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次EE併購戰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3萬 字
被數量不可小覷的幫派分子們包圍,突然接到死亡宣告的我,差點就陷入慌亂狀態了。
不過,莉音卻邁出腳步,擋在慌了手腳的我面前。即使是這種時候,莉音還是打算要保護我。莉音並沒有要逃走的模樣,她從容地掃視着排排站的組員們。
——對啊,莉音在我身旁。這種時候,身爲男生的我不振作點怎麼行。
我自己鼓舞着自己。
反正也逃不了。
陷入慌亂的話,一切就到此結束了。
冷靜下來觀望後,我發現幫派分子們因人數衆多,而顯得勝利在望的模樣。若是在他們掉以輕心時給予最初一擊,應該還有趁虛而入的餘地。莉音已經盡得名門武術館——日新流柔道的真傳了,我也接受過其指導。
當然,要對付這麼多的幫派分子們的話,生還的可能性大概連0.1%都不到吧,
不過,反過來說的話,可能性並不是零。
這是整間都鋪設着榻榻米,似乎能夠容納百人的客廳,我曾經來過幾次。東丈會的主要成員聚集時,大概都在這裏開會吧,雖然處處有柱子,但卻沒有任何藏身之處,如果變成混戰的話,我跟莉音就只能背靠背來守護彼此了。
莉音響亮的聲音,迴盪在客廳中。
「等一下。先說明是怎麼一回事才合理吧?」
「喔,在這種情況下,小姐妳還是不動搖嗎?殺了真是可惜……但這也是不得已的。」
總長以真的很遺憾的表情說着。
「什、什麼不得已啊,快點說明清楚,海胴總次郎!」
被莉音點到名的海胴拿起旁邊的柺杖,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以緩慢的腳步,走向我們這邊的方向。
他的背挺得很直,怎麼看都不像是超過八十歲的老人。
明明拿着柺杖,他卻沒有撐。根據我看的,海胴總次郎研究。所云,海胴是擁有劍道段位的高手。對於劍術,他好像熱衷到從孩童時期開始幾乎就沒有放開過竹刀的程度。所以,柺杖大概是代替護身用的木刀纔對。
海胴的視線掠過總長,直直盯視着我們。
「我在問你們打算做什麼!?」
表情結凍的莉音,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着。
「光用嘴巴講,愛怎麼說都行。不管是怎樣的形式,在對EE出手時,我就不打算放過你們了。」
海胴直盯着莉音。那是毫無陰影,透明無比的視線。
莉音一邊咬着脣瓣,一邊向前踏出一步大聲說話:
「就算排除了歐美金融資本,總有一天,在日本內部也會出現堅固的財團啦!反正就是變成跟戰前相同的狀況。這種事根本就在自然經營的範圍內吧!」
「由我來做決定。我不受任何人的指揮。」
蘿莎說過,海胴他『不是爲了利益在行動,所以很可怕』。現在,我親身體會到這句話的意義了。
「呃,我做的事竟然……」
就算他們不講,其意義也一目瞭然了。
「跟你談好像沒用呢!」
「你們打算做什麼……」
要讓這個人原諒的話,只有一個方法——從一開始就不可以做不合他意的事。
總長朝着我方邁進一步。
莉音露出傻眼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要把你們沉下去。可是,我跟你們也不是沒有交情。這是我勉強可以給予的武上之情,我讓你們選擇——」
莉音用力揮動着手臂。
海胴以篤定的口吻說道。這實在不像是暴力團老大該說的話,我感到啞口無言。
海胴只曖昧地做出隨意的答覆。
那對我和莉音來說,完全是預料之外的事。
「這種事我知道。可是,他跟退休了差不多吧!哼,真可憐,被女兒給趕出來啦!」
「美國是多麼的荒廢,妳知道嗎?EU被多麼堅固的門閥支配着,妳知道嗎?妳瞧,美國都滿身瘡痍了,民衆住在背滿貸款的房子裏,一部分的人貪享着利權。EU則陷入血統硬化中,讓人絕望的收入落差,已經在社會里固定下來了。一切都是因爲放任只考慮私慾的金融資本家們不管,讓他們隨心所欲地中飽私囊的關係。我們國家不可重蹈覆轍。」
突然停下腳步的海胴,仰望着空中。
海胴哼笑了一聲。
海胴把臉靠近總長,開始談起了些什麼。他表現得好像我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把人帶過來。」
面對這個對手,說什麼或許都是沒用的。
莉音將懷疑的視線投向海胴。
「蘿莎也說她討厭你喔!」
海胴將嚴肅的表情皺得更加兇險後,開口說道:
不過,如果是在牽扯上軍事或政治之後也就算了,沒想到在進行TOB宣言這種商業行爲後,居然會這麼快……
「讓幫派分子隨侍在你身旁,真虧你這麼會說漂亮的話啊,真是嚇了我一跳。」
聽見這句話之後,我不禁寒毛直豎。
「日本比妳所想的還要強。我們國家,將成爲燦爛地照亮世界的國家。」
「總長,你比較好溝通。沒有妥協方案嗎?」
「妳也知道吧!總次郎是我們的大龍頭。況且,總次郎和我還是結拜兄弟。幫忙實現兄弟的願望,算是黑道中人的信條。」
「我們纔沒有要和他們連成一氣。你好像誤解了些什麼,但我們跟史坦博格毫無瓜葛!」
左右的幫派分子們站出了好幾個人,展現出要保護海胴的動作。
「我只在對方比較強的時候,纔會聽他說話。認真說起來,到目前爲止,那種事連一次也沒發生過。」
柚學姐與恆太也跟着叫我們:
「蘿莎?……喔喔,史坦博格的女兒嗎?是個很吵的了頭對吧!馬修·史坦博格格那一代還比較象樣。」
不過海胴卻毫無反應,顯得很淡然。
「EE經營高層,應該不希望看到這種結局吧!」
「只要除掉歐美的那些貪婪金融資本主義者,情況就不會變成那樣。絕對不會。」
對手如果是這個人的話,靠道理或損益去說服他都沒有意義。
「可是在亞克昂斯一案裏,你們有共同奮鬥的實績。今後,你們大概會成爲史坦博格的爪牙吧!」
「如妳所見啊!」
三人並沒有被綁起來。不過,基本上在被多數人包圍的這個狀況裏,有沒有被綁住都是相同的。
就在前幾天,大家才談過「接下來或許會有人身危險也不一定。」一……而那份擔心已經成爲現實了。
「你們聽見沒……現在立刻放了這些孩子們!」
「卡爾弗特、史坦博格、荷上頓、賽貝爾……與這些傢伙連成一氣、在日本圖利之輩,都是不可饒恕的。雖然非常遺憾懊悔,但如果我不在的話,日本大概馬上會被歐美的資本主義玷污吧!現在就連政治人物們,也都盡是些汲汲營營於保身的垃圾一一」
附近的幫派分子們點了點頭,把各式各樣的東西搬了進來。
「去準備吧!」
「反覆進出醫院一陣子後,我看見了日本被嚴重侵蝕的慘狀。我不會再讓歐美的金融資本家在此撒野。日本一定會恢復權力的。在死前,我會開創出那條道路。」
「你最喜歡的帝國日本時代,應該比現在的歐美還要糟糕。不只是這種觀念上的問題而已,你所說的荒廢、落差、或者是其它的部分,不就只是單純的歷史重演嗎?」
「……」
海胴以篤定的口吻這麼說之後,這次換成朝我們的左手邊走了過去,開口說:
他們帶來五個鐵桶。
「要信奉日本至上主義是可以啦!但人類到哪裏都沒什麼很大的不同。愛國如果太過頭的話,國家是會毀滅的喔!」
「……我年紀已經大了。在死前,有必要把賣國分子全部清算掉。」
莉音像是在挑釁似地回話。
「欸,我變成怎樣都可以,拜託你聽我一個請求。那邊的巳繼與此無關,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可不可以先放巳繼回去?」
在這種場所、這種時候,碰到他們三人,我倒吸了一口氣。
以及……水泥!
莉音大大地揮動手臂。
那實在是非常令人不敢相信的東西。
不過,這次誰也沒有給予回應。
莉音拚命地喊着。
「人家看起來感情很好喔!」
海胴很乾脆地加以斷定。
「我還在想好一陣子沒聽到你的名字了……原來如此,你住院了啊,請務必講一下你的什麼超國家主義,我洗耳恭聽。你還要把大東亞共榮圈拿出來嗎?」
「……我們遭受到來自於你的許多攻擊。我們過得有多悽慘,你本身應該很清楚吧?我還在想最近要去找你直接交涉,以便化開誤解……現在,你沒有打算在這裏聽我們解釋嗎?」
莉音很誠懇地拜託他。
總長沒聽莉音的話,朝着幫派分子們下達命令。
「馬修·史坦博格到現在都還在活躍喔!」
「沒有。」
「如果是想法合邏輯的人,我還能推測出來……但是像你這種脫離常軌的人的想法,我猜不出來……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快,在情況還不明朗的時候就直接出手……別說這是盲點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莉音好像無話可說了。
「可是啊,我們已經跟EE董事長談好了。我們不會對EE出手,決定只收購其旗下的Western Union就和解。基本上,這件事根本和史坦博格沒有任何關係,爲什麼你不好好聽別人說話啊……」
不過總長卻無視莉音的話,微微轉向黑道們說:
莉音也跟我一樣睜大了眼睛。
「咦、咦,要、要做什麼…………」
事已至此,莉音還打算要讓我脫身。可是,我完全沒有要離開莉音身邊的打算,我絕不會留下莉音一個人。
「我不認爲日本可以改變那麼多。」
面對莉音的苦笑,海胴還是連眉毛也沒動一下。
看見我們的沙織,發出了很虛弱的聲音:
「我討厭你們這種人討厭得要死。在你們把史坦博格拉進來的時候,我就應該早點下手纔對。哼,若是亞克昂斯那種程度的話還無所謂……一旦牽扯到EE的話,我可不會留情。」
或許是看出事情沒有結論了吧,莉音改變了話題的方向。
「等……等一下,這與這些孩子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說過是我一個人做的吧……」
數名幫派分子點了點頭後,前往了隔壁的房間。
「人退休之後都是一樣的。」
「這我不否認。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人心開始被歐美的資本主義玷污了。我說得明白點吧!那些傢伙是錯的,不過,日本擁有橫跨兩千年所培養出來的優秀哲學。我想把那個重要的理念,流傳給下個世代。」
我們和海胴之間有十步左右的距離。
「隨便妳去講。守護國家,並且讓國家更強盛,爲陛下鞠躬盡瘁是我的心願。我的生命、我的人生——都與日本同在。」
「莉音社長……」
「幫派分子和政治人物很類似,不同的只是在檯面下或者檯面上罷了。既然如此,黑道暢談國家,又有什麼不對?」
「沒有能夠交涉的可能性嗎?」
「什麼爪牙啊!?你的腦袋有問題嗎……蘿莎雖然邀我們進入她旗下過,但我拒絕了啦!」
莉音朝着在海胴背後聆聽對話的總長,提出了問題:
因爲被幫派分子連拖帶拉地曳來的是……沙織、恆太和柚學姐!
