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球最年輕的董事長,誕生。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3.3萬 字
臺版 轉自 AJ@輕之國度
會場正被充滿幹勁的記者們團團包圍。
在飯店大廳臨時召開的記者會會場,大衆媒體將狹小的空間塞得水泄不通。
我在坐成一排排的記者與電視攝影機前,走上了講臺。
前幾天,不知何時成了速水半導體工業——東證二部上市公司董事長的我,在社辦前遭到了大量的媒體包圍,被媒體記者轟炸得慘不忍睹。所以現在的這個狀態,比起被壓扁於媒體人海中好得多了。
再怎麼說,才十六歲就擔任上市公司董事長一事,即使放眼全世界,似乎也是史無前例、前所未聞的大新聞。各家媒體以「新時代的來臨」作爲標語,然後開始追着我跑。
不管轉到哪一個電視臺,總是會看到我出現在上面。
在每一家報紙的版面上,都刊登了我的彩色照片。
我也不知爲何上了各個雜誌的封面。
如果用Google搜尋我的名字,會出現一千萬個搜尋結果。
網路新聞與部落格上都充斥着我的話題。
大家似乎都對我非常好奇。根本沒人在乎我的意願!你們這些閒人!
媒體和大衆像是被附身了一樣,自顧自地興奮鼓譟,正好和我消沉的心情形成鮮明的反比。
所以,要是我不在這裏開個記者會的話,媒體永遠不會高抬貴手。只要召集來採訪的記者團,回答完所有問題的話,應該就不會再發生被人羣包圍到無法動彈的情況了。
基本上,情況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都是莉音擅自安排我成爲上市公司董事長的關係。我又不能違抗莉音……不,即使違抗了,事到如今又能怎樣?
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後,要是不看開點面對是活不下去的。
我站到講臺的中央處,莉音在舞臺一隅拿着麥克風,俐落地擔任起負責記者會流程的主持人。這個職務只需要在開頭與結尾時寒暄致意,從舉手的記者中指定發問者即可。
莉音偶爾會向我投以奸笑的視線。記者們根本想像不到,這個女生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真是的,居然把我推上這麼驚人的舞臺……
我開始逐一回答起記者們的提問。
「……應該是……心如上水吧……不管工作忙碌至怎樣的極點,不帶一絲陰影的靜心境界,都能成爲使工作順利進展的原動力。」
「…………真、真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呢!全世界的人這個詞,聽起來好壯闊啊……呃,我沒有特別注意這些事,所以方便就此打住嗎?」
「新的董事長爲羽月巳繼先生。」
接着我,像莉音平常所做的一樣,將單手舉向空中,擠出了所有的聲音。
——那樣不叫做很棒。算了,對柚學姐來說或許OK吧……
下一個被莉音指定的,是我曾在電視上看過的某記者。
在眼花撩亂的閃耀中,我覺得自己好像看穿了世界的一切。
老爺爺指的是速水前董事長。
「這裏就是革命社的第一號子公司囉!雖然說巳繼是董事長,但是平目的營運還有老爺爺在負責,所以我們不會經常過來。」
「我讓你選。去死或者是大放厥詞,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原來如此,真是很棒的想法呢!那麼,羽月董事長喜歡的成語是什麼呢?」
到了明天,我的長相似乎就會在全日本、甚至於全世界爲人所知了。在自己所不期望的狀態下,以COSPLAYER的身分在網路上變有名的沙織的心情,我現在親身體驗了。
「的確……收入和利潤或許是在減少沒錯。不過,速水是一間體質優秀的公司。最重要的是,速水的技術研發團隊非常優秀。現在因爲日圓飆升的關係上讓它陷入了嚴苛的競爭環境,這件事情衆所皆知,儘管如此,我仍然判斷速水可以跨越這個難關。」
恆太的左眼是紅色的。
大概是覺得比起速水這間公司本身,觀衆對於「年輕董事長」(我)這種八卦主題更有興趣,但又被人這麼問的時候,卻讓我內心感到厭惡。
不知爲何,記者似乎深受感動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追問:
總之,我試着說出莉音可能會喜歡的話:
今天的晚間新聞,一定清一色都是我的報導吧?明天的早報應該也會充滿我的話題纔對。拜託乾脆在哪邊發生個大事件,讓話題全都轉到那邊去好了。
「我衷心期盼這天的到來。在人們大喊金融不景氣的現在,年輕人更應該不斷地去挑戰纔對。我認爲,這纔是要推動日本革新、進而革新全世界的原動力。」
我無言以對了。
「我是TV日本的杉村。年齡才十六歲的上市公司董事長,可說是世界首見的壯舉。您能完成如此驚人豐功偉業,關鍵是什麼呢?」
我臉上露出了與心情完全相反的開朗表情。
「速水半導體工業是一間收入和利潤都在持續減少的公司。在這種情況之下,可以請您告訴我們,您爲何會把速水當成併購標的嗎?」
「爲什麼速水工業必須搬到曼哈頓去……恆太你少做那些丟人現眼的事啦!」
我稍微將目光瞥向莉音。我們的視線立刻就對上了,莉音很不懷好意地露出微笑。
「這次的速水收購事件,對經濟界來說是個睽違已久的振奮消息呢!說穿了,您在這次的敵意收購中勝利的關鍵是什麼呢?」
先說一些拍速水半導體工業的馬屁的話,這樣在佔取公司之後,速水的員工們應該也會釋出善意迎接我們。
記者表達感謝的心意之後坐了下去。
我一邊僵着臉,一邊站起來環顧記者們一圈。
「今後,您認爲世界上最年輕記錄的這個豐功偉業,以後將會被人改寫嗎?」
在莉音的嚴格指導之下,我學會了取悅電視機前的觀衆說話方式。她說「別當它是記者會。你要當作是話劇的舞臺啊!」
「哼,這個哦。」
講得難聽點就是佔取公司,講得帥氣點便是併購。
「我是每週體育報的宮本。這次的收購頗受全世界矚目,也和羽月董事長年僅十六歲也有關。這點給人一種所謂『企業經營』的舞臺即將邁入一個嶄新時代的感覺。您有沒有什麼話要對全世界的人說呢?」
「我是朝井新聞的稻垣。首先,恭喜您就任世界上最年輕的上市公司重事長!那麼,可以請您暢談一下今後的抱負嗎?」
這也難怪啦。拜這次的一連串事件所賜,速水的股價大漲。對股東來說,只要股價漲爲好幾倍,自己的資產也就會增爲好幾倍,他們會歡迎身爲那主因的我也是很自然的。
在沒得休息的情況下,又換下一個記者發問了。
總算解決掉最後的記者後,莉音拿起麥克風,像個主持人似地開了口:
——我在講什麼啊……
雖然用着演戲的語氣在說話,但我心中明明是看稿照念耶!
「各位,一起開創出嶄新的時代吧!年輕的我們非得站起來不可!爲了不輸給各位,今後我也會繼續努力下去的!」
如雷而不止的掌聲——
途中,相機的鎂光燈全都一同閃爍起來,光之洪流在轉眼間便將我吞沒。
「沒事,不用擔心。雖然還不能完全控制這股力量……」
莉音奸笑着靠近我,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在我仰望半空的瞬間,說出了莫名掠過腦海的詞彙。
我探出身體回答。在那瞬間,照相機鎂光燈像是算準時機般此起彼落。
這是在社辦前面被記者們包圍的時候就被問過很多次的問題,所以我暗自覺得很囉唆。
柚學姐顯得很興奮。
「啥?」
即使對我說這些話也沒用,我又不是演員,但是,如果不跨越這一關的話,記者們就會跟追蹤導彈一樣,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所以爲了救自己,我只能選擇在這個地方回答問題。
鎂光燈再次聚集過來,整個會場都籠罩在光芒之中。場面真是有夠誇張。
沒差啦,只要隨便敷衍回答就好,說出什麼話都無所謂啦。
「我不認爲是敵意的。因爲雙方並沒有敵對。畢竟,我們總是牢記着要坦承相對。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如此圓滿的氣氛下召開記者會。」
「那麼,提問時間到此爲止。最後,我們就請收購速水工業的革命社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向大家說句話表達謝意,並且替本記者會劃上句點。那麼,董事長,有請。」
全世界的人與同年齡的人有什麼不一樣嗎……我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但隨便啦,反正這裏是無奇不有的話劇舞臺嘛!
今天我得在速水的員工們面前,進行就任董事長的致詞。所以,革命社成員們順便一起來速水參觀。沙織、恆太與柚學姐都還沒來過這裏。莉音開口說道:
在股東大會上,擔任主席的速水前董事長叫出我名字的瞬間,會場中響起了掌聲。
——其實無論挑哪間公司都行,原因只是它很容易收購罷了。
——怎麼看都是敵對的。謝謝各位。
「哦,這裏就是處於我支配下的公司啊?真是比想像中還要破舊的大樓呢……但沒什麼,只要運用我的智謀,總公司立刻就會搬到曼哈頓去啦!」
照相機的鎂光燈又閃個不厚。
「最後請讓我發表宣言!我們革命社將以人類最快的速度成功,我在這裏向大家保證!快聚集到我麾下來!爲了革命社的榮耀!」
——什麼心如上水呀……其實是「苟且偷安」啦……
「對了,你把左眼弄成紅色,到底是爲了什麼?」
在逐一應對莉音指定的記者的過程當中,只有時間隨之流逝。我乘隙瞥了一眼時鐘,發現一小時轉眼間就過去了。
電視上被連日連夜播放我的影像,簡直就是用我在舉辦慶典。速水公司的業績明明沒有恢復,卻被報導得像是急遽成長的公司一樣。
恆太說完之後便壓着左眼,一邊皺起眉頭,一邊莫測高深說起話來。
這代表了歡迎我就任董事長的樣子。
當我厭煩地搖頭時,莉音無視於記者們的存在,把臉湊到我耳邊低聲呢喃道:
*
記者會進行的期間裏,僅有空虛的獨自吐嘈在支撐着我的心靈。
掌聲持續迴響着。
「唉呀、唉呀,連巳繼都在嫉妒我的神機妙算哦?」
不知爲何,那位記者提出強烈要求。大概是想當成今天報導的主題吧!
——纔沒有什麼休假咧。不過,在意我私生活的傢伙是哪來的啊?給我滾出來!
