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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 鈴木大輔 · 4萬 字

其三

幸福的人們

「……是北條學姐,吧?」

一直想見到,一直想談談的少女就在面前,但是峻護卻無法一直後背竄上的寒意。

「當然了。我就是北條麗華哦。難道你想說會是別人嗎?」

真的不是別的誰嗎,一瞬間不禁這麼想着。

她的變化如此之大。

雖然外表並沒有多少改變。雖然可以看到憔悴了不少,眼睛周圍也隱隱浮現出黑眼圈,不過也只是如此而已。

但是,從流露出的內在卻完全不同了。

該怎麼表達纔好呢。

美麗不變。修長的手腳,勻稱的沒有一絲肉感,宛如精緻的人偶一般的麗顏,沒有一絲陰影。

但是以前,這種仿若人造品的感覺之中有着生命的光輝。比誰都要強烈,無論多少的陰暗都要用光芒將其徹底改過一般,如此的光輝。

那些都沒有了。

或者應該說反過來了。

現在的麗華身上沒有陽光。只有黑暗陰霾,鬱鬱寡歡的陰影。

彷彿站在絕望與悲哀形成的漩渦中心,詠唱着葬送的詩歌——將見者牽引,誘惑,直至深淵之底,如此悽絕的美麗。

和誰好像,想着,然後馬上明白了。

像另一個北條麗華。

這是當然的。她們本就是一心同體,兩人本就是同一人。而且現在麗華應該已經取回了全部的記憶。

「這前面應該是月村真由的所在吧」

什麼,都沒有變。

蟬鳴的聲音。悶熱的空氣。刺眼的光芒,和,描繪出強烈色差的影子。

目光,交匯。

因爲少女被所相信的朋友,親人背叛了。因爲被告知了本以爲幸福的,沒有欺騙的時光,以爲會永遠繼續的時光的終結。

不知不覺間握緊的拳頭,汗水令人不舒服得沾滿全身。

然而爲什麼,沒有敲門呢。

不知『那一日』的記憶,和月村真由有關的一切記憶都被拋開——之後就只有單純的麗華被留下來。只是每日想着峻護而努力,令人同情的健全少女。

現在想起。

而後,麗華做出了另一個北條麗華。

真由的嘴離開峻護。

不記得了。

「你說,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吧?」

但是,那並不是十年間都在等着這句話的少女所該露出的表情。

本該什麼都不知道的,本該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果然其實心裏的某處已經知道了吧。不願去確認,在心中某處有人竊竊低語着。

「是嗎」

「那麼我們兩就一起去吧。一起去月村同學那裏。因爲,我和學姐應該沒有相互競爭的理由纔對啊」

彷彿盛開於深森的洞穴,鮮紅的百合一樣。

——還,沒有起任何疑心。

這樣下去不可以。

小心翼翼的抱着3個大大的桃子。在無數的關係中利用了一條而到手的東西,在一個鮮爲人知的農園中,找了據宣傳最好的商品。

一定,那個女人和平時一樣不動如山,被麗華撞到這種事也就只是接受了——這種,感覺。

不明白麗華的意思。

自己在這種時候做了什麼吧?

是什麼。

雖然麗華在講述時淡淡地表情並未改變,但是——十年前,十年前那個瞬間麗華的心裏滿是傷痛吧。

無所謂的記憶,全部交給了被做出的人格。

「開始有印象,是很早之前的事……不過,那封信對我也是各種意義上的機會……而後想起了更多的事。和學姐約定也是」

一口氣衝到破爛公寓的麗華,發揮着一如既往的不可以,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想。

雖然麗華沒當有事時總會炫耀自己的家世,但也知道那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越來越不會在峻護和真由面前提起自家的財力,或者說正好相反,在他們面前反而會記得保持節儉樸素的心態。

現在纔來覺得羞恥,敲門的話總有去別人家的感覺,雖然來破爛公寓的時候一直都是與破門而入同樣的行爲,本來對禮儀做法十分有感觸的。這裏本應是身爲北條家小姐應有的禮節都可以拋開,也沒有任何問題的地方纔對。

「去見真由,我和北條學姐一起就好啊。學姐,想得到身爲神精的真由嗎,想得到希爾德這個後盾嗎,學姐不可能這麼想吧?」

麗華無法原諒。

「可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哦」

那麼爲什麼。

麗華依然沒有回答。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溢出。或者是品嚐到味道的峻護不由自主地歡呼。又或者是真由嚐到之後一臉不甘地閉嘴,想象着這些情景,麗華一路上都笑得很甜。

不,不對。

「我帶桃子來——」

逃了。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或者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雖然還小但是同女孩子一起生活……而且我認爲你遠比其他小孩子來得成熟,有魅力。想不被吸引都難呢。沒有察覺只是我笨而已」

房間裏是峻護真由。

「……不和我一起,而要一個人去……學姐,你打算要怎麼做?你打算要做什麼?」

——至少敲一下門就好了。

嘴脣與嘴脣,交疊着。

第一話早就定好了。『我帶桃子來了哦』,本打算就這麼簡潔地宣告一下的。以彷彿要來討債一般的表情。

即使是記起了一切的現在,那時候的記憶也完全是一篇空白。

中途不知想過多少次。

這之後的事已經不記得了。

會有資格說教嗎,這種人。

怒火。彷彿要將自身燃燒殆盡一般,束縛着身體,讓人咬牙切齒,如此強烈的怒火。

從現實中。從事實中。從真實中。

高高再上的少女,無法消除的過失。

與平時沒有不同的門。與平時沒有不同的走廊。

講完的麗華微笑着。

比任何人,都無法原諒自己。

什麼都不知道或許會更幸福嗎。

有什麼不對勁。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纔是最糟糕的膽小鬼,懦夫。

那日在記憶中也是十分炎熱的一天。

「你想起來了嗎?那個時候的事」

應該是事故或者偶然,雖然想這麼去相信。

十年前的某日。

話到一般就說不下去了。

說是高級品,也只是桃子。不過對麗華而言不只是桃子。

「是的,很快樂。十年前,與學姐與月村同學一起度過的時光……真的,很快樂。可以的話,我還希望像十年前——」

「到處都有的事,沒有標準糾結不清的感情——只是常見的戀情糾葛。關係親密的三人在一起,三人中一個是男孩,兩個是女孩。然後兩個女孩都喜歡上了同一個男孩。真要說起來,真的就只是這麼點事。」

她應該說了什麼很奇怪的事吧。

「真快樂呢,十年前」

「是」

不好的預感,沒有比這更好的措辭了。

幸福的時光會永遠繼續——未來永遠這麼光明,本應是如此天真地相信着。

麗華又照例逃出家,來到破爛公寓。

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一定看到的那些就不會追着自己而來了。

對着沉默不言的峻護,她說道。

多卑鄙。居然還大言不慚地指責着別人。過去曾無數次被麗華教訓,或者說被麗華激勵。對着衆多的部下和後輩,還有峻護和真由,發出了那麼多的教訓。

想着,應該是這樣的表情吧?

那種事,北條麗華在哪裏都沒有聽過。

那時,有可能自己,會選擇別的道路嗎。

「……什麼意思?」

麗華沒有回答。

「是啊。我沒有想那些」

「告訴我學姐。我還沒有全部想起來。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和學姐和月村同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經過空白之後的自己做了什麼,這點還是明白的。

將美樹彥交給自己的信,以及那上面所寫的『事實』簡短地說明了一下,

自己成什麼樣無所謂,不敢回頭看,只是跌跌撞撞地,一味一味地逃開。

麗華呵呵地笑着。似乎想到什麼很傻的事請。

或許這就是,仁慈的神所給的最後一次機會也說不定。

將一切拋諸腦後。

「能先見到她的,是你還是我呢」

發出悲鳴了嗎?或者沒骨氣的癱軟在當場?又或者在一時的空白之後,就如怒嵐一般衝向兩人呢?

所以,那三個桃子是特別的。

必須要取回來。自己原本的樣子。無論有什麼擋在前面,也絕對要。否則,北條麗華這個人,該怎樣取得自己的立足之地呢——

「沒錯。其實真的不是大事。現在想起來——」

彷彿要靠到牆上的峻護,和似乎疊在其上的真由。

過去峻護和真由靠地異常近的情況也有過數次,那種時候麗華就會頭上冒出角來怒氣沖天。但是,正因爲一眼就能明白這不是事故或者偶然,所以那時才明白。

確實應該是這樣子。但是麗華卻不記得真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是因爲夏日強烈的陽光造成的逆光嗎,又或者是已經一篇空白的大腦一時失去了記憶能力呢。

這就是北條麗華的罪。

淡淡地微笑。

想着是自己的錯覺吧,手伸向門把手。

卻懷念地閉上眼。

或者是被看到了不好的事,這樣的表情呢?

放任痛楚在脣上蔓延峻護思考着。

——氣勢洶洶的推開門。

麗華少見的放縱自己,送來破爛公寓。

「……」

「雖然我笨……但還是相信着」

麗華的語氣異常低落,但是敘述卻沒有任何保留,客觀地陳述事實。

所以,才更加尖銳地,刺痛着峻護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朋友。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女孩……總是比我前進地更遠讓我很不甘,卻在奇怪的地方很膽小,但是果然因爲沒有表情所以總是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歡的男孩……三個人度過的時光,真的好快樂。這種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我毫不遲疑地相信着。」

峻護別開眼。

說着『那些話』的麗華,讓人不忍去看她的表情。

「而那些在瞬間就毀了。粉碎地再也無法回到最初」

只有寂靜的聲音。

或許對她而言,已經被這個事實傷到習慣,感覺麻木了也說不定。

「我無法忍受這個事實。我的心脆弱到悲哀的地步呢,在那時分成了兩個。將討厭的回憶全部塞給另一個人格,只選擇了『對我來說最像自己的自己』,我只要守護着自己的心。——着就是全部。」

大概比起說着的麗華,聽着的峻護更能感到痛吧。

不是曖昧的記憶也不是從第三者那裏旁聽來的,而是從有着明確記憶的當事人那裏親口得到的記憶。

雖然瞭解了,雖然知道已經不能再回去了,失去的到底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但是有什麼。有什麼,不對。

麗華所說的『事實』,在哪裏有着違和感。

「十年前的那天,月村同學已經作爲神戎覺醒了吧。而後發揮了強大的精氣奪取能力的她將我逼入死地,結果造成了我的失憶。這我知道。但是爲什麼不只是我,連月村同學也失去記憶了?還有男性恐懼症又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人格會分裂成兩個?」

