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經營惡化

在社辦開完會之後，門鈴響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我去看看。」

沙織迅速地站起來走向玄關。

或許是來賣報紙或推銷東西的人。有時候會有惡質強迫推銷的人，如果要花很長的時間趕人回去，那麼我就必須出馬了。

「呀!」

玄關方面傳來沙織的尖叫聲。

我們連忙站起來衝向玄關。

只見沙織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來訪的人是前幾天到飯店接我們的幫派分子們，有兩個男人已經進了玄關，門外似乎還有好幾個人。也難怪沙織會害怕。

莉音迅速地擋在沙織前面，瞪着幫派分子們：

「你們威脅沙織想做什麼?」

幫派分子們聽見莉音犀利的質問之後，疑惑地面面相覷。

「沒、沒有啊!我們什麼都沒做……對不對?」

「嗯，嗯……」

沙織抬頭看莉音。

「嗯、對啊，他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我嚇了一跳……對不起……」

「沙織，妳先回去。」

在莉音尖銳的命令下，沙織點了點頭，坐在地上的臀部往後挪動。

「竟然還跑到這裏來，有何貴幹?」

「我們來接您了，總長恭候您的大駕。」

「這是做什麼啊!真是的。」

這也是以防萬一的避難路徑吧!

他用力地拉起正在發呆的莉音，扯住她的手臂讓她站起來，接着穿過左右兩排的男人面前，朝海胴的上座走過去。

不出我們所料，海胴正等着我們。

他左右各有三個壯年男子列隊站着，其中還有一名是東丈會的總長。每個人身上都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裝或和服外掛，一看就知道這些人不是簡單的人物。

「其它賓客?他在開宴會嗎?」

「我也去。能戰鬥的人員愈多愈好。」

「我說真的。反過來想，就算她當了顧問又如何?沒錯，一點都不算什麼。我們是因爲認同總次郎的實力，所以將他當成大哥追隨他。可是這跟小姐完全沒關係，未來就要看這位小姐的表現了，不是嗎?」

男人走進了主屋旁的房屋。

地下室大概有兩層樓那麼深。

我回過頭，只見沙織等人都走到屋外，神色不安地目送我們離開。

——原來如此，爲了提防警方的監視，所以故意從隔壁屋子進入主屋嗎……

莉音喃喃抱怨着，走上了座位。接着她在左右並排的男人們身旁——最末位正襟危坐地坐下來。我也在她身邊入座。

「很抱歉這樣強人所難。可是我們都只是奉命行事，可不可以請您務必給我們方便呢?」

「喂!東丈會的傢伙，你是真的那麼想?」

我決定跟着去了。

「希望您無論如何都要去。」

「她是你的私生女還是什麼嗎?就算是那樣，我覺得她年紀也太輕了吧!」

突然被推到上座的莉音一屁股跌坐下去，不斷眨着眼眸抬頭凝視總長。

車輛都停在靠近我們這邊的牆壁旁，放眼所及至少有十輛。

幫派分子們都還沒下指示，我就拉着莉音的手坐上了前方奔馳汽車的後座。進門接人的兩名幫派分子其中之一立刻坐進副駕駛座，另一名也進到後座裏了。

「又、又要去?到底是什麼事啊?」

明明氣氛如此緊繃，卻不見四周有電視臺攝影機，當然也沒有爭相報導的陣仗。其它也頂多只有一兩個人駐足好奇觀望而已。那可能是便衣警察，也可能是跟拍暴力團事件的自由記者之類的人。路上往來的行人似乎都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所以只會快步通過。

更奇怪的是，隔着道路，有七、八輛警車包圍着屋子，警察大隊也朝着屋子提高戒備。

我們接下來被帶到屋子內部，距離我們上來的地方不遠。

「幹、幹什麼啦!」

海胴在上座——稍微高出一階的地方，隨意地窩在一旁。

統政聯合（東京） 組員一千八百人 準組織成員二千人

「總長希望今天跟您見面，因爲他還有其它賓客。」

莉音一臉狐疑地凝視着那羣幫派分子：

莉音聽到對方說的話之後，刻意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只有我的話……但是如果我說不去呢?」

◇

「很抱歉造成二位不便，我們到了，請跟我來。」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過了頭，以誠惶誠恐的聲音對我們說：

「啊?」

車子安靜地往前開始移動。

剛剛纔因爲警方包圍了整座屋邸而有些放鬆下來，但現在被帶往可疑的地方，我還是稍稍地起了一點戒心。

看見莉音瞪大雙眼，總長不耐煩地站了起來，走到莉音面前。

我恍然大悟，卻也同時覺得能考慮這麼周全的東丈會很可怕。

「總長只交代我們要來接您過去而已。」

忽然被我拉住，莉音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後，兩名幫派分子也緊跟了上來。

京武會（兵庫） 組員二萬五千五百人 準組織成員七萬人

——喂喂喂，地下室該不會設置了地牢吧!

