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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終於現身的黑手

《羽月莉音的帝國》 · 至道流星 · 2.6萬 字

連日以來,EE的股價都在穩定地上漲之中。

革命社的TOB預定價格比市價高很多,所以市價正在慢慢接近我們提出的收購價格。

另一方面,速水和亞克昂斯的股價都在下跌,讓人有革命社的前途一片黑暗的預感。相較於TOB發表之前,速水的股價已經下跌了20%,亞克昂斯股價則下跌了10%。

雖然報上已經公告正式TOB的日子是在數日之後,但如果真的開始進行TOB的話,EE股價暴漲的情況一定會更誇張,同時也會引發速水和亞克昂斯股價的暴跌。

此外,在東洋新聞數次的民調當中,不出所料,反對者正在增加。畢竟媒體散佈惡評的狀況之誇張,有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全國各地掀起反對聲浪。對於革命社針對EE進行TOB,您的想法如何?」

贊成11%

反對63%

其它26%

無論電視或者報紙,似乎都在爭相指責革命社。

根據那些批判革命社的報導,甚至還有人舉辦要求革命社中止對EE進行TOB的聯署活動。

那種聯署書是要交給誰啊?金融廳?東京證券交易所?證券交易?監視委員會?還是日本政府?真是有夠愚蠢的,那種聯署根本不具任何意義的。可是,透過電視和報紙讓一般民衆人知道有這種活動在進行,背後一定具有很深遠的意圖。

連銷售狀況極佳的『ORION服飾』,也被髮動拒買運動,業績停滯不前。

在社辦裏,每個人的話都變得很少。

大家都很不甘心。即使如此,只要大家一開口,就會一直討論輿論被操弄的事。所以社辦顯得愈來愈安靜,這種氣氛讓我們心情更加灰暗。

我在社辦的二樓,默默地幫忙恆太檢查商品。

其實還有其它的工作可以做,而且恆太也不太需要我幫忙,即使如此,現在的我還是想讓腦袋放空,不斷地動手做事。恆太也沒說話,默默地讓我協助他工作。

檢查工作做了一會兒之後,在二樓的莉音探出了頭:

「巳繼,恆太。剛纔蘿莎打了電話來,說她想用視訊會議跟我們談話,所以你們都來客廳集合。沙織跟小柚也在那裏等着。」

雖說是視訊會議,但也沒有要使用電視,那是使用計算機的屏幕,藉由衛星訊號來開會的系統。供視訊會議使用的免費軟件很多,但我們花四百萬日圓裝設了供業務使用的會議系統。與一蘿莎對話時的網絡,使用的是史坦博格家族擁有的衛星。

從這個時候開始,日本的軍方勢力抬頭,紛亂的歷史掀開了序幕。

蘿莎隔着屏幕,也顯得很滿足的樣子。最後,蘿莎以一如往常的嚴肅表情,提出了忠告:

「嗯!」

看來蘿莎的憤怒不是針對我們,而是針對着進行這一連串輿論操弄的人。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想不到莉音已經有了安排。當我們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在革命社能冷靜地處理問題的人物,果然只有莉音一個。

「我也可以操控EE的重要幹部。真的有必要,就跟我講一聲啊。終於要輪到Gigas之眼上場了……」

莉音用力拍了桌子,彎着腰起身大喊。

於是,敬一郎開始投身於政治活動之中。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消息。比起這個,我更想看看海胴拚命的模樣。在日本的輿論戰鬥裏,輸給海胴也是無可奈何的,但我也來祈禱莉音你們的戰略性勝利吧!」

我們每個人都點了頭。

「妳所說的作戰是什麼?說來聽聽看吧!」

「海、海胴……總次郎……?那個超國家主義者……?」

「海胴的父親死後,繼承那些資產的人就是他的兒子海胴總次郎。他把那些資產作爲重建日本的祕密資金,加以運用。他挹注資金到日本的基礎建設產業,一路支持日本戰後的重建。他們兩人沒有當特定公司的股東,只是單方面注資到他們覺得有前途的公司或產業。」

聽到蘿莎的話,莉音率直地點了點頭。

與海胴相關的書出了很多本,莉音說這本是其中可信度最高的,作者是哈佛大學教授兼日本政治的研究學者保羅·貝克威爾,這是被翻譯成日文的譯本。

「嗯,如果海胴動用了祕密資金……原來如此……海胴……!事情串起來了!海胴確實擁有那種強大的力量!」

「以我們的立場來說,我們很希望妳可以解決海胴,那對我們來說是莫大的利益。不過,這可是個棘手的難題。」

「海胴總次郎。你們聽過吧?」

在歐洲列強與戰亂纏鬥之際,幾乎沒有受害的帝國主義國家,只有日本與美國而已。日本的財團以後來居上之勢,取代着衰退的歐洲經濟界,活躍於國際。

「源頭?妳指的是設下這一連串謀略的人物嗎?我們已經弄清楚那個人是誰了。」

「對不起啊,蘿莎。讓妳受連累了。我們在進行TOB的時候,似乎有人在操弄輿論的樣子……」

「直到併購Western Union爲止,我們就讓對方繼續誤解下去,默默地進行作戰吧!各位,雖然很辛苦,但要忍耐下去喔!」

他還是青年時——1914年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替日本帶來了空前絕後的好景氣。

「只是挹注資金而已?連股東也沒當?什麼權利都沒有嗎?」

「做吧,我也會直接這麼撐過去的。」

不過,在敬一郎十九歲時,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

只有恆太若無其事地擺出一副他老早就知道的表情。

受到這個嚴重不景氣的影響,在日本,多數以國粹主義爲本的政治思想與政治團體,開始嶄露鋒芒。

莉音說完,將視線移到了我身上,我大大地點頭回應。

「加入CIA也算是海胴……愛國之心的流露吧!」

莉音的聲音終於又重拾活力,她一邊環視着我們,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這是什麼意思?明明不是股東卻想保護公司,我實在是不太懂耶……」

「我並沒有提供什麼情報。對史坦博格來說,那個男人是天敵,我很期待妳幫忙將天罰降諸於海胴身上。」

「莉音,妳果然很有趣。換句話說,海胴這次是失算了。莉音明明不是認真的,海胴卻認真地在防衛,這教人怎麼能不感到有趣。」

「聽完蘿莎小姐的話,我現在稍微安心了。」

「妳不知道嗎?在與海胴有關的企業當中,艾格傑斯電子工業可是他嘔心瀝血扶植起來的企業。他大概認爲你們沒資格接手那家公司吧!」

蘿莎接着莉音的話說了下去:

「海胴害我們在日本很難做生意!基本上,史坦博格財團在祖父和父親大人的時代,就很努力地想要在日本建立起自己的地盤。在日本經濟高度成長的時期,它成爲世界排名第二的經濟體,不過,我們卻只能安分地被排除在外。我們不得其門而入,但這不是法律規定的關係,也不是因爲商業交易習慣的不同!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害的!」

「……咦?」

「問題不在這裏,實際上的問題是海胴不是股東啦!」

莉音買了一本學術書籍,把它交到我手中。書名很乾脆,就是『海胴總次郎研究』。

在這段時期,敬一郎熱衷於超國家主義,加入了激進的右翼團體「國家青年社」。

莉音疑惑地說出口之後,蘿莎氣得像要跺腳一樣。

聽見蘿莎的指摘,莉音脫口說出了感想:

在弄清楚敵人是海胴總次郎的那一夜——

我們不發一語地站了起來,跟在莉音身後走下樓梯。

莉音用苦澀的口吻向她道歉。

「我們直正的目標是Western Union,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上市核能公司——」

海胴敬一郎生於1898年。

由於戰爭景氣的大幅衰退、歐洲列強的保護主義(藉由進口的限制、高關稅來保護本國的產業)、與在世界市場復出的國際企業之間的競爭等等狀況,以繁榮自誇的日本,突如其來地遭逢了嚴重的戰後不景氣。

「我想要追隨着莉音社長走下去!」

「我以爲他也差不多該老死了,想不到居然還活着。真的是非常可恨!」

「謝謝。雖然這是一場苦戰,但我們會就這麼直接突破重圍的。」

「那個男人若是爲了理想,就是要殺死一百萬人也在所不惜,他就是有着這樣的覺悟。在這層意義上,我們算是很相似的同類吧!儘管如此,那個男人的價值觀卻非常狹隘,過度偏向特定主義、主張的結果,就是像個見識淺薄的少年般,被狹窄的視野所困。」

蘿莎笑得像個孩子般,顯得很開心。

然後,莉音向我解釋:

聽完解說後,蘿莎以難以忍受的模樣發出了笑聲。我第一次看到蘿莎開懷大笑的樣子。

事情大概出乎蘿莎的意料之外,所以她的表情也爲之一動。

直到天亮爲止,我都在閱讀。海胴總次郎研究……

「就這麼做吧!一邊承受攻擊,一邊持續動搖對方,然後就提出接觸EE高層的要求吧!」

「對不起,我可以問一下嗎?EE的股東組成並沒有可疑之處,大股東名單之中列出了大銀行與相關企業的名稱,其中沒有海胴的名字,或者與他有關的公司名稱……」

「那個男人很久以前就對EE投入了龐大的資金,他大概無法眼睜睜把EE拱手讓人。」

蘿莎皺起了眉頭。

莉音轉向我們說:

我、沙織和柚學姐同時搖了搖頭。

「我們還不知道源頭在哪裏。目前我委託數傢俬人偵探社進行調查,祕密監視所有有可能做出這種事的EE幹部。我也委託了很優秀的調查公司,另外網絡上的監視從做得到的地方開始進行。可是啊,我還鎖定不了目標。我一定會找出幕後主使者的,所以妳再耐心等一下。」

蘿莎映照在屏幕上的臉孔充滿憤怒之情。雖然她的表情本來就很高傲,不過今天怒氣衝衝的模樣,讓她冰山美人般的容貌更加耀眼。

蘿莎倒吸一口氣的模樣傳達了過來。

「海胴揹着組織動手腳一事曝光後,CIA擬訂好幾次暗殺海胴的計劃。沒錯,史坦博格也參與了。不過,所有的計劃都以失敗告終。光從這個事實就可以知道,海胴這個謀略家不是簡單人物。」

蘿莎開口說第一句話的口吻就充滿着氣勢。

「現在我們還不能去找對方談話,萬一被他識破我們根本沒有併購EE的力量的話,奪取Western Union的作戰就會立刻報銷。可是,如果達成目標的話,我立刻就會安排與海胴談話的機會,我會用漂亮的形式,向他提出協議的。」

在那之後,莉音把TOB作戰的全貌都告訴了蘿莎。

莉音也點頭微笑着。

故事要從海胴的父親——海胴敬一郎身上開始追溯。

「莉音,妳不用道歉!聽清楚了,這是敵人的陰謀詭計啊,我絕不允許有人假冒史坦博格的名號,做出這種無恥的惡劣行徑!」

「沒錯!光是說到名字就讓人氣得牙癢癢的!那男人很討厭我們,可是他自己明明是CIA的前情報員!」

莉音和我們都睜大眼睛盯視着屏幕。

蘿莎像是回想起什麼似地皺起眉頭,而且拉高了聲調。

「最後我送你們一個忠告,那個男人即使面對再大的利益,也是不爲所動的。舉例來說,就算把全世界的黃金都堆在他眼前,他大概也不會動搖吧!以這層意義來看,他是一旦與其爲敵時,處理起來最棘手的那一種人。那個男人的腦中所存在的,就只有讓日本重新建立起帝國一事而已。」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是戰敗國,不過軍方把大量資產安置在日本全國各地、滿州以及臺灣,其中包括日本人民爲了戰爭捐出的貴金屬、剩餘的軍需用品,以及現金。戰後陷入一片混亂,海胴的父親搶先一步接收這些資產,並且藏匿起來——他曾經是重量級的右翼分子。」

其中有名的是直接向大正天皇訴求革命,然後被逮捕的事件。這起「攔轎伸冤」事件,讓他被關了八個月。

「謝謝妳,蘿莎。之前我們完全不曉得敵人在哪裏,這下子我們終於能討論應對的策略了。」

「等一下。爲什麼海胴要……?」

此外,由於在國會撒傳單、脅迫藏相(現在的財務大臣)、涉及財界人士的暗殺計劃等等罪名,讓他反覆地出入監獄。

1927年,敬一郎的兒子——海胴總次郎誕生。敬一郎在右翼之中建立起不可動搖的地位,就任了「國家青年社」的副總帥。

「妳……妳說什麼?妳在資金沒希望的情況下安排了TOB嗎……我以爲你們已經跟哪裏談好了,所以才刻意沒問……」

「看到妳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喔。弄清楚敵人身分後,我也安心了。當然,對方是海胴的話,可不是強敵二字就能帶過的,即使如此,這樣還是比不曉得被誰攻擊的不痛快感來得好多了。蘿莎,感謝妳通知我們這個消息。」

「沒錯。對愛國心或宗教心太執着的話,可是會矇蔽人的眼睛的。不,反過來說,應該是看穿真理吧!或許是開悟了也說不一定。姑且不提這個,確實有這一號人物存在沒錯。」

「老實說,現在的我們實力根本不及蘿莎,甚至沒有能勝過海胴的力量。在這場局部性的一操弄輿論戰爭,我們是完全落敗了。不過,以整個局勢的戰鬥方針來說,目前的作戰還是成功的。」

敬一郎所熱哀的超國家主義,即ultra·nationlism——與所謂的法西斯(全體主義)幾乎是同義詞——採用由一黨0;專制1;的專制、國粹主義。完全服從有領袖魅力的領導者,是這個主義的特色,而反對者便視爲異端肅清之。

「海胴的祕密資金……你們都沒聽說過吧?」

莉音一邊比手劃腳,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蘿莎以強硬的口吻說着,她似乎相當討厭海胴的樣子。

「二次大戰之後,CIA相中海胴在黑社會和政界的人脈,把他挖角過去。從那時開始,大概有二十年的期問,他都在CIA工作,以防止日本遭到共產主義赤化。不過,他背地裏虎視眈眈,夢想着日本能恢復到大日本帝國時代的昔日榮光。」

海胴明明是日本人,但不知爲何,日本的研究學者卻似乎很少寫跟他有關的書,大概是一種出版界的禁忌吧。

這位名叫海胴總次郎的人物,應該不可能是EE的大股東纔對,因爲沒有任何一位EE股東手裏擁有超過5%的股份。

「我就在一旁看戲吧,在面對海胴時,拜託你們要多加小心,那個男人並不會遵照常識行動。記住了嗎?拜託你們囉!」

所以我插了嘴說了話:

蘿莎難掩憤怒之情。聽得見蘿莎屏幕另一端揮拳擊中某個物體的聲音。

「真是個貫徹意志的人呢!他一定是親身付出努力,爲了自己的理想而活着的吧……」

「我要怎麼向妳道謝纔好?妳提供的情報,幫了我一個大忙。」

「爲什麼我們會和EE扯上關係啊……連我們也被牽連進去了!」

「嗯,我們收購EE的目的,其實不是真的想要得到EE。畢竟我們手頭上沒有足夠的資金可以併購。」

1931年,滿州事變爆發。日本陸軍在ZG左衝右突,將整個滿州區域置於支配下。

1936年,二二六事件爆發。這是受到皇道派(以由天皇親政的國家改造爲訴求,對外則以和蘇聯對決爲志向)影響的青年將校們,率領一千四百八十三名士兵所發動的革命。

這次革命以失敗告終,但「國家青年社」的總帥因涉嫌煽動而被逮捕,死於獄中。敬一郎取而代之地就任了「國家青年社」的總帥。

1937年,以盧溝橋事變爲開端,日本與ZG之間爆發戰爭。轉眼之間,日本軍隊壓制了ZG(當時)的首都南京,ZG國民黨的蔣介石則遷都重慶。於是,被視爲右翼巨頭的敬一郎,開始站到了檯面上。

1938年,敬一郎成了日本海軍的顧問。海胴敬一郎這種右翼的巨頭能進入海軍,是因爲數各有力的海軍將校在後面撐腰之故。

1941年,在上海設置了「海胴機構」。這是要作爲海軍的斡旋處而設立的單位,算是類似企業的機構。從世界各地收集海軍軍備中所不可欠缺的材料,就是其工作。

不久後,「海胴機構」甚至簽下了把鎢、鐳、鈷、鎳等等都檄入海軍的獨佔契約。

海胴率領幫派分子,以狠毒的手腕席捲各地,他不分日本人、ZG人或其它國籍,到處都加以威脅,然後大肆搜刮資源與資金。

爲何海軍會讓海胴這種人加入呢——答案很簡單,因爲需要能夠完成骯髒工作的人才。

日本陸軍因爲幹了太多明目張膽的案件而惡名昭彰,不過日本海軍不想弄髒自己的名聲。

簡單來說,陸軍事事親力親爲,海軍卻會把自己不想做的骯髒工作,交給像海胴那樣的右翼老大去負責。

1945年八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成爲戰敗國。

戰爭結束後,海胴父子帶着由「海胴機構」管理、原爲海軍擁有的龐大資產,撤離了上海。

那些資產是鑽石、白金、金塊等等,據說有四百億日圓的價值。順帶一提,當時的首份工作薪水是四百日圓以下,市中心的獨棟房屋是三千日圓,零式戰鬥機是一架七萬日圓,1945度的國家預算則是兩百一十四億九千六百萬日圓。由此可知,那是一筆誇張的鉅額。

海胴父子打算把這些龐大的資金歸還給海軍,但如果查起金錢來源,就會知道它們是骯髒錢了。

此時,傷腦筋的海軍委託海胴父子把錢處理掉,美國也因爲那是舊海軍的資產而沒有出手,這些錢便懸在空中。

敬一郎再次組織起「國家青年社」,開始從事政治活動。兒子海胴總次郎也參加了那些活動。

此外,不僅是政治活動而已,敬一郎也活用起在海胴機構中培養出來的勒索才能。從上海回來沒多久,據說他就在千瘡百孔的東京拉起繩子,到處主張說「這裏是我的土地!」他召集手下的幫派分子人士,趕走了長期住在那邊的真正土地所有者。