「她只是認識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爲罷了吧。將你的精氣幾乎掠奪殆盡,讓你陷入瀕死的境地,對她來說當然是如同落入奈落之底的衝擊了。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人格分裂將記憶消除老保護自己不是嗎。只不過與我的立場相反,她將另一個人格表現出來,而自己縮回殼裏而已。男性恐懼症也不過是無法完全消除記憶而表現出的後悔,對你不記得男性恐懼症,不過是過去的記憶殘渣在影響她……不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真是矛盾,不過人類不是隻有藉口才能站得住腳。其實你和我不都是在矛盾中掙扎嗎。」

「那樣,但是那樣——」

「放棄吧。的確只是爲了感情糾結而迷亂,這種事到處都是一點也不稀奇吧。但是,對我這就是一切了」

不管發生什麼,絕對,都不能讓她去。

對於如此唐突的行爲,峻護失去了一切的行動自由,然後。

總算,是比之前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走這邊」

「但是,我還是得去」

麗華似乎困擾地笑着,

耳邊傳來謝罪的話語,胸口被嵌進一拳,峻護毫無抵抗地倒下。(這就叫美人計……)

都不能讓她去。

暖暖的,甜甜的,觸感。

因爲,終於才能坦率一些了。

「果然還是不行。將至今爲止的事當做沒發生過,和十年前一樣這種事我左然做不到。這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我——」

「不要。我不走」

更加激烈的搖着頭。

「……」

一直因爲遲鈍優柔而沒少捱罵的他,進來終於像個男子漢了,彷彿可以窺見十年前的影子。

「啊啊。我要去」

已經沒有迷茫了。

這種心情是怎麼的呢。

「因爲你,從剛纔開始擔心的都是真由不是嗎。只要過去我會怎麼不也不知道嗎……你對我一點都不擔心嗎?」

是什麼?我還沒有理解什麼?

突然打住了。

不行。

確實還有這樣的道路。不,任誰來看也是選擇這邊比較好。

無機質的地面在眼前放大。

「不,這果然還是我心胸狹窄。並非不能原諒的話,只要全部接收就可以了。也已經過去十年了,該是放過的時候了。一定在心底,還是一個笨蛋吧。還不夠成熟。還依舊那麼懦弱。但是」

「就這樣不管的話月村同學會死。學姐你也很珍惜月村同學吧。你們是好朋友不是嗎?即使如此也要去嗎?」

一步,兩步,漸漸靠近。

一定很苦澀。

慌忙地向回走去。

「啊。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這麼想着,沉入黑暗。

「必須要做個瞭解。不然,我一步也無法前行」

「即使是你的請求」

「你不要會錯意。我無法原諒她的橫刀奪愛。年幼的男孩和女孩,也有這種事呢。這點分辨能力我還是有的」

「未來不是隻有一個。可能性也不是隻有一個。除了北條學姐所相信的孑然一身的道路之外,可選擇的道路一定多得數都數不清。好好地談一下,認真地想一想的話一定也能看到其他的道路。即使這樣也要去嗎」

「……爲什麼這麼說?」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才終於坦率起來。我好像一直就很軟弱。」

麗華親過來的。

但是,北條麗華選擇了去結束。

「說不定,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是我也不一定呢」

這讓峻護有一種,無能爲力的預感。

背向峻護離去。

峻護下定決心。心中做出了堅定的決心。

這是過去的她絕對不會說的話。

「——!?」

但是峻護,還是說出了阻止的話語。

「你,你說的那是什麼蠢話!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你——」

不能讓重要的人離開,從峻護的身邊。那有可能就是永遠的離開。

沒有回頭。

說不出話是嘴被堵住了,並非如此。

聽到了腳步聲。

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她?要怎麼做才能阻止她再次犯下錯誤?

而且峻護也記起了大部分的事,也想起了那個約定。

北條麗華毫不猶豫的前進着。

「誰也不會被這麼一說就屈服的」

該怎麼做纔好?

但是這見鬼的身體怎麼使喚也不動,更是與意志相反,意識開始沉陷,但是不做些什麼的話,不做些什麼的話,不做些什麼的話——

北條麗華,以她透徹的知性,應該已經看透一切了纔對。

「也不是沒道理。因爲,就連身爲女生的我也那麼喜歡她。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月村真由的有點更在此之上。無口無心無表情,第一眼看到還會以爲是性格怪癖的類型,卻有着比誰都閃亮的東西。更何況你與她還一直在一起。比我長的多的時間,比我近的多的距離,一直看着她,但是——」

即使會被她所憎恨。

哪邊是愚者之道哪邊是賢者之道,應該比誰都清楚纔對。

說出這些話,即以爲着。

也許應該支持最喜歡——不,比十年前更加更加喜歡的女孩纔對。

這次輪到峻護的沉默。

本來麗華都沒有奢望的事。

「果然還是要去問月村同學。她一定知道一切。現在的月村同學,十年前的人格也應該在。」

「你也是哦蔥男。被月村真由,所背叛」

搖着頭。

「要去」

「雖然我不想這樣說……即使是我的請求?」

即使如此,還是選擇了愚者的道路。

「對不起」

說不定確實是如此。

離開了。

彷彿很困擾,彷彿很爲難,麗華苦笑着。

不做點什麼的話,這樣想着。

「軟弱……即使要阻止,也稍微講究下方法吧。你也取回一定程度的記憶了,聰明機智也派上了些用場,不過想回到過去的光輝還很遠哦」

當然不是說麗華在說謊。

麗華沒有回答。

「那麼就一起走吧。我們兩個一起去月村同學那裏,然後問出全部」

但是無論對何人都不會將自己的判斷說出口,似乎在如此說着的強烈語氣。

吻。

很寂寞的樣子,果然還是難以承受。

腦中一片空白。

「——」

「呵呵……但是我,不管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最喜歡了」

彷彿讓眼前一白的衝擊。

但是,有什麼在牽引着。

突然就撲進了強烈抗議的峻護懷中,毫不猶豫地伸手挽住峻護的脖子。

一定很難過。

在被峻護阻攔的時候,要說完全沒有躊躇那是騙人的。

只能沉默。

不阻止不行。

即使會失去生命。

「……還真過分呢,你」

噗通,沉重的聲音,當明白那是自己的身體倒下的聲音時,眼前的空白已經被黑暗所侵襲。

然後,是彷彿吹散一切的淡然微笑。

「我不想求你原諒也不想求你理解。這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那……那就——」

「真是,過分的男人」

忘記討厭的事,只考慮快樂的事。

峻護再次陷入沉默。

吐着鮮血,煩惱痛苦着,即使如此也痛下的決心,也許峻護應該尊重纔對。

要說爲什麼,那就因爲是北條麗華這個女孩。

笨蛋也好傻瓜也好愚蠢也好,一定不能放棄。

否則一定,自己都不會允許自己站在二之宮峻護的身邊。

——北條麗華筆直地前行。

有着令人羨慕的記憶力的她,只要進過一次迷宮的構造也就跟通路一樣了。就算有過改建和增減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沒有迷茫,以最大效率,以最短距離前進,然後。

來到了外面。

突然開闊的視野。

着就是迷宮的出口,最後的舞臺。

是建造二之宮家洋館的山丘中腹。仰望被黑暗包圍的雜木林,就能從樹梢間看到羣星在閃耀。

還真像那個金髮公主的風格——。

麗華不自覺得露出苦笑。

在二之宮邸內也是,在這個山丘的周圍也是,包括十氏族在內的傢伙都紛紛攘攘的擠在一起。如果被那些傢伙知道了這個地方又打算怎麼辦呢……不,在計算出這些之後,還是將這裏定爲終結的地方吧。真是的,往好聽了說是看穿對手的思路,其實就是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在十氏族面前表現出的絕高的才智——讓他們找紅了眼的女子,居然就在如此稀鬆平常的地方。

「不用擔心」

那個紅髮的少女如是說道。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插手,殿下如此叮囑過了。我們只能噙着手指在一邊看着。不會妨礙你的」

金髮公主的從者之一,夏洛特·羅嚴海姆。根據之前部下的報告,確實應該是這個名字。意外的想着,的確她是一個在這裏也不錯的人。

而且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北條前輩,這個,那個……」

「你說我是你的朋友……是騙我的嗎?」

「什麼事?」

注意到了聲音中包含的某種陰鬱,笑容之中有着某種固化成型的惡意。

平手?真是愚蠢。這是那種輕易能瞭解的天真的戰鬥嗎。

「……和你,無論幾次也要分出個勝負」

真像這個無口女。說不定就算是要打噴嚏時也是這個表情。

在隱隱聽到嘀咕聲的同時。

放鬆了柳眉,彎起眼角,露出酒窩。

「無聊」

還以爲心臟會停止跳動。

「那麼,爲了讓笨蛋如你也能理解,我儘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吧」

確實。

麗華也明白。

但是下個瞬間,真由出現了表情,毫無疑問的的確確明明白白的表情。即使是麗華之外的人看到都不會錯認。

可惜不是。

不動聲色,麗華冷靜地對應着。

好吧,麗華在心中做出決定。

想要移開目光。

似乎已經放棄了的真由。

「麗華。你是最先來到我身邊的人。走過的路,揹負的壓力一定不是鬧着玩的。但還是來到了我身邊的你……到底想要什麼?」

終於擠出了這麼一句。

背靠着樹蹲坐的女孩,慢慢站起來。

「……真是麻煩呢」

輕輕地,靜靜地,慢慢地,深呼吸。

「那次我輸了。就連一次也沒有勝過」

真由的身影消失了。

真的不是不認識的誰披着月村真由外衣來騙人的嗎。

不能遲疑,不能退縮。

凍結。空白一片。

說謊。

真由一瞬間似乎想說些什麼。

好想見面,不想再次看到,這個世界上這樣的人只有一個。

睨視着『敵人』,呼地呼吸着。

曾經讓自己喫盡苦頭,即使在經過了十年的今天,對麗華而言也是一座高牆的女孩。

但是,不可以。

「是啊。好久不見,真的好久了」

認真地看着,清澈的眼中充滿知性和理性,讓人無法直視。

「……你是,騙人的吧?」

「當然了。麗華當然是我的朋友了」

沒有聽到最後。

「是呢。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找架吵」

彷彿鬆了口氣,但是還是覺得彷彿在做夢一般,小心翼翼的確認着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呢。好久不見了麗華」