我只說完這句之後，便抓住莉音的手。

操着關西腔的男人探出身子。

這時海胴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莉音，活像現在才發現她的存在一樣，開始爲她說明。

我想雖然不至於會有什麼麻煩，但總得以防萬一。能戰鬥的人多一點比較好。

「好了，快坐下!」

「總次郎旁邊。」

出乎莉音意料之外的話，讓她臉色大變。

「我沒有受到什麼刺激，她也不是我的親人。不將今天算在內的話，我只見過這女孩子一面而已。」

「我沒有異議。畢竟她是個很有趣的小女孩，我們很樂意將她視爲東丈會的顧問。」

東丈會總長聽完海胴的話之後也點了點頭。

然而，莉音卻跟我不同，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看來只要不是出乎莉音的意料之外，她都會處之泰然。

的確，從包圍我們的幫派分子身上感覺不到殺氣。只要不是修練相當足夠的人，一旦興起攻擊我們的意圖，也藏不住殺氣。所以至少這些男人們沒有要出其不意地攻擊我們的打算。

我們搭乘的奔馳汽車一靠近東丈會，就看到圍牆旁停了一整排的黑色轎車。

坐在對面的總長用嚴厲的視線看着我們，抬起下巴示意莉音：

神代組（東京） 組員五千三百人 準組織成員二萬人

莉音氣得原本想大聲抗議，卻看到總長回到他原來的位置隨意坐了下來，一臉不悅，手臂交抱在胸前。

「恆太你留下吧，社辦交給你了。」

——怎麼回事?是警察與暴力團之間的戰爭要開始了嗎?

「巳繼留下來。」

「雖然我當你們的顧問很長一段時間，但如今我上了年紀了，大概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今天我打算把你們的顧問一職交給這個小女孩。拜託了。」

「總次郎，你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莉音連忙用力地拍了榻榻米一下，質問海胴。

創櫻會（京都） 組員一千人 準組織成員一千三百人

「妳不是坐那裏。是那邊。」

「那邊是哪邊?」

然後，莉音環顧了坐在周圍的男子，她總算明白就算抗議也沒用，於是忿忿不平地粗魯坐着，把頭別向一邊表達不滿。儘管她的制服裙子很垣，不過也勉強遮住內褲沒有走光，讓我鬆了一口氣。

「不，我去就好。恆太，剩下的兩個人就拜託你了。」

海胴從最前面的男人開始一一介紹他們的組織名稱。

進入玄關後，只見眼前是相當普通的住宅。不過當然比革命社還要氣派好幾百倍就是了。

「那我明天再去可以嗎?」

我不理會恆太和莉音的反對，穿越那些玄關外的幫派分子們走出屋外。

「是的。」

可是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打算攻擊的樣子，只是進行監控而已。

據海胴的說法，在場的男人們是跨地域黑社會組織中最大的六個組的組長。海胴則是這些列席的暴力團顧問，如今他要引退，打算讓莉音接下他的位置。

部屬在現場的警力人數大約二十人，要說多還是少其實很微妙，不過比平常站着維護治安的警察看起來還要肅穆凝重。

總長對疑惑的莉音大喝一聲，雙手並用地將莉音推到座位上。

「等等，你們給我等一下，現在到底是怎樣?這些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暴力團的人吧?」

東丈會（東京） 組員七千六百人 準組織成員二萬三千人

六個男人好像在觀賞稀有動物一樣，用好奇的眼神直盯着我和莉音看。

「哼!既然莉音被叫出去，身爲長官的我也一定要參戰了。」

我們一行人往地下室移動。

「什麼?咦——?」

「我?自己一個人去嗎?」

車子繞了屋子半圈，來到屋子後方停了下來。

「等、等一下，巳繼!」

我總覺得相同的詞在飯店也聽過了。

認識我們的總長只是口氣嚴厲地說了這句話。

我跟莉音下了車，讓男人帶路。其它幫派分子也一起下了車，簇擁着我們兩人緊跟在後方。

「快坐下。」

爬上樓梯之後，我們竟然到達東丈會的上屋裏了。

坐在最靠近上座的一名操着關西腔的男人傻眼地問。他看上去年約五十，跟左右同席的男人們比起來最年輕。

我們在狹窄通道內走了約十公尺左右，眼前再次出現往上的樓梯。

莉音蹙起眉想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回頭看着我們：

「我去去就回。我不去的話，他們似乎也不肯走。此外，他們如果要採取什麼行動，我早一步知道也好。」

我們看着四周不尋常的樣子，奔馳汽車泰然自若地穿過屋前的道路，轉了彎。

我立刻駁回莉音的阻止，回頭看着恆太。

前面那輛車內只有司機一人，後面那輛車裏則有好幾個幫派分子。

其它男人接着說：

社辦前停了兩輛黑色奔馳轎車。

海胴正眼不瞧莉音一眼，第一次開口說話：

或許他們還有通往其它周邊住宅的地下道。我覺得有稍微窺見了一點非法組織的面貌。

甲誠組（東京） 組員九百人 準組織成員八百人

莉音一語不發地聆聽了半晌，臉上的表情逐漸轉爲憤怒。她一拳打在榻榻米上，憤慨地抗議道：

「你憑什麼任意下決定?我跟你說清楚，我最討厭幫派分子了!」

「那真巧，我也討厭幫派分子討厭得要命。」

海胴完全沒打算理會莉音的抗議。

聽見莉音大聲宣稱她自己討厭幫派分子，在場的衆組長也只是笑了笑。不曉得他們是因爲莉音是小孩而不把她當一回事，還是因爲擁有相同意見。

莉音這時突然指着束丈會總長：

「尤其是總長，這之前的戰役，你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明明還算相信你的!我覺得這一點最差勁，真是可惡透頂!」

「沒辦法，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

總長面帶微笑，一副說給小孩子聽似的態度。這種答話方式，只讓莉音更加火大。

「如果我們在商言商，那我無所謂。但顧問是什麼啊，莫名其妙!」

儘管莉音大聲嘶吼，海胴依然沒有理會她。

「要不要扯上關係是妳的自由，反正顧問也就是個頭銜而已，隨妳高興。不過跟這些傢伙建立人脈，對妳應該有好處。」

「總次郎，你幹嘛找這個小女生啊?她甚至此我女兒還小。」

關西腔男人——京武會的人才說完，東丈會的總長就打岔道：

「我認爲……這個小女孩相當有實力。」

另一個男人——神代組的人也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我們的確得想想總次郎接班人的事了。我們的聯繫也只靠這一條線，就是總次郎而已。可是如果總次郎真的不在的話，到目前爲止所保持的平衡也只有瓦解一途了。」

