華地段。」
我插嘴解釋,基莉亞卻表現出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莉音如此呼籲,伊凡則不斷輕輕點頭。
臉上神情顯得更加哀傷的伊凡繼續說道:
「我只能聯想到悲觀的未來啊……我國在高科技領域方面的發展,根本就敵不過USA。再加上原本是俄國軍火大型外銷市場的P.R.C.,如今也開始擅自仿造我國軍火,企圖搶奪非洲及中東地區等貴重市場。對俄國而言,P.R.C.是個災難的源頭,局面簡直慘不忍睹啊!同時也代表俄國技術力已經退化到難以挽救的地步了。」
「自古以來,俄國就呈現出缺少軍事便無從立國的架構。我們認爲俄國唯有依靠強大的軍事力,纔有辦法繼續生存下去。軍需產業一旦拚輸其他國家,俄國真的會徹底崩潰喔!」
基莉亞表現出罕見的認真神情。
「我國有石油,這是世界最大的天然資源。只要還有石油資源可用,俄國便不會陷入饑荒危機。」
「不過也能解讀成只剩石油這項籌碼。雖說現在普奇羅夫首相還擺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然而石油一旦用盡就完蛋了。只能靠老天恩惠填飽人民肚子的國家,根本沒有未來可言。」
「這我曉得,但別那樣說啦,國家產業構造又不是一朝一夕就改變得了的玩意兒。」
「要是拿掉國內的天然資源,那麼俄國就只剩下軍事產業可以依靠。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啊!難道你就沒辦法試着突破僵局嗎?」
伊凡及基莉亞就這麼將我們倆撇在一旁,徑自開始暢談蘇聯的未來。即便是身爲空中飛人的基莉亞,骨子裏終究還是個俄國人吧。況且基莉亞過去也曾擔任過官僚職務,如此擔憂祖國未來或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表現吧。
兩人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即將歸納出悲觀結論之際,基莉亞轉眼望向我們開口說道:
「是吧,所以還是跟革命社合作比較好啦!」
「話雖知此……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啊……」
「說穿了就是資金問題對不對?好啦,這一切都只是件可以用錢解決的事情對吧?革命社說就算要他們提供無窮無盡的資金也沒問題喔!對俄國方面而言,還有比這更好賺的事情嗎?」
莉音也點點頭,並向前探出身子說道:
「想要多少資金都行,因此希望你們可以提供KMC的飛彈技術,讓我們連手一起研發
吧。」
「是說革命社想要參與軍需生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你們能從中得到什麼益處呢?」
「今後革命社打算進軍軍火市場。但想要打入市場,就必須確保進貨來源纔行,然而歐美等國家的軍事企業根本不屑理睬新來的企業對吧?因此我們就決定乾脆自行研發及製造產品囉!」
莉音的回答雖是事先準備好,但並非謊言。今後國際商業銀行有意將全世界的武器運輸及費用清算納入業務範圍,也準備參與軍火買賣市場。而革命社本身也必須設法籌措武器纔行。雖說最大目的是大幅提升革命社的飛彈技術,然而革命社倒也不會吝於提供自行研發的獨門兵器,作爲市場上的交易商品。
「你們爲了進軍武器販賣市場,而不惜從製造軍火開始着手嗎?」
「真是無微不至啊!」
基莉亞意有所指地詢問莉音,莉音馬上做出回應:
「誰來付所謂的賄款啊?」
「莉音?沒問題吧?」
「只要可以如實告知付了多少錢給誰,需要多少賄款都不是問題。」
「……來合作吧。聽到預算三○兆,我怎麼可能選擇不合作。俄國軍事產業雖然岌岌可危,但或許有機會扭轉乾坤。感謝上帝賜下如此天大的福氣給俄國!」
「FSB──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不久前還是FSB首長的普奇羅夫就任總統職位,重建 了混亂的俄國。如今雖卸下總統頭銜成爲首相,卻是儂舊保有強大指導力的俄國實質皇帝。」