但是這時麗華的表情一定,彷彿在期待,彷彿在懇求,彷彿快要哭出來一樣……一定是這樣的表情。

「啊,真的。麗華,不是這麼想的嗎?」

於對這彷彿比喻一般的話,麗華什麼也沒有回答。緊張地停止呼吸,真想昏過去算了。事實上這樣比較輕鬆吧。

簡直就像在讓頑劣的幼兒還好聽話一樣。

再次問道。

「我明白的。因爲,你在那時在公園裏,確實說了。說是把我當做朋友。確實一副不中用的樣子,卻很拼命。你說這是騙人的我不相信」

沒有逆襲。

「你還想打啊」

拳頭。

咔噌。

「我只問你一件事」

再怎麼說也是從道上專家那裏學得的格鬥技術。儘管說在勢均力敵之上,這個女人的實力能高到什麼地步。更何況是演技也好平常也好都已經無法使用的虛弱身體身體。

完全被點燃了。但是腦袋還不能被怒火侵襲。只需要冷靜,除此之外就是冷酷。

稀有的事。這樣的一抹笑容,好像有着什麼讓她非常高興,打從心底裏笑出來。

將遊移的眼神,堅定地固定在前方,

代替逆襲的是辛辣的諷刺。

如此殘破零落的身體,卻如此堅定的站着,

已經是陌生人了。

「我,我當然也是——」

「我是傳說中的存在——『神精』,有豁出一切將我弄到手的價值。還有,得到我的人,還會得到出我之外更多的東西,等等。」

……終於可以再次呼吸了。

「麗華,你想要什麼?」

麗華的好朋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她更重要的人,雖然有些蠢蠢笨笨的,但是不久之前還健健康康,每次都能怒目而視大聲爭吵的少女。

成爲機械。只是爲了將面前的敵人破壞的機器。

「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但是月村真由。

連一絲影子都找不到了。

不是現在,不是這個地方就不行。

想就這樣轉過身逃開。

凝視着前方——只有這點和十年前完全一樣,無比清澈的眼中充滿了知性和理性,月村真由問道。

但是,這確實是交付的性命的一擊。然後理所當然,然後合乎常理,不如說大概必須這樣做,

似乎想要說什麼的張着嘴,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地低下頭的少女。這隻麗華也清楚地知道。綾川日奈子,神宮寺學園一年A組。原來如此,她也是一個留着這裏也不錯的人。

一聲鈍響,麗華被打飛,但是在敵人被打飛出去時利落地調整姿勢準備逆襲。

好像降下的冰霜,將全身都凍結了。

「全是空隙。這樣一生也贏不了我」

月村真由,笑了。

「自從京都修學旅行以來,呢」

「前些天你所看到的是另一個我。和想起一切的我會面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好久不見,該這麼說的吧」

無論多麼憔悴,虛弱,消瘦,也只有麗華明白。

「我和你根本從一開始就合不來。每次都會吵架,煩的讓人受不了。所以總覺得有一天會變得亂七八糟的,事實也變成那樣了。你看——」

這到底是誰呢。

注意到的時候,兩人之間已經只剩一絲的距離,已經發出了彷彿能迸出火花般強烈一擊。

這是月村真由,不會錯。

不禁覺得就連廣告商也會想用,傾國傾城的笑顏。

並非有意這麼意識的。

而最後一個人是。

真由皺起眉,真的很困擾的樣子,

沒有迷茫,做好覺悟,這都是謊言,像用西伯利亞的北風吹起來的牛皮一樣大的謊言。

「實力差距都已經這麼明顯了。老老實實地夾起尾巴逃跑不是比較明智嗎」

「希爾德小姐這麼說了。得到我的人將控制遊戲。」

「真的?」

「你當然是我的好朋友了,麗華」

「這麼說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像你一樣便利,像你一樣好利用,像你一樣對我有好處的人再也沒有了。像你一樣的人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你能做我的朋友真是太好了麗華」

如此迅捷的動作。轉眼間左手就擺出了防禦,只能說這是常年的訓練和良好的第六感。

雖然不願相信,但是,這確實就是月村真由。

不想做出這種表情的。應該說想着絕對不能擺出這種表情的。

抑制動搖終於說出來了。

「無口無心無表情這種角色設定還真是方便呢。只要被認爲是軟弱的女孩誰都會被騙到……麗華當然也是,峻護也簡單就搞定了。在說過話之後就會被同情。只要以此爲盾,很簡單就得到了。真是,稍微有些沮喪吧?我的演技很棒,誘導力也很強,有人這麼說呢,責備峻護也太苛刻了。我不管幾次都會佔上風,只是如此而已」

「已經做了呢。無論幾次」

「麗華真是笨蛋。你說什麼呢」

對於真由的提問,麗華無法立刻做出回答。

「但是,我從來,從來沒有認真的和你吵過架」

擺出架勢。

繃緊了神經。目標只有一個,爲了集中一切。

「大概,這次是最初也是最後了,我想」

「真是巧。我也這麼想呢。因爲你好像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就在這裏退場吧」

「我要殺了你臭女人」

「請便。做得到的話」

麗華突進。

同時,真由也更加犀利地進攻。

激鬥。

注意到時真由的臉已經在眼前了。

「——哇。哇啊啊啊啊啊」

眼前?不,根本就是快碰到鼻尖了。

就連呼出氣息和肌膚的溫度都能感覺到的極近距離。從這個距離能清楚看到女孩的臉。喫驚地想要轉身卻無濟於事。

「怎,怎麼了嗎?真由!?」

「沒有,因爲我怎麼叫你都沒有反應」

就在看着的位置安安靜靜地正坐着,淡淡地回答道。

——十年前的夏天,破舊公寓的一件房間內。

峻護擦拭着睡着時冒出的汗水,調整着略微有些凌亂的脈搏,

「嚇死我了。對心臟不好哦真由。即使叫我起來,我也比較希望你用更加平常的方法啊」

「說起來峻護。問你件事可以嗎」

來到廚房收拾着沒有洗的東西,

被這麼一說白色的脖頸立刻染上硃色,峻護不禁被嚇了一跳。

不明原因的身體不適。

可是,卻還能動。

「……你還真是,突然就問出這麼勁爆的話來」

如果是慢性病的話,平時也不一定會表現出什麼症狀。或者是接近間歇性的病,情況的好壞交替出現的樣子。

「嗯,就是,呃,有過,嗯」(原來你從小就這麼糟糕……)

和感冒之類的流行病不同,記憶中自己也有查過醫學書的樣子,但是還是不明原因。

「沒有啦。嗯。好了啦。別在意,真的沒關係」

不甘心地咂嘴。

跳起來。

「害怕麗華的懲罰,非得這樣?不對,你應該不是這種人。氣質溫和討厭競爭,不像會不擇手段都要傷害對手自尊心的人」

苦笑着來到真由的旁邊。

峻護嗯嗯地傾聽着。

「啊,是那個吧?午飯你做的扇貝和蝦的海鮮沙拉。那個,稍微有些不新鮮了」

說起來還真是奇妙。

「真失敗……那麼,我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明白你的疑問,所以我想證明那是想太多了。證明方法就拜託真由你了。這樣如何?」

不去追麗華不行,不深究失去的記憶不行,驗證的時機被無限順延。時間時間時間,總之就是時間不夠。

一會後睜開眼的峻護,綻開笑容說道。

「……唔」

「哎?啊嗯,對不起」

說起來我爲什麼非得站起來不可?——飄渺的意識還在考慮着這種事,峻護已經疲憊到如此地步了。

「算是吧。暫時接受了」

爲什麼?怎麼會?

再加上,比起後者前者出現的次數更爲頻繁,因此,記憶中的峻護也就放棄查追根究底了。

「我看到的是你在儘可能迴避使出全力——應該說勉強自己使用體力。不是嗎」

「很遺憾,我沒有能證明你不健康的方法。你現在確實,似乎確實比剛纔好多了」

一陣微風拂過,掛在窗戶上的風鈴隨之搖動。

「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啦。不過,真由還真是想過各種各樣的事呢。該說想象力豐富還是什麼呢……雖然我覺得你將來做什麼都很行,不過果然還是適合當作家吧。或者就是偵探之類。很,不,絕對能發揮到這想象力哦」

本來應該是打算去幫忙而站起來的峻護,險些又坐了回去。

「嗯,怎麼說呢,好像是做噩夢了?不,果然是開着電風扇午睡不好呢,嗯」

至今被忽略的什麼,就在手邊了的感覺。

「雖然還不到了解到你是什麼種類的人。我也不是當事人,只能從聽到的傳聞中導出一個粗略的假設,但是,我是有相當的仔細才如此判斷的」

絕不會讓他逃掉,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結果似乎還是讓他給逃了。

一定逃不掉,矇混也好拖時間也好都不允許,盯着着他的眼睛裏如此寫着。

「……」

睜開眼。

雖然這麼說着,可是皺起的眉頭卻讓人怎麼也無法相信,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

(想起來了)

確實曾經整天都有鍛鍊過,但是自己有頑固到這種地步嗎?

「什麼?你一個人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呢?」

「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了」

「你和麗華KISS過嗎」

「又在說傻話了。那可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吧。相當有衝擊力呢,剛纔的問題」

「不,沒什麼」

到底浪費了多少時間,想都不願想。明明連一分一秒的遲疑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肯定,還是我輸啦。麗華真的變的好~~厲害,而我你也看到完全沒有在努力。沒做什麼努力的我怎麼可能敵得過麗華嘛。啊啊,你不要誤會。我完全沒有嫉妒她哦。只不過稍微有些不甘心罷了,不過替她高興的感情可是不甘心多了好幾倍哦。因爲我也見證了麗華漸漸變得這麼棒」

想要站起來,那是手腳卻不聽使喚。

(什麼?這種感覺是什麼?)