「會因爲平衡瓦解而傷腦筋的，不就是東丈會跟神代組嗎?」

京武會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笑道。

「等等。要找我的時候，就讓今天妳見到的那些傢伙傳話給我。找東丈會的話會比較快。」

「走吧，巳繼!」

於是，莉音又有了以下的頭銜。

莉音最後對海胴說完這句話之後，正打算踩進通往隔壁房子的樓梯——

突然被叫住，莉音跟我不約而同回過頭。

「住口，所以我才討厭幫派分子。」

京武會說完，神代組也表示同意：

這麼一來，我就大概明白爲什麼海胴會找莉音當他的繼承人了。在黑社會的劇烈思維改變下，海胴沒有培養能成爲調停者的接班人。但這麼愛國的人，不可能沒想過日本的未來，所以恐怕他是因爲找不到適合的人選。

我們追着他來到走廊，只見剛剛那條通往隔壁家的通道前，有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等候。

男子們恭敬地行禮。

「什麼?你單方面把人叫來，隨便安插個顧問的工作給我，然後就叫我走了?你自己不會覺得莫名其妙嗎?」

「……算了，反正能回去，我倒是很高興。」

「到底是怎樣啦!」

海胴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時代一直在改變。

「只有這點，我的意見一樣。我們要跟誰拿錢是我們的自由吧?管他是CIA還是日本政府，只要需要我們做事，就得先拿錢來再說。」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答案其實很簡單。基本上日本的幫派分子根本不認爲自己是犯法的人。

統政聯合顧問

他單手拿着手杖站起來，也拉着莉音的袖子。

海胴環顧衆人說完話之後，接着又轉向莉音：

他可能只是打算開玩笑，但東丈會與神代組的人都突然站了起來。

海胴說完就這麼出去了。

「站起來。」

「那再見啦!」

京武會顧問

「等等。」

我爸爸光是來回通勤上班，據說就要花上三個小時。我不認爲人應該要過這樣的生活，一想到自己如果會這樣，更是背脊發涼。

海胴舉起他身邊向來愛用的手杖，「帕」地敲了一下地板。

「你再講一遍看看!」

空氣頓時散發出殺氣，雙方的氣勢光是用聲音就足以恫嚇對手。

「混帳……」

什麼指示都沒有就接二連三採取行動，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要跟海胴來往似乎得學會心電感應纔行。

莉音連忙追了過去，我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莉音看來已經放棄抗議，只是蹙起眉回頭一下，之後便一步步地往樓梯下走。

「我只是要說這件事而已，妳可以回去了。」

海胴迅速轉過頭，就像看着殺父仇人一樣瞪着我們。原來他這麼討厭我們嗎……

我們總算是再次搭上奔馳轎車，被慎重地送回原來的地方。

莉音嘆了一口氣，回頭看着我。

「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小、小姐的組……是指革命社嗎……?

工作堆積如山，但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不好好睡一覺的話，也會對明天的工作產生不良影響。

「我沒錢了，那些資金都被我用光了。不過，我給了妳更好的東西。妳就好好利用幫派分子跟政客吧，妳的話，會做得很好。」

「她到底是怎麼跟我們扯上開系的?」

近年來，警方取締暴力團的動作愈來愈大，讓暴力團慢慢化明爲暗。暴力團不轉變成黑社會，就無法繼續生存。而他們與光明社會的接觸點也確實在減少。

再說，革命家跟黑社會原本就差了十萬八千里遠，應該是扯不上關係的吧……

「所以說幫派分子真的沒什麼大腦，從來沒想過拿別人的錢辦事，等於是自斷手腳。在這一點上，這小女孩就能夠判斷了。你們別以爲她小就不當她一回事喔!這孩子一定能幫到你們。」

東丈會顧問

「等等。一定要來找我。聽到沒，一定要!」

我自己也想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旦掛起招牌，就能引起一般人的注目，使他們自動迴避。對於維持治安的相關人員來說，也能清楚明白「那裏是暴力團的辦公室」，要維護治安也方便不少。

可是，海胴已經上了年紀，是個舊式思維的人了。

像海胴那樣的存在——既是與暴力團相當接近的存在，卻也是個極度愛國、相當矛盾的人——這種人的產生，也可以說是自古以來日本特有的現象。

「可是，你交代得這麼突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啊!」

「夠了，妳回去吧，沒其它事了。」

莉音抗議的內容很正常，海胴依然沒有聽進去。

莉音受不了地出聲抗議。

我家近得只要走路就到，所以不必像我爸那樣要搭擠得要命的末班電車一兩個小時，也不用擔心趕不上車子。工作只要一做完，就能立刻回去洗澡，然後鑽進被窩，隔天睡到時間差不多了再起牀就好。

創櫻會顧問

京武會似乎突然被挑起興趣似地問道：

接着海胴又對排排坐的男人們說道：

「你到底憑什麼亂下決定啊!」

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原則上暴力團毫無疑問地就是犯罪組織。他們抓住他人的弱點，施予恐嚇與暴力以獲得好處，是非法集團。