「這個嘛……我有時會閱讀,也會與朋友去看電影……也有因疲勞而在看電影時睡着的經驗……可是,感覺上其實假日出動的情況還滿多的。」
「說豐功偉業太誇張了……這個嘛,我認爲,積極面對工作,獲得大家的肯定,這就是關鍵所在。無論面臨怎樣的困境都絕不放棄,這種決心不是最重要的嗎?」
「可是,比我們的社辦要漂亮多了。」
恆太得意洋洋地輕撥起瀏海,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番話當然是騙人的。都是莉音強迫我說的。
*
「應該有許多人希望知道羽月董事長私底下怎麼過生活,所以我想請問一下,您休假時都是如何度過的呢?」
「這個嘛……現在的日本社會,充滿了讓人喘不過氣的阻塞感。這種時候正是……現在正是進行維新的時候啊!所謂的改革,不是靠一人之力就能完成的……不過,只要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能同心協力,或許可以改變現在的世界。我想爲此略盡棉薄之力。」
我在心裏暗自吐嘈着。
第三排的記者舉起了手。
朝井新聞的記者繼續提問:
沙織仰望着大樓說。
——我衷心認爲這些事都無所謂,我根本就沒興趣。
「Yes、YesSir!」
莉音指着速水半導體工業又黑又髒的大樓,對着我展露笑容。
接下來,莉音也確定就任爲董事,革命社要增資一百億日圓也定案了。
「關於這一點,希望您務必能說句話!」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速水工業有沒有拿過世界第一。
「這棟大樓啊,是一棟飄散着濃厚哀愁感的大樓吧?」
「謝謝您。那麼,能不能請您也向同年齡的年輕人們說句話呢?」
在致詞場合上丟臉很讓人困擾,所以我不禁唸了他兩句。
「我覺得它是非常棒的建築物!半夜就算有鬼跑出來也不奇怪呢!」
這下子是名副其實的作戰結束了。而且事情還進行得很圓滿,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戰果了。
這種不着邊際的問題,讓我蹙起了眉頭,重振精神之後,我隨意回答敷衍對方:
在收購事件中,反覆進行數次協商時的代表,在速水方面是速水董事長,革命社方面則是莉音,所以這兩個人的交情變好了。據莉音說,速水董事長那種表裏如一的嚴謹頑固老頭作風、退流行的演技與動作,偶爾會讓人覺得很囉唆。莉音雖然這麼抱怨,說話的口氣中卻透露出了親暱之情。
我看向它,上面寫着某些文句。
「今後的目標……這個嘛……我將會和業界的大家攜手合作,重新奪回工業機械領域的世界第一寶座。」
「因爲上市的關係,我的※Gigas之眼終於覺醒了,看見財務報表與股價圖表的時候,我就可以在瞬間見到那個公司的未來哦……因此,全世界的證券商都鎖定了我這個危險分子。可是,要隱藏這隻眼睛的紅色印記很困難……」(編注:惡搞動畫「CodeGeass反叛的魯路修」。)
氣勢萬鈞地站起來的記者,滔滔不絕地說道:
「你呀……只是在左眼戴上了彩色隱形眼鏡而已吧。」
沙織朝恆太投以冷漠的視線。
「致詞時你要閉上嘴哦!如果因爲你而害我們的品行都受到懷疑的話,我可是敬謝不敏。」
「哦……我的眼睛在低語囉!它說,沙織該在致詞時COSPLAY!你沒忘記帶女僕裝來吧?身爲股東,至少也必須表現出一點服務精神給人家看。」
恆太才說完而已,沙織便抬起了一隻腳。
被她踩過好幾次的恆太,這次似乎學乖了,他迅速地把腳縮回去。
可是,沙織的動作其實是聲東擊西。沙織的腳尖狠狠踹向恆太的小腿。
「嗚啊啊啊啊啊!」
情況悽慘的恆太趴在柏油路上,痛得在地面上打滾。
附近的行人目不轉晴地盯着痛苦掙扎的恆太。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啦……」
我無力地搖起頭。
*
與先前來拜訪時相同,穿着警衛制服的老人,姿勢端正地坐在櫃檯。如果說速水前董事長很嚴謹的話,那麼這位老人家顯然也是性格類似的人。
大家一起來到櫃檯前面之後,我先向老人打了個招呼。
「午安。」
「您、您是新董事長?時間好像還很早……」
老人似乎沒認出見過一次面的我。先前在着手收購前,我明明就來造訪過。大概是因爲當天和他說話的人只有莉音,我則是穿着制服在後面等,所以他大概對我沒印象吧。
莉音面帶笑容,向老人打了招呼。
「午安,伯伯。」
「奇怪?你是之前的小妹妹!?你怎麼會跟新董事長在一起?」
恆太突然以高傲的態度插話: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此次有幸榮任速水半導體工業董事長羽月巳繼。我雖然擔任革命社的董事長,但絕不是個嫺熟管理技能的人,經驗當然也不足。我只不過是在各種因緣際會之下,纔會擔任董事長職務。」
算了,『熱愛COSPLAY的折織』這個名字會爲世界所知,都是恆太的錯。她會狂怒也是沒辦法的。
莉音與我異口同聲地向他致意。畢竟我跟莉音接下來就是董事了,就算只是多一個人也好,我們都必須設法和速水工業的人打好關係,有良好的互動纔行。
「兩位太見外了啊。如果你們早點說的話,我就會協助你們了。」
我輕輕地清了清嗓子。
沙織迅速將所謂的『人生戰略遊戲』,從恆太那邊一把搶過來。
空無一物的二樓用來作爲爲倉庫,貨櫃類的物品堆積在牆邊。雖然是個煞風景的場所,但在速水總公司裏,能讓全體員工集合的空間就只有這裏。
沙織當下便把手機砸到牆上去。
立刻明白情況的老人點了點頭,他坐到椅子上拿起內線電話。
「不用了,我們之所以提早來,主要是想和先前見過面的公關部長聊聊。可以麻煩您通報一下嗎?」
「你暫時給我閉嘴,這樣會對我們造成困擾,聽懂了沒?一定要閉嘴哦!你如果乖乖保持安靜的話,我之後會還給你的。」
「速水半導體工業現在正被迫陷入困境,原因在於周遭大環境的變化。」
莉音吐了吐舌頭回應:
「原來是這樣啊。今後請多多指教囉!」
在地板上竄逃了一陣的恆太,像是被攆走似地從房間裏衝了出去。這樣他應該就能安靜下來了吧。
「呃……真是位相當有趣的股東呢……」
「不準叫我折織——!」
「拜電視的連日報導所賜,在一夜之間,我們公司的名字已經讓日本國民人盡皆知了。而在全世界也是哦!身爲公關部長,這種狀況實在讓人很難不興奮啊,我說真的。這一定也會在業務上帶來好的影響。」
——該怎麼說呢……那看起來就像被女王大人甩鞭子的M屬性男一樣……
沙織整個人僵住了。
沙織接起電話之後,恆太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折原小姐的話我知道!就是『熱愛COSPLAY的折織』小姐吧!您可是個超級名人耶!」
公關部長拿出了手機,我則連忙阻止他。
我說完便指着恆太。
「沒……沒事吧?要叫救護車嗎?叫一下比較好吧……?」
「哦……那個,我把那東西買下來好了?如果是四千塊的話……」
*
員工們近距離把我團團包圍,以充滿興趣的模樣注視着我。
「請多多指教。對不起,我們帶了奇怪的男生來……」
沙織突然站了起來,她大喊一聲,用力踩住恆太的腳。
我停頓了一下,環顧着員工們的臉。我發現自己已經習慣這種呼吸方式了。
「對哦……身爲※東方不敗流派最終繼承人的我,發動技能之後,甚至能讓敵人的能量化爲宇宙的初始狀態,算可以單方面發動冷卻攻擊的設計。招式名稱就叫※超級霸王突極冰河……不對,我想取得更特別一點……」(編注:皆出自動畫「機動武鬥傳G鋼彈」。)
「不,我一點都不開心就是了……」
老警衛的視線在我與莉音之間來回,像是明白了此什麼似地開口說:
「折原小姐的存在,總是像覆蓋着一層面紗般神祕,所以何各式各樣的傳言在滿天飛……沒想到,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是我們公司的股東……這情報太有價值了。在好的時機散佈出去的話,媒體應該會更加好心地幫我們炒熱話題纔對。」
「小、小丫頭你……居然敢用腳踹我……"Arrivederct!」(譯註: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第五部中,布加拉提的名臺詞,意大利文的「再見」之意。)
「唔、唔呃呃……居然讓我的血汗結晶變成白費功夫……我如果不把你這個小丫頭認定成最終標靶,似乎是不行了呢……」
真的很冷。
「鑽石星塵酷冰陽光。嗯,就用這個吧。」
恆太說完便露出痛苦的表情,左手壓住戴着紅色隱形眼鏡的左眼。
「我明白了。請放心交給我吧。不過,你本人果然是個大美女呢……」
因此她惡狠狠地瞪着在地上打滾的恆太,然後抬起好幾次腳去踹他。她每踹上一腳,恆太便會發出短短的哀鳴。
假使不會緊張的話,因爲是照着事前準備好的原稿來演講,所以反而意外地輕鬆。
我開始做起演講:
公關部長的表情交雜着微笑與苦笑,在我們的面前這麼說着。
「他們這麼吵真是抱歉……人家都工作得太累了……請您別介意。這個男生是必須特別留意的人物,如果發現他有詭異舉動的話,麻煩通知我們一下。」
「請多多指教。」
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是沙織的手機。
「速水前董事長將會一如往常地,執掌各位的陣前指揮工作。在體制上並沒有巨大的變化。不過,我們將會着手新的事業。這是爲了再次振興速水。」
「拯救苦於飢餓的民衆是王者的義務。看看大爺我手邊的這個棋盤遊戲吧。這是體現我戰略的『人生戰略遊戲』。只要讓員工們在這個遊戲裏團結一致、攜手合作的話,速水立刻就能夠搖身一變,成爲世界第一的企業囉!順帶一提,這原本一套要兩萬塊,現在特別算你四千塊就……」
「還有,這兩位也是股東。她們也是我們革命社的董事,首先這位是泉堂柚,然後那位是折原沙織。」
果然也不懂得看狀況的恆太,更是抬頭挺胸地,對着算是我們人生前輩的老人家大放厥詞:
「不,真的不用買。非常抱歉,他居然想把詭異的東西賣給您。」
爲了把話題從恆太身上轉開,我指向了沙織與柚學姐。
「糟糕,我的Gigas之眼開始刺痛了……這個才獲得沒多久的力量,我還沒什麼自信能控制它。別靠近現在的我!」
速水半導體工業二樓被員工塞爆了。
公關部長看着沙織說道:
對一臉喫驚的老人,我連忙找藉口搪塞過去:
莉音開口問道:
「……我剛纔叫你保持安靜,你是沒聽見嗎?」
「我的Gigas之眼會自動襲擊最終標靶。可是,它的威力巨大無比,會把待在方圓八十六公里之內的人都捲進來。各位,趕快從折織的身邊離開!」
不過,由於公關部長並沒有惡意,所以她也不能對人家發飆。
我們被帶到那間前幾天和公關部長見面的會議室裏。
沙織、恆太與柚學姐在倉庫的角落處與員工們拉開些許距離,正在遠眺着這副景象。
在眼前展開的內戰,似乎讓公關部長感到不知所措。
莉音立刻有所回應。
「一直以來,各位都讓速水半導體工業經營得很出色。在我看來,各位的能力都很好。不過,我們對環境變化也是無可奈何,難以應對也是問題所在。因此,我們來此的目的,是爲了要開拓以速水半導體工業爲核心的新事業。我們將靈活運用速水的力量與技術,開拓出全新的領域。」
沙織辛苦地喘着氣,是完成了一項任務般感到滿意。
柚學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沒事的。沒有任何問題。您一點都不需要在意。對不起,我帶了奇怪的傢伙過來……這傢伙勉強也算是大股東之一,所以我纔想說讓他來參觀一下……」
「別這麼說,沒事的。不過,真是令人喫驚呢!第一次看到電視時,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啊。而且還是世界上最年輕的董事長!真是太厲害了。」
莉音正以若無其事的表情佇立在我的旁邊。從革命社中來就任速水董事的只有我跟莉音而已,所以我們非得在開場見面會兼做演講不可。
「你快滾回家去,隨便替這個讓氣氛整個變冷的能力取個鳥名字吧。」
我也趕緊低頭道歉。
「當初故意套您的話,真的非常抱歉。」