真是的,迄今爲止的人生有過這麼忙的閒暇嗎。

在夢裏徘徊的時候終於,峻護想起了一些新的回憶。

應該是隻有一直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真由一人發現了。

對着笑得高興的峻護真由呼地嘆口氣站起來。

不奢望完全了,總之就先恢復到能前進的程度就好。

(見鬼,到底是什麼……)

「啊哈哈……不過,說出口還真是難爲情呢。哎呀,這可真是……不過,你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哎呀,那太好了」

似乎抓住了什麼的感覺。

沉默降下。

「那是因爲麗華自身的努力啦」

「……對不起。也是,說了傻話呢。對不起」

峻護閉上眼,抱着胳膊,口中模糊的發出嘸嘸嘸的聲音。

「……也是,穿幫過頭也要有個限度。空想,不,該說是妄想纔對吧。這件事就該忘了纔對」

「……」

「但是最近卻相反,你似乎經常會落在麗華後面。我自己也數次親眼確認過這樣的場面。比如說以前,麗華和峻護競賽鐵人三項的時候」

一般來想,明明是疲憊到連根手指也動不了的地步的。恐怕就連保有意識都困難,因爲疲勞到極致而被睡魔所引誘,像攤泥一樣睡上整整兩日也不奇怪。

搔着腦袋,

「啊啊嗯……算是吧」

「她的努力我承認。那個人努力的天分是別人的一倍呢。但是即使這樣我認爲也不鞥說明現在的問題」

「瞭解了?」

「……我知道了」

「嗯——好厲害!真由好厲害」

(那是什麼呢?)

「所以我說在試過了各種方法之後,但是還沒能叫起來。認爲應該問『怎麼了?』的是我纔對。怎麼了峻護?」

時刻注意着峻護的就只有一個人,只有月村真由。

夏日的午後。

讓人十分焦躁。

「是嗎」

「臉色很不好。呼吸也很亂。這種溫度下明明出了很多汗體溫卻很低。我很擔心」

真由沒有理會這個拙劣的笑話。

「……」

峻護嗯嗯地傾聽着。

但是還是無法動彈。冷靜地判斷,最好不要無謂地浪費體力等待恢復纔是最好的。

「怎麼說?」

是了。

稍微呼吸了一下,還是和平時一樣的語調說着。

「不,稍微有些在意」

似乎自己當時爲此相當苦惱。

「咦?什麼?」

「可惡」

聽着峻護拼命強調的真由卻危險地眯起眼。

「啊啊,瘋了」

「峻護。難道說,你來到這裏之後一直,就覺得身體哪裏有不舒服嗎?」

「沒,什麼都沒有。問了你這麼多奇怪的事真對不起。請忘了吧。我也會忘掉」

真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總覺得不能再往看了,峻護也臉了紅,總之把精神集中到洗東西上。

麗華大概沒有注意到吧。

真由不理會他繼續說道。

「嗯。什麼?」

「好好回想一下就能發現你諸多不自然的地方。比如說峻護過去,我聽說你在各方面都勝過麗華。是不是?」

破爛公寓的時間,即使是在些許不自然的無言中,也平穩而安詳地流逝着——

稍微挖掘一下力量就像源源不斷的湧上來。在想着不行了,極限了的時候再前進一步,只要有這種心情,就會變成兩步,三步,總會有辦法的,這樣。

「在意?在意什麼?」

「真是愛操心。那麼我表演點什麼讓你看看?給你證明看看我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或者說再與麗華比一次鐵人三項讓你看?」

「——所以啊!都說沒有考慮的時間了」

叱責着自己,向着麗華消失的方向邁步。奮力抬動腳,差點就維持站立的姿勢走出去了。雖然不好意思,不過奔跑的力氣似乎還沒回來。

所以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只要向前——

(不,不對)

不是這樣。

確實沒有多慮的時間了,這是事實。但是,這是明顯的逃避行爲。

那是自己必須得思考的事。

是不得出結論不行的事。

(我確實,和月村同學糾纏不清)

十年前,與麗華有過約定的自己,卻對月村真由保有好感。

不是對同居人的好感,而是對一個異性的好感。

而十年後的現在又是。二之宮峻護,對十六歲的真由,和十七歲的麗華兩人,又是糾結不清。

這點,必須要承認。

在承認之後,必須要找出來。

找到自己,名爲二之宮峻護的男人的真面目。

到這裏就逃開了。

不敢再往下深想。

因爲,即使立下未來的約定,是六歲的時候。

即使再怎麼被當做神通對待,要有能說出『未來的約定』這種事的資格,必須有那數倍的人生精力纔行。

而現在,峻護也才十六歲。

(不,不止是如此)

如果是在完全的狀態下,這個女人到底會發揮出多少的實力。雖然金髮公主確認了真由是『神精』,其實和『神精』也沒有關係吧。

如果峻護選擇了真由的話,一定會給予祝福的。

——在避開一記正拳而向後移動的一瞬,真由腳下一絆。

巧妙地藉由體重壓制在真由身上,確保了自己處於完全優勢的麗華,現在掌握所有的主動權。即使是最壞的方法。

(我也是,還沒有發揮全力?)

突入。

沒有休息的激烈連戰,還一度因爲精氣不足而倒下,更別說經過那段滴水未進的日子。怎麼可能發揮全力。

甚至,麗華還有閒暇來確認這破綻是不是陷阱或是虛招。

(這傢伙,可是背叛了我啊!沒有比那更過分的背叛!)

(她是,敵人)

慶幸的那隻手上沒有握着任何武器——但是卻並非安下了心。與彷彿經過武裝的素手沒有關係,現在只要看着瞄準咽喉揮下手的麗華眼睛就可以了。

但是那時,被敗北的屈辱感浸透的卻是麗華。

這也是原因之一。

面對虛弱憔悴的月村真由,麗華一半以上都交給感情去主宰,而真由則是不得不接下,然後以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戰勝。

胸口。之前被重要的人之一痛擊的地方。

不是看錯了,真的。

在兩名少女的守望中,兩名少女的戰鬥趨於白熱化。

瞄準的,是咽喉。

月村真由,是彷彿故作神祕還是爲了讓其他人看不見而自己僞裝起來,不是爲了隱藏起實相的膚淺而做出的僞物嗎——這種可能性,不可能完全沒有考慮過。

——不知何時變成了進攻的一邊。

選擇誰,放棄誰呢。

(她是,敵人)

爲何能與麗華鬥至勢均力敵,或者說更勝一籌?

連對如此薄情的兩人感到憤慨的時間,峻護也沒有。

正面而去的一掌是誘敵。

就是單方面的。

包括本人在內誰的想法都一致,月村真有確實是在硬撐。不會有錯。應該是這樣。

因爲這一定也是,對於真由也是困難的選擇。

確實就當時已知的範圍內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但是,只是這樣不能說明現今的情況。

「——好痛!?」

透徹而充滿知性與理性的瞳孔,在迎接死亡的瞬間也沒有改變。

看到了本應是但方面被壓制的真由在一瞬間發出的,灼熱的劇烈。

超出喫驚,麗華已經是驚呆了。

「麗華,你下手就不能稍微有點輕重嗎」

回應只有冷靜的聲音與一擊肘擊。

一個男孩和兩個女孩。結局,圓滿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存在嗎。

在地下迷宮的時候明明還這種的感覺的。

沒有完全變換就一記回踢,掠過了真由的鼻尖。

誰都不能依靠。

一邊揮拳,驚愕地張大了眼。

苦笑着。

的確真由沒有發揮出一半的實力。而與經過了刻苦訓練的麗華,只用高得可怕的身體能力和動物般的感覺與之對抗,雖然是敵人也只能佩服。

轉過腰,一邊揮出隱藏的拳頭一邊在心中大叫。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這種感覺。

若是被膝蓋攻擊到,真由也站不穩了。

「即使是曾垂死掙扎,我也絕對不會輸給你」

對麗華的攻勢,真由只是抵擋就喫力起來。

就如教科書一般從雙手刈變爲馬乘式。(注:雙手刈就是抱住對方的大腿兩個人一起往前倒。馬乘就是像騎馬那樣坐着,說白了就是跨坐……)

揚起手。

可能的話真想咬死她。

以肩膀撞上對手的腰,手伸向對方的膝蓋內側。

進攻,或者說是閃避着,麗華的嘀咕還是沒有停止。

一目瞭然。

停滯只有一瞬。這一瞬當然不可能逆轉。

(怎麼了?身體的重量。我有虛弱遲鈍到這個地步嗎?)

(開什麼玩笑啊……)

目光相對。

平時安安靜靜的存在感很薄弱,但到了時候,就會釋放出強烈的存在感。

已經,是幾天,幾周前的事情了呢——記得,是在南方小島上度過以個喧鬧的假期回來之後不久的事。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事)

似乎也有從峻護那聽到過。真由的無口無心無表情,是壓抑着豐富而激烈的感情的反面。

(不是吧)

放棄掙扎,叫喊出的不是悲鳴也不是抗議。

爲了自己的決定,少年前進着。

那一擊輕易就能將柔嫩的肌膚劃破,將頸椎折斷,通向地面。

守護誰,離開誰呢。

以蝸牛爬的速度,但是卻一步一步前進着。

將給月村真由予以重擊之後不久,卻反而是自己感到了戰慄。

那麼爲何還能如此動作?

(這個女人,是怪物嗎)

當時還半信半疑。

從戰鬥開始就勢均力敵的情況中唯一破綻。

還不是大人。

咚地一聲,在地面迴響起鈍響的下個瞬間,麗華的勝利就已經決定了。

如果立場倒過來——如果峻護選擇了麗華的話,一定,真由就算悲傷,也一定會祝福,支持他們的。

完全控制了對手的姿勢。(要是有插圖一定相當的邪惡……這8CJ的作者……)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不能說明。

差不多,也得做出決定了。

「……真是」

如火燎般的疼痛襲來。

現在還鮮明地記得。

(她是,敵人)

交手,不能這麼說。

她是該被憎恨,該被打到的敵人。

當其出現在眼前時,麗華確實感悟到了。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過這個女人。雖然表面上保持優勢,可月村真由一旦露出獠牙,麗華連一時也支持不住就會被那獠牙給撕碎。

手,腳。

完全的空隙。

但也不是孩子了。

一邊說服自己一邊出招。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對此判斷的慎重到底是多麼地徒勞,麗華以經完全明白了。

看到了揚起的手。

想起來從以前就這樣了。

(錯覺嗎?)

瞄準膝蓋踹出一腳,

雖然一定會傷心,雖然也許心上會蒙上一生也無法消除的陰影,但是果然,還是能祝福他們吧。祝福,支持,這樣努力着。

再進一步,彷彿陷入一般地突進。

交手,不能這麼說。

變成一進一退的決勝的原因。

峻護向着前方。

是自己太天真了嗎?