「全部一起處理掉。」
「莉、莉音……巳繼……」
不知所措的沙織,一邊張望着周遭一邊問道:
莉音很不耐煩地說:
「EE經營高層?那些傢伙的意願,跟我有什麼關係?」
彷彿在作夢般,我聆聽着總長淡然的用字遣詞。
「你們想要靠注射靜靜地死去後再被裝進鐵桶裏,還是要活着被灌入水泥沉下去呢……選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織當場跌坐在地,放聲尖叫。客廳裏充滿了沙織的哀號聲。
柚學姐也搖搖晃晃地坐到榻榻米上,啜泣了起來。
「嗚、嗚嗚,莉音社長……」
恆太佇立着不動,整個人傻在那裏。
「沙織。」
莉音呼喚着沙織。
沙織臉色蒼白,身體正在發抖。她連視線也沒拾起來。
「沙織。」
莉音再次以強而有力的語氣呼喚她。
像是現在才注意到般,沙織微微地抬起了視線。
「沙織,沒事的。無論何時,我都會跟在妳身邊。」
莉音以充滿自信的表情,朝着沙織點頭。
沙織看見那樣的莉音之後停下了哭泣,她的身體還在不斷顫抖,不過似乎冷靜了許多。
「我一定會救你們的。至今爲止,有什麼事對姐姐來說是不可能的嗎?」
聽見莉音的提問,沙織搖了搖頭。
這次,莉音換成以溫柔的聲音,叫了坐在地上看她與沙織對話的柚學姐。
「小柚,沒事喔,我不會輸的。」
「這是哪個時代的故事啊,那樣的資金,你早就已經沒有了吧?」
莉音不改懷疑的表情。
假使戰鬥方針是隻要殺海胴總次郎的話,莉音是有可能辦到。即使是老當益壯,即使有劍道的段位,他終究只是個老人。
當我想到這裏時,莉音的腿迅速地踹向前方。
如果戰鬥方針是要把幫派分子們全部消滅的話,即使是莉音也很難做到。最初的攻擊,大概可以在一時之問擊倒好幾個幫派分子吧!但要與做好準備的數十人對打,遲早會被對方抓住吧,莉音嬌小的身體如果遭到猛力衝撞,一切就完蛋了。
於是莉音一邊抓住海胴的後頸,一邊繞到他的背後,勒住了他的脖子。
——果然是瞄準了海胴!
「我當然是打算殺了你……但如果你答應不對這些孩子們出乎的話,我可以先饒你一命。」
「所以我纔會做測試。我要把十兆日圓交給你們,那是我手邊剩下的所有資金。在死前,我很想親手把它們交給適合的對象。」
「沒錯。我所收集到的情報,正是我最大的資金來源。那是我在戰後橫跨了六十五年,於世界排名第二的經濟圈裏,持續蓄積下來的錢。我的手邊有多少錢,根本是你們想象不到的。」
總長往前站出來說:
我很入神地聽着海胴的話。十兆日圓之類的,在這種時候根本毫不重要。
「……嗚,沒想到妳居然會隻身撲過來……真是個令人意外的丫頭……」
海胴再次火大了起來。
站在能夠介入海胴與我們之間的直線上的位置者,大約是五名。要踢散這個人數,衝進海胴的懷裏,對莉音來說並不會太難。並列在左右兩旁的幫派分子們,正在放鬆中。
那太過激動的態度,讓我開始覺得「海胴的話會不會是真的」。
雖然樣子有些困惑,但莉音並沒有放鬆抓住海胴的手臂。
海胴哀鳴着。
看到降下至地獄底部的蜘蛛絲,會想抓住它也是人之常情。
面對突然轉爲從容表情的海胴,莉音皺起了眉頭。
她一邊吐氣,一邊緩緩地把雙手仲向前方,做着像是推着無形球體的動作。她是在控制「氣」的流動。
在他旁邊的另一個男人,很驚訝地向後仰。
「在這種狀況之下,真虧妳說得出這種話啊!」
「海胴總次郎,你剛纔說過了吧!『我只在對方比較強的時候,纔會聽他說話』。理所當然地,你會聽我說的話囉!」
「快點放手。我會帶妳過去。」
結果,突然之間——
男子被擊中心窩,當場倒了下來。
到底是海胴的柺杖打到了莉音呢,還是莉音自己撞向了海胴呢?我不曉得該用哪一種形容比較妥當。
「正如妳所見。」
接着,莉音狠狠地注視着前方。
不過,海胴卻很高興地點着頭:
莉音從懷裏拿出小把的摺疊刀,抵住了海胴的脖子。
莉音以認真的眼神,交互看着總長和海胴。
「嗚呃……」
莉音環顧四周,靜靜地吐了口氣。
「即使是我,如果要跟這裏的全員打的話,大概也贏不了吧,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簡單地認輸。」
幫派分子們仰仗着人數而顯得很安心,海胴與總長也是那樣。
柚學姐重重地點頭。
在她的語氣裏,帶有不容分說的意思。
「妳知道我資金的事嗎?」
說完,莉音便開始調整呼吸。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打算交涉了。就靠武力讓你們聽話吧!」
「總長……」
我們所修練的日新流柔道,是照着「捨身取勝」去實地進行的攻擊性武術。可是在現實中,得「捨身」的只有膽子不夠大的傢伙而已。在一步步地逼近敵方後,將會大大削弱對手所施展的攻擊威力,並不會發生要捨身的情況。這點我們已經用身體牢記起來了。
脖子被向上勃,使海胴發出了呻吟。
幫派分子們根本想象不到,像莉音這種嬌小的女孩子,竟然會真的正面向他們挑戰。
可是,如果能保住莉音、沙織、恆太、柚學姐的安危,那就沒有比這更令人感激的事了。
「我不信。」
莉音立即很乾脆地回答。
「……你的說法轉變得很大呢!」
「海胴總次郎,如果你不答應我們的要求的話,我就殺了你。」
「如果可以救這些孩子們的話,那就沒問題。可是,你講的是數十年前的事吧?你的話裏——那個十兆日圓很令人起疑。舊軍隊的祕密資金,並不是那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吧!」
「我說過是在測試了啊!好好想想吧,那麼多的錢,怎麼可能隨隨便便交出去,這對我來說是種儀式啦!」
附近的男人們像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般,傻在原地。在這種狀況下,誰能夠想象到她居然會動用武力啊,
總之,在被海胴的柺杖打到的同時,莉音使出全身的衝勁,緊緊地纏住了海胴的脖子。
靈活地往前踏並且滾了一圈的莉音,用拳頭掃過左右兩人的下顎。左右兩旁的男人不穩地搖晃後,莉音就像是要劈開道路般,繼續往前邁進。
莉音凝視着海胴,以篤定的口吻說道:
海胴發出痛苦的呻吟之後,總長隨即補充道:
「什、什麼……?」
海胴臉上露出冷笑。附近的幫派分子也深信莉音說的話是隻虛張聲勢,苦笑了起來。
總長豪邁地攤開手說着。
「不管怎樣,你們都逃不了啦!」
「我原本就沒有要殺人的打算,只是在測試你們而已。」
「總次郎的資金,的確是從戰後的舊軍隊資產開始的。不過在那之後,他活用政壇黑幕的立場,操控內線情報,靠股票投資持續蓄積了龐大的資金。那些就是海胴資金的根源。」
寡不敵衆。幫派分子們大約是五十人。
「別小看我了。我的資金,可不是隻有軍隊的祕密資產而已。」
她恐怕在跟我想着同一件事。
莉音露出苦惱的模樣,陷入沉默。
接着,她悠哉地將右手拉回側腹旁邊。
幫派分子們尋求着總長的指示。
莉音與海胴之間,剩下兩個人。
莉音光明正大地環視着驚慌的幫派分子們,悠哉地放話:
「你們不放人的話,我就殺了海胴。另外再送上十人陪葬吧!總長,你的命我也要定了。」
海胴像是摒除了疑惑般放聲大笑。
她彷佛像是在拖着腳一樣,靜靜地拉回右腳。
我靠到莉音的身旁,爲了防止有幫派分子衝過來,我擺出了備戰姿勢。
不過,問題在於殺了海胴之後。在那之後,我就不知道要怎麼做了。
前面是一人。比迅速擺出防禦姿勢的男子還要快的,是莉音的鐵拳。
總之,我必須去幫莉音纔行。我的力量只有莉音的一半,但是我身爲她的直傳弟子,多少可以應付一些敵人。我一定要看準莉音出手的時機和戰略,然後助她一臂之力——
海胴像是惱羞成怒般,開始朝着背後的莉音怒吼:
「你太小看我囉!我可是習得了日新流柔道的真傳呢,它是繼承神道流流派的殺人武術喔,雖然是第一次殺人,但我早就擁有那種覺悟了,我不會猶豫的。」
「妳還不信!妳認爲我花了多少時間,在尋找值得託付資產的人!?妳打算把我這個老人家鞭策着自己到處跑的努力,當成是笑話嗎……」
聽見這句話,周遭的幫派分子們表情變得愈來愈險惡,他們縮小了包圍網以保護總長。
莉音不理會那個男人,穿過其腋下逼向海胴。面對突發事態而睜大眼睛的海胴,也慌忙揮起了柺杖。雖說是老人的攻擊,但以上段架式揮下的那一杖,似乎足以把骨頭打斷。
朝着莉音身邊飛奔過去的我,踹中了擺出防禦姿勢的男子的腹部。男子一邊彎下身體,一邊把手伸了過來,但搶在被抓住之前,我先給了他的心窩一擊。男子朝前倒下。
「合格。你們合格了。」
「怎麼做都沒有交涉的餘地嗎?」
海胴已經拋開了柺杖,莉音壓下並抓住他的手臂後,他痛苦地發出了呻吟。
「……」
「哈哈哈哈哈哈!漂亮。我輸了。真是個比傳說中還要厲害的女中豪傑呢!」
那是莉音獲得真傳的日本古武術——日新流柔道的正統準備動作。在我看來,莉音周遭的空氣彷佛爲之凝結。
不過,莉音卻毫不理會地縮短距離。就在同時,海胴揮下了柺杖。
「是、是的……莉音社長……」
待在海胴身後的總長,正傻眼地望着莉音與海胴。
「……在很久以前,你也有投入資金在EE裏的樣子。」
「妳、妳這傢伙……」
事到如今,幫派分子們終於開始從遠處包圍住海胴與莉音。幫派分子們讓總長退到後方,開始緩緩地縮小包圍網。可是,面對大龍頭被挾爲人質的男人們,到底能夠做些什麼呢?