不過,某個上地所有者在醫院醒來,並回到自己的上地時,雙方爭論到最後,敬一郎被盛怒的真正土地所有者剌傷,受了重傷。

1946年,海胴父子兩人因A級戰犯之嫌被佔領軍逮捕,送進了巢鴨拘留所。順帶一提,總次郎據說是最年少的戰犯。

兩人相互退讓後,好像安靜了下來。他們互看着彼此的臉,苦笑了起來。

我跟莉音到目黑的速水半導體工業,造訪了速水前董事長。

大略瞭解了海胴總次郎後,彷佛像是漫畫般的經歷,讓我啞口無言。事實遠比小說更加奇異——這句老掉牙的話,現在讓我感到格外沉重。

「速水的股價已經從最盛期下跌了20%以上。我們是來爲此道歉的。」

社會正在急着準備要排除暴力集團。

在戰後的財政界裏,投資了鉅額金錢的海胴。

「我已經淚眼汪汪了啦!」

「話說回來……批評的炮火這麼猛烈,真虧你們還撐得過來。」

「半導體事業的再次崛起——只要這個目標達成了,我就會瀟灑地退場。我已經決定了,只是告訴你們的時機變成了現在而已。」

不過,我們正在咬着牙忍耐這個事態。

速水前董事長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行動背後,還存在着CIA基於美國政府的反共政策而提供的強力支持。海胴與CIA的目的是要對抗共產主義勢力,在日本創造出強悍的保守勢力。自友民政黨與CIA是通過海胴而連成一氣的。

還有,股票市場得以重建,是因爲他活用着網羅的地下社會與政界的情報網絡去賺錢,再把從那裏得到的資金流向財政界。

因爲被他認真地注視着,被用認真的表情論斷,所以我有點不知該如何回話,我連感謝的話也說不出來。因爲正處於被抨擊之中,所以速水前董事長的溫柔話語特別讓人感動。

然後,雖然不曉得是在什麼時間點,明確的年月日也不清楚,但海胴背叛了CIA。對權力結構瞭如指掌、堪稱日本第一人的他,以政壇黑幕的身分,持續君臨天下。

莉音率先開口說:

持續統治戰後日本很久的自友民政黨,可以說是靠着右翼的暴力集團龍頭——那樣的超國家主義者撒錢而誕生的政黨。

此外,受到父親的影響,他成了超國家主義者,夢想着要再次恢復大日本的權力。蘇聯不肯放日本人回國也好,自己必須以CIA情報員身分活動也罷,這都肇因於日本是弱小的國家,日本國民一定要團結一致,讓國家重返強國之列——他如此深信着。

「不,你生氣是當然的。那是沒辦法的事。」

率先被釋放的海胴總次郎,成了CIA的情報員。

「嗯嗯,老實說,超——辛苦的。」

那樣的自友民政黨,在戰後持續維持着執政堂一的地位超過了五十年(即所謂的五五年體制)。

CIA針對海胴這個人物的批評非常驚人。

「不不不,我們內心動搖得很嚴重啊!都快哭出來了。」

最新的民調結果,正在更加惡化。

另一方面,暴力集團被視爲禁忌。

「對呀!不能這麼消沉下去呢。」

「因爲以前生過氣嘛,那次是我的錯。」

我無力地笑着。

莉音把手一伸,疊到了坐在隔壁的我的手上,所以我們互看着彼此的臉微笑。

這是我率直的感想。

面對相當合作的速水前董事長,莉音好像有點喫驚。

我聳聳肩回應道:

反對73%

「沒錯,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只不過,我很感謝你們喔,雖說股價下跌了20%,但與稍早之前相比的話,總市值還是膨脹了將近三十倍。也就是說,我的資產也增加了那麼多,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啦!」

我與莉音一起道過謝後,離開了速水半導體工業。

速水前董事長用真摯的口吻說着。

那些對象又會帶給海胴新的內幕情報,結果海胴便持續賺取着龐大的資金。

「對了對了,我知道謀略的主謀者了。不是EE。」

「我就在想你沒有平時那麼有精神,原來是這樣啊……可以的話,我很希望你繼續待下去就是了……」

聽見莉音的話,立花董事長點子點頭:

1960年,他組織起暴力集團與右翼,阻止安保鬥爭的擴大。只要看見共產主義勢力,他就會透過黑社會人脈進行掃蕩、鎮壓。

立花董事長將身體探到桌上。

「一定還會再上升的,你儘管期待吧!現在的抨擊是很過分……但我們一定會讓它重振起來的。」

被關起來後,敬一郎就因先前的刺傷,在拘留所內死亡了。

海困總次郎組織了暴力集團與右翼團體,和CIA站在同一陣線,在日本全國靠暴力掃蕩着示威、罷工等等勞工運動。因爲勞工運動與共產主義思想有關。

「受到那個TOB的影響,媒體變得有夠吵。這好像會再持續一陣子。」

立花董事長一臉佩服地說:

「他是個病態的騙子,講話沒改個四、五遍就不會罷休。剛剛纔答應的事,在一分鐘後也可以若無其事地收回。除了是虐待狂之外,腦袋還很差。只對賺錢有興趣,老是在想要怎樣才能活得更輕鬆。不僅英語的基本文法爛得可以,就連日語這個母語都學得頗糟糕。重度的歇斯底里,一生起氣來時,甚至會讓人搞不清楚他說的是不是人類的語言。他是我們情報局設立以來,最最無能的情資人員。他連幼兒等級的工作能力都沒有,是個真正的垃圾。」

「是嗎……老爺爺很頑固嘛!一旦下了決定,你就不會再改變了吧?」

對一般人來說,這大概是很有趣的娛樂吧!假使我以旁觀者的身分來觀望這個事態的話,說不定也會覺得像是在看非常有趣的連續劇……不對,一定會很享受。因爲至今爲止一直隨波逐流的我,就是那樣的人。

「你這次好合作喔!我都已經做好被罵的覺悟了耶,害我白擔心了。」

聽到這句話,莉音似乎有點生氣,只見她鼓起了臉頰。

「總覺得感覺快麻痹囉,最近早上起牀時,我幾乎要覺得現實才是夢了。」

——搞什麼鬼,每個身分都莫名奇妙啊!

速水前董事長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前往速水前董事長的房間的我們,低下了頭道歉。

「我還在擔心你們會不會在途中放棄TOB呢!如果放棄的話,大概就再也無法振作起來了吧!當然,現在也是很糟糕的狀態沒錯,但還是遠比放棄要來得好多了。」

看過立花董事長和速水前董事長,讓我覺得優秀的經營者總是無比率直。還有,明明是比別人優秀的實力派,卻不會炫耀自己。以前,我就很佩服在年輕人的面前低頭的速水董事長,但現在還是再次升起了敬意。

彙集暴力集團,站上其頂點的海胴。

支持着日本的產業振興的海胴。

於是,海胴開始了正式的活動。他把資金投入認爲有展望的企業與產業裏,促使其發展。

我、莉音和立花董事長圍在桌子旁邊開會。

據莉音說,若是在民主主義有發揮作用的國家的話,一個政黨要穩坐王座長達五十年以上,似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沒有一般國民的支持的話,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可是,自友民政黨在現實中已經統治了日本五十年以上。

海胴回收了在被GHQ(駐日盟軍總司令)逮捕前,隨着父親一起藏匿至日本各地的資產,確保了財力的基礎。可是,藏起來的一部分資產——在東京灣越中島海底的黃金一千兩百條、白金三百條、銀五千噸——也有被發現,然後遭到接收的案例。

海胴總次郎繼續被關了一陣子,在那段期間裏,他認識了許多的戰犯。

「我知道。拜此所賜,我可以過着悠閒自在的生活囉,而且,晚年的樂趣還增加了。我能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

其它18%

巢鴨監獄是馳名於日本政界的人才寶庫,而年輕的海胴總次郎,便在拘留所裏建立起雄厚的人脈。

「我的工作就是把半導體部門的業績,恢復成跟以前相同的水平而已。我並沒有能夠幫忙做超出這件事的實力。」

「半導體事業並沒有受到影響,所以你們可以安心。話說回來……你們好像被修理得很慘呢,居然遭到這麼強力的抨擊,看來你們是大人物了喔!」

速水前董事長說出了意外的事。

「這個我明白……但事到如今我纔敢向你坦白,我也考慮過要重新進行。」

年輕的海胴總次郎,對於扣留了六十萬名日本人,不讓他們回來的蘇聯,抱持着強烈的憎恨。海胴雖然生性粗暴,但卻是國粹主義的虔誠奉行者。

1962年,海胴以「讓全國的暴力集團成員團結一致,創造成爲反共防波堤的堅固組織」這種構想爲基礎,組成了「大東亞同盟會」。以京武會、東丈會、神代組等等爲首,他成功地讓日本全國的暴力集團都團結一致了。海胴名副其實地站上了日本暴力集團的頂點。

1955年,自友黨與立憲民政黨合併,自友民政黨成立。海胴投注了鉅額的資金,作爲經濟的後盾。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其實啊……我在想差不多該退休了。」

好了,問題來了。海胴總次郎是日本政界的重要人物,也是站在暴力團社會頂點的男人,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大人們在想的事,我實在是完全搞不懂。如果有答案的話,我真想請他們解釋給我聽。

莉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既然我們明白操弄輿論的根源,以及我們無從對抗的事實,那麼沉默地等待機會纔是上策。因爲作戰進行得很順利,所以,我們決定在達成Western Union,的併購後,立刻就撤回TOB,與海胴進行交涉的這種方針。

就這樣,海胴無論是在資金上、政治上、暴力上,都擁有在日本現代史裏罕見的力量,他漸漸地把權勢發揮到財政界裏。

「等等,這話不會把自己眨得太低了嗎?怎麼啦?」

「喔!是誰啊?」

速水前董事長應該也跟其它人們一樣,認爲我們真的打算併購EE。

「可以想象。這真的是很過分呢……我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經營半導體事業。這方面你們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

……被CIA批評得如此體無完膚的人,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二個?看着一行行非常不像是正式文書的激動文句,我反而有點想要微笑了。

速水半導體工業是革命社集團裏,最重要的企業。不過,面對這一連串的事態,速水前董事長一定很不知所措。統率着員工們的是速水前董事長,爲了不讓他在公司內慌了手腳,我們有必要先跟他說明狀況。

「會那麼想是無可奈何的。我如果處於跟你們相同的立場的話,也會想要逃走啦!可是,只要繼續戰鬥下去,就會有明天。」

說到自友民政黨的話,不就等於是活生生的日本現代政治史了嗎?