在一旁看着,屏住呼吸的綾川日柰子和夏洛特·羅嚴海姆——但是這兩人卻沒有介入的意思。

四肢全部,不,從內臟到腦髓,每一處都像是別人的東西一樣,這種違和感。

「可惡——你,不是在垂死掙扎吧?」

不止別人峻護也無能爲力。

榨出最後一絲力氣,彷彿向前倒着一般衝刺着。但是距離兩個最重要的人還有好幾米的距離。在這個時候,在現在這個時候那就等同於星球與星球間的距離。

無法企及。

連發出聲音的時間也沒有。

所以說,是分秒必爭。至少再有零點幾秒,說不定還能做些什麼。

血氣上湧,視野彷彿變得一片黑暗。

伴隨着令人厭惡的聲音手刺過去。

「————!」

不成音的悲鳴是誰發出的。

日柰子嗎,夏洛特嗎。也許是峻護自己也說不定。

「啊啊……」

當那副情景終於進入眼睛的時候,峻護也已筋疲力盡。

如鏽鐵一般的血腥味,淡淡地飄入鼻中。

無法動彈。

一切都沉入終結的絕望,這時。

「我認爲你是朋友」

零落地,誰說着。

咦?迅速的尋找着聲音的主人。

「我,認爲你是朋友。即使一直吵架,即使一直站在我的前面讓人火大,即使無口無心無表情讓人看不順眼,但果然還是覺得你是朋友。雖然一直沒有說出口。真的真的,是覺得你是好朋友」

淚水潸然落下。

「那麼,如果失去了作爲獎品的意義,那麼區分勝者和敗者的意義就不存在了……啊,對了,差點忘了。身爲勝利者的你只要願意餘就會成爲你的後盾呢。怎麼樣?願意嗎?」

「……」

「爲何會這麼想?因爲將來的妻子的一切都瞭解……雖然你這麼說餘會很高興,但是似乎並非這個原因呢」

「我並不是因爲真由的吻而陷入死地的。或者說與之正好相反,我因爲真由的吻才活了下來。不對嗎?」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着希爾德在說。

「反過來問,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餘與你之間的差距,現實餘之現對的解釋的差距,不是僅此而已嗎。……算了,在這裏討論這個也沒什麼意義」

「我十年前看到的光景……月村真由和你在接吻的那個光景。不是橫刀奪愛,不是月村真由將你奪去嗎?是樣嗎?」

「派對就要開始了。之後的一切就交給主辦者的餘吧。你們也還有各種待解決的問題吧,將其結束」

涼子也是美樹彥也是——確實以『十年前的事』爲前提而行動至今的兩人,面面相覷。

不如說是在確認預想的,聲音。證據就是金髮公主一臉愉快的彎起嘴角,

對峻護的疑問,知道十年前的事件的人們一齊眨着眼。

「嗯,應該是這樣。我和涼子不同,這些一開始就告訴妹妹了」

追着真由嗎?將麗華棄之於此。

擅自得出結論環視着衆人,

該怎麼辦纔好?

「反正都要死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像野貓一樣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連屍骨都不要讓人找到,孤獨地從這個世上消失豈不更好。因爲那本來是就是最適合你的終結方法」

點着頭,再次環視衆人,

對於後來者中的任何一人,誰都無法踏入這裏。

「什麼?」

奧城伊露裏與拓趕來了。

「哦,然後呢?」

麗華站起身。

「哼,說來聽聽吧。」

「不是悲劇不是慘劇也不是喜劇,只有後味之惡留下來了。但這也也可以。……那麼,雖然獲得勝者資格的是北條麗華」

「但是這是事實」

「……就這樣不去碰觸『那個』的辦法也有」

(——怎麼辦?)

「似乎完了呢」

但是,明顯很奇怪。哪裏不對。不自然的,與道理不符。

「唔哈,真是累死了」

「你,又知道些什麼?」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

說着,金髮公主點燃了煙管的火。

兩難的抉擇。

不,只有一人除外。

「啊——真由——」

即使如此也,也比到了這裏後一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戰鬥的兩人要好得多。

「……我想起了很多事。十年前失去的記憶。終於,差不多全想起來了。」

是峻護。

反覆要親自確認一般,一句一句,慢慢地說着。

涼子堅持着,

「如果除了掉眼淚之外沒事可做的我當然會掉。但是,我還有應該做的事——不,是有必須要知道的事。」

直起膝蓋,慢慢地調整着呼吸,簡直就像大病一場的病人在做復健一樣慎重地站起來。

「呵呵,不要那樣看着餘。你也有你的想法吧。能滿足它的是什麼餘可不知道。但是你做了應該做的事。不是嗎?」

「希爾德。你是不是還藏着什麼事呢?有關十年前的。我,必須要知道這件事。」

「請等一下希爾德」

十年前作爲神戎而覺醒的真由,吸取了峻護的精氣。無法駕馭強力的精氣吸取能力的真由,將峻護的精氣吸食殆盡,奪取了他的才能和記憶,將他引向死亡的邊緣……這是確定事項,應該是一切的前提。

每一個都是頭髮和衣服亂得可以。明顯可見是經過了一場場激戰。

「一是總對什麼沒底的感覺,還有就是我的覺悟還不足夠吧。認真地驗證一下回憶起的事的機會,一直沒有。但是現在試着整理一下那些記憶,就出現了一個疑問。」

希爾德並非真心地促成反悔的這點還是明顯的。

「再次之前有一件事餘想確認——美樹彥」

峻護如此斷言。

「好好考慮。現在這種場合,那是不好的的嗎?月村真由會死。但是這是因爲那傢伙不長的壽命,也是因爲她所犯下的罪行。原來如此,現在也覺得後味很惡,但是現在稍微忍耐一下的話,之後就是前途無量的未來了。讓月村真由在墓碑下腐朽,生者則不被過去所束縛,只要看着前方前進就好。——峻護,還有麗華。你們沒有什麼好覺得迷茫,以前立下的約定不是也能實現了嗎。這樣還有什麼不滿?」

「要怎麼處置勝利者的獎品,身爲主辦者的餘不能干涉。在說明了的規則裏對此也沒有涉及。當然,把獎品的引導到最後爲止都交給勝利者沒有任何問題」

「是嗎。那麼假說就接近事實了」

似乎要整理思考的順序,讓煙霧慢慢升起,

所有人都無言,誰都無法動彈。

希爾德站在怎麼也看不出身爲勝者的少女面前,

「……變成長話了。還是說這只是餘的假說。其要義,已經預先判斷好了」

呆然站立在兩人中間的,峻護。

轉身慢慢離去的真由的背影強烈地表達了。

「你說,餘藏着的,事?」

「峻護先生。沒事嗎」

「怎麼了峻護?要是有閒話家常的時間,至少爲真由的死掉基地眼淚吧。她,最期望的就是這個了吧」

其後是涼子和美樹彥,甚至連義宣也跟來了。

已經不長了——無論是誰都看得出如此明顯的事。終於,今日的死戰將月村真由最後殘存的一點生命力也奪走了。

「餘碰巧和此事有關,使盡手段費盡心機。在此之上又想到了幾件奇妙的事」

淚水的主人,抬起深深陷入地面,沾滿自己的血跡和泥土的手,

不是沒道理的。就連峻護也無法做出什麼。

死去的地點與死去的方法自己來選擇。

帶着忠誠的執事的金髮公主,宛如踩着紅地毯而來的女明星姿容萬千地向着這邊走來。

領悟到這裏沉重而沉鬱的氣氛,誰都無法碰觸。

「喂。結果怎麼樣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表情這麼說着的不只是麗華一人。

落在真由的臉頰,額頭。或者還有眼瞼。

說是確認的作業也好。

是哪裏?

如果是真心地看着峻護,看着麗華的眼睛說出這番話,就該去看眼科或者去配副眼鏡了。

這是終幕的鐘聲。

真由愣愣地看着不斷滴落的淚水。

看着勝利者的少女背過身,敗者的少女無言地直身。

長髮將側臉遮藏起來,看不清她的表情。能明白的大概只有真由。

留在麗華身邊嗎?放棄離去的真由。

「想起來了。當時,我已經因爲原因不明的身體不好在煩惱了。這對誰都沒有說過,一直隱瞞着,而當發覺的時候,已經,應該變得無法挽回了」

或許正如麗華所言,彷彿知道無法逃脫死亡的貓一樣。

而後像再次得到了確信一般,沒有動搖的眼睛筆直地看向希爾德。

真由一次也沒有回頭,背影漸漸變小。

但是,誰都明白不能不聽從主辦者公主的話。

「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也是。大概,之前也一直都是」

「希爾德。我是真的,因爲真由的吻而徘徊於瀕死的境地嗎?」

「一步也動不了了!」

「月村真由,在十年前就已經知道自己是神戎的血族了嗎?還有知道神戎是什麼嗎?」

麗華依舊背對着,死死地咬住嘴脣。

「哦?是什麼?」

驚嚇,意外之類的情緒在聲音中一點也沒有。

被詢問的峻護沉默了。是因爲自己對十年前的記憶感到哪裏有着違和感嗎,但是這些都還不明確。

彷彿爲了讓場面平靜下來,金髮公主靜靜地說道。

做什麼纔是最正確的。

「……」

日柰子想上前,卻無法抬動腳。

對什麼有着違和感?

「首先值得思考的,是因被真由吸盡精氣而讓峻護陷入瀕死的境地,這件事。但是因爲被神戎吸盡精氣而致人死亡這種事,古今東西聽都沒聽過。即使是傳說中的神精」

不,一個人例外。

接着是吉田平介,井上太一。

「被發現是神戎的真由將峻護的精氣吸取殆盡——不是如此就不能說明問題吧。峻護因爲差點死掉而失去了記憶,而真由也縮進自己的保護殼」

「有些道理這點餘認同。表面上確實是如此呢。真由有着很強的精氣吸取能力也是事實。但是你仔細想想。真由的力量,過去有曾讓誰陷入死地嗎?雖然過去曾讓幾個男人不由自主的失去神智,調查一下就知道那些人全部,那些人全都沒有一絲後遺症地恢復健康了。但是隻有一個人,峻護除外呢」

「那……也的確……」

「奇怪的地方還有。比如說十年前,麗華表現出的急速成長。聽的話是麗華與峻護立下未來的誓言之時,因此而決意奮起急速成爲了不起的人才。沒錯吧」

被求確認,麗華「是啊」地認同着,

「確實是這樣……這怎麼樣了?」

「你將其稱爲成長。將進化」

彷彿挪揄一般希爾德扯動嘴角,

「進化,這麼說並不是成長的比喻。就是字面上的進化,而且是跳躍數段的進化。餘詳細地調查了那時麗華的近化,真是厲害。變化前後完全就是兩個人嗎。說是奮起而變化,但是絕不只是幹勁啊習慣的這類範圍的變化。當然,你的動機的高度對進化做出了大貢獻呢。但是不只如此,讓你進化的」