不過,瞭解莉音實力的我,認爲這絕不是一場不可能的勝負。
「妳打算應付這裏的所有人嗎?」
海胴轉動被抓住的脖子,將頭朝向莉音說:
「不然,我現在立刻帶妳去銀行也可以喔?這是立刻就能判別的事吧!」
「……格?」
「是啊!以舊軍隊的資金爲基礎,花上數十年經營的話,就算擁有數十兆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可是……認真說起來,你的話是不能信任的。」
在旁邊向後仰的男人也像是猛然回神般,打算要抓住莉音,我卻從旁補上一擊。從旁受到撞擊的男人,大大地滾倒在榻榻米上。
「別輕舉妄動。總次郎的命是最重要的。」
莉音抓住海胴的手,也稍微鬆弛了一點。
不過,莉音並不能放開海胴,她沉默着。
「……」
總長站了出來,提醒着她說:
「這點我可以保證。在尋找託付資金的對象一事是真的。總次郎是東丈會的顧問,但也是我們的大龍頭。從上一代、上上代開始,東丈會便一直持續受到總次郎的照顧。不對,無論是西邊的京武會或者是中央的神代組也好,日本的暴力集團組織,可以說是都聚集在總次郎的麾下。雖然幫派之間當然會有些小糾紛,但我們幹部們就像是兄弟一樣。我們會爲總次郎粉身碎骨,可說是理所當然。」
「……真的?你真的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這些孩子們動手?」
莉音一邊說,一邊拉開了抵住海胴的刀刃。
儘管表現出不知所措的樣子,但我知道莉音在內心鬆了一口氣。莉音頻頻將視線投向我、沙織、柚學姐、恆太身上。
到剛纔爲止的那股殺氣,從莉音身上消失了。
「我說過是演技了吧!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海胴不耐煩地發出沙啞的怒吼。
莉音雖然移開了刀刃,壓住海胴脖子的手臂卻依舊沒動。
總長開口說話:
「我們原本就不打算對任何人動手。」
「真的是這樣嗎……總長你能保證嗎?」
莉音像是要摒除疑慮般地提出問題之後,總長大大地點了頭。
「我保證。妳先把手放開,聽一聽總次郎說的話。」
莉音靜靜地鬆開了抓住海胴的手臂。
海困蹲下去撿起掉落的柺杖,重新轉向莉音。
「做得很好。讓我重新再講一遍吧,你們……合格了。」
先前一直不發一語的恆太,突然站到木島的前面。
「礙事啦!」
爲了幫助莉音,我用力地揍向這個男人。男人即使跪倒在地,依舊露出拚命的表情,不肯放開抓住莉音的手。
——混帳!中計了,
來自於死角的一擊,漂亮地命中了我。在視野晃動的瞬間,身材巨大的男子把我拉倒到榻榻米上。
好幾個人毆打着莉音,她的腹部與背部都受到了攻擊。莉音雖然被緊抓着,可是,若有朝着頭部的攻擊,她會在快被打到時避開,並且拚命地想要揮開男人們而掙扎着。
隨體內湧起的不甘心,好像快要撕裂了我的身體。
男人們紛紛說出喫驚的感想。
「請你救救莉音社長……」
突然停下腳步的恆太,掃視過男人們一圈後,充滿自信地說了起來:
四周都是被莉音打倒在地的男人。
木島說話的口氣變得很兇。
「這算什麼啊,喂……」
恆太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繼續說了下去:
很快地,我也被其它身軀巨大的男子給揪住,變得無法掙脫。
「呵,答案很簡單。那是因爲本大爺一直在操控革命社的成員啦!」
「你是誰啊?」
對手可是將近五十個的男人們。儘管被這麼多的人數突擊,莉音還是果敢地持續戰鬥着。那副樣子,讓我自然地流出了眼淚。
突然——
總長瞇細眼睛看着莉音,很事務性地開了口:
「把那個交給我吧!畢竟很危險。認真說起來,小姐妳就算沒有這種刀刃,大概也能夠殺死敵人吧!」
拳頭每次揮下去的時候,都會發出叩、叩、叩的聲音。
接着我還來不及叫出聲,木島就揪住了莉音!
別的男人揍了莉音的下巴。
他慢慢地,像是在睥睨周遭般,抬頭挺胸地環顧四周。
兩人一邊緊抱着莉音,一邊大喊:
其它的男人們抓住了她的腹部、脖子、腿。即使如此,莉音還是把手伸向了附近的海胴。
可是,男人們的數量很多。其它男人們立刻亂哄哄地出現,瞄準莉音纏了過來。
面對預料之外的終幕,我也還無法揮去困惑。
——這下子大家都得救了嗎……?
「不可以!」
可是,莉音右手的自由也只維持了一瞬間。
確認過莉音昏過去的幫派分子們,全都氣喘吁吁地站了起來。
如果說幫派分子們很拚命的話,那麼莉音也是賭上了性命。
剛纔被莉音咬的幫派分子,捂住手臂發出呻吟。他的手臂上留下了莉音嚼咬過的紅色齒痕。
海胴與總長俯視着昏倒在榻榻米上的莉音。
到剛纔爲止都還站在附近的幫派分子們,擺出了備戰的架勢包抄着莉音與我。
另一方面,莉音很困惑地看着海胴,她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那是一記漂亮擊中的上鉤拳。
聽見木島冷酷的話語,沙織和柚學姐拚命搖頭:
我看見總長對旁邊的木島說了些悄悄話。木島環視了周遭的幫派分子們一圈,然後他一邊點頭,一邊朝着莉音走去。
海胴依舊以滿足的模樣在望着莉音。大聲怒罵、威嚇人的海胴,比普通的幫派分子更具有魄力,但現在海胴的模樣,怎麼看都只是個和善的老爺爺而已。
可是,被巨大的身體壓制住,我什麼都做不了。莉音抱持着那麼壯烈的決心,而我卻連輔助她都辦不到。
男人們拚命地想讓莉音沉默下來而揪住她。
「真、真是強啊……這個小姐……」
莉音的拿手絕招是搏擊戰。一邊估算與對手之間的距離,一邊自由自在地鑽來鑽去是莉音的強項。如果像柔道般被揪住的話,憑着嬌小的莉音之力,根本就贏不過高大的男人。
沙織和柚學姐雖然顫了一下,卻絕對不願意從莉音的身旁退開。
接下手槍的木島,往莉音身旁逼進。
「住、住手!求求你!」
待在附近的幫派分子,睜大眼睛注視着恆太。
海胴瞬間輕輕地揮起柺杖,掃開了莉音的右手。刀刃被彈了出去。
現在全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恆太身上。
在這個看起來窮途末路的狀況裏,從容地遊走於房間中的恆太,讓大家都感到困惑。
雖然勉強抓到他的後頸了,但隨即就被男人們拖開。
腹部、脖子、腿。
另一方面,莉音儘管被許多個男人揪住,至今卻還在戰鬥。
當莉音說完,把視線落到刀刃上時——
「恆、恆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下子無論是莉音還是我,都完全因始料未及的狀態而臉色大變。
可是,沙織他們得救一事真是太好了。與其說是欣喜若狂,倒不如說像是滿溢的力量正在鬆弛下來似的喜悅。
海胴臉上浮現從容的表情,得意地笑着:
臉部被擊中的木島,點了點頭催促着旁邊的男子。結果男子走出房間,很快地帶着手槍回來了。
「恆太同學?」
莉音想要揮開壓制住她的木島,但被抓住的手臂卻掙脫不開。
抱着莉音的沙織和柚學姐,也狂叫了出來。
恆太悠哉地走了起來。
「我已經不能原諒你們了……很好,本大爺終於被迫要開始認真了……現在正是釋放我真實力量的時刻!」
在莉音的右手裏,依舊拿着摺疊刀。
我發出了不成聲的叫喊。
莉音用空出來的雙手,使出手刀劈向壓住她脖子的男人。男人「呃」地哀嚎一聲並鬆手後,接下來她換成用拳頭,從上方揍往緊抱住她雙腿的男人。
當莉音打算再次揮下手肘時——
「呵呵呵,真是個膽量與力氣都十分過人的小姐……但太相信別人是一個很大的缺點啊!」
「莉、莉音!沒事嗎,莉音!」
木島伸手向莉音提出要求:
——莉音!
而且,一個男人給了我的脖子一擊,另一個男人還給了我的臉部一擊。我很快地變得鼻青臉腫,被迫接受來自數名幫派分子的追擊。因爲手臂被巨大的身軀給抓住,所以我連反擊都沒辦法。
莉音用自己的額頭,用力地撞向最初壓制住她雙臂的木島的臉。她掙脫了木島鬆開的手。
我就這樣被巨大的身體壓住雙手,臉則被迫貼在榻榻米上,完全動彈不得。
恆太完全沒有做出要攻擊幫派分子們的動作。當然啦!恆太要施展暴力的話,應該馬上就會被打倒了。
「居然有這種小姐存在喔……」
沒有人回答。
沙織和柚學姐推開那些幫派分子,衝到沉默的莉音旁邊。
莉音不斷拚命地揮拳,幾乎到了讓人懷疑她自己的拳頭會不會壞掉的地步。
一拳、兩拳、三拳。
沙織和柚學姐趴在莉音身上,懇求着他饒過她們。
我放下心來,看着坐在地上的沙織和柚學姐,以及佇立不動的恆太。
然後,莉音的右拳揮向壓住她脖子的男人。不過,莉音的腰部跟腿都被牢牢抓住,攻擊的力道不如預期。這次她換成用手肘揮擊壓住她腹部的男人的背部。那個壓住腹部的男人,力量稍微減弱了一些。
恆太靜靜地讓像是從丹田裏擠出來的聲音,迴盪在整間客廳中:
「莉音社長……!」
「這個是我的東西。沒有這種東西,我當然也殺得了人,但是……爲什麼我有必要把它交給你?」
實際上,鮮血從莉音的手中淌落而下。那一定是從她自己的拳頭流出來的血。頭部受到數次重擊的男人當場倒地。
海胴很滿意地點了好幾次頭。
男人忍不住發出慘叫,當場往後跌坐在地。
「拜託你……不要開槍打莉音……」
莉音的太陽穴一帶遭到重擊。即使莉音快要昏厥過去,她還是拚命高聲吶喊。或許她是在努力留住即將消失的意識吧!