在多年後被公開的CIA報告書裏,提到了CIA在日本展開情報工作的部分。CIA的摘要刊載在『海洞總次郎研究』裏,因爲在一部分裏有海胴的名字。

我立刻就回話了:

贊成9%

在位於涉谷高級飯店最深處的咖啡廳裏。

身爲自友民政黨的核心人物的海胴。

速水前董事長以開玩笑的調調說着。

身爲日本右翼巨頭的海胴。

抨擊也依舊不變。週刊雜誌裏編撰了特集,網絡的意見也更加偏激化,根本是不堪入目的慘狀。

「我也已經上了年紀嘛!沒用的老頭就只能退休了。」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絞盡沒用的腦汁,思考了很多東西啊,像我這種人,再怎麼努力都贏不過你們。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你們的實力,看見你們受到這種攻擊都不爲所動,我就更這麼認爲了。」

經過數年的監禁後,沒多久,美國對於要處決或流放右翼分子的方針,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爲了與共產王義抗衡,他們出力讓美國的戰犯活下來,並且加以利用。這是準備把日本當作阻隔ZG、蘇聯等共產圈防波堤的戰略。這個政治轉換,通稱爲『逆轉政策』,它讓右翼戰犯們的命運爲之改變。

「股價本來就是有漲有跌,沒關係啦。話說回來,竟然找上EE,你們又搞了這麼大一票啊!不對,應該說,所謂的目瞪口呆,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莉音輕聲地開口:

「……是海胴。」

「海胴……妳是說海、海胴總次郎嗎……」

「似乎是那樣。」

「那已經是個超過八十歲的老人家耶……最近都沒聽到這名字,我以爲他已經銷聲匿跡了……原、原來如此……如果是那樣的話,的確是能動用這麼大的權力……」

「……你害怕了?」

莉音探究似地提問後,立花董事長搖了搖頭:

「我跟他並沒有直接的關聯。首先,我當了很久的上班族,亞克昂斯則是最近纔在東證上市。所以,我們與財政界有深厚的關係是最近的事喔,若是一個世代前確立的組織的話,或許會因爲海胴的名字而發抖也不定,但……嗯……」

立花董事長用力靠上椅背,歪起了頭。

「可是,爲什麼海胴會做這種事?他的目的是什麼?」

「好像是想守護EE。在戰後的復興時期,海胴似乎投入了許多資金在EE這家公司。」

「海胴藏匿了部分舊軍隊的遺產,並且中飽私囊,這是一個公開的祕密。他大幅攫取資金,並且以暴力集團跟極右勢力當靠山,勢力深入日本政界,這也是歷史性的事實。不過,所謂的海胴投入財界的祕密資金……怎麼看都像是騙人的。就拿流傳已久的M資金來說,那怎麼聽都像是用來詐欺的材料……」

M資金謠傳是在GHQ佔領下的日本,以從舊日本軍那邊接收的財產爲基礎,被用在機密計劃上的祕密資金。

M資金的存在從未被公開確認過,因爲在資金的性質上,它也不是可以公開認可的東西。

只不過,舊日本軍所藏匿的龐大資金與貴重金屬,實際上的確是在各地找到了。而被發現、被接收的舊軍隊資產,其後的處理過程中,有許多不透明的部分。

雖說在戰爭中敗北了,但那仍是支撐過世界頂尖數量的海軍,並足以進行世界大戰的軍事資產。

結果有人竊竊私語地說,這些舊軍隊資產,被與日本政府中樞有關的部分人士拿去運用了。

而且,這筆M資金的話題也流傳到了民間,甚至被作爲詐欺的材料來使用。著名的事業家與大企業都遭逢此詐欺,也曾發展到甚至鬧出自殺者的事態。被害者閉口不提,沒有公開化的案例大概也很多吧!戰後,因爲由此衍生的詐欺案很多,所以M資金給人的印象就是極其可疑。

莉音露出了很苦惱的表情。

「關於這點,我也是半信半疑……但現在海胴是這麼拉起防衛線的。」

現在是應該要忍耐的時刻。

「你在否定輿論?這不是在否定民主原則嗎?」

聽見我的話,莉音似乎很驚訝。

不知爲何,記者的口吻非常篤定,甚至連敬語都不用了。

立花董事長說的話,讓人開心得想哭出來。

「你這樣……撐得住嗎?」

「應該沒有吧!海胴把某些資金投入EE,大概是戰後沒多久的事,所以他與現在的經營高層之間的聯繫並不深。」

「你覺得他與海胴有關聯嗎?」

「喔,大略感受得到有所焦急嗎?」

真是有夠不自然的臺詞。觀衆如果那麼聰明的話,怎麼會在沒發生什麼大事的和平狀況下,讓民調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們雖然認識,但並沒有直接說過話。結果開始閒聊後,當我提到『自從亞克昂斯TOB以來,我跟羽月就有個人性的往來』這個話題,他便針對你們的事做起了許多探究喔!」

「經團聯」是社團法人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的簡稱。

「沒錯,雖然相反地被逼入了不利的狀況,但作戰本身是後勢看漲的。我也正在想,差不多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吧!」

「嗯,或許吧!就個人來看,我認爲直到祕密會談爲止,都確實能夠達成目標。我是EE董事長的話,大概也會採取相同的應對吧!只是商議的話又不花錢,知道對方的態度後,作戰也很容易制訂。可是,從這裏開始就要決勝負囉!」

「既然如此,明天我再召開一次記者會吧,到時候,我會徹底宣傳對於TOB的自信,以便讓EE面對TOB變得很畏縮。」

「不過,就算是企業,也必須遵守民主社會的規範纔行。」

它是以東證一部的上市公司爲中心而構成,代表財界向政府的經濟政策等等提出意見的團體。

「她說,暗殺海胴的計劃出現過好幾遍。」

抨擊大概會變得更嚴重吧,

「蘿莎告訴我們的。她告訴我們海胴投入了資金在EE裏,以及這個謀略的中心是海胴。蘿莎好像很討厭海胴。」

我跟莉音被立花董事長找去,來到了亞克昂斯。

我和莉音同時點頭。

在記者會席上,我交織着手勢,大聲地說話。

召開過記者會的隔天晚上。

要發問的記者站了起來。

「別客氣啦!我也很期待你們未來的發展。況且,看見在這次的輿論抨擊中依然不屈不撓前進的你們,我真的非常感動。無論輿論怎麼中傷你們,我還是很尊敬你們。」

「……嗯,的確沒錯呢,若是爲了理想,我是會想要賭上性命。只是海胴的那個方向,與我們的太過不同而已。」

目的已經達成了。

「那麼,海胴是……擅自決定要拯救EE,然後自顧自地在找我們麻煩囉!」

在最裏面的董事長室內,我們圍坐在桌旁。

「謝謝。從那裏開始,我們就非努力不可了呢!」

記者們尋找着我的發言缺失,不然就是結合反對的輿論來攻擊我。情況與我預想的一樣,而且也沒有新的注目之處。

就算模糊地問我「您會怎麼想呢?」也很讓人傷腦筋。不過,我一邊思考,一邊儘可能緩緩地說出率直的心情。

「是的。有一些經營判斷,是國民與媒體大家都不瞭解的。」

「他是不太出現在公開場合的董事長呢!我雖然調查過一遍,但僅在雜誌上找到兩、三篇報導而已。」

立花董事長表情嚴肅地繼續說了下去:

「謝謝您,這樣就接近落幕一步了呢!」

「是啊!該進行下一步的動作了。」

找眼莉音重重地點頭。

「翻臉的羽月:『那有什麼問題嗎?』」

莉音傻眼地搖頭。

「嗯!」

「地點是這裏,帝都飯店的套房。記得要在不被媒體發現的狀態下進入旅館喔。順帶一提,地點是對方指定的,EE那邊會幫忙訂好。」

「上班族董事長就是這種人。可是啊!柏木先生在EE公司內,卻是擁有推土機這種綽號的勇猛鬥士。外型也正給人如出一轍的形象。排除周遭的反對而進行到底的公司內部改革,也是大大倚靠了那位董事長的力量。在大刀闊斧的改革下,雖然前期是三千億日圓的赤字,但本期卻被人家說,或許能夠一口氣列入將近一兆日圓的黑宇。」

「海胴在本質上是個幫派分子,如果是爲了私利己欲去搶錢還能理解,但幫派分子致力於產業培育這種事,就連黑色幽默也算不上。不過……如果真的有這種事的話,真希望他也來投資我這裏啊,認真說起來,這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吧……」

立花董事長拍了一下大腿。

聽見我的話,記者冒着青筋坐回了椅子上,他好像相當生氣的樣子。

「把認識的人介紹給彼此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只是舉手之勞。比起這個,我完全不曉得柏木先生在想些什麼。」

「在強調一連串的報導是錯誤的同時,請讓我在此宣告——四天後將開始TOB一事。四天後的各家早報上,將刊出關於TOB的公告。我們會抱持着信念去進行它,懇請各位股東回應我們的TOB。既然已經讓我方提出了這麼高的股價,革命社應該會勝利吧!」