老人誠惶誠恐地低頭行禮。
「今天的致詞,我就讓你去COSPLAY吧。用不知羞恥的服裝,迷倒坐在下面的一排排觀衆吧!衣服我已經塞進巳繼的包包裏了。Cheerio(再見)!」
速水的員工頂多八十個。與上電視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我才該請二位多多指教。公司已經交代員工們在一小時之後集合了。雖然時間有點早,不過我還是先帶各位去會議室好了。」
「嗯,對不起哦。因爲我們不清楚公司員工的心態,所以判斷不出是該直接找董事長談呢,還是要以敵對的態度進行。」
沙織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幫助有困難的人是理所當然的,我也覺得自己得出更多力纔行。」
「嗯,騙了你真是對不起哦!其實啊,之前我們是來偵察敵情的。」
「你、你幹嘛!?」
恆太像是將身體拋出去似地,滾倒在地板上。
「嗚呃啊啊啊啊啊啊!」
*
沙織謙虛而充滿歉意地瞥向恆太,結果公關部長卻開口了:
「對吧?她可是我的驕傲哦!畢竟是世界第一嘛!她是革命社不可缺少的王牌。」
「說的也是。萬一必須拉抬股價的時候,我們或許就要靠放出消息來幫忙囉。在此之前,千萬要保守祕密哦!」
「那是當然的。一切都是我專業化的頭腦想出來的戰略哦。繼續這麼下去的話,我似乎有更厲害的異能要覺醒了……」
不懂得看狀況的柚學姐,以和藹的語氣說
「難怪能一炮而紅……」
「好、好冷……突然變得好冷呀……」
說到這裏後,我將視線投往莉音身上。
公關部長深感佩服地點着頭。
沙織突然忸忸怩怩了起來,感到困擾似地眼光飄移不定。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不,沒關係。謝謝各位這次拯救了速水。」
曾經受到媒體的猛烈攻擊以及大規模記者會洗禮的我,現在已經不會因這種程度的致詞而動搖了。
「請多多指教!我也會努力幫忙的!」
老人突然筆直地站了起來,向我們鞠了個四十五度的躬。
「是的。與其叫我伯伯,倒不如叫我老爺爺了……原本擔任技術人員的我退休之後,和公司訂契約負責櫃檯工作。」
「伯伯不是保全公司的人,而是速水的員工?」
「我確信,我們一定能與各位一同跨越這個困境。各位,請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請多多指教!」
我環顧排排坐的員工們之後,低頭鞠了躬。
倉庫裏迴盪起員工們的掌聲。
結束任務的我,往後退了一步。
在那之後,速冰前董事長做完簡短的訓話,莉音便往前站了出去。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這次與羽月巳繼一同榮任董事的羽月莉音。這次的收購事件,在電視上被報導過很多次,所以,我想各位早就都很清楚了。各位,歡迎加入革命社集團!」
莉音一直都比我更落落大方。
「原則上來說,這次的收購不會解僱員工或者調降薪水。另外,經營團隊仍舊以速水前董事長爲核心,沒有任何變更。所以請和以前一樣,用既有的組織推展公司業務。」
雖然這些是已經宣佈過的事情,但感覺上員工們又再鬆了口氣b
「話說回來,各位是否喪失自信了呢?……我想是吧。各位的不安是正確的。速水半導體工業現在止被迫處於困境中,繼續這麼下去的話,速水的半導體事業在五年內就會被擊潰……不過,我們並不打算提倡該如何挽救半導體事業的精神論。」
深吸一口氣後,莉音宣言道:
「我們是爲了改變世界而來的。革命社集團的目的很簡單,那便是要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嶄新國家。不被金錢支配的社會、打破支配體制的系統、人們能夠幸福生活的世界——讓我來預言吧!五年後,世界將會呈現出嶄新的姿態。所以換句話說,速水的半導體事業在五年後會消失還是存活下來,根本完全無所謂。重要的是,我們會改變世界。」
速水的員工們,每個人都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莉音主動對自己的發言聳了聳肩。
「嗯,我明白。這種事光靠言語是很難讓人相信的。所以,就讓各位親眼看看吧。我們的目標是成爲世界上最大的企業集團。革命社集團將會獲得超越國家的力量。就請速水替我們打頭陣囉!總之,拘謹的致詞就到此爲止。好了,沙織,你過來這邊一下。」
被點到名的沙織睜大了眼睛。
她張望了附近一圈,無所適從地呆站在那裏。
員工們的視線,全都一起落到在房間角落處的沙織身上。
「怎麼啦,沙織?來這裏呀!」
莉音穿過員工們之間,抓住沙織的手把她拉了出去。
今天的報紙上還刊登了「你歡迎十六歲的上市公司董事長嗎?或者是反對呢?」的問卷調查結果。
「您這真是太謙虛了……」
我瞠目結舌。
在那之後,我陳述出今後的計劃來轉移氣氛,董事長上任的見面會便結束了。
這間價值一百億的公司,如果發行新股五十萬股的話,一股的價值就會變低。
「其實,我們也已經跟大學部那邊協議好了。校方想提供您四位在高中與大學的期間,所有學雜費全免、不過問成績的最禮遇措施。」
就算莉音把手放到了沙織的肩膀上,她還是扭着身體拼命抵抗。
我愣愣地做出回應後,在莉音的旁邊坐下。沙織也跟着我坐了下來。
「這位就是董事長啊,謝謝您抽空過來。好了,請請請,請坐。」
*公司的價值一○○億日圓/發行股數一○○萬股=一股一萬日圓
照理說,一旦股數增加的話,一股的價格就會變低,股價會下跌。舉例來說,假使發行了一百萬股的公司價值爲一百億日圓的話,一股的價格大約會是一萬日圓。
「好了好了,不用害羞,沒事的。」
校長的語氣充滿感動。
儘管如此,股價卻依然在上漲。
沙織應該會直接那樣回家吧。
這到底算是什麼情況啊?
結果,中谷卻也以一副惶恐的樣子向我欠身鞠躬。
就在意識快要消失時……
媒體一頭熱的報導,已經隨着時間的經過而降溫,即便如此,關於我的話題卻依然在延燒。
「畢竟那還有其他的學生在看……對不起……」
我做好了會被訓話的準備後,他一臉嚴肅地湊到我眼前,低聲地開口說:
沙發上的莉音與柚學姐回過頭來,一派輕鬆地向我們打招呼。
——完蛋了。應該等中谷回教職員休息室之後再站起來的……
*
換作是以前的話,等着我的應該是如烈火般的圍剿纔對啊……?
「好了,快換衣服吧。穿一會兒就可以了,拜託你!」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中谷的聲音聽起來低迷不振。
「什麼叫一會兒啊,這根本不是問題所在啊!」
我大概只有在開學典禮時看過校長,面對面直接交談的話,這可是第一次。說到校長,一般都是高高在上俯視着學生的人。然而……
下課休息時間有五分鐘,我想去上廁所,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算了,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順帶補充一下,沙織並不是女演員。
不知道17%
資產急增的速度真是驚人啊!
柚學姐則送出了搞錯狀況的聲援:
「羽月先生……不對,羽月還有折原,早點名結束後,請來教職員休息室一趟。」
道完歉的中谷很尷尬地匆忙離開了。
「我、我不要!」
不過,教國文的中谷素以嚴格出名,留下很多轟轟烈烈的事蹟。而且,他還是生活指導老師。他是個像魔鬼一樣會檢查學生瑣碎小事的老師,這男人不會允許學生在課堂上睡覺。
這世上的閒人未免太多了。
因重體力勞動所造成的肉體疲勞加上精神疲勞,使我今天也瀕臨負荷極限,就快要趴倒在桌上了。
我跟沙織大出意外地看着彼此。
「……啊?」
「……特別優待生?」
「啥?哦……呃,被媒體追到那種程度後,膽量自然就變大了。畢竟在訪問時要是沒回答的話,就會被不斷地追着跑嘛!所以我習慣了。」
*
*公司的價值一○○億日圓/發行股數一五○萬股=一股六六六七日圓
藉由記者會等等場合,我個人累積了不少和很多人直接面對面的經驗,而沙織雖然很有名,卻很少出現在一大羣的粉絲面前。
希望她至少在搭上電車前,能想起自己還戴着貓耳的事就好了……
「你們早。巳繼同學、沙織同學。」
我歪着頭感到不解。
「什……你在說什麼!?莉音你少跟着說蠢話!」
中谷匆匆忙忙地走了回去,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似的,再次開始上課。
「好了,沙織,讓大家欣賞一下你的COSPLAY吧!」
沙織說得沒有錯。她會發飆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會不會……」
累翻了的我,聽課根本就心不在焉。
「呃。」
持續進行完跟往常一樣的無聊流程後,導師今井在最後開口說:
沙織抵抗得比平常還激烈。
「莉、莉音是笨蛋!」
與其刊登這種報導,還不如多騰出點版面,刊登一些更有意義的內容會比較好。
所以我儘可能地保持清醒,然而,在上了三十分鐘的課之後,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阻擋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剛纔真是非常抱歉……」
所以,按照常理來說,速水半導體工業的股數從一千一百七十萬股增加至一千六百五十萬股,股價應該會下跌纔對。
「是呀、是呀,麻煩各位前來正是要談這個。在這裏的四位是本校創校以來最出色的學生。羽月巳繼同學是世界上首見的最年輕上市公司董事長,羽月莉音同學也是董事,折原沙織同學則是站上國際舞臺的知名女演員,至於泉堂柚同學,是去年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唯一榮獲滿分的金牌得主……本校能同時收到這麼多的人才作爲學生,真的是備感光榮。」
「起……起來。上課時睡覺是不好的哦,羽月……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但……這樣不好……」
有夠讓人搞不清楚是客氣還是命令的異常遣詞用句。
「因此,就本校的立場來說,我們考慮要以特別優待生的形式禮遇四位。」
早上的早點名時間——
我就這樣勉強維持清醒狀態,中谷上的課就在毫無耽擱的情況下結束。
「對、對不起,老師……」
▉公司的價值六○二億二五○○萬日圓×持股比例80%我們的速水股票資產四八一億八○○○萬日圓
「話說回來,校長,請問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
反對!26%
拜其所賜,革命社的資產也急遽增加。我們提供一百億的增資後,便已經掌握了約80%的速水半導體工業股票,於是能得出如下的計算結果:
■發行股數一六五○萬股×一股三六五○日圓=公司的價值六○二億二五○○萬日圓
革命社增資一百億日圓後,速水半導體工業的股價依然全面持續上漲。這是因爲它的曝光率不斷上升。
坐在她們正對面的校長站了起來,走向我們。
對方充滿禮貌的語氣,讓我大喫一驚。
至於增資方面,指的是革命社用一百億喫下速水半導體工業發行的四百八十萬股。因此,再加上速水原發行股數一千一百七十萬股,總股數便增加到一千六百五十萬股。
一股甚至飆至二千六百五十日圓,速水半導體工業的總市值,已經膨脹到六百零二億兩千五百萬日圓了。
結果怎樣都行啦!
年輕員工們的眼睛正閃閃發亮。
待在沙織身旁的恆太狡詐地露出冷酷的笑容。
不過,莉音看準時機,眼明手快地將貓耳髮箍戴到沙織頭上。
猛然抬頭之後,發現中谷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被搖醒過來。
當我來到走廊上的時候,中谷叫住了我。
在校長室裏的是校長,以及兩位先到的客人。
我並不知道我們被叫去的理由。事到如今,應該不是要警告我擔任董事長的事業活動與沙織的藝人活動吧?