在受到致命性一擊的瞬間,莉音的意識終於斷絕,她的頭重重地垂了下來。
莉音立刻又被別的男人從旁揪住。
「痛痛痛痛痛……」
「在她醒來之前先解決掉。」
面對恆太的意外之舉,無論是我、沙織、柚學姐,或是木島和周遭的幫派分子們,全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真礙事。走開。妳們想先死嗎?」
「爲什麼革命社在短期間內,就能夠攀爬到這麼高的位置呢——這個答案,你們這些傢伙明白嗎?」
莉音終於連雙臂都被抓住了。此時,莉音用力的咬了抓住她右手的男人的手臂。
不甘心,真不甘心,我打從心底咒罵着自己的軟弱。
「……」
無論是那些幫派分子、沙織、柚學姐或是我,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那是由主宰世界之神的意志所發現的『絕對嚴守之力』。我藉由Gigas之眼的光線干擾,介入對方的大腦,就能夠讓他遵守任何的命令。有效射程是兩百七十公尺。」
「你是被逼到絕境,腦袋出問題了嗎?」
從旁邊窺探着恆太的男人這麼說。
不過恆太並沒有理他,他從容地論述着:
「至今爲止,我一直都把它僞裝成『看透企業未來之力』。可是,真正的我卻是『絕對嚴守之力』的操控者。巳繼、沙織、柚,抱歉。我一直都操控着你們。」
被點到名的我們,什麼也沒有回答。
「不過,唯有現在,就讓我來操控幫派分子們吧!呵,一次調動五十個人左右之類的,對我來說很簡單啦!」
恆太這麼說完,站到房間的牆邊,回頭看着我們。
恆太神祕兮兮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左眼上。
從手指的縫隙間,露出了閃耀着紅色光芒的Gigas之眼。
「你們這些傢伙的敗因只有一個……沒錯,就是讓本大爺我認真起來。現在我就在這裏,讓你們看看真實之力。這下子就……將軍啦!」
恆太終於大聲喊了出來:
「Gigas之眼發動!降服於我吧!」
在那瞬間……
從恆太的左眼發出的紅色光線,包圍了整個房間……並沒有這回事。
——拜託發生點什麼事吧!
「我、我知道了。」
「可是……警方沒問題嗎?如果是東丈會也就算了,這次的對象可是那邊的海胴喔?警方站在海胴那邊的可能性,不能說是不存在。」
——一定要搶下木島的手槍,
就這樣把木島放倒時,我拿到了槍。
木島向前彎下了腰。
槍聲迴盪在旁內。
「不準動!敢動的話我就殺死海胴!」
「莉音! 莉音!」
我發覺作戰有所疏失,忍不住插了嘴:
我們的選擇並不多。不管必須跨越多少險境,也非得突破現狀不可。
猛然回神的莉音,立刻跳了起來,環顧着四周。莉音的右眼與右邊太陽穴上,出現了瘀青。這讓我感到心痛。
「嗯!我知道。所以呀,我希望沙織跟小柚要分別離開這裏,然後各自聯絡蘿莎與基莉亞。」
沙織和柚學姐待在幫派分子們的正中央,拚命地搖動、呼喚着莉音。
「呵、哈哈哈!沒問題。我好久沒有這麼熱血沸騰了。長壽也是有好處的。」
木島回神注意到我的攻擊時,已經太遲了。
到了這種時候,海胴還是在笑。
很有名的是1976年的洛克希德事件。那是因爲洛克希德公司的飛機訂單而起的世界級大規模貪污事件,在美國那邊挖掘出來的調查資料爆出來後,廣受支持的內閣總理大臣田中角榮遭到逮捕,從權力寶座上滑落下來。也有人說,這是因爲田中角榮打算保有日本獨自的石油供給途徑,所以石油主流供貨商纔會算計他。
男人們的行動停止了。
「唔、唔嗯!我知道了。」
莉音立刻做出了提案:
………………
然後,我繼續說了下去:
我歪頭往上看,發現他正一臉莫名其妙地注視着恆太。
我就這麼一邊確認左右方向,一邊後退。
暗殺我們是國內問題。
突然間,海胴發出了聲音:
海胴面不改色地問我:
我一邊用力抓好槍瞄準對方,一邊朝着恆太所站的——幾乎沒有敵人的牆邊,緩緩地往後退。
——Gigas之眼,拜託了……快點發揮作用……!
能夠挽救大家性命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唉呀呀,你們要應付這麼多的人數喔,我也留下來。」
爲了讓男人們不要亂動,我做出了提醒:
在我的視線一角里,看見了恆太在點頭。恆太離開了我身邊,他一邊在房間裏移動,一邊開始確認起男人們的動向。
「我說過不準動吧?接下來如果還有誰敢再亂動,我一定開槍會殺了海胴。下一個則是總長。」
看出男人們不會攻擊過來的莉音,轉過頭來看我。
「巳繼!」
我用力在榻榻米上一滾,甩開了巨大身軀的手。
萬一,這真的只是假設而已,但如果情況與恆太所說的一樣的話,我們就得救了。
我抵達了恆太所在的牆邊。背後已經沒有敵人了。
「就算被偵訊,你也要適當地扯開話題,不要說出在這裏發生的事。可是,如果我們沒出去的話,你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警方。」
……
我向各種所知的神佛爲了Gigas之眼而祈禱。
兩人很勇敢地點了點頭。
我故意偏開瞄準的路徑開了一愴。
「莉音社長!」
接着我站起來,一口氣縮短與木島之間的距離。
沙織和柚學姐很聽話地點頭。
我點頭同意。
不過恆太卻無法接受,他搖起了頭:
不過,如果蘿莎行使政治力量去操控美國政府,拿出證據要求日本出面解釋,日本這邊也就不能持續使用干涉內政這個藉口。在過去,也存在着無數個由美國那邊刻意掀出來的事件。
突然間,我發現從上方壓住我的巨漢的手,幾乎沒有在用力。
爲了不讓那些男人們聽見,我刻意壓低了聲音。莉音也低聲地回應我:
「有人跟蹤怎麼辦?」
「喔,小子,你沒殺過人吧!你真的有開槍打人的覺悟嗎?」
有一個人偷偷移動了。
我問不容發地將手槍指向海胴。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五步,可是距離根本已經毫無關係了。
要說有所變化的話,就僅是並排在一起的幫派分子的茫然佇立,頭上冒出了「?」而已。
「我明白了。」
殺了海胴之後,就把總長抓來當人質。接着是木島。而下一個——就隨便選個地位似乎很高的傢伙就好了。子彈的數量有多少,就能挾持多少人質。
——就是現在!
我用不成聲的聲音喊叫着。我全心全力地虔誠祈禱着。
「現在海胴是人質。只要他們稍微有點動作的話,我就會立刻開槍。莉音,麻煩妳輔助我。」
「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我點點頭。
我察覺狀況與身體展開行動,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
「可能性很低吧,海胴、總長與木島都在這裏,這邊的人是不會動的。況且,爲了擔保這點,我纔會叫恆太去黏着那些警察。雖然很冒險,但就試試看吧!」
如果是在日本國內的戰爭的話,對海胴是很有利。不過,如果把海胴拉到國際政治的競技場上的話,就是對蘿莎大大有利了。
雖然是假設的狀況,但警方若站在海胴這邊,也只能說是在意料之中。不過,只要先把事情告訴蘿莎跟基莉亞,警方那邊也就不能一直幫着海胴纔對。畢竟CIA也打算要殺掉海胴,如果美國政府介入的話,日本警察根本沒辦法輕易抵抗。
……………………
「沙織,柚學姐,設法把莉音叫起來。」
「有。我還沒有開槍,只是因爲你有作爲人質的價值而已。」
「你們若打算輕舉妄動,不只海胴,連總長也會死。只要槍還在我手上,看有多少子彈,我就讓多少人一起陪葬。木島先生,你也包含在內。」
「嗯,好痛……」
「喂!你們打算怎麼了結啊?」
…………
這麼說完之後,我開口叫了沙織和柚學姐:
我灌注氣力的直拳擊中了他。
我眼捷手快地確認過周遭後,發現男人們都傻傻地僵住了。
我抓住他持槍的手,用過肩摔的要領舉起了木島。
若是有機會可以攻陷海胴,蘿莎大概會很高興吧!
過了一分鐘左右,莉音恢復了意識。
「你聽懂了吧?我方並不打算公開整件事。爲了以防萬一,我們會先把事情告訴蘿莎和基莉亞,但只要沒對我們造成危害,她們也不會爲了這種小事大吵大鬧。所以我們來進行交涉,尋找解決的方式吧,這樣沒問題吧?」
莉音一邊壓住被毆打的太陽穴,一邊拉着沙織和柚學姐,來到了我的身邊。
「將他人評價得太低,是你很大的缺點啊!」
我立即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行,恆太你有你的任務。宅邸外面有公安警察在盯哨,所以我希望你去跟他們閒聊。警察如果嫌你礙事的話,你只站在旁邊也可以。」
現在只能靠恆太的Gigas之眼了!