「不,他是以撲克臉聞名的董事長。我讀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記者毫不掩飾不滿。

今天的記者會的目的,怎麼講都是要懷抱自信,宣告將遵照預定開始做TOB。

「羽月支持者哭了」

「正面輿論的支持……嗎……嗯,我只能說是看法不一樣吧……我當然會誠懇地傾聽輿論之聲,今後也會盡可能努力讓更多人理解我們的經營方針。不過,輿論並不是我的腦袋,我有我自己的意志及想法,我會遵照着它們去進行活動。在這裏重新講這種理所當然的東西,也是件很奇怪的事……」

「你明明是受到輿論抨擊的當事者,居然還如此堅強……我也會盡全力進行調停。EE約經營高層都是很有禮貌的人,所以如果在公佈TOB消息的時候直接與對方交涉,我想會有效果的。」

「我是日濟新聞的野木。羽月董事長到目前爲止,一直都受到正面輿論的支持。不過,如比重要約輿論卻正在反對羽月董事長的行動。您會怎麼想呢?」

「爲什麼話題會跳到那麼大的議題上呢?我只是在表達做經營判斷時,如果不打算重視輿論意圖的話,也就不會受到媒體們勸導的影響,只要率直地遵從經營判斷就好——我只是在談這個而已。」

「柏木先生或許什麼都不知道呢!柏木先生是很頑固的類型,即使如此,他還是默默擁有着在EE熬出來的聰穎,他絕不是個惡毒的人。另一方面,海胴是個真正的右翼,既然你們已經對EE出手了,他便確信趕跑你們是爲了國家好。」

「謝謝您。」

「在後天之前,只要能夠多減損對方的毅力一點點,能夠以完善的形勢與其接觸的機會就會提早。暫時性的批判可能會增加吧,但從結果來看,卻可以讓我們早點脫離這個狀況。」

「沒事,我會努力的。」

「所以呀,等這個計劃結束後,我想要設法跟海胴交涉。在那之前,我們認爲隱藏計劃,靜靜地忍受攻擊是最妥當的。會有這麼嚴重的攻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我們的作戰進行得很順利的證據。」

「我明白。如果由我們主動去接觸的話,那就會成爲弱點;對方也不想讓我們看到弱點,所以即使想接觸也不敢來接觸。所以像立花董事長這樣的中介者,絕對是必要的。我十分感謝您。」

我跟莉音道謝後,立花董事長瞇起眼睛開口:

「哈哈哈,這可是特A級的情報啊!跟你們在一起真是一點都不無聊耶!」

「真希望池也來投資我們這裏呢!下次拜託他看看好了。」

「似乎是個能夠當下做出決斷的對象呢!這樣不是剛好。」

我可不能害怕。計劃並沒有破綻。

立花董事長與莉音柑視而笑。

「今天,我跟EE董事長——柏木先生談過了。從結論來講,他同意與你們暗中協商囉!」

別的記者站了起來。

隔天的早報標題,顯得更加偏激化了。

「真是莫名其妙……」

「原來如此,我懂了。情報來源是史坦博格的話,就是極爲正確的內容了……」

「我知道了。」

「後天有經團聯的集會,我正在考慮要去參加。EE的董事長也會來,我會有意無意地試着窺保他的。」

我用有力的聲調主張着,必須讓EE經營高層理解到,我方的意志很堅定。早一日強行突破這個痛苦的狀況,就是破除抨擊的最短快捷方式。

「羽月用篤定的口吻說:『觀衆是笨蛋』」

無論是蘿莎、速水前董事長或者是立花董事長,這些願意在這種逆境中擁抱我們的對象,才真的是最重要的——我重新有了這種體認。

「我想是的。總之要早日分出勝負,然後去找海胴交涉。」

「這是跳躍式的想法。企業的經營判斷,沒有必要受輿論影響。此外,若讓我表示意見的話,我並不認爲民調總是正確的。」

「假如對方面對TOB很畏縮的話,我就會一口氣準備好讓他與你們接觸的機會;假如對方很強勢的話,你們也很辛苦吧……但有必要再堅持下去。」

「『把我的期待還來』多數的原支持者心聲」

立花董事長把一張筆記遞給我們。

「是啊,那有什麼問題嗎?」

就像這樣,我與記者們之間的質問和回答,全都是在重複類似的話題。

靠着提出高價,以及拖延TOB日期的戰術,一開始願意回應TOB的股東應該會很多吧,不過,考慮到錯綜複雜的交叉持股,以及有這麼嚴重的抨擊的狀況後,在大概到20~30%的時候,應該就是極限了。不過,我們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記者的口吻變差了。因爲這也是在否定媒體,所以他似乎火大了起來。

「不,莉音,妳應該能夠理解纔對。有爲了國家而捨棄性命的人存在;有爲了信仰而殉道的人存在;有爲了朋友而死的人存在;有爲了所愛的女性挺身而出的男人存在。就算這些都是自以爲是,他們也義無反顧。對我們來說,也有爲了事業而賭上性命的時候吧?」

「謝謝您。立花董事長果然是我們最棒的顧問。今後也請您多多指導。」

我帶着自信與記者們面對面。

攻擊之所以愈演愈烈,說不定是海胴也很焦急的證據。這麼想起碼能給我點安慰。

「我是NBN電視臺的田島。在民調裏,反對TOB的聲浪好像超過了七成……即使如此,你們真的還是決定要做下去嗎?」

「我幫得上忙的,只有讓雙方接觸而已。之後的事,有必要由你們去做。」

立花董事長也這麼追問:

聽到莉音的話,立花董事長點了點頭:

「在這種狀況下,你真的要開嗎?」

「這話不是在看不起觀衆嗎?國民並沒有那麼愚笨,應該要仔細看的地方,大家都會看喔!」

「羽月,強烈否定民主原則」

部分的媒體甚至開始抨擊速水半導體工業,速水的股價比最高值時下跌了30%。

「順便問一下,這個情報的來源是哪裏啊?你們到底是怎麼查出是海胴的?」

我苦悶地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說道:

這場祕密協商,將成爲EE併購戰的勝負關鍵。

我們聊表謝意後,離開了亞克昂斯。

在指定的時間前往帝都飯店的套房後,兩個男人站起來迎接了我們。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以及一個戴着眼鏡、似乎很纖細的男性。兩人大概都與立花董事長差不多年紀吧!

對方只來了這兩個人,我方則是我與莉音。

套房裏總共是四個人。

這是決戰。

高大的壯年男性很粗魯地遞出名片。

「我是艾格傑斯電子工業的董事長柏木。」

那是很傲慢的——稱不上是問候的一句招呼。似乎很頑固的粗啞聲音,莫名地顯得很有特色。

接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戴眼鏡的男性:

「這邊是擔任企業戰略董事的重野。」

「我是重野。」

戴眼鏡的男性,則是恭敬地用雙手遞出名片。

「我是革命社的羽月。」

接在大聲報出名字的莉音之後,我也一邊拿出名片,一邊鄭重地接下去說:

「我是同屬革命社的羽月。今天請多多指數。」

「謝謝你們準備房間。請先讓我爲此道謝。」

莉音說完,柏木董事長便用手催促我們坐到沙發上。

「那種事不重要,快坐下。今天可沒茶招待你們。」

這種踩在危險邊緣的利權交涉——所謂的政治性交易,或許就是這種東西也不一定。

現在的態度有點不自然。

立刻把視線從柏木董事長身上移開後,她調整好呼吸說:

柏木董事長用下巴指着莉音。

柏木董事長問不容發地回應。

「不是史坦博格?」

「你愛怎麼想都無所謂。」

「是啊!」

完全無視莉音的話,柏木董事長追究了下去。

柏木董事長打斷莉音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確實是有可能呢!」

踏入業界至今,我還沒有出席這樣的會議過。雙方完全沒有替對方着想的樣子,像是要看穿彼此內心般的一語不發,互相尋找着有利的位置。政治性角力變高難度後,也是這種感覺嗎?

「喔……」

柏木董事長的提問停止了。

柏木董事長忽略了莉音的提案,直接開口問道:

「那麼,這樣如何?把EE所擁有的一間優良企業,便宜地讓給我們。取而代之地,我們會完全從EE併購中抽手。」

「你們快說!」

「接受這場祕密會談是要找尋妥協點,在這點上彼此都沒有異議,我這麼理解可以吧?」

「史坦博格?」

這次莉音像是在模仿柏木董事長般,無視其發百並且訴說起秉持的主張。

莉音冷淡地說着。

「一兆日圓。」

柏木董事長立刻用篤定的口吻說:

「一兆一千億日圓。」

然後,整個場面被沉默包圍了一陣子。

「不行。起碼我們不可能廉價地出讓企業。你們得提出超出市價的價格,我們纔會列入考慮。」

去年七千八百億日圓的企業,今年如果變成一兆一千億日圓的話,應該是漲價了非常多才對。

「那麼,如果是Western Union的話,你們假想的是多少錢?」

場面再次被沉默包圍。

「既然如此,這個方案就算了,我們什麼好處也得不到。來思考別的方案吧!」

「……卡爾弗特?」

「好貴。那是去年用七千八百億日圓買的企業吧?短短一年就漲了兩倍是怎樣?」

「不。」

現在柏木董事長已經感覺到,我方的資金來源可能是卡爾弗特。

——我懂了……莉音是故意在營造是卡爾弗特的氣氛!