「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有進化鏈啊。失去了進化的過程」

呵呵,地笑着,接着前面。

「奇怪的事情還有哦。峻護和真由和麗華三人,這三人的精氣驚人地相似。恐怕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詳細確認過三人精氣的餘而已。這三人的精氣,簡直就像三胞胎一樣地相似。如果說精氣也有血緣的話,那麼這三人明顯就是分享着同一血脈。通常是不可能的事。精氣就和指紋與聲紋一樣,是固有的東西。不可能如此相似。所以纔是不以血脈來區分」

「希爾德殿下」

苦笑着插嘴的是美樹彥,

「很遺憾我們,不能理解你說的事。若能請您再說的簡單一點就太好了」

「不要急。餘說過會變得很長的話吧。繞去將別的話會打亂順序的。」

斥責着,

「話雖如此也到了該講結論的時候。今天,在餘準備的這個舞臺上由余操縱的這個遊戲,餘已經認真地觀察過了。其結果,可以說得到大體確信了。」

環視衆人,

真由背叛了麗華,更加上那個結果讓峻護陷入死亡的邊境,這種虛假的『事實』。

而恐怕——連自己都深信着。

大笨蛋。完全沒得救了。

真的,月村真由的身體和瀕死之人無異。看到就覺得讓人覺得痛的殘破,簡直就像產卵結束而在河面上露出肚白的鮭魚,那種樣子。

只是,那個時候的麗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一絲一毫也沒有錯過,彷彿精密的畫像記錄裝置一樣,清清楚楚地記得。

但是一定,兩人會牢牢地連接在一起。過去曾與共同的敵人相對的患難與共,會漸漸加深兩人的羈絆吧。

明明已經認命地領悟到時間不長了,月村真由想着。

過去,兩人曾擁有共同的朋友。

彷彿要逃離什麼一般,月村真由咬着牙,彷彿要從曾最喜歡的地方,二之宮家所在的小丘上離去。

那個真由,直到之後一刻也支援着麗華。

即使如此障礙也還很高。雖說不是很寬廣的小丘,但要挨個找過還是會花去很多時間。如果真由下了小丘向某處走的話,大概再次或者見面是——

瞪大了眼睛的嗎。

「再假設一下。這種狀態的峻護,得到了真由的『神精之素』的話又會如何。『神精之素』又回到了峻護這裏。但這本來是真由的東西,無法發揮本來的力量。另一方的真由因爲虎之子的『神精之素』被傳遞,不久就變得衰弱。然後就這麼經過了十年。麗華還是依舊那麼清冷,峻護的實力經過那麼久也無法顯現,真由則在不斷的消耗與衰弱中苟延殘喘——就變成這樣了吧?」

而後兩人,遲早會談到這件事。

涼子,還有美樹彥。

「……」

或者甚至是到了那種時候也依舊面無表情呢。

真的,一直相信她是背叛者的好友纔是,忍受着比自己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深沉的痛苦,這件事也不知道。

目光交匯。

不敢相信。

當然是,狠狠地揍那個比自己還笨的小笨蛋一頓。(喂……男主角呢……這不是後宮嗎……怎麼翅膀關係這麼好了……)

「輕鬆地就說千年以上也未曾發現的神精,在這裏,同時,就有三個?這種事有可能麼?」

說真的,是聽天由命了。

峻護的生命之源,是被麗華取走的這件事。以及,峻護正在慢慢滑向死亡的奈落這件事。

平時那樣充滿自信,少錯半步就會成爲傲慢,但是卻以絕妙的平衡形成融和着高貴與上品的稀有美貌,彷彿失去血液一般變得蒼白。

這樣真的很好嗎,想着。

「此時,麗華就有了第二個『神精之素』。新得到的『神精之素』無法發揮原本的力量,也就只是花瓶而已。麗華加上本來的力量,發揮除了極高的潛能。而從旁來看只能看到麗華的進化。另一邊的峻護又如何呢。失去了『神精之素』,亦即生命之源,當然會衰弱,也無法發揮本來的實力」

不知道希爾德所言是真是假。也沒有充分地驗證過。希爾德自身也無法保證她所說的就是正確的事實,或者說並非涵蓋了所有的事實。

但是還不能死。

無論如何不能相信。一切,全部。

兩個人或許無法好好相處。錯過,犯錯,也可能會分手。

「更加難懂了」

「我帶桃子來——」

不是把,這種事情這得有可能嗎?

對本應稱作好友的對手,明明就是自己沒有去相信。

無言。

一直以爲是在忍耐的。被撕裂般的痛楚,被背叛的苦痛,一直一直都能在忍耐。直到無法忍忍耐而篡改記憶,甚至爲了保持精神的安定而將人格分裂。

還用說嗎。

不允許。

月村真由跌跌撞撞地在林中遠去的身影,另一個真由憂愁地看着。

僵硬地,扯動嘴角,一定是試着想笑一下。騙人的吧,開玩笑的吧,想要如此笑着帶過。即使已經充分理解到眼前的一切也沒有關係。

每個人都偷偷摸摸地救助着朋友,爲此一個人揹負全部的過錯,毫無怨言地揹負所有的污名而後永久退場。

「那麼就用更加簡單的圖式來說明。你們想象成峻護和麗華出生之時,只有一個人是『神精之素』就好,這就是生命力之源,根源之力,失去的話就會因衰弱而死。到這裏都可明白?」

背叛者接受報應從世上消失,只留下男女兩人。

想贏了就跑,絕對絕對不允許。

本該七零八落的力氣又漸漸湧上來。

有了。

這簡直就像只是從他人那裏,而且還是最重要的人那裏借來了力量而自己還未曾覺察。更因爲此還讓最重要的人陷入險境而不自知。

麗華奔跑着。

砰!地,那天也發出了夠大的動靜打開門。

桃子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搖搖欲墜地裝向樹幹。

但是,另一個月村真由的感情,也如切膚之痛般地明白。

沉默着,以自己的生命之源爲交換救了峻護。

還是像看到了幽靈一樣一臉的蒼白呢。

一如既往活力十足的聲音,在中途凍結。

但是連如此悲傷的過去也能超越,現在兩人的關係也緊密了吧。

察覺到了,卻沉默着。

月村真由,對和偶然之神聯手釋放出惡意,從心底裏詛咒。繁忙的麗華排開時間造訪這裏,數日只有一次。那麼爲何不遲不早偏偏這這個時候。

啪,地踩住地面的聲音。

「那麼來假設一下。峻護將『神精之素』給了麗華。在這裏你們會想起什麼?」

麗華哭得唏哩嘩啦地追上去。

沒有時間阻止。

絕對不允許這樣。

一直以爲是實力。堅信那是才能,深信是不鬆懈的努力讓實力顯露的,認爲自己是該值得自豪的。

在古怪的事之上還有過於地漠然的,並不是複雜難懂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腦中繪製着自己所理解的圖樣。

不記得。一片空白的頭腦中,連那個瞬間自己曾是怎樣的表情,都沒有記憶。

「並非如此。你的思考方法反了。本來,神精就不是單一獨立的存在。或者說本來一起稱爲『神精』就是錯的……正確的稱呼,有資格成爲神精的人,或者是神精的外殼,或者是好不容易成爲神精的診斷完成者」

「在這裏追加連個假設。其一。峻護和真由和麗華,只在這三人之間傳遞這『神精之素』。其二。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那裏接受的『神精之素』,無法發揮其原本的力量。理解了嗎?」

看到了在旁邊的麗華臉色變得蒼白。

真由察覺了。

一直以爲是背叛。以爲,堅信是朋友的對手,對自己做出了嚴重的背叛。數次數次地揮下拳去,數次數次地踢腳攻過去。憤怒,憎恨,怨懟,將這些感情全部扔向她。

是麗華離去的足音。

明明,就不用再前進了。明明,靜靜地等待着這個時候就可以了。

「餘斷言。餘,已經說過確認了真由是神精這件事。但是神精不只真由一個。峻護和麗華,這兩人也是神精(怎麼突然覺得這神精不值錢了……)」

十年前的某日(==大姐……表告訴我你又要回憶了……),月村真由這名少女分裂爲兩個人的那一天的事——共有着所有記憶的月村真由,還能鮮明地想起來。

必須要見真由。

來破公寓的人裏會發出那種聲音的只有一個人。

雖然曾與這個朋友一起度過的時光很快樂,卻因爲那傢伙過分的背叛而粉碎了那美好的時光。(美好時光海苔==)

涼子皺起眉,

看着涼子眉間褶皺漸漸形成的希爾德點着頭,

「那麼這麼說明白嗎?神精是從有資格者到有資格者之間流動,單獨無法成立的東西」

不是吧,峻護想着。

前方30米之處。在樹林中間若隱若現,不可能認錯的背影。

自己的臉大概也是一個顏色吧,峻護想着。

被一塊小得不能再小的石頭絆倒。

如果這就是真相的話,真由難道是——

將那樣的過去作爲一個故事緬懷,漸漸地得到幸福。

即使如此真由還在走着。

「……怎麼說?」

自真由離去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了。奄奄一息已經是好的結果了,最壞的話就是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但現在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目標是衝向二之宮家的小丘。並不是可以行走很遠的身體,也只能依靠這靠不住的根據了。

而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愚蠢。

自己,當時到底是什麼表情呢,月村真由想着。

「那麼,這裏再追加一個假設。其三。『神精之素』的傳遞,就是異性間肉體的交涉——比如說接吻之類的(接個吻就算肉體的交涉了——)」

絕對不允許。

將好朋友打飛出去,還沒能相信真由。

認爲這樣的自己死了就好。認爲現在立刻死了最好。

結果,月村真由所選擇的道路,就是欺騙重要的人,迎接只有悲傷的結局嗎。

漸漸開始理解全局。

而後事實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之後等待着的就是HAPPYEND了。

希爾德也不予理會,

見到了怎麼樣?

發出聲音,那時的表情凝固。

見鬼。

北條麗華這個人,到底愚劣到了何種地步?