「一點也沒錯……到時候有可能形成阻礙的,絕非只有俄國的FSB而已。妳的目的是要開發能與全世界爲敵的最先端飛彈,想也知道USA不可能放過妳的。」
「伊凡以前個性十分開朗。與其說是上司,倒不如說是比較像朋友的感覺吧。唉,只要置身在稀奇古怪的官界,個性愈是正經的人就愈容易變成那副德性啊!」
「凡事都具有許多不同面貌啊!我雖因普奇羅夫的綠故而離開俄國,但他仍是俄國不可或缺的政治家。畢竟只能靠獨裁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啊!」
「妳自個想象有一大票FSB成員闖進職場,開始作威作福的情景看看,跟那幫人共事得下去纔有鬼咧!伊凡之所以會身心俱疲,就是被那幫人害的。其實他只要辭職就沒事了嘛。」
「呃,嗯……」
伊凡再次倒抽一口大氣。
伊凡彷佛先前憂心忡忡的念頭完全消失不見一般,突然換上充滿活力的清哳語調回答:
「哦〜原來妳認同普奇羅夫的作風啊!不過相對地,妳卻十分乾脆地辭掉官職不是嗎?」
聽見莉音這麼說,基莉亞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你應該肯協助辦理技術移轉事宜吧?」
目前社費爲二八○兆六七○○億日圓,融資則是二九四兆九○○○億日圓整。
伊凡開口詢問,莉音以點頭作爲響應:
「若非如此,大概就無法輕易推動這件跟政治脫不了關係的事情吧。反正我們旗下有間銀行,那方面的往來自然順暢無阻。」
伊凡整個人突然往後仰,露出瞠目結舌的驚訝神情。
「這樣想起來……跟俄國合作開發,或許算是個岀人意表的好選擇也說不定。畢竟俄國的外交姿勢向來都很強硬,也具備國際性的發言力。只要控制得宜,搞不好還能充當抵擋USA及NATO的防波堤……」
莉音語調堅定地斷言道。
「但有很多傢伙會爲了爭權奪利而大吐怨言啊!基莉亞妳應該也十分清楚纔對吧?」
「前陣子在塞浦路斯跟基莉亞談過之後,我思考了不少事情。爲了癱瘓針對發射基地而來的攻擊,我打算集中火力,只開發一款平時飄浮於宇宙空間,呈現靜止待機狀態,但只要一下命令就會立刻啓動的飛彈。技術面的門坎雖高,但有設法突破的價值。」
莉音開口詢問。
「嗯,你要多少資金我都出得起。」
接着伊凡突然當着我們的面劃了個十字架。俄國信奉的宗教是東正教,他或許認爲這筆三○兆日圓的預算,就像是上帝所賞賜的恩典吧。
「要我投資更多資金進行開發也行啊!接下來我們會賺進更多錢,縱使要挹注一○○兆元也沒關係。我要極力邀請世界各地的先端科學家,讓他們在最棒的環境下着手開發。既然採取這麼大規模的行動,當然就非得在倍受世界各國矚目的狀況下進行不可囉!」
「雖說是最先端飛彈,但各國會不會出手干預,也得視成品素質而定吧。妳預計開發什麼樣的飛彈呢?」
基莉亞說完之後,莉音接着爲我講解:
「那我就先存五○○億到國際商業銀行的祕密賬戶囉。伊凡先生可以自由提領那個賬戶的資金作爲賄款加以運用。不夠的時候請記得通知我一聲,我會再補足款項進去。」
「怎、怎樣啦……如果妳想反駁的話,就開口說嘛……」
「這還用說嗎,沒搭載大量破壞兵器的飛彈幾乎毫無意義可言吧。」
莉音如此說道,基莉亞隨即聳聳肩頭。
「有什麼方法可以執行共同開發案呢?」
「就只是提供KMC的技術罷了,只需要飛彈相關的技術而已耶。俄國國防產業多達數十間,KMC雖是大企業,但終究只是一間公司而已。提供這麼一丁點技術,對俄國整體來說,應該是一樁相當划算的交易吧?」
伊凡似乎驚嚇過度,連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對吧?現在這個世代,就算你翻遍整個地球,也找不到第二個肯挹注這麼大筆資金的合作對象囉!光是這種對象存在本身就是個奇蹟了啊!你無論如何都該跟莉音連手纔對啊!」