「一兆五千億日圓。」

莉音嘆了口氣說:

現場又被沉默包圍了。

「我說過是機密事項了吧!」

「話說回來……你們的資金來源是哪裏?」

「你們這些傢伙先。」

莉音只說了金額。

莉音讓身體更陷入椅子裏,環起了手臂。

「我拒絕。」

莉音用手撐住下巴並且裝出在思考的模樣後,突然像是靈光一閃般,拍了一下大腿:

在這種打心理戰的狀況,與不說話相比,肯定是講到讓對方不快比較有利。如果有可能用我們所期望的路線釣到對方的話,那就是最好的了。

套房的中央處是穩重的沙發組。隨着柏木董事長的動作,我與莉音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由於我方的實質龍頭是嬌小的莉音,所以柏木董事長的高大身體便更加顯眼。

「……不。」

「你們想得到的優良企業是哪個?」

Western Union雖然是優良企業,但業績卻只是穩定地成長,到了今年也沒有飛躍性地成長。

柏木董事長立即回答後,莉音忍不住笑了出來。

莉音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着柏木董事長的發言。這種時候,後發制人比較有效。

莉音的提案金額對EE來說,肯定是很值得的條件。即使如此,柏木董事長好像還足沒有要回應的樣子。

「Western Union是將會成爲EE戰略核心的企業,我們是不會賣的。」

「喔!我方也是看條件而定。」

柏木董事長不肯罷休。

「你們那邊說吧!」

雙方像是講好的一樣,陷入了沉默。這是個雙方話都很少的奇妙協商。

「……不。」

「不過……如果你們肯提出驚人的高價,我們也不是不能出讓。畢竟是做生意,只要利潤能夠上升就行啦!」

「一兆又五百億日圓。」

「至少不是日系企業。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莉音沒什麼興趣地回答:

「我記得EE用七千八百億日圓,購入了70.8%的Western Union股票。假使你們願意以相同金額把它轉讓過來的話,革命社商討撤回TOB的可能性就存在喔……」

她確實一瞬擺出了表情僵住的臉。

「還有,你們總是形影不離地行動。要說是哪一邊的話……指揮塔是妳。」

首先,柏木董事長便先發制人了。

「你們那邊想好的條件是?」

關於這次的TOB,他們會先人爲主地認爲「革命社已經調度好資金」,也是無可厚非的。沒有人認爲我們會用假TOB這招。資金的借調對象如果是卡爾弗特的話,對EE來說可就麻煩了。

「你們這些傢伙的事,我大致調查過了。你們好像是堂姐弟嘛!」

「既然如此,別的方法——」

「你們那邊先說。」

雖然自己的話被無視了,莉音也沒露出生氣的模樣。

「……嗯——那麼很遺憾地,談判破裂囉!雖然認爲Western Union是不錯的企業……但我方對核能也沒有特別感興趣……不曉得有沒有別的方法呀……」

莉音冷淡地響應:

並沒有特別生氣,莉音像是在做業務報告般地說着。

「在這個場合裏,怎麼可能揭穿謎底。這現在還是祕密喔!」

「唔……」

「這個嘛……EE有很多優良的子公司呢……現在突然要我講……」

「誰知道……會是怎樣呢!」

參加這場祕密協商後,我便一直處在驚訝中。

柏木董事長終於探出了身體。

柏木董事長不以爲意地重複提問:

感覺彼此就算無視了對方的發言,也還是會盡可能滔滔不絕地講出想說的話。

他是不認爲彼此地位對等呢?還是這是演技的一環呢?或者說,雖然立花董事長告訴過我們,柏木董事長在EE內的綽號是推土機,但他平常卻是這種董事長也不一定。沒差,這樣倒是很符合他似乎很強悍的外表。他的肩膀很寬,身高也很高,就像是年輕時有在打橄欖球或美式足球的身材。

「我先聽聽你們這些傢伙的條件吧!」

莉音放棄似地深深坐進椅子裏,靜靜地開口說:

時鐘的秒針在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地傳了過來。

「基本上,我們並不打算撤回TOB……但這畢竟還是生意,所以一切都看條件吧!」

「誰知道呢!」

這時,我感覺莉音突然倒吸一口氣,所以我轉向了莉音。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跟卡爾弗特財團什麼關係都沒有啊……

「我承認這是在做特殊的交涉。可是,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在上次的亞克昂斯之戰裏,史坦博格突然冒了出來,所以這次即使是卡爾弗特突然登場,也不會不自然。

柏木董事長微微仰望天花板後,靜靜地搖頭。

「那當然,不可能有找了EE麻煩,結果還能獲利的日本企業嘛!」

「不願意的話就不必談了。」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會是ZG出資的公司嗎?」

柏木董事長環起手臂,發出小小的低吟聲。

「啊,對了!去年EE的大型併購,裏面有Western Union吧!雖然只是在舉例,但如果是像Western Union一樣的企業,就很有魅力呢!」

「可是,這次是符殊的狀況吧?」

才見面就聽見交涉對象講出「這些傢伙」這種用詞,讓我喫了一驚。

這次換莉音先開了口:

柏木董事長彷佛像是現在才注意到般,提出了別的方案。

「既然如此,這種提案如何?我們付五百億,條件是再也不準對我們公司出手。這樣子一切就結束了。」

這個恐怕是事前做過反覆商討的妥協方案。

莉音像是在窺探般,將視線投向他。

「這也就是說……EE要給革命社五百億日圓的意思?」

「老實說,就是那麼一回事。可是,並不是突然匯入現金。我們公司會買下革命社的某些東西,用人才教育或業務改善這類名目,把業務委託給革命社也可以。我們會付五百億日圓,以作爲其報酬。」

「原來如此……可是要收手的話,五百億日圓實在太便宜了呢!首先,我們談的可是EE這間總市值十五兆日圓的企業喔!」

在莉音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後,柏木董事長突然態度大變。

他大拍桌子,粗魯地站起來,用有如烈火的粗啞聲音大喊:

「說什麼蠢話!這是你們單方面挑起的戰爭吧……我們覺得很頭痛啊!明明如此,我們卻還說要給你們五百億日圓耶……」

他晃動着高大的身體,態度非常兇惡,一副立刻就會過來揍人的樣子。

我喫驚到快要站起來,差點就慌了手腳。

這時,莉音無言地把手覆蓋在我的手上。我猛然看向她,發現莉音完全不爲所動,她只將視線投向我,看起來像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莉音剛剛,笑了……?

藉此我恢復了冷靜,做過深呼吸之後,我深深地靠上了椅背。

莉音大概是知道我安心了吧!她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拜莉音所賜,我第一次能夠冷靜地觀察激動的柏木董事長。然後……我終於明白了。

柏木董事長會突然大怒,八成是在演戲吧,畢竟在這個場合裏破壞交涉,並沒有任何好處。

這起突發狀況,讓我忘掉了這麼基本的道理,腦袋差點就一片空白了。光會從表面去判斷事物的我,果然還是敵不過莉音。自己的愚蠢,讓我忍不住緊咬起脣瓣。

完全素不相識的第三者,如果看到怒氣沸騰的柏木董事長,搞不好會嚇到動彈不得。

「……再加一點吧!那樣的話就可以列入考慮範圍。」

柏木董事長很厚臉皮地提出了驚人的金額。

「別、別說是接受了,大家肯定會舉雙手歡呼吧!那樣不行啦,價格超出太多了。」

柏木董事長依舊閉着眼睛,什麼都沒回答。

「這個嘛……怎樣都希望妥協的話……爲了保全我們的面子,果然還是得請你們轉讓出EE旗下的優良企業……?用正規的價格就行了,我們一定會付錢。這樣不但可以保住我們的顏面,我們的事業規模也可以擴大。」

莉音翻開文件,一邊看着相關公司一覽的頁面,一邊開口:

現在的艾格傑斯重化學工業,總市值是五千五百億日圓。EE集團持有80%的話,就是價值四千四百億日圓的股份。假使在一次的交涉裏,就讓它的價格上漲到八千億日圓的話,任誰都會很樂意地賣掉吧!行情穩定的企業漲價到近乎兩倍,可是件相當大的新聞。

看見她這副樣子,柏木董事長皺起了眉頭。

莉音只講了最低限度的必要詞彙。

「你、你在說什麼?考慮到總市值的話,根本就太高了吧?」

在彼此都瞭解交涉模式的狀態下,這是場遊戲。

「你們只是想擴大規模而已嗎?就爲了這種事來找EE麻煩?」

因爲從最初開始就在看了,所以我明白莉音的焦躁。

「……」

「別說蠢話,我怎麼可能把冠上艾格傑斯名字的企業轉讓給你們。就算你們撤回TOB,外界一定也會追究EE接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條件。」

柏木董事長的反應是當然的。如果是單純爲了擴大事業而找EE麻煩的話,明明另外還有很多可以輕鬆對付的公司可找。

「可是,這比現行的總市值還高喔!把金額公佈出來的話,任誰都不會認爲是EE輸了。」

莉音很平靜地回應道:

「太便宜了。」

「別生氣啦!但老實說,是這樣沒錯。」

老實說,革命社是有資產,但幾乎沒有現金。

莉音立刻提案。

「嗯——這樣的話,果然還是……Western Union吧……以剛纔的金額來看,有點太高就了……」

其實,我們怎麼可能不缺錢。

我覺得,柏木董事長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

「什麼叫一點啊!到剛纔爲止明明都還在堅持說『冠上艾格傑斯名字的企業』絕對下行。咧,六千億日圓就已經太高了吧!」

莉音一邊「啊哈哈」地笑着,一邊翻找着包包。

這次柏木董事長並沒有立刻否定。不僅如此,他什麼都沒有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柏木董事長立刻響應:

莉音會刻意說出「不缺錢」這種話,肯定是屬於交涉的一環。

柏木董事長繼續沉默着。

「哼,哈哈哈,有夠蠢的。我實在搞不懂年少經營者在想的東西。」

莉音更加深入地問下去:

如果是一兆一千五百億日圓,那麼金額就算非常高了。不,簡直是太高了。莉音提出的金額大概被列入可以考慮的範圍之內。

寂靜再次支配着套房。

「那麼Western Union,一兆一千五百億日圓。」

柏木董事長輕視似地哼了一聲,總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就這麼說定了,好嗎?作爲交換條件,我們再也不會對EE提出併購。我答應你。」

我偷瞄了一眼,發現莉音正緊握着拳頭。或許是無意識的動作吧!