被強迫冠上顧問的頭銜，莉音當然完全沒有任何欣然接受的樣子。跟不斷黑手黨化的黑社會牽扯過深，看來壞處會很多。

我關上計算機，準備整理東西的時候，聽到玄關大門打開的聲音。

可是海胴又再次把頭偏過去看別的地方，無視莉音的不滿。

接着我們真的打算要下樓梯了——

甲誠組顧問

莉音雖然尖銳地反對，海胴卻不理會莉音的意見。

我一個人正在社辦的客廳用計算機。

「要走了，送他們回去。」

這不只是普通小混混的吵架，這些人同樣是擁有幾千甚至幾萬個組員的暴力組織的高層，因此眼前的狀況非同小可。

「唔，這說來話長。我們最近跟這小姐的組織打了一仗，本來想宰了她，也沒殺成。相反地我還有二十個組員被他們擺平。很不可思議吧?」

「這不是很簡單嗎?一旦平衡崩毀，我們只好連關東一起壓制了。」

「我跟這小女孩說些話再回來，你們先等着。」

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

莉音的袖子被拉扯，只得一臉不甘不願地站起。

神代組顧問

在海胴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經歷了EE收購之戰，也看到了莉音。

儘管工作繁重，也有些事值得慶幸。

「有任何需要儘管來找我，我會替妳安排好。」

「東丈會一開始就沒有異議。小姐，從今天開始妳就是東丈會的顧問了。地位是全組織第三，僅次於我，以及二當家木島。如果有需要的話，妳隨時可以使用東丈會的名號。相對的，只要有好工作，記得讓我們參與。」

「是。」

莉音這傢伙也太了不起了。

京武會的男人悠哉地聳了聳肩：

——咦?是要我們跟上去嗎?

「喔……跟東丈會打起來……這我可得刮目相看了……」

「如果我死了，你們一定會被CIA、FSB、國家安全部收買。只要提出好價錢，你們就會高興地幫他們衛作。」

我們兩人再次往樓梯走——

海胴對男子們說：

說完，海胴又把臉別過去。

「快回去。」

儘管是這樣的組織，還是有許多人會光明正大地在自己公司招牌上寫出自已是暴力團組員，以向社會大衆誇耀。表面上立下招牌的犯罪組織在世界上並不多見，在歐美的黑手黨或ZG的犯罪組織看來，那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有什麼事啊?」

CIA、FSB、國家安全部分別是美國、俄羅斯以及ZG的諜報機關。

「有什麼不對。我可是有三萬多個小弟要養啊!」

◇

我跟莉音傻了好半晌，眼睜睜地看他離座後走出房間。

東丈會的總長面向莉音，淡淡地開口：

「今天我只是讓她來露面而已。總之，今後我希望你們跟她繼續往來。」

爲什麼呢?

京武會認真地看着莉音。

這些頭銜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還會來社辦的，不是莉音就會是恆太。

莉音的話，這是她平常還在工作的時間。如果要透過視訊會議跟基莉亞或蘿莎開會的話，深夜或早上的時間對她們來說比較剛好。

恆太雖然沒有必須加班的工作，但也會經常在加班中的我或莉音眼前露面。

我打算要回去了，正站起來，就跟走進大廳的沙織打了照面。

「沙織，怎麼了，這麼晚還來?」

真是出乎意料。這可不是女孩子會來公司上班的時間。不對，莉音也是女的就是了。

「我猜巳繼你應該還在，所以就帶東西來給你了。」

說完，沙織從便利商店的塑料袋中拿出咖啡。

「喔，謝啦!可是我正想回去。一起走吧，我邊走邊喝。」

沙織點了點頭。

我們關上房間的窗戶，鎖好門鎖，踏上歸途。

沙織比平常還少說話。

這附近有市民公園跟學校，路燈也一概不缺。但因爲地點很偏僻，因此這時間往來的人車已經不多了，頂多會跟幾名從市中心回來的疲憊上班族擦肩而過。

我啜飲着沙織給的咖啡，對稍微落後我一些的沙織說道：

「這麼晚還沒睡，怎麼了嗎?早點睡比較好喔!」

「唔、嗯……我有話跟你說……」

「有話明天再說就好啦!」

我說完，沙織便不再開口陷入沉默。

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我們都沉默不語地往前走。

沙織看上去好像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無論如何，像海胴那樣的老人，不用去理他，他也活不久了。如果他真的中意妳的話，妳得趁現在趕快利用海胴。」

「妳不認爲會去維護支持體制的革命家很沒品嗎?我們的目標可是破壞體制喔，對於支配日本現行的系統完全不感興趣。」

「這我就不清楚了，就連他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搞不懂。不對，不管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對我很滿意的樣子……反而很不喜歡我……」

「我會再考慮看看。我們可以投注資金，擴充在歐美的亞克昂斯連鎖店鋪網絡，然後利用它來實行。或者收購業界第三名的DC市場也不錯。此外，用聲東擊西的戰術誘導卡爾弗特財團，再趁隙逼他們從MCC收手，也是將來的選擇之一……不過，真令人火大!」

沙織依然低着頭，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

柚學姐大概有了錯覺，認爲我在與東丈會的戰爭中相當活躍。

所謂資金流動正如字面上所示，指的是「現金的流動」，是在企業活動下的資金收支。就算擁有再多的股票或土地等資產，只要沒有現金就無法進行支付。此外，無論揹負了多少債務，只要現金的流動不停滯，事業活動也就毫無疑問地能夠繼續。現金流動在經營事業上是最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沙織的語氣顯得非常落寞。

總覺得身爲當事人的我會講這種話，的確很不可思議。話說回來，柚學姐的告白本身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

「看來日本似乎已經是妳的時代了呢，莉音!」

「我覺得，跟巳繼相處的女生不可能不受到吸引。只要看過那個狀況，任何人都會……因爲我一直都在身邊，也受到了好多幫助，所以更……更……」

接着換莉音開始報告我方的現況。海胴的事也對蘿莎說了。對於我們來說，視蘿莎爲對付海胴的唯一手段也不爲過。儘管海胴應該不會再對革命社做什麼了，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有必要讓蘿莎知道。