雖然是誇張了點,但這並不全是謊言。我的確是有練過槍法。一切都是拜逼我們去參加軍事訓練的莉音所賜。現在碰到這種狀況再去想的話,會覺得接受過最低限度的軍事訓練,真的是太好了。
「瞭解。」
「不準說話,下命令的是我們。」
可是,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的視線掃過周圍一遍。
連完全不抱任何期待的我,也在祈求着能趕快發生些什麼。
剝奪人命?道德觀?你去看兒童繪本算了。在這種狀況下,婆婆媽媽地在煩惱要不要殺人的傢伙,纔是真正的垃圾。
「喔,原來如此,用Gigas之眼操控警方也可以吧!」
「開槍的方法,我可是學得很徹底啊!」
「別動,只要有一個人把手往懷裏伸,我就立刻開槍。」
我沒有看其它的男人,就連海胴與總長也沒看,只是一心朝着木島衝去。
可是,進行過那麼激烈的戰鬥後,光是性命無恙,真的就很令人慶幸了。壓抑住湧起的喜悅,我重新整理思緒,並且舉起了槍。現在我必須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狀況。
「我們這麼做吧,巳繼跟我留在這裏,你就當人質。沙織、恆太、柚學姐則分別離開宅邸。」
原來如此,要暫時突破這個狀況的話,那麼做或許是最可靠的。我也點頭贊同了。
「喔?」
莉音對着海胴說:
就算只是一點點動作,我也會立刻開槍殺死海胴。
「恆太,確認一下有可能成爲我的死角的傢伙,如果對方稍微動了,你就打個暗號給我。只要聽到了恆太的聲音,我就會毫不猶豫開槍。」
「那麼,首先是沙織、恆太、柚學姐。快走。」
聽見莉音的話,三人點了點頭,然後衝出了房間。
目送着他們離開的莉音,冷冷地說道:
「那麼,我們的交涉就到外面進行。」
「真是沒辦法啊。」
海胴點頭同意了。
總長淡淡地問着:
「沒關係嗎,總次郎?」
「我太輕視這些傢伙囉!跟他們交涉吧!」
「既然如此,我叫車開過來吧!在那裏交涉比較好。」
對於總長的話,莉音提出了問題。
「……車子?你要叫我們相信你的安排?」
「你們沒有必要相信。小姐妳自己剛剛安排了完美的預防對策吧?妳哪裏還有必要相信我們?」
陷入沉默並且思考了一會兒的莉音,靜靜地開了口:
「…………我知道了。沒問題,你們把車開來吧!」
◇
勞斯萊斯毫無目的地在都內行駛着。
我和莉音在車後座與海胴面對面坐着。這裏和駕駛座之間有一道透明隔板,似乎是設計成讓彼此的談話不會被聽見的樣子。
海胴把他那柄威武的柺杖立在前方,百無聊賴地把頭撐在上面,正望着窗外。
莉音也同樣將視線投向窗外,漫不經心地看着高樓大廈與往來於人行道上的人們。
至於我的話,則是看着莉音。
「我也對蘿莎說過我的目的,儘管如此,蘿莎還是願意說我們是朋友。應該說,對史坦博格來說,我們根本是沒必要被當成敵人的小勢力。」
海胴冷冷哼了一聲,直盯着我們看。
「我很冷靜,不帶任何的個人情感,不會誇大其詞,我能篤定地說『我有實力』。」
海胴口氣篤定地說道。
由於海胴沒有開口,所以莉音進一步提醒他:
「妳也很強吧,我還是很想殺了妳。在我勢力範圍內,我想殺卻殺不了的人,妳可是第一個。妳應該會成爲我一輩子當中唯一的一個案例吧!」
「妳說什麼?」
莉音聳了聳肩道:
「你爲了什麼而戰?」
然後很不甘心地皺起眉頭。
「對於你,我並不想做出像是在默默炫耀史坦博格威風的事,況且我們根本就不隸屬於史坦博格旗下。可是,我沒有別的護身符了。與你不同,我們可是很拚命的。」
海胴面無表情地說着。
可是,海胴依舊顯得很淡然。
「嘿……真令人意外。上面幾乎沒有寫稱讚你的事耶!」
先開口的人是莉音。
「你誤會了。我不是誰的手下,也不是歐美資本主義的尖兵。我單純只是沒跟你一樣,僅對特定的國家有興趣而已。」
這麼說來,我想起立花董事長以前曾談過EE的『新能源戰略』——「聽清楚了,EE在提倡所謂的『新能源戰略』,也就是說,他們想研發出取代石油的新能源,是種世界性的偉大構想。這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EE虎視眈眈,想一口氣扭轉遭到石油控制的世界經濟,轉而落入他們的掌控。」
「首先我想問問,你從東丈會的總長那邊,瞭解我們的事情到什麼程度?」
「如何?我認爲是很妥當的協議啦……」
「如果美國掌握了用之不竭的能源,與美國結盟也可以吧!如果ZG掌握了無窮無盡的能源,那麼相ZG締結條約也可以。不過,在各個國家追求經濟高度成長,全球性韓爭白熱化的現在,能源很快就會枯竭了。在這種情況之下,日本國民若想追求長達百年的安穩生活,就將只能設法取得新能源了。否則,過不了多久,我們大概會再次走進戰爭的時代。」
「爲什麼會扯到史坦博格啊?你太拘泥於他們了吧?」
「軍備絕對是必要的。因爲在資源爭奪戰中一定會出現落敗的國家,所以纔會發生戰爭。可是,在哪個世界裏,會有喜歡自己國家開始打仗的人呢?」
「真意外……你給人的印象,並不像是會討厭戰爭耶!我以爲你是更單純地在追求增強軍備呢!」
「爲什麼必須要有Western Union。」
依舊無話可說的海胴,仔細地盯着莉音瞧。
「……我要你們保證,今後都不會把史坦博格拉進來。」
「我氣的是你們把史坦博格拉進來,還有對EE出手。」
「怎樣的保證啊?要怎麼做纔行?」
其實,我明明想讓因與EE認真對決而疲憊的莉音到飯店休息,結果卻演變成如此嚴重的情況。等到這個交涉結束後,我打算要儘早帶莉音去醫院。
「……」
「我國並沒有石油,這是衆所皆知的。不過,能源正是各種現代文明的基礎……戰前,帝國爲能源所苦,因能源而泣,爲了追求能源而展開了戰爭。大東亞戰爭是無能源者被逼到走投無路,最後不得已而做出的選擇。」
「你們要學……核能?」
莉音顯得很憤慨。
「還有,我告訴過你,我們已經和EE達成共識了吧!併購Western Union後,我們就決定了結一切囉,對我們來說,Western Union是無論如何都不可欠缺的公司,所以我們纔會找EE麻煩。從最初我們就不打算併購EE本體,從現實問題來看也沒有資金。你或許誤解我們的資金來源是史坦博格也不一定。」
「……唔……」
莉音自言自語似地說完這些話之後,靜靜地凝視着海胴。
此外,比臉上的瘀青更嚴重的,是莉音的右拳。它已經皮開肉綻了,剛剛從東丈會那邊拿到繃帶與消毒藥,我才幫她做過緊急處理,但現在繃帶上卻已經滲出血了。
「不是有嗎?而且顯而易見呀。」
「就跟在你們面前說過的一樣,作爲擔保,我會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蘿莎。如果我們消失的話,史坦博格就會前來施壓吧!那將成爲驅逐你勢力的絕佳機會喔!還有,我的朋友……呃,那傢伙也是史坦博格集團的軍火商啦……我也會跟她講一聲。我還會花錢派出殺手,把你底下的人清得乾乾淨淨。」
「喔——那麼東丈會會出面,單純是因爲在東京活動起來方便的關係?」
「沒了解什麼。只聽說了你們跟傀儡公司之間的糾紛而已。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我沒興趣。」
對海胴來說,一定還有很多沒做完的事。
「以前,我給了他們許多援助。不只是資金方面而已,若有必要,我也會動用政治人物和政府機關。沒多久後,我就相信它是會成爲國家基礎的企業。而現在,EE奠定了不會動搖的基石。EE的新能源戰略……那並非只是單純的商業行爲,那是即使得排除萬難,也應該要讓它成功的國民的生命線。我不會讓像是史坦博格那類人物阻撓。」
「就是年輕——雖然希望你別生氣,但我就直接了當地說囉!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今年八十四歲,對吧?不過,我們只要別遇到像今天一樣的事,就能再活個六十年。」
以這男人度過的波濤洶湧人生來說,這話未免也太過淡泊了。
目前爲上都沉默着的海胴,終於說話了:
莉音探出了身體。
「總之,先做好這次的協議吧,我們可以答應你,不會對EE本體出手,希望你也可以承諾不會對我們出手。今天的事是我不能原諒的,即便如此,爲了彼此着想,我還是非妥協不可。」
「有必要學會核能的技術啊!可是,等我們的目的完成後,要把它歸還給EE的話也可以喔!嗯,如果他們願意支付我們併購時的金額的話啦!」
莉音臉上露出一副葸想不到的模樣,凝視着海胴。
「你誤解了我們。相同地,我也誤解了你。雖然沒有必要道歉,但我有點驚訝。」
「新、新國家?妳說……核子武器?」
不過,唯有現在,我認爲海胴所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EE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在CIA的報告書裏,被稱爲大騙子的海胴。
「那本書不錯,有仔細調查過我的事。雖然多少混入了CIA史觀……但看得出研究者很努力地想做客觀的記述。」
「我對日本沒興趣,對我們自己的國家纔有興趣。我要在那裏統一世界,創造出新的金融結構。就算世界毀滅了一次,我也會讓世界重生。」
「……」
「我並沒有過着能夠被稱讚的人生。」
海胴像是覺得很麻煩般開了口:
我跟莉音無言地注視着海胴。
海胴對莉音說的話似乎感到很意外。
「……算了,沒關係,我會繼續等待的。等你有合作意願的時候,記得跟我們說一聲。」
海胴說得很無趣。
「你提到了能源對吧!在次世代能源爭奪戰中,站在有利的立場上,替日本帶來安定的一百年,便是你的願望。這必定是你的愛國心表現,也是對同胞的深厚情誼吧!」
「理念不同的人,是要怎麼合作……」
「……」
「我倒是反過來要問,你們到底瞭解我的事情瞭解到什麼程度?」
「正如你所說,我們無法互相瞭解。即使如此,我們應該還是能彼此合作纔對。」
基本上,海胴沒有必要在這裏說謊。
「……妳說……金融?……妳……打算跟卡爾弗特和史坦博格爲敵嗎?」
而海胴並沒有否定莉音的話。
車內暫時陷入了沉默。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無論是東丈會、京武會、或者是神代組,他們都是像我的兄弟一樣。」
海胴今天第一次變了臉色。
「爲了自己相信的路。更進一步來講,那是爲了公衆,爲了日本千千萬萬的人民,爲了國家,爲了天皇陛下。」
就在不久前的剛纔,還在東丈會的客廳裏若無其事地說謊,讓莉音落入陷阱而無法戰鬥的海胴。
「我不能理解你的信念形式。算了,我也沒必要去理解吧……可是,你是個很強的人,唯有這點我倒是很明白。」
「沒錯。就跟你有理想一樣,我也有我的理想。我們的目的,是要創建起通用於次代的新國家。因此,我認爲核子武器是必要的手牌。」
海胴雖然打算回些什麼,但卻別開了臉。
「蘿莎與我,肯定也無法互相瞭解。畢竟史坦博格是現今世界的金融界頂點嘛,我的革命,簡直就是要讓財團解體,最終來說,史坦博格也是我要打倒的敵人之一。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尊敬蘿莎,因爲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海胴一邊眺望着窗外,一邊低聲說道:
這麼說完,海胴露出落寞的表情,視線落向窗外。
「……我們無法互相瞭解。」
轉開臉看着外面的海胴,不曉得到底有沒有在聽莉音講的話。
當勞斯萊斯脫離山手線來到都心的時候,莉音說話了。
莉音像是氣勢被削弱似地凝視着海胴。
「這是個不可能的商議呢,蘿莎與我是朋友耶!」
雙方似乎都想找話說。
「嗯,就是一般的資訊和研究的範圍內吧!欸,保羅·貝克威爾寫了『海胴總次郎研究』,那本書我們看過了。」
「你正氣我們對EE出手嗎?」
莉音的瘀青,變得比在房間裏時更大了。我在武術的練習中,也弄出過好幾次瘀青。它大概會自然治癒吧!可是,對她那張可愛出衆的臉龐來說,實在是太讓人心痛了。
「原來如此……我好像開始明白,你莫名拘泥着史坦博格的理由了……」
莉音一定是認真的吧!她曾經委託過基莉亞一次,打算跟東丈會正面對決。
「……這並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的事。」
「哼,世人稱我爲暴力集團的大頭目、軍國主義者,後來說我是法西斯主義者、超國家主義者。對啦!沒錯,我就是暴力集團的老大。沒錯,我就是法西斯主義者。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完全不打算要政變我自己的想法。」
「我如果死了,在日本也會有歷史學家開始做研究吧,可是,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不會想被稱讚,也不會想被認同。」
「現在我們的力量確實沒有你那麼強大。不過,在不久的將來,難道你覺得我們沒實力掌握到比你更高的權力嗎……?」
海胴什麼都沒回答。
「跟史坦博格斷絕往來。」
莉音不以爲意地說下去:
海胴以沙啞的聲音問着。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史坦博格的根基是石油生意。卡爾弗特財團與史坦博格財團,正是因爲能夠掌控世界的能源,所以纔會擁有最高的權力。對他們來說,EE是眼中釘。兩個優秀的大財團與EE之間,以暴制暴的次世代能源戰爭早就開打了。假設如你們所說,這次的事情與史坦博格無關好了……但只要他們有那個意願時,一切就會在瞬間改變。他們奪得EE的可能性即使只有1%,我也必須徹底排除。」
「跟你們?別笑死人了。合作只存在於力量對等的人之間,我擁有這個國家的各種權力,但你們卻無法給我什麼。」
這麼說完,莉音自嘲地笑了。
突然間,海胴的臉上出現了認真的表情。
「我想問一件事。妳有就算得用一切交換,也要在荊棘之路上前進的覺悟嗎?」
「就算被蔑視爲惡魔,我也不會政變這條道路。這是爲了新世界的未來。」
海胴突然按下按鈕,呼叫了駕駛。
「隨便找個地方停下來。」
司機表示瞭解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來做協議吧,就用妳提出的條件吧,我沒意見。」
他改變得太過乾脆,害我瞪大了眼睛。海胴發生了什麼事嗎?或者說,這個也是演戲的一環?