歡迎!57%
「應該有很多人都聽過吧?熱愛COSPLAY的折織。其實呀,她接下來將成爲速水的形象代言人呢!她的知名度可是世界性的哦!如何?她是個可愛到令人喫驚的女孩吧?」
那兩人是莉音與柚學姐。
在上國文課時——
雖然我認爲謙虛的人是校長,不過還是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
「早安啊,巳繼、沙織。」
我們抵達教職員休息室後,立刻就被帶往了校長室。
「請加油,沙織同學!」
「羽月董事長,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您。您那讓人想不到會是高中生的磊落態度,總是令我感到欽佩。能像這樣子見到您,真是我的光榮。」
沙織一臉擔憂地注視着我。我點了點頭之後,沙織露出微笑點頭回應。
一臉茫然的沙織就這麼被莉音牽着,來到了員工們的面前。
我從窗戶看向道路,發現她就那樣戴着貓耳髮箍、壓着眼睛周圍在奔跑。
沙織如此大喊之後,獨自一人衝出了倉庫。
聽見校長的話,莉音立刻點了點頭。
「不過問成績就表示……說得極端點,即使不來學校也可以畢業的意思吧?」
「呃,從我的口中不方便說得那麼明確,但……也包含了那個意思。話雖如此,請恕我單刀直入地說一句話,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請各位一定要從本校畢業。不對,應該說各位如果不是從本校畢業的話,我們會很傷腦筋。」
「哦——原來如此。」
莉音擺出在陷入沉思的動作。
「假使四位直到大學畢業都願意待在本校的話,我們願意儘可能配合四位的要求。」
「怎樣的要求都行?」
「我們會盡我們所能……」
「可是呀,雖然青海大學並不差……但老實說,以小柚這樣的水準來說,這樣的學校,水準好像有點不太夠耶?這該怎麼辦呢……?」
「這點請務必多多包涵!泉堂同學遲早也能用教授的身分回來任教……!泉堂同學,拜託你!」
「我想交給莉音社長決定!不進行革命是不行的!」
柚學姐把重要的人生決定乾脆地交給了莉音。
「那麼,我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當然。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的。」
校長大大地點頭,同意了莉音的意見。無論如何,他都希望我們能留到大學畢業。
因爲我從未具體考慮過對未來的規劃,所以無法立刻做出回答。
不過,學雜費可以全免還是很值得感激,不過問成績則是破天荒的特別優待啊!
離開校長室後,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話說回來,只有恆太那傢伙沒被找過來耶……
*
視線透過窗戶望向外面,一整面的雲層映入眼簾。
我們穿過計程車招呼站,跟在莉音的身後,接着便看見了白色勞斯萊斯停在那邊。
「真不錯。模特兒酬勞我會特別算你便宜一點的。」
看了我們一圈後,基莉亞傻眼地說道。
「只要在晚上回去飯店就行了。白天我會一直跟巳繼行動。」
「什麼嘛,你決定了什麼?」
「他是我堂弟啦!雖然是個很需要照顧、讓人傷腦筋的男生,卻還是有他可愛的地方。」
「嗯。因爲人家是第一次出國旅行……而且,光是像這樣跟巳繼在一起,人家就很緊張嘛……」
「不,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開創出新時代也說不定。胸部只不過是裝飾品而已。你好好考慮一下好萊塢的事吧!」
氣得直髮抖的沙織,心不甘情不願地擠出了話:
「一想着要跟巳繼逛很多很多地方後,感覺好像就開始困了……我呢,已經在心裏決定在這趟旅行裏要做某件事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先睡覺啦!我會陪沙織你去想去的地方的。」
目的地是美國維吉尼亞州。
「哦,算是吧。不過我是順勢被拱上去的。爲什麼你會知道呢?」
大概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之後,我們抵達了杜勒斯機場。
她呼吸的氣息弄得我好癢。
「是!我認爲非得快點革命不可。雖然當革命家非常辛苦,但只要是跟大家在一起,無論碰上什麼事我都會加油的。」
「那當然。美國這邊的相關產業也都因此受惠,大家高興得不得了哦!」
「只要可以賺錢的話,不論是什麼你都沒差吧?」
今天天氣很好。放眼望去,澄澈的天空一片蔚藍。從天而降的燦爛陽光,爽朗得幾乎讓人覺得刺痛。
「看起來是羣很弱的孩子們耶。沒問題嗎?」
「算了,總之先上車吧。我會好好地服務你們的。」
「不過,要在好萊塢出道的話,她的胸部不夠看啦!甚至可以說是致命傷。真是讓人絕望啊……哦哦,神啊……!」
對莉音聳了聳肩的基莉亞,朝着我們開口道:
莉音深深嘆了口氣。
這簡直就像是革命社的員工旅遊。
「啊?因爲是大客戶嘛!畢竟我現在可是接了他們一年三億美元的工作嘛!爲此,我願意當美國人的騎士。宣誓效忠是理所當然的!」
速水半導體工業那邊的話,基本上,以速水前董事長爲中心的經營體制並沒有改變,所以交給他們就行了。雖說我是董事長,但反正只是掛掛名而已。說實話,我就像是從革命社派過去的——監視者一樣。只要『ORION事業』還沒開跑,我在速水裏就不會有引人注目的工作。
沙織的視線落在說這些話的基莉亞的胸部。那豐滿的雙峯讓人無言以對,她臉上浮現出被徹底擊敗的沉悶錶情。
「請多多指教。」
「哈哈哈。無論是哪一種都沒差啦!況且,真要說的話,我還比較喜歡恐怖分子哦!唔,不過我也不討厭革命就是了。」
*
「因爲這邊的電視臺偶爾也會報導囉!可是,反正一切都是莉音設計的吧?」
「唷,莉音。」
我們在莉音的帶領之下,走出混雜的機場來到外面。
我們跨越了國際換日線,正在前往美國的途中。
聽到恆太的這種屁話,基莉亞似乎也絲毫不以爲意。她說不定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完全OK。對吧,小柚?我們可是革命家呢!」
要去的似乎是個要從華盛頓特區開上三小時左右的車,才能夠抵達的偏僻鄉村。在農村裏才能看到美國真正的風貌——莉音是這麼說的。
莉音用手指着那位女性,皺起眉頭做出抗議。
莉音除了對我們說在美國住的地方都找好了之外,其餘什麼也沒告訴我們。這名叫做基莉亞的女性和莉音是朋友,所以或許是來接機的。不過開勞斯萊斯就代表對方很有錢。她也會帶我們去觀光嗎?
目前美國舉國上下都對恐怖分子採取嚴加戒備的狀態。在人潮衆多的機場裏,其實不太適合聊這種話題。
基莉亞仔細地端詳沙織。
基莉亞向司機示意後,車子平穩地駛了出去。
基莉亞似乎很瞭解莉音的樣子。
「這個嘛……就那麼辦吧。她穿上步兵服裝感覺反差很大,好像非常適合哦!」
「現在必須保密。可是,我一定會告訴巳繼的。」
旅行費用全部都由革命社負擔,莉音說是「慰勞獎金」的樣子。能夠免費被帶出國旅行的話,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囉!
「可是擅自行動的話,莉音不會生氣嗎?我們會住在同一間旅館吧?」
恆太跩跩地插話:
「你的面相不錯哦!根據我的預測,就算哪天你超越了莉音也不奇怪。別看我這樣,我這個人看人可是很準的哦!」
「怎麼,你沒睡着嗎?」
莉音這麼說完後,轉身面向我們。
「唉,巳繼……我們到飯店之後跟莉音她們分開,兩個人單獨去街上逛逛吧?」
等到ORION事業開始正式運作起來時,就會再次變得繁忙無比吧,所以我想趁現在盡情地大玩特玩。
「……受不了,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恐、恐怖集團……莉音到底是怎麼形容我們的啊……
「你……給我記住……我建議你,先把遺言想好會比較好……」
「坐起來的感覺挺不錯的。知道用勞斯萊斯來迎接我,算是很聰明。」
在那裏,據說有莉音的朋友所經營的旅館。
「先睡一睡會比較好哦?這可是暌違已久的休假耶!趁現在睡飽一點,到了那邊之後再到處玩會比較好吧?」
莉音開朗地回應。
「纔不是恐怖分子咧!是革命家啦!這一點非常重要,拜託你別弄錯了。」
我們遵照指示坐進了勞斯萊斯里。
說完,沙織便一臉幸福地把臉靠向我的肩膀。
「對了,你就是羽月巳繼嗎?史上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董事長……」
「你明明就是俄羅斯人,什麼時候開始對美國宣誓效忠啦?」
不過,沙織卻警告了恆太。
「沒錯,我只是被她放在掌心玩弄的傀儡。」
深深陷坐在椅子裏的恆太,很唐突地插了嘴:
*
我們紛紛伸出了手跟她握手。
「那也只有接下工作的那段期間而已吧?況且,你不是還賣武器給反美的游擊隊?」
機場大廳因爲人潮洶湧而鬧哄哄的。
基莉亞這次換成向我發問:
那位女性向我們這邊舉起了手。
相對地,這個擁有強大軍事與政治力量的美國中心,即使說是世界政治的中心也毫不誇張,如果是來觀光的話,可以看的東西數之不盡——像是白宮或者FBI總部等等,都是在電視、電影上大家熟悉的景點;又譬如國家藝廊等美術館或博物館,國家交響樂團或華盛頓芭蕾舞團;還有日本送給美國、栽種在波多馬克河畔的櫻花道等等。在一個星期的假期裏,如果把飛機的往返行程都算進去的話,實際上可以在美國待的時間大概是四天,莉音是這麼告訴我們的。所以在假期接近尾聲之前,我都想讓自己盡怙地沉浸在觀光行程當中。
華盛頓特區雖說是美國首都,實際上人口卻不多。它不是像日本東京那樣,是產業、政治、學術彙集一處的都市。華盛頓特區是特別強化行政功能的都市,是一個官僚都市。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恆太不知爲何擺出了向上天祈禱的姿勢。
莉音眼明手快地拉起生意,基莉亞注視着沙織,然後點了點頭。
「有好多。像史密森尼博物館、國家歌劇院,我也想在喬治城區裏逛逛精品店與餐廳。我連行程都稍微思考過了,但是時間還是少得幾乎不夠用啊!」
它是位於美國首都——華盛頓特區西方四十三公里,從成田機場可以直飛抵達的國際機場。
「早安,基莉亞。」
沙織在我的耳邊說起悄悄話:
從遙遠上空所眺望到的雲之絨毯,受到了陽光反射而閃閃發亮。
在與莉音說好的「讓股票成功上市的話,就可以有一個禮拜的休假」的約定下,我們變成要去美國旅行了。莉音硬說「普通的放假一週太無趣啦,我帶你們出國旅遊好了」,結果就變成大家要一起過了。
基莉亞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完之後,莉音皺起了眉頭。
「如果還很有趣的話更好。美軍萬歲!」
「喂喂,沒有這樣的吧?我連名字都不太清楚耶!」
沙織大大地點了個頭。
「你啊……居然對接下來要照顧我們的人擺出這種態度!?」
只見勞斯萊斯旁邊,有個穿牛仔褲搭T恤的金髮女性,隨意地靠在車子上。她出衆的身材和充滿氣質的容貌,彷彿就像是從大熒幕走出來的人。
恆太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用手撐住下巴,露出一副莫測高深的神情。大概又在想什麼無聊的策略了吧。
「怎樣,你要不要來好萊塢試試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是你的話,應該能成爲大明星哦。」
「他們就是你說的恐怖集團成員嗎?」
「沒問題。細節我們之後再討論吧!」
「但、但是我,很不擅長做那種……」
「你是折原沙織吧?我從莉音那裏聽過你的事囉!』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沙織把頭靠在我的肩上。她大概是睡着了吧,所以我都得小心翼翼地避免把她吵醒。
「對了、對了,基莉亞,你那邊的企業廣告,可以用沙織當主角嗎?」
「她是基莉亞。雖然是這副德行,卻是我的好友。這次我們的假期要特別麻煩她照顧我們。」
我們的前面坐着莉音與柚學姐,被我們排擠的恆太則是坐在中央座位區。莉音與柚學姐聊天聊得很開心。
沙織抬起了頭,脣瓣離我的耳邊更近了。
「我從決定好這趟旅行時開始,就一直在看導覽書,然後思考着要跟巳繼去哪裏哦!」
「是哦。那麼,就讓姐姐我也好好照顧你一下吧!待會兒到我房間來。」
「基莉亞。如果你敢對巳繼出手的話,我就把你揍飛。」
「啊哈哈,我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
對莉音的憤然抗議,基莉亞開心地笑了起來。
*
我們坐進勞斯萊斯後過了一小時。
車子駛出華盛頓特區的整齊街道後,建築物逐漸變得零零落落的。
車子奔馳在僅此一條的筆直公路上。
放眼望去,盡是陌生的美洲大地。
若是開在街道上,就還挺像幅畫的,但當勞斯萊斯行駛於荒野公路上時,畫面很不可思議。
莉音和基莉亞移到車子後方的座位上,兩人暢談着感覺有點艱深的國際情勢。譬如鎢跟銦的價格正在暴漲啦、哪裏哪裏的紛爭中死了幾萬人、下次的大型戰爭會在哪裏爆發等等,大多是日本的電視和報紙上不會討論的議題。
另一方面,恆太跟柚學姐正在補眠。光是應付很不習慣的長時間飛行,就已經累得精疲力盡了。所以我也想在抵達住處之前睡個覺,但移來坐我隔壁的沙織,卻一直不肯讓我睡。
「巳繼,你看。荒野中的酒吧耶!感覺好有美國的氣氛喔!」
沙織緊緊依偎在我身邊,愉悅地指向窗外的酒吧。
「沙織你也稍微睡一下啦。到了旅館之後,你會累到睡着喔。」
她只是因爲心情亢奮,所以纔沒感覺到疲倦,但身體應該是很疲勞了纔對。
不過,沙織卻挽起我的手臂,把頭靠到我肩上。
「沒事的。因爲是跟巳繼在一起嘛!我很興奮唷!」
我很久沒看到沙織這麼開心了。
*
我被沙織搖醒。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確認過手錶後,我發現又過了兩小時。莉音說,旅館在距離華盛頓特區約三小時的偏僻鄉村裏,所以差不多該到了纔對。
「歡迎光臨民間軍事公司BlackFore!這次雖然是僅只四天的訓練課程,但我們會把你們鍛鍊爲毫不遜色的恐怖分子的。」
在美國,民間的PMC會受到比軍方更高品質的訓練,這樣的認知似乎也廣爲人知。
被綁架到這種美國的陸上孤島後,也無處可逃了。沙織所受到的打擊嚴重程度難以估計。
車子通過崗哨後,有數輛裝甲車整齊並排停放在那裏。沙織剛纔說她看到裝甲車,似乎真的不是她看錯了。
這是我在進入設施前就看到的,氣派十足的大樓。它有四層樓高,是一棟無止境地橫向延伸的大樓。乍看之下,會給人一種將五角大廈(美國國防總部)弄成了長方形的印象。
「我是喬治。歡迎來到BlackFore,別的不說,你們都是基莉亞的客人,就讓我提供各位高品質的訓練,當作對你們的特別待遇吧!」
「可是……我覺得普通汽車的車身不會那麼菱菱角角耶……」
不對,應該可說是從最好的到最差的各種軍人,全都隸屬其下了吧。
順帶一提,日本最多是八百人,意大利最多是二千人,澳洲最多是九百二十人;而就連提供了美國最大限度協助的英國也只有九千人。現在世界上的紛爭與戰爭,要是少了PMC,就會沒辦法進行了。
在接近整齊停放着誇張直升機的中央大樓旁邊,行駛中的勞斯萊斯停了下來。
——軍方基地嗎?不過以軍事設施來說,軍人(?)們未免也太爽朗了……
在那瞬間,出現在下方的寬廣巨大的物體……到底是什麼呢?
……莉音該不會是想要我們加入,才帶我們過來訓練的吧?
莉音拉開車門,把臉探向我們。
在設施的入口,兩個拿着衝鋒槍作爲武器的警衛——還是該說軍人(?),鎮守在兩側。
「怎、怎麼啦,沙織同學?」
我當場單膝跪下。
撇開啞口無言的我跟沙織,柚學姐跟恆太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
傲然佇立在大樓入口處的基莉亞,環視了我們一圈之後說:
她說着說着,眼角泛出了淚光。
「沒錯。所以休息一個星期。既然是難得的假期,不有效活用就太浪費啦!」
舉例來說,目前駐守在伊拉克的美軍共有十六萬八千人,但光是從PMC派遣過去的員工——也就是民間戰鬥員,合計就有兩萬人之多。
「可可可可是……本來應該是休假纔對吧!?」
在那瞬間——
在中央處,長長的橫向大樓正展現着威風。它似乎是比較新的建築物,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閃閃發亮。
「你給我等一下,莉音。這根本不算放……」
裏面也有類似某種訓練場的設施,以及像是軍事基地般啊建築物。
大部分的優秀軍人,都是從主要國的特殊部隊轉移進來的軍人。從美軍的三角洲部隊、遊騎兵部隊、綠扁帽特種部隊、海豹特遣隊,英軍的SAS、SO14、SBS等跳槽到PMC的軍人極度受到重視,有太多人爲了僱用他們而支付高額報酬。在許多場合,他們遠比正規軍要更精悍,有足以締造輝煌戰果的潛力。
「這是……怎麼一回事……?」
「剛纔的是迫擊炮的訓練啦!不必擔心。」
過了一陣子,基莉亞帶着一個壯碩的男人出現了。
莉音接着說了下去:
晴朗的天氣真舒服。
「巳繼,這臺車要開往哪裏啊?」
我們被帶到了會議室。
柚學姐很爲難地詢問着她:
沙織低聲地脫口而出: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是在日本,根本沒有機會碰到這種近距離的爆炸。
在那瞬間,我理解了一切。
地面如地震般搖晃起來,引發地鳴聲。
它的分公司遍佈全世界三十七個國家,多達九千名的員工——也就是士兵受其管轄。基莉亞似乎就是這間龐大的民間軍事公司的幕後老闆。
「你太過分了!就算我們是童年玩伴,也有可以做與不可以做的事啦!真難以置信!難得人家那麼期待耶……莉音是、笨蛋……」
「讓我來介紹吧。這位是擔任教官的喬治,美國前三角洲部隊成員。他是和海豹特遣隊、綠扁帽特種部隊的那些傢伙一起建立這個組織的創設成員之一哦!BlackFore是我一年前才收購的,所以喬治對各方面的事比較清楚。」
現在,我們所處的廣大場地也是訓練場,他們不斷在這裏練習叢林戰或街道戰等各式各樣的戰鬥訓練。在這個設施裏,甚至準備了直接仿造中近東街道而林立的大樓與學校,讓人能夠藉以體驗街道戰的訓練場。
大樓的上方高掛着以鷲作爲裝飾的巨大標誌。在下面的字體,應該是設施名稱吧。充滿品味的斜體字「BlackFore」。
我有一瞬間也是那麼想的,但是怎麼看都不對。那裏被高聳的圍牆包圍着,入口就像是崗哨一樣,感覺非常誇張。
那兩位迷彩服人士似乎在確認車牌,他們豪邁地舉手打出暗號。接着,他們便乾脆地讓車子開到裏面去。
PMC派遣民間企業所屬的軍人——也就是像傭兵一樣的人協助正規美軍。
教官大大地往前邁出一步,繃着一張臉說.
「裝甲車?你看錯了吧!?」
「你很期待,對吧?」
「是這樣嗎?……路上也沒看到交錯而過的車子……不對,只有跟一臺像是裝甲車的車子開過去了……」
此外,在更裏面的那一頭,有着像是直接把阿拉伯風味的街道給搬過來般的小都市……要比喻的話,便是會窺見像大型攝影棚般的東西。
「松呃……」
就在此時,正好有某個物體在大樓的後方爆炸,傳出了巨大的聲響。
雖說是民間的士兵,但素質卻絕不低劣。
換作是平常的話,她應該會去反駁恆太的多嘴纔對,但就像是在說這種事毫不重要般,沙織連回應他的動作都沒做出來。
「城鎮?」
圍牆圍住的地區很廣,就彷彿一個獨立的王國。遼闊的程度大概能塞進一百個革命社曾經偵察過的猿島。
莉音說的話讓我感到晴天霹靂般的強烈震撼。
基莉亞轉向背後看了一下說:
沙織用力地上下揮舞雙手,激動地抗議着。
莉音與基莉亞迅速地下了車。
或許有一天,這世界上會出現超越國家的軍事組織。
我向莉音提出抗議。
由於基莉亞不曉得跑哪去了,所以莉音代替她自顧自地做起BlackFore的說明。
這位體格魁梧的男人,從外表上來看,塊頭比任何一個軍人都高大。
「呵呵呵,讓沙織穿上迷彩服然後拿起真正的武器的話,說不定能開拓出新的粉絲層哦!這是能擴充你COSPLAY拿手好戲的好機會!」
愣愣地佇立在原地的沙織,困惑地從喉嚨擠出聲音。
莉音的直拳捅進我的心窩。
我大大地伸了懶腰。
一直以來,在聽到戰爭這個詞彙時,我都抱持着全國人民團結一致和敵國交戰的認知。可是,那種認知似乎已成了過去式。
我忍不住狂叫出聲。
長時間的飛行航程與車程讓身體繃得硬邦邦的。因此,在下車的瞬間,我體會到從束縛中獲得解放的開放感。
*
搖醒恆太和學姐之後,我們慢吞吞地走到車外。
設施內部非常遼闊。