「好、好啦好啦!妳別那麼生氣。」

「的確沒錯……我也是，只有海胴的想法我搞不清楚。所以之前纔會一直都慢半拍……」

「不過海胴本來就是那樣，不是按照邏輯行動的男人。」

那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當我察覺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再手拉着手走路了。沙織溫暖的手的觸感，還有各種愉快的童年回憶，都慢慢浮現在腦海中。儘管被莉音耍得團團轉，這一點從以前到現在完全沒變，但我們畢竟還是相當幸福的。

話雖如此，但四周盡是像莉音、柚學姐或恆太那麼特立獨行的人，像沙織這種比較正常的人，或許真的會不知所措吧，

向來由莉音負責與蘿莎的視訊會議，因爲我碰巧也在大廳裏，所以就一起參與了。

蘿莎用力地喘息着。

我看着目前已經借到的金額，以及莉音正在進行的Western Union收購資金。

「史坦博格·德瑞斯勒決定撤銷TOB，並打算以取得MCC的10%股票作爲代價。卡爾弗特·史丹利跟MCC的高層們也談好了，所以明天由MC星蘭方來對各界媒體發表。」

蘿莎說出要事：

我們兩人像從前一樣，就這麼手牽着手，在靜謐的夜色中踏上歸途。

「巳、巳、巳繼……昨天柚學姐說的話……你認爲如何……?」

爲了要討論EE收購之後的記者會，我帶恆太來到莉音窩起來工作的服務器機房裏——就在大廳隔壁。

「那麼『ORION服飾』的事業主體該怎麼辦?靠MCC可做的事已經沒了吧?」

大正銀行三百億日圓利息3%（每年支付利息九億日圓）

見到沙織開始生氣，我連忙安撫她的情緒。

沙織抬起雙眼看着我。

「我猜啊，她是最近經歷太多事了，說不定只是一時疑惑吧?我想她很快就會冷卻下來的。」

「柚學姐，真的是好女孩呢……又純真，又努力……我、我好像一下子就輸給她了……」

「是怎麼樣的讓步?」

■貸款金額

「那麼……就是名副其實地納入史坦博格的旗下了……這點我還是必須拒絕。」

◇

小時候我跟沙織不管要去哪裏，總會手牽着手一起走。彼此很自然會下意識地牽起手來。不管是要去公園玩耍，還是去附近買點心都是如此。

聽到蘿莎這麼說，莉音也只有苦笑。

「我倒希望妳能將這些列爲其中一個選擇，好好考慮。對我們來說，相當歡迎像莉音這種能溝通的對象。無論是史坦博格、美國政府中樞、SA、DIA，妳應該都能夠成爲助力。既然如此，要不要做個像海胴那樣的CIA工作人員?我馬上可以幫妳安排喔!」

無論在資金、權勢、軍事力量各方面，海胴當然無法與史坦博格相比較，史坦博格的力量勝出太多倍了。可是，一旦問題發生在日本國內，狀況就大大不同了。

「啊，那個喔，我嚇了一跳。」

蘿莎惡作劇似地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了微笑。

說完，沙織怯生生地握住了我的手。

「沒那回事，如果沒有巳繼的話，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

以前只是單純地不想接受革命社的沙織，如今卻爲了無法對革命社有幫助而感到懊惱，她還真是徹底地改變了。

「妳說日本反而令人傷腦筋。我們畢竟是要創立新的國家啊!」

「啊，也對，一年三百億日圓的利息……是嗎?」

在那個狀況中，毫無疑問莉音纔是最活躍的人。我覺得我幫上的忙甚至不到莉音的十分之一。

裏面設置了一個小型的簡易圓桌，實在適合一個人悶着頭想事情。

當蘿莎聽到海胴再次找上莉音，讓她跟暴力團的首腦見面時，蘿莎感到不可思議且疑惑。

我把莉音正在看的銀行資料拿過來看了看。

（註釋）這是將本月的毛利套在下個月之後的狀況。未來可望還會往上修。

一般大衆目前還認爲以MCC爲中心的對立相當激烈，所以這算是第一級的內部情報。

「這數字不是很不錯嗎?一年二二五億的利益真的很厲害。而且還會更加成長。只單看這一項，就覺得賺太多嚇死人了。」

蘿莎似乎愈說愈火大。她的太陽穴暴出青筋，一拳敲向桌子。

之後她們又彼此討論方針而談了一會兒，提出了不少論點。

「我會更努力的喔!」

「旗下一說是妳誤會了。一直到十幾年前——就是海胴還健在的時候——日本在許多層面上都是相當強盛的國家。甚至也經歷過會令人以爲自己國家擁有超級力量的超大國時代。可是，那已經是過去的形象了。教育水平急速降低，龐大的國債發行、直逼眼前的少於高齡化……以長期的觀點來看，已經確定走上衰退一途了。三十年前不清楚，不過現在已經不是史坦博格使出全力就能搞定的國家吧!……可是，就算已經老化，日本依然是大國。如果史坦博格的盟友能夠掌控它，就沒有比這件事更好的事了。」

營業利益二百二十五億日圓（預估）

看來是爲了四處調資金的問題吧!