緊握若拳頭的柏木董事長,一邊俯視着我們,一邊用粗啞的聲音說:

柏木董事長立刻搖頭:

「基本上是不行,但還是會拿金額當考慮的依據。畢竟在這世上,沒有不能買賣的股份。」

莉音忍不住採出了身體:

莉音面無表情地說着。

柏木董事長雙手交叉在胸前。莉音則盯着眼前的柏木董事長不放。

莉音的談話技巧,直到稍早之前都很完美。不過,大概是太過焦慮了吧,我覺得有點太操之過急了。在最後的最後,會讓人覺得好像太用力在推Western Union了。應該要稍微退個一步,表現出悠哉以對的模樣纔對。

不過,在這個情況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涉的一環。

莉音像是在做勸告般地開口:

「根本完全不行嘛!你在是耍我們嗎……你不是說視金額而定嗎……我方也還在找比較完善的妥協之處耶!」

「五千億。」

「小氣鬼。」

「我說過不行吧!問題不在於金額。」

莉音像提醒似地說:

「八千億日圓吧,股東也會接受的。」

這個應該是商業交涉纔對。然而在我看起來,卻像是認真地在進行賭命的比賽一樣。

「Western Union,一兆兩千億日圓。」

若是總市值五千五百億日圓的企業股票80%的話,具有四千四百億日圓的價值。所以莉音才說要用四千八百億元日圓買下它。

柏木董事長雙手交叉在胸前,暫時沉默了一會兒。

這次換莉音突然拍桌發怒了。

莉音忍不住抱怨:

「……」

「不然就這麼做吧!東證一部上市的艾格傑斯重化學工業,EE本體持有62.2%的股票吧!加上艾格傑斯的相關公司,整個集團就持有將近80%的股票了。昨天的總市值是五千五百億日圓,那我們用四千八百億日圓買入80%的持有股如何?」

「EE就是這麼有魅力的品牌嘛!」

取得資金之後,接二連三地投資到事業裏,並且把資金用到併購公司上,現金彷彿像是機關槍的子彈般,持續掃射個不停。手邊有的只有企業的股份與事業而已。因此,籌措資金都是勉強過關的。說得更清楚一點的話,就是很傷腦筋。可是,這種事莉音應該也很清楚。

「沒辦法繼續增加啦!基本上,這價格已經比去年EE買下來時,上漲了四千兩百億日圓喔?這可是稍微超過了前期EE的赤字三千億日圓喔?」

柏木董事長用力拍打桌子。

我們當然很想要。資金可是愈多愈好吧!

莉音很冷靜地回應:

或許是有點焦急了吧,莉音又踏出了一步。

「是這種問題嗎!」

「你說得好像我們是小偷一樣,但TOB可是商法上的規則喔!而且,等到塵埃落定後,我們也會好好遵照着正式程序去付錢。如果我們提出的TOB價格七百五十日圓太便宜的話,就會在衆集不到響應者的情況下結束;如果很高的話,就會聚集到響應者並且成立。就只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們又沒有威脅股東,然後奪取股票。」

「不行的東西就是不行。」

「既然如此,艾格傑斯重化學工業,六千億日圓。」

莉音否決了八千億日圓的提案。

柏木董事長不爲所動。

「在此之前,我想先請你理解一件事,那就是我們並不缺錢。所以就算你叫我講金額,我也……嗯……相反地,事到如今才撤回TOB的話,可是會牽扯到我們的面子……」

「欸,已經有點太高了吧?」

「不然你們想怎樣……」

「開玩笑的啦……那麼,呃……」

雙方又一起陷入了沉默。

「五千三百億日圓。」

莉音繼續追問着:

「對了、對了,我們剛設立船舶公司,對海運相關的應用軟件研發很有興趣。可不可以把艾格傑斯軟件讓給我們?」

她不可能說出是爲了製作核子武器,所以想要Western Union。況且,如果揭穿謎底的話就輸了。

「欸,這個條件如何?」

突然起身的柏木董事長,就這麼站着把桌子往上踢。

柏木董事長傲慢地靠在沙發上說:

經過一分鐘左右,柏木董事長終於點頭了。

「絕對……不行!」

「那個也不行。」

「我來整理一下喔,EE持有的70.8%Western Union股份,以一兆兩千億日圓全部都轉讓給革命社。而革命社則絕不併購EE。這樣子如何?」

「不行。不可能。那是我們的子公司中,歷史最悠久的一間啊!」

「……只要冠了艾格傑斯名字的企業就不行。」

「艾格傑斯軟件,一千九百億日圓。」

莉音像是小孩子般嘟起嘴。

柏木董事長還是閉着眼睛。

「真蠢。找別的公司不就沒問題了。」

「……」

柏木董事長很不屑似地責問着,但莉音卻無視其反應,說出了新的提案:

她拿出來的文件,是厚厚的艾格傑斯公司信息。

兩邊都沒有人開口。

打破沉默的是莉音。

「既然如此,你們想要多少……別裝模作樣了,把金額說出來,說出來之後才能交涉,不是嗎?要錢的話我可以付!」

不過,柏木董事長亦不爲所動,他大概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在演戲了吧!

我的胸口刺痛了起來。

莉音好像也注意到自己太急躁了,她緩緩地讓身體陷入沙發中,放低了視線。

雖然沒有透露在表情上,但莉音正用力握緊了桌下的拳頭。

柏木董事長什麼都沒有回答,連眼睛也都還是閉着的。

「……」

誰都沒有開口。

莉音抬起視線,直盯着柏木董事長。不過,這次的莉音卻保持着沉默。過於主動的失敗,或許正在眼花撩亂的莉音腦中打轉也不一定。即使如此,莉音還是以堅決的表情,持續注視着柏木董事長。唯有時鐘的秒針,在房內空虛地轉着。

「……」

在一片沉默中,十分鐘過去了。

交涉會就這麼破裂嗎?

莉音有點太主動了。所以,下一步一定要先等等,看柏木董事長有什麼舉動。即使如此,柏木董事長還是繼續沉默着。

莉音的視線從柏木董事長身上移開,她緊咬脣瓣,閉上了眼睛數秒。

不久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的莉音,就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沒關係,協商就到此結束。TOB繼續進行,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應、應該沒什麼事纔對啊……有急事的話,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了……」

在柏木董事長他們還在的帝都飯店重斬訂房的話,也顯得很奇妙。難得交涉都圓滿結束了,別做會讓他們抱持懷疑的事比較好。

即使如此,目的還是達成了。

結果,我的目光停留在穿着散發幫派分子氣息的西裝,十人左右的集團上。大家都直挺挺地站成了一排。

「辛苦了,莉音。妳很努力呢!連我在旁邊看着都感到很喫驚。莉音果然很厲害呢!」

我的興奮感,到現在都還沒有降溫。

「海胴也在就表示……似乎不是件小事呢!」

「終於來啦!我們都快等不及了。」

抵達東丈會後,我跟莉音被帶往了客廳。

看起來像是情侶抱在一起是很危險的,但幸好直到抵達一樓爲止,電梯都沒有打開。

男子指着停在飯店旁邊的黑色奔馳車。

我跟莉音留下柏木董事長與重野董事,離開了套房。

「可是,等到Western Union的轉讓完成後,記得過來找我。在我們公司裏,可是有很多待起步的事業喔。」

「海、海胴總次郎……!」

不對,買賣金額一兆兩千億日圓是有點高。說是先馳得點實在是有點微妙,資金的調度大概會很辛苦吧!

我幫忙拿着莉音的包包,一起走出了帝都飯店的大門。

莉音板着一張臉,抬頭挺胸地走在走廊上,我則小跑步地跟在她後面。

接着,柏木董事長看向旁邊的重野董事說:

「是的。總長交代我們,要鄭重地把二位帶過去。」

與莉音握過手的柏木董事長,也朝我伸出了手。我也站起來與他重重地握了手。

她似乎要我們去。

莉音側臉的表情非常緊繃,感覺像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一樣。

「沒關係啦!那種事就別再提了。比起這個,妳先休息一下吧!在這間飯店是不太好,但我們轉到附近的飯店,訂一個房間吧!」

我望向莉音,莉音微微地點頭。

「欸,莉音,現在不是擔心那種事的時候吧,今天妳就把一切都忘掉,好好休息吧!」

我用摟住莉音的手,咚咚地拍着她的肩膀。

「喔……重要的客人喔!那麼,找我們有什麼事?」

「總長?難道你們是東丈會的?」

莉音皺起眉頭後,總長很愉快地笑了。

其實我很想早一刻讓莉音休息,但東丈會都如此鄭重地前來迎接了,我們也不能拒絕。如果冷冷地拒絕的話,之後不曉得會被怎麼找麻煩。況且,我們並沒有與東丈會起糾紛,自然也就不是需要害怕的對象。

「累死了……太好了,巳繼。」

「羽月巳繼先生,羽月莉音小姐,我們等很久了。總長正在等候二位。」

「做什麼?」

我硬是制止莉音開口說話之後,用強硬的口氣勸告着她。

那是總長、二當家木島,以及一名未曾謀面的老人。

海胴盤腿坐在坐墊上,平穩地笑着。照理說,他已經超過八十歲了,但他看起來卻是老當益壯的樣子。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過去吧!」

柏木董事長露出溫柔的微笑。

總長這麼說的瞬間……客廳兩側的拉門一口氣打開了。

我很客氣地反問:

「你們可是重要的客人。我有必要善盡禮貌吧?」

我們彼此都不發一語。

一邊大約有二十人以上,左右加起來,大概是將近五十人吧!