除了美國以外,這數量比各個國家派遣至伊拉克的兵員數都還要多。
此外,這間BIackFore好像會提供各式各樣的服務。對於民間企業、警察組織,甚至還有軍方單位、政府組織,他們都提供了訓練課程。
當勞斯萊斯駛過時,穿着迷彩服的軍人、穿着T恤像是維修員的男人們,都很陽光地朝這邊舉起了手。我還以爲他們都吹着口哨在輕鬆行動呢,但也有整齊地扛着槍枝,排成一列在跑步的訓練中隊伍;也能看見抱着像火箭炮一樣的東西,忙碌地跑過通道的士兵身影。在上空則有一架直升機。
「好了,快下車。總算到囉!」
「好了各位,畢竟是難得的休假嘛,就讓我們有效地利用吧!因爲只有四天,所以沒辦法做正式的戰鬥訓練,但大致上還是能教大家槍的用法、戰鬥時的心理準備等等入門課程喔!」
「的確……都是一些巖山耶……可是,美國很大嘛……說不定是在開往隔壁鎮哦?」
沙織憂心忡忡地說:
正好在這個時候,勞斯萊斯駛過了小小的峽谷。
「呵呵呵,以休假來說算不差。相反地,這甚至可說是很適合我的假期呢。不過啊,一間始就先說是戰鬥訓練的話,我就能準備好專用的※ARMSLAVE了……」(譯註:小說「驚爆危機」中的戰鬥用機器人通稱。)
「真是太棒的休假了!我常常被大家說很軟弱,所以很想要好好訓練來變強呢!」
「想也知道吧!這是戰鬥訓練!我們今後非得打贏許多的戰爭不可,對吧?所以先做好訓練是理所當然的囉!」
正式名稱是私人軍事公司(privatemilitarypany)。
BlackFore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民間軍事公司。
「啥!?」
我看了看附近,發現是空無一物的原野。在無邊無際的地平線上,並沒有任何一間房子。
從以前開始,美軍就經常在戰爭或紛爭上活用民間的力量。近期隨着美軍裁軍,軍方似乎面臨了難以確保必要的士兵數量的困境。
——被……被莉音騙了……什麼叫……一整個星期的休假啊……
因此,來自世界各國的訓練生好像都會聚集到這裏。
在這種局勢之下,PMC趁機躍上舞臺。
所謂的民間軍事公司,通常被略稱爲PMC。
「……問我哪裏,當然是旅館囉?」
另一方面,也有素質很差的廢物軍人,他們的報酬度就很低。能力完全左右報酬。
「是、是啊……從剛纔開始超期待的,連膝蓋都顫抖起來了。」
「可是呀,從前面一點開始,我就沒看到建築物了。」
勞斯萊斯緩緩地往不明設施開過去。
「不對,應該是某種設施。它被欄杆圍起來了。而且,入口好像也只有一個……」
——特別待遇……這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不,絕對不值得高興。
教官直盯着我們四人。
「我從基莉亞那邊聽說了。你們好像企圖發動政變?很敢嘛!我最欣賞有骨氣的年輕人了。你們的指導教官就由我擔任。」
——他到底聽到了些什麼鬼話啊……
「那麼,你們的房間和迷彩服都準備好了。至於地點基莉亞會負責帶你們過去的。放下行李換好衣服,三十分鐘之後在這裏集合。完畢!」
教官下達了命令。
當我不曉得該怎麼辦而呆站原地時,莉音催起了我。
「快去,時間寶貴哦!因爲只有短短四天,所以你就盡情地去受訓吧!」
「莉音你呢?」
聽到我的詢問,莉音歪了歪頭。
「我?大部分的槍枝與火炮我都會用,無論要打步兵戰也好、游擊戰也好、夜間戰也好,我全部都很得心應手。別看我這樣,我連軍用直升機也能操縱呢!這次的訓練是爲了你們而特別準備的哦?」
——是哦,原來如此……
「喂,在這邊啦!快跟上。」
看到基莉亞的手勢,我無精打采地跟了過去。
*
換上迷彩服的我們,在教官的面前列隊站好。
教官像是要問崇高的問題般,望着我詢問道:
「說說看吧。戰爭是什麼?」
「人類之間的戰鬥……吧?」
對於我的答案,教官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嗯。以一個看法來說,這並沒有錯誤。」
「這裏好像有個狀況外的小少爺,似乎有必要把他的性格從頭矯正過來。我很久沒有這麼興奮了。」
教官說到這裏沉默了下來。
光是拿起衝鋒槍,她就已經一副拼盡全力的樣子了,射出去的子彈別說是要打中目標了,幾乎還會讓人產生柚學姐自己會不會被反作用力給彈出去的不安。
我把臉轉向柚學姐。
教官應該十之八九想像不到,其實我們是在不知道有軍事訓練的狀態下過來的。
教官不容爭辯地對他喊了一聲:
柚學姐總是踉踉蹌蹌的。她的運動神經相當差,力氣也很小。
我發自內心這麼說之後,柚學姐輕輕地微笑起來。
「不,柚學姐你相當厲害哦!假使沒有柚學姐在的話,革命社就不會成立了。在我們之中,我認爲你是厲害到足以跟莉音並駕齊驅的人。」
「沙織,你還好嗎?」
「YesSir!」
當我以爲恆太拿棉被的速度很慢時,他卻一語不發地趴倒在牀上,直接像是氣絕身亡般的捶死了,*哦哦,勇者啊,你就這麼簡單就死了,未免也太丟臉囉!(譯註:出自電玩「勇者鬥惡龍」,是當勇者死掉時,國王所說出的著名臺詞。)
「哦哦,是※克勞塞維茲吧。你好像滿用功的。」(譯註:克勞塞維茲(CarlPhillipGottliebvonClausewitz),十八世紀的普魯士王國軍人兼軍事學者,有名的著作爲《戰爭論》)
當我覺得她變安靜時,才發現沙織早已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恆太怒不可遏了好一會兒,對其不滿毫不掩飾地低聲回答:
恆太雖然一個人氣得牙癢癢的,但卻沒有做出反抗的行爲。
「Sir!YeSSir!」
可是,跟有房務人員整理牀鋪的情形不同,棉被從櫃子裏拿出來後,就必須自己摺好纔行。設計成符合最低生活需求、適合士兵的宿舍。
訓練結束後我們換回了便服,在沒有其他人的寬廣休息室裏,喫着莉音與基莉亞買回來的各種食物。
「現在已經過了中午時間。所以,讓你們用身體牢記住基本的槍枝——手槍、衝鋒槍、來福槍、機槍的射擊方法後,本日的訓練就到此結束。然後從明天早晨開始,三天都是正式訓練。我會好好訓練你們的,都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起牀時間是洞六洞洞,然後一直精實地訓練到兩洞洞洞爲止。」
「你、你說……什麼……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春日恆太耶……人稱※藍色巨星的……」(譯註:動畫「機動戰士鋼彈」中的蘭巴·拉爾的別稱。)
教官的斥責更大聲了,並且往恆太的方向跨出一步。
「呵呵呵,戰爭只不過是政治的延長行爲而已。」
她的幹勁完全冒出來了。
如仰望巨漢般往後退的恆太,扯開嗓門大喊:
教官吊起眼睛,很激動地怒罵着。
「shutUp!這種屁話,等你用步兵身分立了戰功再說!」
我們被安排住在大樓內的兩間宿舍裏。我跟恆太一個房間,沙織跟柚學姐一個房間。莉音好像跟基莉亞睡同個房間。
沙織把臉埋進我的胸前。她就那樣一語不發,我則是摸了她的頭好幾次。
在學了槍枝使用法的第一天晚上。
「哦……這真是頗有意思的看法呢。確實也有那方面的意義存在吧。」
「睡着了。她看來特別累呢!」
「與其說討厭,倒不如說她很想去觀光旅行。從在東京時她就一直很期待這次的旅行,而且她也爲了這次的休假忍耐了很多事。所以,她的反彈纔會這麼大。」
這下變成恐怖的假期了。
看着空中思考了一會兒的沙織,結結巴巴地說:
「嗯。因爲沙織很期待這趟旅行嘛!沒想到居然會是軍事訓練,所以她的打擊很大。」
「照理說,如果打算以步兵的身分上前線,再怎麼樣,都至少必須花上六個月的時間。可是,你們的訓練期間只有短短四天。所以在這四天裏面,要教的重點有兩個,一個是讓你們牢記槍枝的基本用法,另一個是戰鬥時不會失措的心理準備。」
敲完門,裏面傳來了柚學姐說「請進!」的聲音。
我們用跑的跟在教官身後。
「YesSir!」
「柚學姐你先去睡會比較好哦!在沙織哭累爲止,我都會待在這裏的。」
「對!我學到很多!可是,我做得很累,要跟上大家的速度也很辛苦。」
沙織只不過是怕被罵纔去做的。即便如此,由於她要領抓得並不差,所以都能順利地應對所接收到的指示。對柚學姐來說,這大概十分足以成爲她崇拜的對象吧。
「巳繼同學,你來了真是太好了。我正想去找你呢!她哭個不停哦!連我偷偷帶來的黑洋蔥飲料,她也說她不需要……」
教官露出倨傲的笑容。
「對我來說,戰爭就是一門藝術。我的戰鬥指揮技能,精湛到足以匹敵畫出『格爾尼卡』的畢卡索。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現在立刻指揮給你看也沒問題。」
「ShutUp!你這小子沒長耳朵嗎!?回話!」
順帶一提,沙織曾經被罵過一次。在學習機關槍的射擊法時,站到最後,她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那個時候,她被教官大罵「你到底爲了什麼來這裏的!要是真的打仗的話,可是沒有人會出手救你哦!如果不想死的話,就把槍拿起來!」之後,嚇呆了的沙織,就變得很遵從指示了。
「明天早上的鬧鐘,可以請你稍微調早一點嗎?今天就讓沙織在牀上睡,等早上起來後再叫她去洗澡吧。」
*
教官以意外的表情看着柚學姐。
「你們三個,聲音到哪去了!?」
「是!我認爲是革命!」
被大聲斥喝的恆太,瞪大了眼睛僵直在那裏。
我進去房間後,發現沙織正跪在牀鋪前一動也不動。柚學姐蹲在旁邊,很擔心地窺探着她的情況。
「很好,跟我來!」
「可是,我跑得很慢、力氣也不大……而且在關鍵時刻老是出錯……變成大家的絆腳石,讓我覺得非常難過。身邊明明就有像莉音社長那麼厲害的人存在,爲什麼我卻這麼遲鈍呢……」
即便如此,柚學姐在我們之中有多麼拼命努力,仍是一目瞭然。她做出了超出自身能力的努力,所以一定比我們還要累纔對。
感到得意的恆太,自大地說了下去:
外行人在真正的軍人面前大談戰爭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對,我非做不可。因爲我是革命家嘛!」
於是如地獄般的特訓開始了。
「柚學姐在軍事訓練的時候好像很開心呢!」
「呃、呃唔唔……」
「這樣啊。沙織,至少去衝個澡吧。沙織?」
在如商務旅館般樸素的房間裏,放着兩張牀。
「沙織同學討厭軍事訓練嗎?」