莉音抬起頭，聳了聳肩。

一進入房間，只見莉音直盯着資料看，正在抱頭煩惱。

「就算沒有創立新的國家，能這麼直接支配日本也不錯。妳具備了相當合適的能力與野心，相較之下，壓倒性不足的就是資金力了。只要莉音能繼承海胴的話，要我們在資金上做後盾也沒問題喔，只要能在海胴的組織中注入資金，也能夠自由地經營國家了。」

「海胴接觸我們想要貪圖方便，蘿莎不排斥嗎?」

上面寫着革命社預期的數字。那不是什麼誇張的數字，只是將現階段正在成長的月業績，從下個月之後繼續延伸而已。因爲跟亞克昂斯進行結盟，速水半導體工業所經營的『ORION服飾』業績迅速增加。此外，半導體事業也相當穩固。

「沒鏘。這數字遺是很勉強。巳繼，你仔細想想，以一兆日圓的貸款來說，如果用利息3%來計算的話，光是要還款的利息就要有多少了?」

■預定貸款

「不對。想要調到一兆日圓的話，這些都還遠遠不夠。資金流動的預測就太少了。」

「妳錯了。正因爲我能力不足，才只好見縫插針。還是多虧了恆太，才能讓他們露出破綻，其它只能說我很幸運，那不是我的實力。在場發揮實力表現活躍的人，畢竟只有莉音一個而已。」

我坐在簡易桌子旁，試着問她：

「你那種謙虛的樣子，還是很帥啊，好像大人一樣。最近巳繼愈來愈成熟了，都讓我覺得要被你拋下了。」

我的視線再次落在數據上。

我一副事不關己似地說道。這些數字幾乎都是靠速水半導體工業的成長，也沒有增加革命社的銀行款項，因此我也沒有什麼現實感。

「纔不是那樣。那不是一時迷戀，熱度也不會冷卻。絕對不是那樣的!她不是說了這是初戀嗎?女孩子的初戀纔沒有那麼簡單!」

「妳胡說什麼啊!沙織對革命社的貢獻是最大的啊，妳要是敢在莉音面前說這些話，會被她臭罵一頓喔!」

◇

「什麼怎麼辦……畢竟柚學姐本人根本不認爲那是告白，也不能怎麼辦吧?」

儘管如此，兩人依然不改初衷地培養出親密戰友的關係。想來是因爲這兩個人都擁有非常優秀的能力，所以也會有認同敵人的包容力吧!這麼大的器量，我也得好好學習纔行。

「MCC的TOB已經有了結論。可惜的是，必須要做出極大的讓步妥協。」

看着莉音與蘿莎在閒話家常的樣子，我感覺到她們兩個人的交情愈來愈好了。兩人的目標完全不同，照理說有可能是無法彼此兼容的存在。重點是，莉音還在世界第二大財團的千金面前宣告「自己的革命是爲了解散財團」，光以目標來說，彼此就是宿敵了。

會想讓恆太參加會議，只是因爲這傢伙很閒，會去煩沙織而已。

關於這件事，革命社則要儘可能地協助史坦博格的方針。儘管憑我們的力量，能夠提供的幫助其實很有限，不過只要能成爲蘿莎的助力就很令人高興了。我們說是對等的生意夥伴關係，但我們曾經受到擁有壓倒性力量的蘿莎的許多幫助，現在也想報答她。

「我說吧?我們進行亞克昂斯TOB時，從香港北京銀行調度的二千億日圓，利息高達8%，光是這一筆估算下來，每年就要花一百六十億了。」

莉音搖了搖頭。

「連巳繼都這麼說的話，那我又怎麼辦呢，我根本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這樣普普通通地……」

「豈止不情願，無法達成目的，除了敗北之外還有什麼話好說?我總有一天要讓卡爾弗特從世界的版圖上消失，我要親手達成……」

「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我們持有的股票有在漲，所以還不至於沒有最低限的擔保，但我們的集團還是太小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莉音探出了身子。

香港北京銀行二千億日圓利息8%（每年支付利息一百六十億日圓）

「那個狀況，妳是說被海胴抓住的時候?」

蘿莎輕笑一聲，又繼續道：

「是嗎?對蘿莎妳來說倒不見得願意……」

「雖然我就連聽到海胴的名字都很不高興，但還是得承認那個男人的實力。不論多寡，只要能夠繼承海胴的遺產，對莉音來說也有好處。應該說，只要能夠利用，就該好好利用一番。」

恆太往後靠在椅背上，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打岔道：

■革命社集團預期業績

最後她們終於對MCC的事情討論得差不多了——

「嗯……」

「我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更應該說，我很懊惱沒辦法給莉音更大的幫助。就連日新流柔道也是，雖然莉音有逼我學起來，但如果我更認真一點學就好了，我至今仍感到後悔。我不管做什麼都是半吊子。」

過去史坦博格·德瑞斯勒對世界最大服飾連鎖MCC進行TOB併購，激烈抵抗的MCC經營階層便找來了卡爾弗特財團所投資的銀行——卡爾弗特·史丹利，視爲企業的白馬王子，入主企業。也因此史坦博格財團與卡爾弗特財團便圍着MCC彼此較勁，成了兩大極具規模企業間的戰爭。

「那不是謙虛，是事實。我們被迫進入社會，懂了一大堆事情之後，纔再次感覺到莉音的厲害之處，我實在是羽翼未豐。」

我不由得驚訝地看着沙織，但沙織只是低着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業績一千四百億日圓（預估）

「巳繼，謝謝你。雖然我不是袖學姐，但我會更努力，想辦法對巳繼跟大家有點幫助。這麼一來，我一定也能鼓起勇氣……」

「調資金順利嗎?」

「海胴找上莉音?這倒是相當令人意外的一件事……海胴很中意妳是嗎?」

未定一兆二千億日圓利息3%（預估）（每年支付利息三百六十億日圓）

這麼龐大的金額令我大爲喫驚。

「每年光是支付利息就要花五百二十九億日圓……這樣會傾家蕩產吧!應該要存下錢來，卻爲了支付貸款利息搞得那麼累，這樣太不正常了。我們擴大事業版圖是不是有點言之過早了?」