莉音確認協議的內容。
「我們不對EE本體出手,你不對我們出手。是這個條件對吧?」
「是啊,接着還有一件事……」
此時,海胴的話堵在那裏。
不知爲何,海胴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樣子。
勞斯萊斯停了下來。我把視線移向窗外,發現這裏是皇居的渠道,大概是九段下一帶吧,面對遲遲沒講下去的海胴,莉音很訝異地做出詢問:
「怎麼啦?」
「……抱歉。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不過,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會爲今天的事謝罪的。」
「咦……?你突、突然怎麼啦?」
莉音喫驚地看着海胴。這下子連我都愣住了,海胴竟然會道歉,這實在是預料之外的事。海胴面向窗外,很冷淡地說:
「事情談完了。給我下車回家。」
「交給我吧!一兆日圓之類的,用我統治的購物網站的話,一瞬間就能夠賺到了啦!」
「回去吧,巳繼!」
「唷,辛苦啦!」
到昨天爲止的報導,都是痛批革命社一番就結束了。到了今天,那些文章卻添加了微妙的斟酌。
莉音也緊緊抱住兩人。
我回顧起令人感慨的一天後,莉音點着頭表示贊同。
「莉音,妳要去一趟醫院啦!我也陪妳一起去。」
我們來到客廳後,聯絡了蘿莎與基莉亞,鉅細靡遺地把事情的經過及結果告訴了她們,好讓她們安心。
莉音一抵達社辦,便迫不及待地衝出出租車,跑向了玄關。大概是想趕快確認沙織和柚學姐她們兩人的平安。
聽見莉音的聲音,沙織和柚學姐都衝到玄關去。
我雖然這麼說,但當時要是沒有恆太在,我們一定已經完了。
把臉貼在莉音身上的柚學姐,發出了參雜着鼻水的聲音:
之後三人便不發一語,彼此緊緊相擁。
「這種小傷,我不在意啦!」
「莉音社長……!」
經歷了許多事情的隔天。
◇
如此一來,沙織、恆太、柚學姐也都安全了吧!因爲跟在日本最有勢力的海胴談妥了,所以只要我們待在國內,彼捲入像今天這種謀殺的可能性,肯定會大幅降低。
「整理好Western Union,轉讓契約的內容後,我們決定明天要跟EE簽訂契約了。向媒體發表則是在那之後囉!」
「歡迎回來。」
「注、注意到什麼?」
「在我的人生裏,道過歉的人就只有你們而已。你們儘管引以爲傲吧!」
「還絕對嚴守咧……結果你根本操控不了任何人嘛!」
莉音說完的瞬間,玄關門便喀啦喀啦地被打開,一陣大搖大擺的腳步聲傳了過來。這種很賤的腳步聲,肯定是恆太。
民調也一樣,僅僅是政變詢問的方式而已,結果便頗有變動。
贊成16%
「莉音社長嗚嗚……莉音社長嗚嗚嗚嗚嗚……」
此外,我們也聯絡了纏住值勤中刑警的恆太,叫他回社辦來。恆太還在江東區,所以大概會比在九段下被放下來的我們更晚一點回來。
海胴肯定有介入其中。面對媒體這麼大的轉變,我不禁苦笑了出來。
付完出租車錢才進來的我,爲了不干擾潸然淚下的她們,於是我佇立在玄關外,眺望三人的模樣。
柚學姐爲了不放開莉音,依舊緊緊地纏着她。
「說得也是,得感謝一下恆太纔行,當時如果沒有恆太在,我們就沒辦法脫身了。」
「歡迎回來。」
赤手空拳地撐過了那麼激烈的戰鬥,骨頭沒碎掉就已經很幸運了。
不知所措的莉音,朝着我催促道:
世上大多數的人們,都是漫不經心地看看電視、翻翻報紙的。來自於媒體的情報,構成了那些人的世界觀。
打開車門,我們走出車站,然後走到了人行道上。
海胴剛纔的急遽轉變,似乎不是要再暗算我們的戰略。認真說起來,由於莉音先做好了預防措施,所以要做掉我們應該已經是很困難了。
「歡迎回來,恆太同學。」
在今天這個時間點上,由於TOB尚在繼續進行,所以輿論還不至於徹底翻轉吧!不過,如果革命社公開撤回TOB的話,媒體就會放出新的輿論,而情況應該會大大改變纔對。
「喔,迎接修理完三千名幫派分子的英雄凱旋時,竟然沒有半句祝賀的話嗎?」
「小柚,害妳有了恐怖的體驗,對不起喔!」
◇
我打算要帶莉音去醫院,但莉音卻堅持要回我們那一帶,不肯聽我的話。她說沒先確認過沙織、恆太、柚學姐的安危的話,她絕對不去醫院。
最重要的「撤回對EE的TOB」這個主張並沒有改變,但卻又表示出了對革命社的期待。這麼細緻的差異,除了身爲當事者的我們以外,幾乎不會看得太重要吧!
「併購總金額一兆兩千億日圓,是從銀行裏調出來的吧?光利息似乎就會很驚人呢!」
大家聚集到客廳後,我們討論起了今後的方針。
不久後,當TOB的新聞風化時,大家對革命社的印象就會趨於平淡吧!
沙織皺起眉頭:
「是啊,今天提早結束社團活動,好好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蘿莎好像格外討厭海胴,她不斷提醒我們,叫我們不要疏於警戒,但從海胴剛纔的樣子來看,應該是幾乎不必擔心了吧,
「你對革命社要進行的EE併購有何感想?」
「很痛吧?」
兩人像是小貓一樣緊纏着莉音不放。
莉音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在那之後,恆太繼續得意地進行Gigas之眼的解說。
恆太管理的購物網站,年營業額頂多是兩億日圓左右。利潤有到兩千萬日圓前後的話,就算是很好了。要賺一兆日圓的話,得花上五萬年。
說完這些話,海胴突然顯得悵然若失,轉向了前方。
當腳踩到地面的瞬間,我深切體會到這下子沒有性命之憂了。
莉音身上那些像拳擊手般的瘀青,在電車裏一定會很顯眼,所以我們直接搭出租車。
「……什、什麼鬼?你不是說要操控幫派分子們嗎!」
「我用Gigas之眼操控的人,其實是巳繼喔!」
於是,勞斯萊斯靜靜地開走了。
不過,她的右手是唯一還纏着繃帶治療的部位。應該也差不多快完全痊癒了吧!