我瞇起眼睛注視着老人。在他身旁的榻榻米上,擱着一根像是武士的日本刀般的木製柺杖。在莉音借給我的書中,我看過這個老人中年時的照片。

莉音如此斷言的瞬間,柏木董事長張開了眼睛,馬上站了起來。

突然露出溫和笑容的柏木董事長,用很平穩的口吻說話:

——怎麼啦?有黑道大哥來住宿嗎?

總長緩緩地站起來,從橫長頗長的房間深處悠哉地走過來。

「我們必須努力設法籌措一兆兩千億日圓。現在的我們可以從銀行方面調到一兆日圓左一右,但還要再稍微……」

等待在那裏的是三個男人。

不曉得是放棄了,還是已經沒有抵抗我的力氣了,莉音再次把臉埋入我的胸口,小小地點了點頭。

莉音很意外地大喊:

「呃,我們也不清楚。」

我毫不掩飾不愉快地說着。與其說是對暴力集團感到不快,倒不如說是被不識時務地擋住去路而火大。

「喂、喂,莉音…………」

可是,等我注意到時,那些男人們已經聚集在我們的周圍了。看來目標似乎是我們的樣子。

讓莉音躺下並且讓她住一晚,我則先回去社辦處理工作也不錯。

「沒這回事。馬上就解決了。」

「謝謝您。我們租的車正等在那裏,請二位上車。」

莉音突然放下所拿的包包,把一隻手環到我的脖子上。

可是,我卻無法產生「只要結果好就好」的達觀心情。畢竟每次都要反覆進行這種認真較量的話,就算有再多條命也不夠用。

重野董事很客氣地輕輕點頭。

我跟莉音被海胴奪走了目光。

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顯得很堅毅,但情緒似乎相當緊繃。總給人感覺像是超人的莉音,還是有像普通人的時刻,不知爲何,這樣讓我感到很安心。

「詳細的步驟就交給這邊的重野。」

「成立了。栘一兆兩千億日圓。然後撤回TOB吧!雖然是不想出讓的企業……但如果才擺個一年,就賺到了四千兩百億日圓的利潤的話,對我們來說也是個不壞的交易。細節就明天到我們公司談吧!」

莉音大概也注意到了吧,她後退一步,低聲地喊了出來:

「這場EE戰裏發生了許多事,所以疲勞會突然湧上來喔,妳如果不趁可以休息時好好休息,那麼就會和之前一樣住院喔!」

這麼說完,柏木董事長朝莉音伸出了手。

我回答了站成一排的男人們。

我跟莉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打算要走過去。

莉音和我彼此對望。

「就算你沒有特地派車來接,我們自己也可以自己過來。」

「我從立花先生那裏聽說,你們是不會讓人意識到年齡差距的優秀經營團隊。原來如此,我也有所同感喔!」

如果要回顧的話,我認爲這是一場如履薄冰的戰鬥。

身材魁梧的柏木董事長,臉上露出很不適合他的溫柔表情,害我覺得很想笑。

即使莉音拒絕,我也打算不容反對地帶她回飯店去。現在立刻就讓她躺到牀上休息比較好。

我們與總長雖然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不認識,要找我們的話,並沒有必要做這麼誇張的事。

「因爲我讓巳繼你承受了不少可怕的壓力了嘛!之後只要撤回TOB,海胴的攻擊應該就會消失了……對不起呀,巳繼!」

「什麼事,很簡單的事啦,就是被吩咐要殺了你們。」

我一邊走在飯店的大廳。一邊考慮着要在哪裏訂房間。

莉音在最後有點太過深入時,緊緊咬着脣瓣。在那個時間點上,她大概已經有交涉失敗的覺悟了吧,那是不曉得會發展成怎樣的狀況,而我們以毫釐之差先馳得點。

「這麼說很抱歉,但今天我們很疲倦,很想盡早休息。所以,明天我們再主動前往拜訪,你認爲如何?我們會遵照指定的時間過去的。」

於是,嘈雜的男人們衝了出來。在房間的左右兩側,龐大的軍團一字排開!

飯店的客人們也下意識地,避開了穿着西裝的男人們。

一名男子很有禮貌地,彬彬有禮地開了口:

我把雙手放到莉音的肩膀上,稍微將她拉開,窺探着莉音的臉。一臉疲憊的莉音,再怎麼看都只是個柔弱的女孩。

此時,我決定先去搭出租車,到旁邊的洛杉磯飯店裏訂一個房間。就算不搭出租車也很近,但我想早點讓莉音休息。

總長意義深長的話語裏,感覺隱含着某些內情。

莉音一邊這麼說,一邊把臉埋進我的胸膛,把體重壓到了我身上。因爲她好像就快跌坐在地,所以我連忙抱住了她。結果莉音完全放鬆下來,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

莉音在我的胸口向我道歉。她說的「可怕的壓力」,大概是指媒體抨擊革命社的事吧,

男子非常有禮貌,而且語氣非常懇切。

「可是……」

他是日本右翼的巨頭,日本政界的要人之一;站在暴力集團頂點的CIA叛徒;管理着龐大的舊軍隊資產,毫不吝惜地將它們投入財界的超級愛國者——

我儼坐進電梯裏,按下了一樓的按鍵。

坐在客廳最深處的三人注意到我們後,紛紛把臉轉向了我們。直到剛纔,他們似乎都還在交談。

在門關上的瞬間——

「……嗯。」

「要去見總長是沒關係。可是,究竟是什麼事呢?」

「我們做出說這麼無理的請求,才真的感到抱歉呢!不過我們都是被命令的身分,關於這點,能夠請您多多體諒嗎?我們並不想採取暴力。當然,我們並沒有打算做粗暴的動作,但今天如果不把二位帶過去的話,我們也無法平安了事……」

莉音望着他伸出的手好一會兒,顯得很茫然。不過,她很快就像是驚醒般地抖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握了回去。

氣氛並不尋常。

——咦?這是生死關頭嗎?

老實說,我完全沒預想到這個局面,連1%也沒有:

就在不久前,EE併購戰剛有個着落,我們才結束豁出性命的認真較量耶!

沒想到情況急轉直下,進入了暗殺倒數五秒前…………

我已經做好被媒體大肆批評的覺悟了。無論路途有多麼艱難,我都下定決心要努力跨越了。

不過,沒想到……在下定決心要戰鬥之前,我們居然就這麼幹脆地登上死亡舞臺了……

就這麼直接了結了自己的人生,實在是……!

我覺得……好像在作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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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來建國吧
  4. 04第二章 革命社股份有限公司,創立
  5. 05第三章 Start-Up
  6. 06第四章 Up Stage
  7. 07第五章 Midde Stage
  8. 08第六章 公開上市
  9. 09後記

第二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全球最年輕的董事長,誕生。
  3. 03第二章 經營重建
  4. 04第三章 資金調度
  5. 05第四章 第一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6. 06後記

第三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級財團
  3. 03第二章 第二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4. 04第三章 世界的模樣
  5. 05第四章 防衛計劃
  6. 06後記

第四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第一次EE併購戰
  3. 03第二章 終於現身的黑手正在閱讀
  4. 04第三章 第二次EE併購戰
  5. 05第四章 經營惡化
  6. 06第五章 設立銀行
  7. 07春日恆太的圖說
  8. 08後記

第五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總裁現身
  3. 03第二章 銀行重建0;一1;
  4. 04第三章 銀行重建(二)
  5. 05第四章 投資銀行
  6. 06第五章 對外投資
  7. 07第六章 權力鬥爭(一)

第六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CIA
  3. 03第二章 權力鬥爭0;二1;
  4. 04第三章 首腦會談
  5. 05第四章 追求格局
  6. 06第五章 船堅炮利主義
  7. 07第六章 併購互助保險公司

第七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宇宙飛彈
  3. 03第二章 FSB
  4. 04第三章 撤退戰
  5. 05第四章 貨幣戰爭0;一1;
  6. 06第五章 貨幣戰爭0;二1;
  7. 07後記

第八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解協定
  3. 03第二章 崩潰邊緣
  4. 04第三章 勝負關鍵
  5. 05第四章 解散集團
  6. 06第五章 創設新市場
  7. 07後記

第九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巔峯
  3. 03第二章 大泡沫經濟誕生
  4. 04第三章 革命前夜
  5. 05第四章 世界大恐慌
  6. 06第五章 建國宣言
  7. 07第六章 正式宣戰

第十卷羽月莉音的帝國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對日閃電戰
  3. 03第二章 簽定受降書
  4. 04第三章 對世界戰
  5. 05第四章 希望的終點
  6. 06第五章 新世界構想
  7. 07終章①
  8. 08終章②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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