「不，這麼說太武斷了。這次要貸到一兆二千億日圓把Western Union納到革命社集團內。Western Union的年商機爲八千八百億日圓，經常性利益是四百三十億日圓。換句話說，收購之後的革命社的銷售利益，再加上貸款利息是這樣。」

恆太一邊說着，一邊拿起一張打印紙張，在上面開始寫了起來。

■革命社收購Western Union之後的業績利潤

業績一兆二千億日圓

營業利益六百五十五億日圓

貸款利息五百二十九億日圓

看了看恆太寫下的數字，莉音點了點頭。

「看完你們也知道，繳利息會壓縮公司獲取的利益，這麼下去不可能回本。儘管貸款本身似乎可行，但是手邊的現金如果不多，要和銀行交涉利息也就沒那麼簡單了。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夠增加現金的流動性……」

「莉音妳在煩惱這種事嗎?這是很簡單的魔術喔!只要把亞克昂斯和革命社集團綁在一起就好了。」

恆太一派輕鬆地撥丁撥頭髮，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冷靜地糾正他：

「可是我們持有的亞克昂斯股份共17%。跟速水工業不一樣，離過半數還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沒辦法當成財物合併計算的對象。」

「呵呵呵，巳繼你還是一樣不夠用功耶，想把某企業當成子公司，並非一定要持有50.1%的股份。只要明確顯示在實質上已經支配了該企業，就能夠將其視爲子公司了，這就稱之爲『實質支配基準』。」

「可是我們到底能不能適用『實質支配基準』，很微妙喔，雖然我跟巳繼已經成爲亞克昂斯的高層，但是並沒有支配經營團隊，領頭的股東又是史坦博格·德瑞斯勒。」

恆太很快地附和了莉音的話：

「沒錯，這是不可能的。我是爲了讓莉音跟巳繼多學一點，才故意說出這些話。要把亞克昂斯當成子公司，當然辦不到。」

這傢伙的意見到底是怎樣啊!不過既然他是恆太，那也沒辦法。

（明細：革命社貸款一兆四千三百億日圓、亞克昂斯貸款二千五百億日圓）

「莉音說得沒錯。再說，只要有我在，很快就能賺進一京日圓了。我沒有拿出認真的態度來面對，反而是爲了製造戲劇效果呢!」

National Last銀行 利息3.2% 二千億日圓

莉音負責的銀行貸款以加速度進展中。

「也對。一旦要開戰，比起世界最大的卡爾弗特，擁有美國武力當後盾的史坦博格可能還比較強大。」

這資金勉強達到能收購Western Union的門襤。

■將亞克昂斯視爲子公司的情況下，革命社的銷售利益

速水半導體工業 55%

光是如此，銀行的公益性就很高了。

可是我們的生意規模有所改變，再也沒有空一直去關注COSPLAY商店。拋售是不得不做的動作。

可是莉音看了看數字之後，隻手撐着下巴沉吟着：

HBBS持股 利息3.6% 三千億日圓

只要是有見識的政府，那麼就算讓財政暫時疲軟，無論銀行經營團隊如何失敗或經營不善，無論人民的反對聲浪有多大，也必須毅然決然地保住大型銀行。在現代社會的構造中，無論個人喜不喜歡，安定銀行的存在，都與社會的安定息息相關。

共計一兆四千三百億日圓。

「的確是如此，這可是全盤都在掌握中的計劃，當然是個天才的提案。」

「真是驚人的貸款金額，這要怎麼還啊!我覺得有點過於缺乏計劃了喔!」

目前社費二兆八千七百億日圓，貸款一兆六千八百億日圓。

可是莉音卻相當興奮。

莉音很快地否定我說的話。

突然恆太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移旦要成立銀行，就是高度的政治議題了。這就是找海胴的時候了。他好像也很想當我們的後盾嘛……我們來開銀行吧!」

革命社 100%

「真是，你真敢講。」

「你到底是怎樣啊……」

我受不了地說。

「……嗯?等等，就因爲很微妙，說不定正好。由於我們接受了史坦博格·德瑞斯勒的經營委託，所以也可以說我們實質控制了亞克昂斯。雖然只擁有17%的股份就要當成子公司有點勉強……可是隻要跟蘿莎和立花會長商量情況的話……」

「只要有本大爺在，就簡單得很。未來想要祕密地研發核武，就必須有好幾兆的資金。更何況要獨自研發導彈、以及破解導彈防禦，最少也需要好幾十兆日圓，不對，甚至要上百兆日圓了。想增強軍備到一定規模的話，也需要三百兆日圓……正因爲如此，我們一定要有個金融機構成爲革命社集團的中央核心。」

Western Union 70.8%

「當然，無論是多麼危險、多像在走鋼索、多麼艱難的狀況，不去做的話，再過一千年我們都沒辦法達成目的。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夠背叛朋友。如果要跟朋友爲敵，也必須堂堂正正地正面對決纔是，正所謂盜亦有道不是嗎?革命家也必須要堅持革命家的信念。」

UCJ銀行 利息2.6% 一千億日圓

銷售額 一兆九千五百二十億日圓

「那種事哪有這麼簡單。」

不只是貸款總額，要歸還的利息金額也高得嚇人，的確會造成營運上的壓力。總之獲益比利息還多，沒有破產之虞，但憑這樣想要投資新事業則極爲困難。

「巳繼，你仔細想想，我們的目的是創造新的國家，而且是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國家，賺錢只是過程罷了。只要有能夠接近目標的大好機會，那麼花多少錢都沒關係。如果沒有錢的話，想辦法賺更多就好了。」

「既然如此，我們乾脆自己開銀行如何?這麼一來，連怎麼調集資金都不必煩惱了。不必跟銀行低聲下氣借錢，我們自己當銀行不就好了?」

恆太偶爾提出的想法似乎也很有幫助。可是我們真的有辦法成立身爲社會公器的銀行嗎?