下一個瞬間,蒼白的面頰湧上紅潮。

生氣了,這麼想着。

彷彿被蒸汽吹飛的熔岩一樣,彷彿天上降下的雷霆一般的怒氣,感覺如狂風怒海一般激狂,月村真由不由自主地瑟縮着身體。自己無法承受着怒火,連抵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閉上眼,等待那陣怒火。

……本該,如此的。

「嗚」

聲,不,是音。(註釋:日語裏聲(koe)是有生命的東西發出的,音(oto)是無生命的東西發出的)

「嗚啊」

無論怎麼等也沒有等到吹向自己風暴而覺得奇怪,月村真由睜開眼。

——看到麗華美麗的臉龐,漸漸皺起。

搖搖欲墜,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然後抬頭仰天,

「嗚啊啊……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哭泣。

那個,北條麗華。

自信滿滿,眼睛閃耀着光輝,彷彿太陽一般耀眼的女孩。

淚水與鼻水弄得滿臉都是,哇哇大哭着。

是不甘的淚水或痛哭這種層次,甚至連流下血淚或慟哭,這種次元也不是。

簡直就像野獸的咆哮——僅僅只是遵從本能,就像嬰兒一樣,在身體和感情的命令下,讓絃斷掉。

那個,北條麗華。

驕傲不認輸,絕對不容許比別人弱,更是不曾見掉過一次眼淚的那個她——在,哭。

月村真由,呆然地看着這幅光景。

「你,停下啊」

大概,也沒有其他的理由了。

緊緊地閉上眼,抬起頭。

即使一刻也要早找到真由。但是和麗華選擇同一道路的話效率太低。從另一側下了小丘,從坡底繞過一圈再從另一側上來,正在覺得遲了而絕望之時,卻突然碰上了。

「所以我說讓你停下!要怎麼做之後再考慮——」

「這樣若無其事——怎麼能讓你就這麼結束了啊!」

「等等我真由!我有話——」

邊咋舌邊追上去。

在上演追逐戲的兩名少女前躍出,攔在前方。

麗華也不認輸地吼回去。

「……我還是逃好了!」

困惑,而憤慨地叫喊着。

這樣就好,嗎?

即使如此,月村真由,到底底線在哪裏。麗華也是打算拼盡全力在追的,兩人差距卻基本沒有縮減。真的快死了嗎那個女人。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

……那時已經,月村真由作爲神戎覺醒了。

「問爲什麼——怎麼能放着你不管啊!」

這樣,終於可以讓一切完結——

「不只是麗華連二之宮君都很奇怪!」

是。頑固、偏執、執拗——比誰都要不中用的第一個月村真由,自己所期望成爲的樣子。那就是第二個月村真由。

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月村真由明白了——自己已經親手,毀掉了重要的朋友的心。

「停下了你要做什麼?」

再次轉過身,二話不說逃了開去。

「咦!?告訴什麼!?」

說到這裏就突然呆住了。

彷彿爲出生的嬰兒一樣蜷縮在『心的裏側』,月村真由就如同沒有心靈的人形一樣遙望着外面的世界。無論何時,哭泣着的摯友的身影,只是一直一直地看着……。

身子一震,那個大笨蛋轉過身來。

「那也,是很痛苦的事吧!是難以說出口的事吧,我只是聽到,就覺得胸口好像快要裂開一樣難受!但是比那種事痛苦無數倍!是你不曾對我說過一個字,是你想要不說一個字就打算去死——這些才更加更加更加地讓我悲傷!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呢你個笨蛋!大笨蛋!豬腦子!快去死吧!」

第一個月村真由爲了藏身『裏側』而做出來的代替品,可以稱爲替身的另一個人格。那就是那個,自己。

「你問爲什麼,那纔是我要說的啊!」真由頭也不回,「你爲什麼又要追來啊!?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然後,自己和峻護和麗華,三人一同構建的小小的樂園也,也用這雙手歸於無了。

「給我回來真由!」

不會想償還清罪責。

這些體力到底保存在哪裏的,連自己也嚇一跳地大喊出聲。

結果與現實才是全部。

但是,這樣就結束了。

腦子空白。

「怎麼了啊真是的,給我差不多點啊你!想裝成好孩子犧牲自己?別開玩笑了快點打消那念頭!以爲這樣我就會高興嗎?你這個笨蛋!小白癡!」

真由逃向的前方。

「告訴我峻護的身體漸漸衰弱,這件事!如果你早點說了說不定就還有別的對策啊!騙我,藏起來,結果變得無法可施——我採取非常手段,也是隻剩那一個方法了!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次是真由吼了回去。

但是,做到如此地步這些理由都沒有意義。

「你幹嗎要逃啊!?我說讓你等等啊!」

「但是你發現了吧!?如果放任蔥男不管他就會死!怎麼說你的腦袋都好得讓人生氣,總是冷靜地觀察着四周!我奪走了蔥男重要的東西這件事(嗯……最近看到這句話就很8CJ……),蔥男漸漸地向死亡靠近這件事——全部都注意到了!如果我知道了這些事會怎樣,而要救蔥男只有一條途徑,這些你都知道!」

如脫兔般逃跑的背影一震,刺痛了這邊追擊的麗華。

「爲什麼!?反正你都已經決定要當悲劇的女主角去死了,那讓我揍一下吧——」

做得到的已經全都做了,應該。麗華和峻護,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兩人就此幸福地生活下去,從心底裏如此祈願。因爲有月村真由這個礙事的人在,他們光明的未來被耽誤了十年,差點陷入絕境,對此從真心地道歉。

「站住!你差不多該我停下了」

和追上來的麗華並肩,一起進入了茂密的是樹林。

到底今天要跑到什麼時候啊,一邊在腦中如此抱怨着,一邊跑。

峻護也只是碰碰運氣。

「白癡蔥男!你明明出現的時機那麼好乾嗎不抓住她啊!?」

從被追逐當中逃開。

「不合理,不,簡直就是不講理了!爲什麼要追上來啊!?我不明白啊!」

然而繼續,跑着。

「等一等你這個背叛者!你那副樣子,你真的以爲我會默不作聲地看你逃走!?不要做白日夢了」

這已經是,單純的動物式的心理了吧。

「真由!」

從染滿苦楚的結末,糾纏不清的結末之中脫離的答案。

就如同月村真由如此想着北條麗華——北條麗華也,認爲月村真由是無可替代的摯友,從心底裏相信着。

「不是,不是這樣的。雖然發現了,但是以此爲藉口萬惡我輸給了誘惑!既不是爲了救二之宮君也不是爲了不傷害麗華,我只是,爲了自己——我決不原諒那樣的自己,然後,」

那麼,即使是得不到任何人認同的愚蠢選擇,也只有自己來承擔就好,月村真由這麼想着。

「——不對」

認爲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擔了。

北條麗華,也是同樣。

「就應該放着不管啊!你們現在還想做什麼啊?十年前犯下的錯誤現在不能犯——或者說,如果試圖救我的話,就不應該讓我這麼跑纔對啊!」

粉碎,再也拼不會的玻璃,燃燒後的灰燼,碳渣,就是這雙手將其變成這樣的。

而月村真由知道。

這樣的朋友,卻被自己如此過分地傷害。

看着猛追而來的如鬼一般的身影,瞪圓了眼睛——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

因爲不如此的話,不認同自己的話,世界中的任何人,都不會認同另一個月村真由了。自己——亦即對於第二個月村真由,意外感到虧欠的第一個月村真由。

「真由!麗華!」

理解力,從身體一角,到手腳,漸漸地擴散。

「對不起!我沒想到她居然還能跑得那麼快!」

「所,所以,我現在正要去死啊!」

與前面的真由相聚還不遠。

邊追邊喊着。

被揍一頓,被殺掉,反而好上幾倍幾億倍。

……那時已經,二之宮峻護命懸一線了。

……那時已經,月村真由喜歡上二之宮峻護了。

這樣就好,覺得。

「真由,麗華」

當明白的時候,月村真由已經不存在與『表』了。

從側面的林中出來的,二之宮峻護。

但是,除此之外也做不到什麼了。

「——!」

看來,還沒有被幸運女神所捨棄。

被怒火灼燒反而更好。

「還用問嗎!當然是揍你了」

彷彿無論是誰都會喜歡,開朗可愛的女孩——結果距離這種形象錯了很遠而自己一直對此懷有歉意,而連着都快沒有意義了。對於不能稱爲賢明的第一個的行動想要表達很多意見,但是如今也沒有了意義。

逃跑的真由發出悲鳴。

對於月村真由,對她而言是努力之後的答案。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那種好人!我,我知道還背叛了你!我明明知道麗華有多喜歡峻護,卻還是背叛了你!明明一直想着不行,明明一直忍耐着!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絕對絕對無法原諒!」

「那麼就那樣不就好了!那又有什麼不好!」

斬裂陰雲,只是要傳達給上天。

本應是奄奄一息的真由一個急剎車,然後拐過一個L行。消失在了側面茂密的樹林中。只在一瞬間。

而經過了十年的歲月,月村真由想爲一切畫下休止符。

鞭策着快要發出悲鳴的雙腳,加快速度。

月村真由,做了,最不該做的事。

「你——不許挑我的語病」

「那麼我就說了二之宮君!爲什麼你都不告訴我?」

只是這一句話真由似乎就明白了一切。

是的,現在終於可以輕鬆了的感覺。

「嗯,那是——」

支支唔唔着,

「你看,那不是很循嗎。就像用那種事求助——」

「哈!?」

出聲的是跑在傍邊的麗華。

「等等蔥男!你剛纔是真心說那些話的嗎?」

「哎,啊,嗯啊」

「你——應該最先接受制裁的,看來應該是你纔對啊」

慌忙避過飛來的巴掌。

麗華嚴重充滿怒氣,

「你從很~~~~~~~~久以前就是這種男人!總是傻笑着敷衍別人讓人一不小心就忘了,其實你一個非常臭美又固執的笨蛋——回想一下從最初認識你的時候就是了!你給的首飾,追根究底就是臭美的產物呢!?」

沒臉見人,只想這麼說了。

但是沒有說出身體不好的最主要的理由,還是不想讓麗華和真由還有周圍的人們擔心。雖然就結果來看這是一個錯誤的判斷。

想着。

人,爲何一種愛繞遠路的動物呢。

如果能更加坦率。

更加寬容。

更加變得什麼都可以說的話。

這樣,也許就可以不必空出十年的時間了。

人在活着的時候,到底被多少的『如果』所淹沒呢。

因爲,答案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了。

然後,只要做一個符合自己選擇的男子漢就好。

終於追上來的少女,彷彿想要忘記剛纔那一幕的一般搖着頭,但是隻能作出一個彷彿哭的笑臉。

這邊也是雙頰上彷彿染醉的楓葉一般,

而現在,到剛纔爲止違和感,找不到了。(怪了……怎麼後兩次有點不對……)