「但是啊,自從國家誕生以來,俄國人郄是始終未曾體驗過所謂象話的內政治理喔!羅曼諾夫王朝、斯大林時代、蘇維埃邦聯、冷戰結束後的黑手黨統治,以及祕密警察國家……當然到現在也還是一樣,我相信今後必然也不會有所改變。」
「正如方纔所言,M&A是行不通的,因爲重要的國防相關企業之大部分股權都被政府所掌握。但只要與各相關部署談妥,就可能有辦法以共同名義設立子公司。例如……KMC及革命社各出五○%資金設立新企業,然後或許就可以透過這間新企業進行研發工作。」
「連這都肯幫忙嗎?」
「啊哈哈,我就姑且同意妳的說詞。是啊,基莉亞真的散發出一股『我是俄國人』的感覺呢!」
「要是真的一口氣砸下三○兆元資金,着手開發那種飛彈的話,偉大的USA必然會出面關注吧……但是別以爲這樣就沒事了。英國、德國、法國等※NATO諸國,再加上中東諸國、以色列、日本、P.R.C.、印度……這些國家都不可能不現身軋上一腳。一旦想到這點,後續簡直沒完沒了啊!」0;譯註:北大西洋公約組織。1;
因此裝備在戰術飛彈上面的彈頭,若非生化兵器或核武之類的大量破壞兵器,便毫無意義可言。只單純擁有飛彈既無法發揮威嚇效果,也無法形成抑制力。因此戰術飛彈與大量破壞兵器,必須視爲一個組合加以思考纔行。
本作品純屬虛構,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法律條文等一概無關。
「預算呢?」
「倘若聯邦產業廳沒興趣,那我們就找其他對象談囉!要是可以的話,我甚至希望我的公司可以收下莉音提供的資金並代爲開發,但遺憾的是我手邊沒有飛彈技術及宇宙技術啊!我的公司是以中介爲中心業務,研發產品也都僅止於來復槍或機關槍之類的武器而已哩──」
「嗯……ICBM0;洲際導彈1;也是通過宇宙空間再重新突破大氣圏展開攻擊,因此KMC應該具備相關的基礎技術纔對。再來就得考慮燃料的保存性、程序的信賴度……以及模擬地球自轉,看看是否有辦法精準地擊中目標物……要搭載核彈頭嗎?」
然而若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億元技術提供費的話,光是這樣就能使年度銷售總額爆漲成一兆二○○○億元。而且這筆款項是淨利。因此伊凡會用『難以置信的幸運』來加以形容,倒也不算是誇大其詞。
「我還真搞不懂基莉亞小姐究竟是認同普奇羅夫,還是討厭普奇羅夫啊!」
「稍等一下,妳可千萬別想對FSB擺高姿態喔!舊蘇聯時代的情報機關KGB只不過是 換了個名字而已啊!切勿小看他們,稍有差池妳必死無疑。奉勸妳還是靈活地週轉資金,然後擺低姿態乖乖聽他們的話就好。」
「……既是如此驚人的投資案,我想應該是不成問題纔對。但可能會有人對技術移轉一事表示爲難吧。」
莉音有點不安地問道。
我則試着詢問彷佛已經看破俄國政局的基莉亞與莉音。
基莉亞的這番指摘,讓我對於自己輕率提問一事深感慚愧。我不久前纔剛親眼見識到日本政治及P.R.C.政治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的真相,甚至還差點慘遭殺害……俗話說『好了傷疤忘了疼』,但我卻始終懷着一般人的心態嗎……
啜飲一口咖啡之後,莉音開口說道:
我話一出口,基莉亞隨即露岀嚴肅目光回應我:
莉音像是歸納內心想法似地繼續說道:
我們回到飯店,在一樓餐廳邊喝茶邊互相確認成果。
基莉亞板起苦澀表情做岀響應:
「合乎國家利益的範圍嗎……但已可確定FSB跟我們的世界革命理念並不一致。」
「那妳就準備大量現金吧。美金、歐元或日圓比較好,日本車也不錯。」
接着我們針對該如何將錢轉給相關人士一事進行調整之後,便動身離開聯邦產業廳。
「拜託,你還在講那種蠢話啊?所謂的民主主義到底是什麼?就連日本是不是真正的民主國家一事都還有待商榷哩!要是你認爲是民意在推動政治,那我也只能說你實在是蠢到有剩。畢竟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到無人受到統治的政治體制啊!」