「因爲她非常努力嘛。我也想早點追上沙織同學。」
不過,柚學姐並沒有離開。
我把牀鋪當成靠背坐了下來。沙織夾在我與柚學姐之間。
在睡覺前,我前往了沙織和柚學姐的房間。房間就在隔壁。我很擔心不情不願地被迫參加訓練的沙織。
「沙織同學沒事吧?」
「嗯。可是沙織同學還沒洗。」
「同話!」
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靜靜傾聽着。
「聽好了,戰爭有各種樣貌存在。就像你們所說的一樣。不過,在衆多的戰鬥行爲中都有一個不可忽視的重點,那便是『沒有秩序』。大部分的人身陷戰鬥狀態時,免不了會驚慌失措。像是通訊斷絕、指揮命令系統遭到摧毀、同伴死傷、補給沒來,連作戰都亂七八糟的。這樣就會陷入絕境。」
「……YesSir。」
儘管如此,教官大罵沙織的語氣裏卻帶着點客氣,他應該是那種對女孩子兇不起來的類型吧。
「別努力過頭囉,尤其是不用在這次的訓練中逞強。嚴格說起來,這根本就不該是女生做的事。」
「聽不見!回話!」
教官繼續進行說明:
柚學姐一個人得意洋洋的大喊出聲。
接下來,當教官指向柚學姐時,柚學姐迫不及待地做出很有精神的回答:
接下來教官指向沙織。
最後,教官用下巴比了比恆太。
柚學姐開口說:
可是我們都沒有什麼食慾,由於疲勞不堪的關係,大家連話都沒說便早早回房了。
我儘可能溫柔地詢問,爲了讓她平靜下來而把她拉過來。
「我覺得,教官對柚學姐的上進心也很欣賞哦。」
問題不在喜歡或者討厭上吧。
當我在等他說下一句話時,教官突然大吼起來。
教官抿起嘴,大大地點着頭。
教官看柚學姐的眼神很溫和。
這次是所有人一起回應。
「柚學姐,你洗好澡了?」
她不論做什麼都笨拙而遲鈍,但教官卻從未大聲怒罵過柚學姐。柚學姐儘管快喘不過氣,也還是會大聲爽朗地回答,對訓練也很熱衷。那種積極的態度,大概打動了教官的心。另一方面,我和恆太則是被罵個不停。
「可是,訓練很有趣哦!莉音社長安排出這麼有趣的旅程,真是了不起!教官雖然很嚴格,但我覺得他是很優秀的人!」
「我、我覺得是很恐怖的事……」
「謝謝你,巳繼同學!就算是客套話,我也非常高興。爲了不成爲絆腳石,我得更加油纔行呢。」
——喝下去或許是不會再哭了,但卻會遭受別的打擊,所以拜託學姐你別拿這個出來……
「嗯,沒錯。」
「好,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快回話!」
我摸摸沙織的頭,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柚學姐以不熟悉的手法幫忙鋪好牀單,我則讓她躺到了上面。或許是做了快樂的夢吧,沙織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我替她蓋上棉被、向柚學姐道過晚安之後,離開了她們房間。
明天還要早起。
*
終於要進行正式訓練了。
訓練內容被分成了兩部分。學習,然後是實戰。
首先是花三十分鐘左右,在教室裏用投影機跟錄影帶努力記住接下來要使用的槍炮種類與特性的相關知識。在那之後整隊,用跑向附近的射擊場,花一小時左右反覆猛練學到的槍炮知識。做完這個訓練之後,再次整隊,回到教室。
我們一天裏面重複了七、八次這樣的流程。
使用的槍枝有來福槍之類的輕武器、火箭炮之類的重武器,甚至連追擊炮跟地雷都有。
實戰訓練則是讓我們用自己的眼睛,確認各種槍炮的威力與防禦方式。譬如說,我明白了用手槍能夠輕易打穿車門。在電視劇或電影的槍擊戰裏,主角躲到車門後的做法,實際上根本派不上用場。
相反地,我也確實地瞭解以水泥、鋼筋、木材的後方作爲遮蔽物時,分別可以擋得住哪種槍枝。
以屏障來說,砂袋特別有用。
躲在它後方的話,即使被突擊步槍瞄準,由於砂子會吸收子彈的旋轉力,因此防彈性能也會極度提升。只要將砂子塞得密不通風的話,無論被擊中幾發,屏障能力都不會減弱。只要有袋子可以裝,那麼無論在哪裏都能做出沙袋。
在地雷的學習課程裏,我們學了地雷的種類與構造、設置方式、度過地雷區的方法等等。我瞭解到地雷僅花一千日圓便能入手,在費用對效果的比例上,它是最划算並且惡質的東西。全世界一共埋了七千萬個對人地雷。
在實戰課程裏,則是做度過地雷區的練習。我們用匍匐前進的動作謹慎小心地前進於只會冒出聲音與煙的假地雷地區。我們一邊用筆或鐵絲戳刺地面,一邊確認有沒有被埋地雷,在確
認完的場所做好記號便繼續前進。反覆穩健地進行着這個冗長的作業後,就能夠脫離到地雷區之外了。
從早到晚,這種軍事訓練課程都排得滿滿的。
午餐是把軍用補給物資分配給我們,但我卻毫無食慾。
*
最後一天,則是先前學到的重點全部用上的綜合演習。
我們被分成兩隊,要在仿照都市街道而成的地區、平原、森林、沼澤地等處展開戰鬥。
莉音代替她做出回答:
「莉音與基莉亞小姐是怎樣的關係啊?」
莉音說明給我聽。
雖然已經是夜間,樓層內卻被照明給照得輝煌無比,也有員工仍在工作。畢竟是全世界規模的PMC,所屬軍人也正大量派遣到幾乎在地球另一邊的伊拉克中,所以在二十四小時體制內,總是會有人在工作。但由於是廣大的大樓設施,因此我幾乎沒有碰到其他員工過。
「對啊。一想到至今天就結束了,我就睡不着啦!」
「果然是你呢!我就在猜應該是這樣了。」
最初的一、二戰就像生存遊戲般,讓人覺得很有趣,但裝備的重量漸漸地壓到身上來了。過了一段時間後身體開始累得不行,光是移動就精疲力竭了。
「……那樣還真是有趣的狀況呢!照道理應該是史坦柚格那邊吧。畢竟她是我的大讚助者……你不認爲這答案很理所當然嗎?」
莉音不置可否地回應,然後靜靜地直盯着基莉亞。
「巳繼!你還不想睡嗎?」
注意到我的莉音開口叫了我。在我們的訓練期間裏,莉音偶爾會露面,但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拿去與基莉亞討論工作了。
身爲男生的我都精疲力盡成這樣了,沙織跟柚學姐應該會覺得更疲勞纔對。儘管如此,唯有柚學姐卻依然很有精神地在回應教官,她拼命努力的態度並沒有改變。
「被押過來的基莉亞,說有多精采就有多精采。她流着眼淚哭喊個不停呢。還求饒說自己已經不要錢了。要是有拍照下來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朝兩人的方向走去。
*
就算縮在棉被裏不動,我還是睡不着。
「史坦柏格家有一個很能幹的女兒。我跟那個女孩在哈佛大學的同一個系所裏唸書。在我取得博士學位的同一年,小我三歲的她,也跳級取得了博士學位。又是個讓人火大的天才呢!」
民族國家是在一六四八年的西發利亞和約中,被確立出來的主權國家的單位——指國家的定義與概念。
「光是這間BlackFore,一年營業額就有五億美元吧?就算說是民間軍事公司裏規模最大的……我還是認爲並不尋常……」
「基莉亞小姐,你是在怎樣的契機下開始經營民間軍事公司的呢?」
「那是世界第二大的財團。許多大銀行和多國籍企業都在他們旗下哦!」
基莉亞一臉悵然。
「她是個天才型的人哦!我覺得,就算是莉音也贏不了她。」
「怎麼可能!超有錢的國際公務員?這種笑話未免也太難笑啦。」
「在其他方面也做了很多事吧?安全顧問、射擊訓練中心、緝毒犬的訓練指導、航海安全保障……真虧你能毫不嫌煩地擴大業務範圍呢!」
接受瘋狂訓練的四天,一眨眼便過去了。
「光是武器買賣,一年就會進帳二十億美元嘛。如果遇到整個國家提出的大宗買賣,有時候也會超過五十億美元。另外,我們也提供情報給各國的情報機關,我們與好幾個國家的情報機關都簽了約。意思就是把從衛星得來的資訊硬賣出去。對那些中型國家來說,與其獨自收集情報,還不如從我們這邊買要來得划算。畢竟我們管理的軍事衛星,也不只有一、兩個而已。」
我們連交談的空間都沒有,連日像奴隸般地受到嚴格訓練,睡得跟一團爛泥一樣。
「哦——真誠實。比起救命恩人,你選了贊助者啊?」
在如此強大的軍事集團上面,還有更厲害的嗎……
「等等,不準提往事!因爲那是心酸的回憶。」
「啊——吵死了……我當時也很年輕嘛……那個時候如果沒人幫忙周旋的話,我就死定了呢。而且,還會先遭遇比死更難堪的對待吧。」
基莉亞是個很狂野的女性,即便如此,我還是很難想像女性會來經營軍事相關的公司。
機會難得,我試着提出了從之前就有的疑問:
「你們是超級門外漢。做什麼都亂來一通。不過,能利用的時間就只有短短四天。最後一天就讓我們來進行實際的戰鬥訓練吧。在我們眼裏,這就跟扮家家酒一樣,儘管如此,有體驗過跟沒體驗過之間還是有天壤之別。」
「一百億美元……」
史坦柏格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多國籍企業的實質老闆。我聽說他們在石油生意上很強,在實質上支配着全世界石油的,正是莉音現在所指出的世界兩大財團,這一點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順帶一提,柚學姐所在的隊伍一定都會輸。因爲是二對二,所以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呀,不像莉音那樣懷抱着理想啦!」
「基莉亞是前聯合國高級職員哦。而且還是負責監視軍品走私的。」
基莉亞誇張地聳了聳肩。
「我用那些資金去籌措武器,然後賣掉。在那之後,我也去開拓了各式各樣的業務。拜她所賜,我得到了這間BlackFore,也在數個國家擁有軍需工廠,也有與美軍或大學共同研究軍事技術的公司。」
「只聽過名字……」
「被我殲滅啦。出動了二十架阿帕契攻擊直升機,也派遣了一百個身經百戰的傭兵呢!在事前計劃周到的完美奇襲下,我方連一個戰死者都沒有。在這一帶,那可是個被不斷流傳下去的作戰哦!結果,我雖然沒拿到貨款,但光這件事就讓他們付出幾百倍的代價了。活該。」
與所說的話相反,莉青笑得很和藹。
我大聲地回答。因爲房間太寬廣了,要是不大聲喊出來的話,對面那裏是聽不見的。
我們最終日的訓練,持續到了深夜。
睜開眼睛,我決定在住了四天的大樓裏晃晃而走出房間。
「這個我好像能懂。」
基莉亞捧腹大笑。
我們恐怕進行了三十場左右的對戰吧。
也就是說,基莉亞在講從一六四八年開始維持至今的這個體制,已經快要被淘汰了?