「等等。」
或許是還殘存着操弄輿論的影響吧,反對者果然增加了,但「其它」是最多的。簡單來說,這代表認爲「哪一邊都行啦」或「不是很清楚」的人很多。
結果海胴轉向這邊,出聲叫住了我們:
「嗯!恆太再過一會兒就回來了,等確認過恆太沒事我就去醫院。」
我發現沙織、柚學姐,甚至連莉音都哭了出來。
聽見我說的話,莉音點了點頭:
這點並沒有錯。
沙織忍不住加以指摘後,恆太便一臉稀奇地看着沙織。
要離開時,莉音打算把車門關上。
那天,莉音去醫院接受了治療,她被貼上藥布,臉上還很誇張地纏了繃帶。可是,由於會阻礙到日常生活和工作,所以她只過一天就拆下來,打算讓傷自然治癒。比起跟木乃伊一樣地纏着繃帶,瘀青反而還比較好。
◇
「我回來了——!」
「沙織、小柚……已經沒事了……」
「莉音!」
瘀青的痕跡淡了不少的莉音說:
恆太有些訝異地環視着我們。
世間並不知道我們與EE的極密協商。當然,世間更不可能知道,妥協方案已經在EE與革命社之間成立了。儘管如此,就像是浪去潮退般,媒體變得不再攻擊革命社了。
「沒錯。況且,連我隱瞞至今的Gigas之眼的『絕對嚴守之力』都被迫公開了……那可是爲了守護夥伴所做的苦澀決斷啊……」
「莉音,妳被打的地方瘀青了喔,冰敷一下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還沒拭去臉上淚痕的沙織與莉音彼此對望。
媒體的抨擊一同平息了。
我點點頭。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啊……與EE的柏木董事長進行了交涉,甚至連海胴都登場了……」
其它43%
「唉呀,小丫頭,難道妳沒注意到嗎?」
「幹、幹嘛?」
「沒關係,不用了。我待會兒會去處理的。」
「這、這是在幹嘛……」
◇
除此之外,告訴她們與EE的交涉算足以成功告終,能夠依照目的併購Western Union之後,兩人都嘖嘖稱奇。
「革命社應該要撤回對EE的TOB,本次的TOB是難以容許的荒唐行徑。至於TOB的終止,大家只要看了民調就知道,是全體國民的意見。這是國民的『革命社應該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這種期待的反動。羽月是世界上最年輕的上市企業董事長,現在國際上亦頗具知名度,大家都很希望,他能以引領日本的人才之姿大大地活躍。假使革命社撤回TOB,重返本業的話,將會獲得輿論的莫大讚同,而這英明的決策也會受人讚揚吧!」
之後我們一邊喝着柚學姐泡的茶,一邊圍坐在桌旁開起檢討會。
沙織用急救箱的藥重新處理了莉音的右手,頻頻催促着莉音。
我們一邊坐在出租車上,一邊用手機通知先回社辦的沙織和柚學姐,事情已經結束了。
我以開玩笑的口氣說着。
「那是僞裝啦,知道會被操控的話,大腦裏的抵抗能力就會運作,Gigas之眼的效力將變得極度微弱。所以我刻意表現成以幫派分子爲標靶,介入了巳繼的大腦……雖說是一瞬間的判斷,但那真的是很傑出的作戰呢!」
反對41%
不對,乍看之下是與先前相同的批判性報導,但結論卻很奇妙,各家媒體都隱約透露出了對革命社的期待。論述法雖然不同,但大致上每篇新聞都採取跟下面一樣的走向。
「嗯,那部分就再努力賺吧,我們也是不得已的。」
莉音看若悲痛不已的柚學姐,非常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大家以疲憊的聲音,叫住了趾高氣昂地走進客廳的恆太。
「你不認得單位嗎?你認得兆嗎?」
「少胡扯,小丫頭。只要把一張一億日圓的我的明星照,賣掉個一萬張,就達到一兆日圓了。呵,只要我從明天開始認真起來,錢就會賺得比光速還要快吧!」
「你的明星照連一張都賣不出去啦!」
沙織說完這句話,便撇開了臉。
「明天,我跟巳繼會去簽約。沙織、恆太、小柚,社辦就麻煩你們囉!」
「等等,莉音。我也要全力同行。」
「嗯?恆太嗎?」
莉音仔細地看着恆太。
「沒錯,以後簽約我也要同行。只有莉音跟巳繼的話,我會很擔心。」
「你只會變成累贅啦!放棄吧!」
沙織狠狠地做出指摘,但恆太卻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我正在同時學習核子技術與財務,連司法考試的書都開始讀了。所以說,我稱得上是法務的專家。革命社的法務與財務,就交由我一手承辦。順帶一提,飛彈開發與核能開發也是喔!」
「什、什麼專家啊……只是開始學習而已……」
沙織露出傻眼的表情。
莉音一邊思考,一邊開口說:
「喔——這個嘛……我是有在想,看有沒有什麼新工作能交給恆太。等到交涉結束後,如果契約方面能夠交給你的話,可就幫了個大忙……那麼,明天你就跟我們一起去EE觀摩看看?」
「等等,莉音,沒問題嗎?他可是恆太喔?他是恆太耶?」
沙織做起了極具邏輯性的說明。
「其實我正在考慮,網絡商店差不多得收起來了。雖然多少有點利潤,但對現在的革命社來說,規模實在是太小了,只會拖累我們而已。在這個時候割捨掉的話會比較好……可是,如果關站的話,恆太的工作就沒了。所以,這樣子或許正好。爲了把契約方面的工作交給恆太,我會進行指導約。」
我也同意莉音的意見。
「請用,巳繼同學。這是我們家今天剛做出來的銅鑼燒。」
「我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最前排的記者,迫不及待喊了出來:
標題如下:
由於恆太的強烈要求,所以在我跟莉音的監視下,基本契約的確認與手續都姑且交給了他。
面對把會場擠得水泄不通的記者,待在臺上角落處的沙織,讓清澈的嗓音在會場裏迴盪:
今天的記者會,是被認爲因TOB而激烈敵對中的EE與革命社的聯合記者會,所以肯定會形成電光火石的衝擊,讓全世界大喫一驚。記者們所洋溢出的熱氣,再直接也不過地將民間的驚訝之情傳了過來。
「哪裏。明天請多多指教。」
「沒問題。呵呵呵,好好膜拜本大爺處理事務性手續的華麗手腕吧,我會盡全力讓你們刮目相看的!」
重野董事一邊在桌面上整理着文件,一邊說話:
「雙方是如何進行討論的?請說明得更具體一點。我們尤其想知道EE方面的態度呢!」
重野董事環起手臂。
恆太旁若無人地進行確認:
「董事長吩咐我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就介紹銀行給你們……但好像沒什麼必要呢!」
「好的,謝謝您。」
在那之後,柏木董事長成爲了中心,我們照着既定的方針,一一回答記者們的詢問。
「是!」
其它30%
「買賣金額大約是多少?」
等待記者把內容消化掉後,柏木董事長繼續說了下去:
「仔細想想,恆太的工作的確是最少的呢!話雖如此,要分配工作給他又很困難……」
「我是艾格傑斯電子工業的董事長柏木。首先,請讓我聲明一點,EE不會成爲任何企業的旗下組織,無論對方擁有多麼巨大的力量都一樣,這是所有員工們的共同意志。此外,我相信這也是股東們的共同意志。」
◇
頓了半晌之後,我緩緩地環視會場一圈,繼續說了下去:
「EE董事長宣佈:『和革命社結盟』」
「TOB戰爭結束了。羽月的決策」
「嗯——那很難講呢……如果革命社隸屬於我們集團的話,肯定是有利的……但這種情況時就……」
「嗯,那麼從今以後,就請恆太負責與外部企業之間的事務性手續,以及契約的最終階段吧!如此一來,我跟巳繼都可以輕鬆許多。恆太就先暫時跟在我們旁邊學習囉!」
「EE與革命社,閃電結婚?」
「是的。契約金的支付方式沒問題吧?」
「沒問題……啊,透過EE公司介紹的話,在利息方面會比較有利嗎?」
「不是,是以日本的大型都市銀行中調度出來的金錢爲主。」
「不公開……雖然很想這麼說,但請容我們公佈出來。艾格傑斯電子工業持有70.8%的Western Union股票,其所有轉讓價格是一兆兩千億日圓。」
「乾杯——!」
「妳瞧,大家都很忙。沙織什麼都做得很好,所以在幫忙做以前巳繼所做的雜務,對吧!況且,妳還有模特兒攝影的行程。」
現在是重新讚美我們的好時機,這或許是海胴下的判斷也不一定。
「還有,我也在做飲料進貨的工作。想到可以讓大家覺得開心,我就覺得自己要更努力一點。」
「嗯,小柚,麻煩妳囉!」
全場譁然。
民調也爲之一變。
「資金是從哪裏來的?果然是史坦博格?」
「嗯,也對!既然如此,介紹就不必囉!謝謝你們爲我們着想。」
「你沒聽見剛剛的話嗎!?大家在煩惱着要把什麼工作交給你啦!」
「與EE有關的TOB之戰,迅速地圓滿結束」
我們在社辦的客廳裏,舉辦着結束TOB的慶祝會。當然啦!雖然說是「乾杯」,我們拿的還是剛剛在便利商店買回來的果汁。
贊成47%
「你樂見TOB的圓滿收場嗎?」
◇
沙織很開心地說:
「今天非常感謝大家聚集在這裏。現在我們將召開艾格傑斯電子工業與革命社的聯合記者會。艾格傑斯電子工業由柏木董事長和重野董事代表出席;而革命社的代表則是由羽月董事長出席。那麼,首先我們請革命社針對這次TOB的原委進行說明。那麼,羽月董事長,請說。」
我們觀察交給恆太的工作之後,發現他在事務手續這方面似乎沒有問題。應該說,在莉音反覆交涉下,我們獲得了能運用的管道,而她還不斷鞏固這些管道的安全性,並在各個相關機構打好了關係,因此,恆太要做的只是把這個部分加以整理而已;換作普通的商業相關人士的話,這是屬於能夠輕鬆解決範圍內的工作。這麼點小事,就算是恆太應該也能完成。大概吧!
「面對革命社的英明決策,輿論敏感地出現反應」
莉音很難得地在用手帕擦汗。面對恆太,她也很傷腦筋。
首先是我道了謝。
至於莉音,她一手攬下了單命社集團的對外交涉。以現在的革命社成員來說,高難度的交涉只有莉音才應付得了,這包含了工作上的新訂單、簽約以及籌措資金、與銀行交涉的種種情況。最忙的人肯定是莉音吧!
我很清楚地瞭解到,柏木董事長相當幫忙地在提拔革命社。我難以抑制住感謝的心情。
比平時更加開朗的柚學姐,笑容燦爛到令人目眩的程度。
我這麼一說之後,恆太隨即一臉得意地表示:
柚學姐面帶笑容,握緊了雙拳。
即使聽見沙織說這種話,恆太也沒有些許動搖。最厲害的人物也許其實是恆太呢。
記者們再次一片譁然。
「可是,革命社是比我們當初假想的更加優秀的企業。雖然各位寫了各種針對革命社的臆測,但那些都是錯的。我們判斷革命社並非戰鬥的對象,而是應該要結爲同盟的對象,於是,我們選擇與革命社進行直接交涉。所以,這次提出交涉的是EE。」
「我接獲了祕密指令,我必須守護好日本,以免遭到靈界的襲擊。不過,革命社的能量只會因此減少1%喔!」
原本暴漲的EE股價開始緩緩下跌,原本呈現跌勢的速水工業和亞克昂斯的股價則開始上漲。
就跟莉音說的一樣,那些都是實務以外的工作。
以前盡是怎麼看都是故意選的糟糕照片,現在用的則是彷彿判若兩人般的上相照片。
董事長職務,比我當初想象的工作還要多。
我明明什麼都還沒報告,記者們卻已經很興奮的樣子。
「在匯入一兆兩千億日圓的同時,股份就會被轉讓過來吧?」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目的已經達成了。而且,世間的風向也轉變了。這教人怎麼能不高興呢!