「關於這次的共同技術開發提案,FSB會作何反應呢?」
基莉亞則一臉傻眼地聳了聳肩頭。
莉音語氣堅定地說道,卻見伊凡一臉狐疑地做出回應:
「我會找相關人士好好磋商一番,請他們提供部分基礎技術……就這次的情形來說,便是飛彈技術給合資公司。只不過因此必須支付技術提供費就是了……」
「仔細張大眼睛看清楚。目前,實質統治着俄國的是FSB。」
「現在依舊是祕密警察國家嗎?基本上俄國已經成爲民主國家了吧?」
「原、原來如此……」
「所謂的俄國人呢,只要站在個體的角度來看,妳就會發現其實每個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大家通通都是胸襟寬闊的大好人。光是看我也會這麼認爲對吧?」
「要是提出這件事的話,那可就不單只是跟俄國之間的問題了吧。基本上你們跟現行的既存國家體制完全無法兼容不是嗎?」
「作爲一個國家來看,俄國真的有夠誇張呢。」
「先提撥三○兆日圓給你。日後也會逐步增資。你只要想成我們最終會投入高達數百兆日圓的經費就好。」
莉音故意不發一語地凝視着基莉亞。
戰衛飛彈──用來轟炸敵國主要都市及軍事據點的這款飛彈,具備搭載各式各樣不同彈頭的機能。但根據USA軍事機關所設定的仿真演習結果顯示,發射一枚搭載普通彈頭的戰略飛彈攻擊一座中規模都市的場合,預估只會造成五人喪命,派一名間諜入城執行任務反而更加划算兼有效。
「劈頭就給……三○……兆……!?」
「有錢能使鬼推磨,妳已準備了充足的工作資金,後續只管交給伊凡處理就好。起碼也能先推展到核可共同開發案纔對啦。只要是在合乎國家利益的範圍之內,相信FSB也不會跑來找碴纔對。因爲毀掉這場交易一點好處也沒有。」
伊凡的臉色突然產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
「當然OK啊!那我們就以技術提供費的名義,每個月支付一○○○億日圓給KMC好 了。如此一來就完全不成問題了吧。」
莉音面露苦笑。
「如何,這樣有助你順利地跟各相關部署打通關係嗎?」
基莉亞出聲確認:
KMC是一間年度銷售總額二○○○億元的企業,扣掉天然資源相關產業不看的話,可說是俄國規模最大的產業類別。雖然沒有公開淨利,不過肯定是間赤字連連的企業。
基莉亞也開口幫忙遊說:
「我倒認爲除掉黑手黨並收拾混亂局面的普奇羅夫,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了。」
「看來事情順利過關的可能性相當高喔!只要有錢,凡事易如反掌啊!一旦聽到預算高達三○兆日圓,根本沒半個人抵抗得了嘛!」
「話雖如此,我仍已做好與FSB爲敵的覺悟。FSB、ATO及亞洲諸國,全都是遲早必須兵戎相向的對手。世界各國的企圖──我會設法控制住這絕妙的平衡關係給妳看看。這座難關非過不可。」
「妳倒是無時無刻都很開朗呢!頭腦其實相當聰明,看起來卻彷佛毫無想法一樣。」
「那隻要賄賂他們就行啦!」
「不過我覺得他一開始好像沒啥精神,有種身心倶疲的感覺。」
「真、真是難以置信的幸運啊!每個月一○○○億,可是相當於KMC六個月的銷售業績總和耶。假使能把這筆款項當成利益列入計算的話……」
實際上,這是一筆非常誇張的鉅款。在現今這個世代,軍需產業並非如同世人所想那麼龐大的領域。汽車及計算機等民生必需用品,纔是現代產業的真正主流。而在這個規模並不大的軍需領域,且只針對『飛彈』這項單一戰略兵器挹注高達三○兆日圓的研發資金,可說是落伍又異想天開的舉動。簡直形同將錢丟進臭水溝……不對,這種狀況應該說就像是把大量資金拋進海里一樣。
見到伊凡啞口無言的模樣,基莉亞立刻搬出商人口氣說道: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若這話不是莉音妳說的,我八成會認爲這人肯定是個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