「再說，我不認爲蘿莎有那麼簡單。只是因爲現在我們是對等的生意夥伴所以才能好好相處，如果與她爲敵的話，一定會比惹毛海胴還慘。史坦博格在美國政治界也有極大影響力，因此一旦惹得他們不爽，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就算本拉登或薩達姆在什麼都沒有的沙漠挖洞躲藏，美國還不是派了一整個部隊進去逮人。而我們又不能往外層空間逃。」

莉音似乎相當有幹勁。

（明細：革命社銷售額一兆二百億日圓、亞克昂斯銷售額九千三百二十億日圓）

意穗銀行 利息2.7% 一千五百億日圓

因此，恆太每天的工作已經全都沒了。得早一點找到讓恆太也能做的事務或法務之類的工作……

此外，之前在會議中決定要出售，也將出售工作交給證券公司的恆太營運COSPLAY商店用五千萬日圓賣出了。畢竟是一年營業額兩億日圓，獲利約只有兩千萬的生意，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新和銀行 利息2.6% 一千億日圓

普通人就算宣稱「我明天要來開一間銀行」，也不可能突然就能夠成立銀行。所以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想象革命社要開銀行這件事。

「哪裏的帝國啊!」

有鑑於銀行一旦破產，就會對社會造成極大影響，因此有時候也會迫使公共資產必須下吝惜地投注諮一金進去。如果破產規模是幾兆日圓的話……不對，破產規模愈大，國家就更會用盡各種手段拯救銀行。用納稅人的錢去拯救企業，那是普通企業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光是在數字上下功夫，就能讓業績翻升兩三倍的話，也太奇怪了。」

還款利息 五八四億日圓

恆太突兀的提議，讓莉音瞪大雙眼。

香港上海銀行 利息8.0% 二千億日圓（原本就有）

對於我們來說，那是僅存的草創時期做的生意，要放手賣掉，讓我們有些感慨。

原本已貸款的金額是二千三百億日圓，要新增一兆二千億日圓。

大正銀行 利息3.0% 三千五百億日圓

銀行最大的目的，是讓做爲我們生活根基的貨幣進行流通。銀行聚集金錢當作準備金，將這些錢融資給個人或企業，將日圓換成外幣進行儲滙業務，讓貨幣能夠精準地往來。這個活動支持着各種產業，創造就業機會。如今沒有銀行，社會結構就不成立。

我苦笑着說道。

（明細：革命社利息五二九意日圓、亞克昂斯利息五五億日圓）

持有股票資產二兆八千七百億日圓

「我倒是有戰略。就是加入史坦博格的旗下。也就是從體制內發起革命就好了。」

莉音從打印機上再拿下一張紙，寫上一些數字。

亞克昂靳 17%

「也對……就算把亞克昂斯當成革命社的子公司，大衆一定也不會太驚訝。TOB以來，大家就已經這麼想了……嗯，那我們就採用恆太的提案吧!這麼一來，對於貸款交涉上也相當有利。」

「可是，要再借更多似乎很難啊，我們必須暫時讓事業有穩定的利益，才能以此投資其它事業，急於擴大似乎會有其極限。」

「我不打算在這時候慢慢來。得一口氣擴大事業纔行。」

「銀行負責人爲了說服公司內部，也需要一些根據。因此這些數字相當重要。」

「呵!本來像銀行這東西，我一個晚上就能開成了。可是現在我必須負責指揮與帝國軍之間的戰爭。抱歉了，莉音，我沒空幫妳，妳得諒解本大爺真的太忙了。」

「呵呵呵，那當然。我是爲了讓莉音跟巳繼好好看清現況，才刻意提議的。就當作是我爲你們好吧!」

「我知道妳的心情，可是就算妳這麼說，卻沒有最重要的資金啊!整個集團的現金都幾乎幹了。」

◇

「咦……這說不定是個相當不錯的想法……嗯!集團核心的確必須有個銀行!」

莉音似乎真的想要成立銀行，但有辦法如願以償嗎?

莉音很快地搖了搖頭，以嚴肅的口吻繼續說了下去：

貸款的狀況如下。

「呵呵呵，莉音總算注意到了呢!儘管勉強，也要選擇對革命社有利的方式，做生意態度強硬一點沒關係。」

就算遇到了大好機會，也無法再跟銀行借貸更多的錢，即使尋求其它方式，我們的借貸條件也會很差。

Orient Line100%

營業利益 一千二百五十五億日圓

銀行是現代社會F的經濟中樞，其存在原本就跟一般企業完全不同。

「那可不行。假裝成爲蘿莎的部下，卻企圖革命，那是背叛啊!」

「可是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開一間銀行啊?」

我聳了聳肩。

■日本都市銀行

莉音噗嗤一笑。

（明細：革命社獲利六百五十五億日圓、亞克昂斯利益六百億日圓）

貸款 一兆六千八百億日圓

「怎麼辦呢……我相信一定有辦法。」

（明細）

莉音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正銀行 利息3.0% 三百億日圓（原本就有）

「所以再加上Western Union，以及亞克昂斯的話，最後就是我們集團的總數了。」

■外資

「……開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