「那麼,由我來解釋吧!」
柏木董事長用強而有力的口氣做出斷言。
「然後,巳繼是董事長職務。與其說是在忙實務,倒不如是在忙着應對一堆媒體、開一堆記者會之類的。」
我認爲在問題裏寫「圓滿」是不行的……
處理事務時,根本不需要什麼手腕。
結果,撇除莫名高傲的行爲舉止的話,他好像能中規中炬地完成業務的樣子。我跟莉音都鬆了一口氣。就算關閉了網絡商店,似乎還是有些工作能夠交給恆太。
「那麼,契約就此完成。」
反對23%
◇
與其說是對Western Union的買賣感到喫驚,倒不如說是被轉讓價格之高給嚇到了吧!
這是在大規模的記者會里,送給媒體的慣例服務照。明天一整版的報紙上,大概都會是這張照片吧!
柏木董事長將身體朝桌前探出,帶有健壯印象的粗啞聲音響起。
莉音連忙插嘴進去:
「交給我吧,不然,現在立刻用我的零用錢支付也行?」
在記者會的最後,我、柏木董事長、重野董事站了起來與彼此握手。那是以柏木董事長爲中心,三人共同互握着手的模樣。
「小柚忙開發與運用都快忙不過來了。其實我也很想麻煩她開始做別的開發,但等她再上軌道一點以後好了。」
不過,問題出在言行舉止上。如果少掉自大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上交給他負責,似乎也沒有問題,但是……
順帶一提,我被使用在整面報紙上的照片也好轉了。
「這次是本公司自從創設以來,第一次碰上了TOB。我們討論過各式各樣的防衛策略,相關部署、相關人員都團結一致地研討着應對方針。」
雖然沒辦法直接賺錢,但非做不可的工作實在太多了。尤其革命社又是知名企業,所以在社會的注目度很高,讓人忙不勝忙。雖然在體力上是沒有問題,但那卻盡是些在精神上很折磨人的工作。
「嗯!我們會遵照契約,在一個月以內匯進去的。我們已經跟數間銀行談過了,畢竟只是在做利息的交涉而已。依據利息,要從哪間銀行借出多少錢的問題,我們正在進行調整中。」
「嗯!我也覺得差不多該放掉商店會比較好……但是那麼一來,恆太的工作就沒了。雖然有所不安……但如果有恆太能做的工作的話,時機剛剛好也是事實。」
我很客氣地低頭致謝。
記者會隔天的報紙報導,一同讚賞着TOB的終止。
至少在整理文件、確認契約條款等等,只有關於這類範圍狹窄的工作時,恆太纔會比沙織跟柚學姐更能勝任。
「我是革命社的代表羽月。各位,麻煩請手下留情。那麼,關於這次我們引起讓世間騷動的TOB,由於與艾格傑斯電子工業之間的協議已經成立了,所以無由我這邊向大家進行報告。」
莉音環視了大家一圈,然後開口說道:
◇
我立刻做出了回答。
業界的龍頭老大EE,主動去找層級大幅低於自己的革命社交涉一事,對世間來說肯定是很難以置信的。
雖然看到這些標題就很令人不予置評了,但報導的內容卻更加厲害。那是無數讓人感到噁心的奉承話,身爲當事者的我們看過之後,甚至會覺得很丟臉。
就這樣,綴飾着EE併購戰的最後一場記者會,圓滿結束。
興高采烈的柚學姐,把銅鑼燒放到了我面前。
「我明白了。那麼,明天我會跟董事長一起前往記者會。羽月董事長,請您多多指教!」
「從結論開始報告的話,請容我們撤回對EE的TOB。我與現在共同出席的柏木董事長、重野董事反覆慎重商討的結果,艾格傑斯電子工業將把去年併購的Western Union轉讓給我們,我們認爲,這樣應該就能達成雙贏的局面。」
「總覺得電視報導的內容都一口氣轉變了,真是嚇了我一跳。不對,我不知道該怎麼詳細地形容,但是感覺很不一樣。先前像是充滿了惡意……」
「我的Gigas之眼,終於開始發揮本領啦,不過,要操控所有的媒體,果然是很消耗體力……」
恆太裝腔作勢地壓住左眼。
「是是是,你到底操控了幾個人啊!」
「你自己不是說過,有效範圍是兩百七十公尺嗎?完全傳達不到吧?」
我做出指摘後,恆太用鼻子哼了一聲。
「喔,巳繼好像有重聽呢,拜託你不要誤會,有效射程是兩百七十公里啦!」
「奇、奇怪?我聽錯了嗎……?算了,畢竟當時狀況危急嘛!不過,那樣子就跟彈道飛彈差不多了喔!」
「我的Gigas之眼是特製的,它似乎與大量生產的製品不太一樣。」
「還有別的Gigas之眼喔……」
「如果你有那種力量的話,從一開始就操控電視跟報紙不就好了?」
「唉呀唉呀……沙織妳最好重新學習一下連續劇的導戲手法啦,嚐遍辛苦、歷經絕望,不久後重新爬起來的演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藝術。被譽爲神級編劇家的我的導戲手法,將開創出革命社的未來啊!」
沙織皺起眉頭,無視恆太的發言。
瘀青已經完全消失的莉音,一邊環視着我們一邊說道:
「這次的輿論操弄,大概也是海胴做的吧,被攻擊得那麼慘之後,對革命社的評價大概會分裂好一陣子吧……但是柏木董事長也相當擁護我們,只要先跟觀衆保持一些距離,印象應該就會迴歸平穩吧!」
「好一段日子之前,我看了電視,就會變得非常非常難過,總是會哭出來。可是今天我沒有哭。」
莉音很溫柔地摸着柚學姐的頭。
「妳好棒喔,小柚。已經不會再有讓妳悲傷的事囉!」
「是!」
柚學姐以沉醉的模樣說了下去:
不過,由於她的語氣實是在太過自然,所以我茫然了好一會兒,纔開始深思起剛剛的話。
「呵呵呵,演技不差嘛!真不愧是我訓練出來的。我好厲害!厲害過頭了……」
可是,電視裏所播放出來的我的臉,無論是看哪則新聞、哪家電視臺,都只有幾分鐘而已。
「就是說啊!一定是那樣!真的好帥氣喔,我覺得只要是女生都會喜歡上巳繼的!」
「爲什麼不行呢?實在是忍耐不了,這種事情人家是第一次!」
——因爲很令人不好意思,所以拜託趁我不在時再聊啊……
社費一兆七千四百三十億日圓、貸款兩千三百億日圓整、Western Union股份轉讓前。
莉音彷佛像是在說自己般地炫耀着。
「被幫派分子們抓住的時候也是,巳繼同學超級帥氣的。世上居然有這麼棒的男人存在,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當然是這樣啦。柚學姐,如果妳有什麼煩惱的話,我覺得只要跟巳繼講就可以囉!」
女生就是這種生物嗎?
我向柚學姐說明——
「昨天晚上,我的胸口疼痛到讓我睡不着,所以我跑去找姐姐商量。結果她告訴我:『這就是戀愛喔』。」
「是!有煩惱的話,我會找他商量的!麻煩你囉,巳繼同學!」
「是……那個……我覺得,自己繼續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可是,我不知道這份心情該怎麼辦。等我更努力,變得稍微能夠幫上巳繼同學跟大家的忙之後……到時候,我應該就會鼓超很大、很大的勇氣,向巳繼同學告白了。」
莉音慌慌張張地說着。
她拚命地上下揮舞着手,然後逼近柚學姐。
在明白情況後,我倒吸了一口氣。
——什什什什什……什麼!?
暫時僵住了一陣子的沙織,像是猛然回神似地,開始連珠炮地說:
「巳繼從以前就很有膽量啊!那種小場面不算什麼啦!」
到剛纔爲止都很開心地跟柚學姐聊天的沙織,眼裏已經泛起了淚光。
老是在想着我……戀愛……初戀……
全員一同僵住後,都目不轉睛地盯着柚學姐看。
「我好羨慕一直跟巳繼同學在一起的沙織同學。年齡相近又這麼可靠的男人,我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了。」
聽見柚學姐說這樣的話,沙織的臉亮了起來。
「不……不可以!這種事是不可以的!即使妳是柚學姐也絕對、絕對不行!」
「我不論是在補充果汁的時候,或者是在發呆的時候,總是無時無刻都在想着巳繼同學喔,就算是晚上想睡覺的時候,腦海中也老是浮現巳繼同學的身影。」
「說得也是……我果然是……配不上巳繼同學呢!我覺得好傷心……看到像沙織同學這種美到讓人感覺心臟快停止的人,我就會覺得我不行呢……真想快點變得像沙織同學一樣呀……」
昨天的記者會大約是一個小時。
沙織頗爲自誇地說着,她露出了非常愉快的笑容。
「我什麼時候被恆太指導過啊,所以我說,那只是媒體剛好用了不錯的影像而已啦!」
「啊,柚學姐也這麼覺得?從以前開始啊,巳繼就非常可靠!傷腦筋時只要找巳繼商量的話,他每次都會幫忙喔!」
「不對,柚學姐妳長得很可愛,沒有那回事……可是,嗯,沒錯,我覺得你們一定不適合的。一定不可以喔,絕對不可以啦!」
柚學姐的眼神閃閃發亮,以篤定的口吻訴說着心情。
「咦?」
不知爲何,恆太雙手交抱在胸前,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我想這是我的初戀呢!」
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我望向柚學姐,發現她對我露出了微笑。
柚學姐和沙織興高采烈地聊着我的話題。
她的意思難道是……
「新聞裏不會把整場記者會都播出來啦!他們只會挑出五秒或十秒的精采片段播放,所以看起來纔會很光明磊落啦!」
——那個……妳已經徹底地告白了啊……
我冒出了冷汗。
我想不會吧……
所以是對方只剪出正經的部分來使用,絕不是我在回話時都光明磊落的。不過,普通的電視機前的觀衆,並不會留意這種事。即使他們跟柚學姐一樣,誤解爲我已經很擅長應付媒體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柚學姐完全不介意我的存在,繼續說了下去:
「新聞裏有記者會的場面時,我果然還是覺得巳繼同學非常帥氣。回話也都很光明磊落,那個……想到你跟我一樣是高中生,就讓我覺得好尊敬你。」
面對柚學姐閃耀的笑容,我很尷尬地點了頭回答:
就連所向無敵的莉音都動搖了。
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沙織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巳繼同學是個非常可靠的人。每天晚上,你都一個人在社辦裏努力,而且連大家都沒看到的地方,你也非常努力地處理着。」
不、不會吧!
「小、小柚?這種話要選好時間跟場所才能說啊……」
「因、因爲我也……不可以,總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就算是柚學姐,我也不會原諒妳的!」
「喔,巳繼總算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呢!身爲指導數官,我覺得很高興喔!」
柚學姐與我們一般人的判斷基準,果然是完全不一樣的……
「呃、呃嗯……如果我幫得上忙的話……」
柚學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輕鬆地做出了驚人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