「你們給我聽好。戰鬥不是運動。用積極果敢的行動去追求華麗戰果的話,只會換來立刻死亡而已。與夥伴相互配合,小心謹慎地行動吧。只有連一個失誤都別犯,纔是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祕訣。」
在如魔鬼般的滿滿訓練行程下,回過頭來看時會發現,我們可以說是效率極佳地,變得會使用大部分的基本兵器了吧。因爲是短期間內惡補,所以我不認爲在實戰裏運用得很好就是了。
Nationalism被翻譯成民族主義、國家主義、國民主義等等,最近也常常被視爲愛國心的同義詞在使用。
「前聯合國職員……爲什麼在監視軍需品販售的人,會自己跳進去做販售呢……?」
「對了……假使我跟史坦柏格吵起來的話,你會站在哪一邊?」
「我辭去國際公務員時,跟她商量說我想徹底活用自己的實用知識與人脈,開始做軍火代理商,結果她立刻就替我提供資金囉!僅僅一百億美元就是了。」
教官偶爾也會參加,然後以我們四人對教官一人這樣的分隊法試着做了演習。不過,無論嘗試了幾遍,我們都無法將只有一個人的教官給打敗。
最後一夜,我們一邊抱持着「總算脫離地獄訓練」的解放感,一邊回到房間。身體已經疲憊至極,全身的關節都很痛。
莉音再次做起解說。
「虧你說得出口咧!明明就懷抱着比任何人都還要遠大的理想。」
「我背後當然有贊助者啊。你曉得史坦柏格吧?」
「這樣啊。那你過來這邊吧!」
說到這裏,莉音奸詐地笑了。
想想也是,畢竟都擁有這種規模的用地與訓練設備了,有這樣的數字也是理所當然的。
換算成日圓的話,相當於一兆日圓。在一個人的創業上能一口氣出這麼多錢,可見史坦柏格是個與一般人相差懸殊的資產家。
「這麼說來……那個反政府組織消失了呢。他們怎麼了?」
基莉亞皺起眉頭,像在回顧過去似地,視線落向半空中。
「沒有誇張到那種程度。反正,我也不過是個在頂點者手中起舞的棋子。但我倒是沒什麼不滿啦。」
「現在跟任何一個國家的警察預算相比,民間的警備預算在規模上都要來得大多啦!美國就不用說了,連日本也是民間的經濟規模要來得遙遙領先。有興趣的話就去調查看看吧。靠國家所準備的警察與軍隊來守護的時代,已經快被淘汰了。在不遠的將來,民族國家的Nationalism便會成爲過去的遺物吧。」
「這很自然啦。最初任誰都是這樣的,沒什麼好在意的。」
「嗯,我跟爸爸在場。當時我們非得穿過那個反政府組織所支配的地域不可,所以正在跟他們交涉中。」
「算是吧。現在與販賣軍火相比,這邊的民間軍事公司還比較賺錢咧。這都是拜伊拉克戰爭所賜,算是一時性的傭兵泡沫期吧!」
「跟目前爲止的生活像是不同世界一樣……是個很好的經驗。可是……到現在聽到槍聲在耳邊響起時,我的身體還是會嚇得縮起來啊。」
「少年,訓練好玩嗎?」
在我們底下的樓層裏,有個平時總在播放新聞頻道的寬廣躺椅室。那是放假的士兵們看書、閒聊的空間。我決定待在那裏看電視打發時間,直到想睡爲止,於是便往樓下走。
「那我就不曉得了……」
「哼,是你太囂張了。」
進入躺椅室後,我發現在裏面角落處、將沙發擺放成圓形的地方,莉音與基莉亞正在談話中。除了她們之外,並沒有任何人在。
在沙發上坐下後,基莉亞很感興趣地探看起我的臉。
「爲什麼會進入這個世界?」
每次壓制住對手隊伍就要到教官的前面集合,他會詳細地將怎樣的行動很好、犯了什麼樣的錯等等,全都解說給我們聽。
教官說了:
到最後,我們只想早點解決掉對手,以求能早一秒脫離這個苦境。在戰鬥訓練的間歇中,那僅有五分鐘的休息與水分補給時間令人戀棧不已。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了解在混亂的戰場上,爲了一杯水而殺死敵人的人的心情了。
一年營業額是五億美元——換成日圓大約五百億日圓——這是前幾天莉音跟我們一起喫午餐時,她告訴我的。
BlackFore雖然沒有上市,財務內容卻有被公開,任何人似乎都能開放性地取得其財務資料。
「基莉亞小姐還很年輕吧?要把這麼多的企業羣納入旗下,這種籌措資金的能力不是常人做得到的……你本來就是超級大富婆嗎?」
「把史坦柏格的女兒介紹給你們認識好了?她會成爲你們超有力的贊助者哦!」
反過來看,我可以想像出能讓對方拿出這麼多錢的基莉亞的實力——知識、經驗、人脈等等——必定相當驚人。
「基莉亞的本行是軍火代理商哦!派遣傭兵的民間軍事企業這邊,就跟她的副業差不多。基莉亞就像是軍事的綜合公司。」
教官負責擔任裁判和解說的角色,在戰場中央確認我們的行動。
「嗯——目前沒有這必要呢!」
「對對對,這原本就是我的研究分野。這個世界,我知道得比任何人都還要詳細呢!全世界的軍需企業之間的連結、各國的武器販售相關法律體系、軍方的腐敗程度、情報機關的干預,你想問什麼都儘管問。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自認爲世界第一的專家哦!」
「莉音剛纔說了吧?是救命恩人。我以軍火代理商的身分初出茅廬時,賣給了哥倫比亞的反政府組織一些小武器。可是他們不肯付款……於是我跑去當地,打算帶着傭兵去交涉時,卻被對方搶先抓起來了。而不知爲何,莉音他們正好就在那裏。」
「沒差,有需要的時候就告訴我。那女孩現在可是史坦相格的關鍵人物唷!跟我不同,她是個很有信念的厲害傢伙。我想想……假如要比喻的話,她就是個像莉音一樣的人,所以你們說不定會合不來。」
基莉亞突然靈光一閃般地說了下去:
領到訓練用的來福槍與裝備之後,我們被分成兩隊,並且散開進入戰場。
「喂喂,拜託你別把欠債還債的事扯進來啊,夥伴。」
「這代表基莉亞小姐或許會變成在全世界的軍事方面上,最有影響力的人也不一定嗎?
來福槍和手槍不會射出真正的子彈,但是被設計成數位信號,擊中對手後,警報器就會響起;踩到地雷的話,警報器也會響;被判定捲入手榴彈或火箭炮的暴風中的話,警報器也會響。
我也鑽進被窩打算要睡覺,但今天的綜合演習中的興奮以及總算獲得解放的喜悅感,使我遲遲無法入睡。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飛越在國際換日線上了吧。
恆太什麼話都沒說,他像是被棉被矇住般地睡着了。
「這是行規哦!拜那件事建立起的惡名所賜,生意變得好做多了。話說回來,一馬他好嗎?」
「很好,爸爸現在去了南極。我想差不多快回來了。」
「那次作戰,一馬也以傭兵的身分參加囉!我雖然拒絕過,但他卻說無論如何都想去。」
「真的假的……我沒聽說過。這麼說來……爸爸的確是說過『從鄰近的村莊進行無差別掠奪的那個反政府組織,真是不可原諒』之類的話……」
「奇襲作戰的制訂者也是一馬哦!因爲一馬本來就實地見過那一帶的地勢,所以比誰都還要精通嘛。」
「……他在做什麼啊?」
莉音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她讓身體深深地陷入沙發裏。
「一馬叔叔居然會去當傭兵,這實在好難想像啊!」
我看着莉音說。
莉音的爸爸畢業於防衛大學,在※防衛省任職了四年左右的事,我是知道的。不過,我怎樣都無法將自衛隊的士官候補與傭兵連結在一起。(譯註:相當於國防部。)
「爸爸在我跟巳繼出生之前,好像在很多國家參與過戰爭哦。我也不清楚他那個時候的事啦。」
「若是一馬的話,要我跟他結婚也沒問題。那麼帥的男人是找不到囉!」
「意思是基莉亞要當我媽媽?拜託你饒了我吧!」
「什麼意思嘛,不能說我是個強力的夥伴嗎?別看我這樣,我在軍事業界也算是小有分量哦!」
「因爲你是個就算是成爲家人,也讓人無法信任的人嘛!」
「啊哈哈,說得對。」
基莉亞與莉音相視而笑。
*
在要揮別BlackFore公司的早上——
喬治教官利用其他訓練之間的空檔前來送我們離開。
「教官!」
我們跟基莉亞一起坐進之前來接我們的那輛勞斯萊斯,讓她送我們到機場去。
沙織從榻榻米上跳下了去,一個人衝出了店外。
教官對着聚集在一起的我們說:
雖然很嚴格,但他是個好教官。
莉音不理會我的希望,在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咚的一聲地把它們放到桌上,像撲克牌一樣排了起來。
甚至有扛着刺針飛彈,拿着M2O3榴彈發射器的模樣等等。
「因爲很有趣嘛。當然啦,錢我是會收回的。」
這真是個難以形容的奇妙光景。
「基莉亞。你願意幫助我建國嗎?」
我瞥了一眼隔着走道坐在中央座位區的莉音的位子,發現她像是在思索着什麼似的,看她那一臉認真的表情,是又在重新推敲建國的作戰方式了嗎?
「真快。你連損益計算都沒做,讓人有點難以置信呢。」
這麼說完,莉音便喀啦喀啦地翻出自己的包包,拿出了一疊東西。
接着,基莉亞望向了我。
「爲什麼?爲什麼莉音你總是要欺負我啊?」
一坐上回程的飛機,恆太與柚學姐立刻就睡着了。
「好!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我想要喫很多很多!」
慌張的莉音連忙用雙臂護住眼前的照片。
「我正在籌措資金中,所以沒問題的啦!我會讓你看到它凌駕於任何國家之上。」
「聽好了,最後提醒你們一聲。你們接受的是僅只四天的訓練。這樣的內容不過是戰鬥的初步而已。你們都是菜鳥。別忘記這點。然後,絕對不要送死。」
*
沙織把撕碎的照片扔到莉音身上,扯開嗓門用尖銳的聲音大喊:
我們跟基莉亞揮手道別。
「啊,我的照片!你、你幹嘛啊沙織!?」
我一邊凝視着莉音的側臉,一邊靜靜地進入夢鄉。
我們立刻直接殺到站前的螃蟹專賣店去。
不過,我很想回家睡覺。就算在飛機上有睡,疲憊感還是難以消除。自己家的被窩纔是最棒的。
當我們轉乘了電車,好不容易從成田抵達住家附近的車站之後——
我跟沙織走到抱在一團的三人那邊表達謝意。
「謝謝您。」
「真有趣。人生似乎還有得享受呢。」
恆太與柚學姐滿臉喜色地回應:
像是被現場氣氛給帶動般,我跟沙織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假如不是被莉音騙來的話,我跟沙織一定也能用更令人回味的心情來迎接今日。
「謝……謝謝您……」
坐我旁邊的沙織在起飛後,也立刻把頭靠在我的肩睡着了。她來的時候明明興奮成那樣,回程的她卻安靜得不得了。
那竟然是……沙織穿着迷彩服拍攝的各種照片。
然後,她迅速地向前來招呼的女服務生點菜,提升起氣勢。
教官做出敬禮的動作後,恆太與柚學姐立刻跟着敬禮。
她留下這句話後,就走向自己要搭的班機入口了。
「視作法而定囉!」
沙織的臉蛋紅到前所未見的程度,她正在狂怒當中。以前沙織就說過好幾次「不做了」,或許這次是認真的也不一定。
「我會期待的。」
莉音在分開時,開口問了基莉亞:
「小朋友,莉音就麻煩你囉。」
她這次是真的發飆了。
*
正確來說,我們又是被莉音硬拉過去的。她或許是想遵守螃蟹喫到飽的約定吧!
「好了,各位,這是螃蟹喫到飽哦!盡情地大喫特喫吧!」
「哦哦,幫啊,當然沒問題。」
基莉亞依然穿着T恤搭牛仔褲。我認爲相當貼身的T恤,是最會強調出基莉亞的豐滿胸部的款式。做這麼輕鬆的打扮,她是打算去跟誰交涉啊?
柚學姐跟平時沒兩樣。
「我會讓革命成功的!我雖然是最礙手礙腳的,但我想要更加努力!」
基莉亞露出微笑。
——難道說,她又打算用這些照片來出寫真集嗎!?
「呵呵呵,我會期待的。那麼各位,我祝福你們革命成功!」
基莉亞好像要搭晚一點的飛機航班,她要飛去沙烏地阿拉伯談生意。
由於她回答得太快,莉音似乎覺得很掃興。
「謝謝您,教官!」
恆太率先抱住了教官。
面對我們這種莫名其妙的團體——門外漢時,身爲專家,他應該也會有感到不耐煩的時候纔對。可是,他卻認真且細心地在指導我們。
「真希望你們跟小柚學一學呢!那麼,爲了替大家補充活力,我就趕快發表好了。其實,我原本打算明天在社辦裏說的……」
「你應該會享受得很愉快哦!」
「莉音你是笨蛋!我最討厭你了!我不做了!我這次絕對要走人!」
很難得地,恆太也順着我的話說了下去。
「我已經累得快散開了啦!從明天開始還得去學校,這怎麼說都太痛苦了……與螃蟹相比,我比較想早點回去。」
基莉亞以輕鬆的調調回應。
柚學姐也衝向教官。
照理說會最早對他的蠢話有反應的沙織,卻也沉默地趴在桌上。
「比美國大人還強……嗎?」
沙織一把抓住附近的整疊照片,狠狠地把它們撕開。
莉音露出傻眼的表情,說道:
「爲了閃開不斷射來的子彈,我好像把腦中的※。lockup用得太兇了……糟糕……所有東西看起來都變慢了……現在如果有敵人攻擊過來的話,我就無法守護地球了……」(譯註:特攝片「假面騎士KABUTO」中,假面騎士所使用的高速移動能力名稱。)
喬治用他粗壯的手摸着恆太的頭。
沙織看見那些照片之後,突然站了起來,她一邊拍彈起桌上的照片,一邊大聲嘶吼。
暌違數日的日本。
「恆太,你已經很努力囉!」
社費·共計五百一十二億六千萬日圓整。
「我一定會成爲與孫子、基連·薩比並駕齊驅的一流戰略家,然後揚名四海吧!不對,在那之前我會成爲最強的步兵!教官,在那時刻到來前,不要忘記我的名字啊!」(譯註:動畫「機動戰士鋼彈」中,吉翁公國的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