與此正相反,希爾德的假設應可以與事實相等。

「好了,就給你們說明一下。『神精之素』是往來與有資格者間的東西,而其往返需要肉體的接觸……還記得這個假設吧」

從本應消耗殆盡的身體裏湧出如此力量的理由,再怎麼想只有一個。

嗤之以鼻,

麗華。

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真是的,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這裏——用一支趁手的樹枝敲打着腰俯視着三人,希爾德加德·馮·哈塔修塔因。

「嗯。與峻護接吻的前後,你的身體應該有着什麼變化纔對」

沒有注意到痛苦地喘息。

那麼,這十年峻護都是因爲真由才活下來的。

那只有一個,就是二之宮峻護的覺悟。

比誰都瞭解真由的峻護明白。『峻護』和『二之宮君』,以及『我』(ATASHI)和『我』0;WATASHI1;(ATASHI是女性用語,而WATASHI是男女都可以用的)開始混在一起,並非只是這種理由。

第二次是在南方小島之後。那時還沒有意識到,說起來確實,犯了幾次一點都不像自己的錯誤。奇怪地意識不清無法投身於工作,還有便是像着了火一樣陷入情緒不穩之中。

是的。

「那麼你也能想想這個麗華。你在何時,以什麼爲開端,發現自己的變化的?」

一定,誰都沒有錯。

峻護也,彷彿使盡了全身全力一般「……哈——啊——」地,大口地喘着氣,癱坐在地上。(軟了……==)

但是,力量還在不斷地湧出來。裏面的裏面,至今不知藏在何處的力量無限地湧出。

「……看來進行的很順利嘛」

到底爲了那種事至今在煩惱什麼,就像笨蛋一樣想着。

「……?」

「記得」

需要什麼?

只是,移開目光,逃避着。

話在半路被階段了。

即使一絲一毫,峻護也沒有想過真由和麗華有錯。完全沒有想過。

並非不相信希爾德所言。

真由自身察覺了吧?

再一次,是在南方小島的沙灘上。

「我先走!麗華你待會趕上!」

只是,無法承認那一點。

……不,也不是這樣。更正確的不是如此。

但是差距在縮小。

被吻過而軟下腰的少女像,又完成一個。(==我咋覺得峻護好像在採陰補陽……)

「……唔!」

「休息吧,特別是你。纔剛剛脫險,還會怎麼餘可不知道。與其說『神精之素』回來了,不如說包括神精在內的多是未知數」

「『神精之素』回到了本來的地方,也就是這麼回事」

支撐住軟軟滑下的身子,悄悄地靠在身邊的樹上之時,

現在真由並非不是兩人中的一個,而是同時都是兩個人。

腳沒有着地,就這樣彷彿電影的慢鏡頭一般倒下。

不成聲音的聲音。

相隔十年,脣與脣再次貼合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

逃。

因爲疲勞,也是因爲現在狀況而降下沉默。

當然了。

還有——與真由的決戰之前。

這次是麗華。

「……?」

只要及坦率一點就好了。

第一次不用說。十年前急速的『進化』。

然後,是剛纔。

目光相對。

已經沒有迷惑了。

十年前,立下重要的約定之時。

可以的。

十年間就這麼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一直出現在不自由的身體表面,而最先被威脅到的存在的第二個真由。

彷彿悲鳴一樣,或者說彷彿從殘破的喉嚨中發出的聲音。

奔跑。

沒有焦點目光飄忽,真由跌坐在地上。

追。

而且最痛苦的,是第二個真由。

而且……是了,到先前爲止,不可思議地覺得自己的狀態怎麼也提不起來。那是與真由決戰之前,與峻護接吻之後的事。

還在,計算之內。

從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是這樣。

表裏一體,無論哪一方被單方面地消滅也都不能作爲月村真由而生存下去,本該漸漸單薄的存在卻又漸漸甦醒。在這種絕體絕命的的時候。

停下來承認了的話,做好覺悟的話,那根本就不算什麼。

很早之前一定就發現了。

追逐着伸出手就一定可以觸到的背影。他想着唯一的目標衝刺。

「你,聽不懂餘的話嗎?」

「可惡——」

「現在的你有全部的記憶吧?那麼應該能想的起來」

被峻護的嘴脣。

與二之宮峻護接吻,如此重要的事怎麼會忘掉。

飛躍進癱軟的真由的身體與地面之間,抱住她。

滿身瘡痍的狼狽又不是現在纔開始。

確信。

第一個真由與第二個真由現在,慢慢地在交換着。

麗華開始慢下來。眼看着腳下打結,漸漸落在了後面。

彷彿發燒了一般的真由問道,希爾德抬起一隻阻止,

那麼還可以。還有希望。

「『神精之素』回來了?」

說着不等迴音,就加速向前衝去。

彷彿在訴說着什麼。

「是怎麼回事?」

爲了自己奮起,大喝一聲。

聲音。從上面傳來。

有錯的話,那就只有一人。

「我的變化?」

都到了這裏還能作出這種動作。力量湧上來。

「——!?」

「——是,是呢」

「我明白的。已經做好準備了。我也知道你被真由吸引着,所以我——」

「那麼這十年期間,想想峻護什麼時候在哪裏和誰有過接吻不就行了。就在你知道的範圍裏也沒關係」

「唔——!?」

真由的上身搖晃着。

大概麗華也可以說是同樣——第一個真由和第二個真由,她們並不是獨自的存在。兩個就是一個,哪個都是月村真由。

「……唔」

「麗華。恐怕現在的你,纔是本來北條麗華的樣子。不只是你,峻護和真由也是」

不知道。無法言語。

重複着優柔寡斷的,自己。

如此斷言道,金髮公主嗤嗤地笑了。

「不是別人而是峻護自己以自己的意識這麼做了。這可惜啊,稍稍之前的峻護,將真由和麗華的『神精之素』收納進體內,變成了神精的完成形態」

「完成形態,?」

「正是。亦即,蘊含着巨大力量的神精的正體,這個東西哦。常年傳遞的神精不曾出現的理由也有了。若非犧牲數個神戎,神精這種東西就不能完成」

不理睬呆然若失的麗華,希爾德積雪說道,

「大概從太古時代,就有人試圖湮滅這個事實吧。這個企圖成功,從而使神精成爲了傳說中的存在。」

「原來如此……」

麗華將手放到嘴邊,想要驗證的樣子。

「……如果說爲了讓神精完成犧牲是必要的,即是說準備好了犧牲品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不管怎麼轉也都是以血洗血的鬥爭吧。」

「反正這也不出假設的範圍。接吻的話就能讓『神精之素』輕鬆的進出也太扯了,大概也是需要相應的條件吧。要是涼子和美樹彥大概會說『愛』纔是條件吧……哼,未必錯了呢」

取出煙管,悠然地點上火,

「無論如何,總之剛纔的峻護已經滿足成爲神精的條件。那傢伙也應該察覺到了纔對……毫不眷戀地捨棄了呢。恐怕也是察覺到了自己裏面的未知世界變得廣闊,或者是擁有這份力量,就站上全神戎,全人類的頂點也說不定。真可惜。傳說中的神戎是多麼難得的東西,真想再好好研究下。」

「……說真的,能不能順利也是賭博。」

攤平在地上的峻護,喘着氣說道。

「能不能順利地回到過去,沒有任何保證。但是除此之外沒有辦法了,其他什麼都想不到了……只能,做了。真是的,最近全都是這種賭博……」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怕怕地拍着燒紅的臉頰的真由說着,

「如果是這種事,『那個』二之宮君親我就是非常正常的事了。老實說,稍微……不,非常,相當,及其地高興呢。但是似乎白高興了呢,哈哈……不,我本帶就是身負罪孽的人,不該報太多的期望的。啊,我在說什麼呢……」

「是,是啊。就是嘛」

羞澀的麗華也扭捏地說着。

「但是如果,如果你說想和我結婚的話,就沒關係。可以實現。我會很高興地實現。你要有那個打算現在立刻就可以」

垂下頭道歉。

兩聲驚呼。

「哼哼……餘爲了讓契約圓滿達成,可以一直一直忍耐到現在。終於完成了弄完了麻煩事,這些慾求不滿能早一刻消除是一刻。今晚不讓你睡哦,峻護」

剛纔還發出了果斷宣言的男人現在卻無比狼狽。

「當然是這樣了」

當然,並非到第二次爲止還會原諒的聖人君子。真由與麗華皆是。

「那我們就移民一夫多妻制的國家」

今天這到底是第幾次了——甜甜的軟軟的溫潤的觸感。

「啊啊啊啊啊!?」

「餘爲了讓月村真由恢復原樣解決你們三人的問題東奔西走,然後完美的引導你們走向調和狀態不是嗎。而與交換的契約應該是我可以喜歡峻護吧」

「嗯……?」

一直在等待的話語,該這麼說。

「那就叫做重婚……?」

麗華臉上一片火紅。

然後拉着真由,麗華的手,將兩人也拉起來,

真由和麗華的目標並非情敵,而是心愛的男子的身邊。

「……咦?」

早已燃起來的三個女人,怎麼還能聽得進男人的制止。

不是裝帥也不是頭腦發熱。不是大話也不是玩笑。

不禁擦拭着嘴脣,

「不是那樣的。我並沒有要那樣做。讓一切回到應有的樣子——這當然是重要的事,當然也要做。不是爲了達成目的的吻,那個吻本身就是目的。不要誤會了。」

「什麼幹什麼。你,不至於忘了約定吧」

「請」

位於直奔而來的兩名少女之前,只能呆立着。

「可惡——你打算做什麼。」

啪,地。

「作爲交換我爲了你們倆做什麼都可以。你們倆的願望不管是什麼都爲你們實現。你們倆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們。無論是金錢,名譽,愛情,還是什麼。即使現在不行,將來一定會成爲可以做到這些的男人。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你們的男人。」

「沒有這點程度魄力,怎麼能讓我希爾德加德·馮·哈塔修塔因傾心呢」

峻護的眼中,除了認真再也找不到別的。

「怎,怎麼會,結結結結結結結結婚,怎麼……會,嗚,但,但是那太亂了,不,當然並不是我對這個提案不喫醋,再說要怎麼結婚?照你說的不就是要和我和真由兩人結婚嗎?」

「……嗯?」

「真由你負責右邊!左邊我來!」

輕易被紅潮覆蓋的兩人的,是一樣的表情。

不理會告白對向一臉的錯愕,峻護以滿認真的眼神說道,

拉到面前,

「你們兩個,從先開始就是我的了。拒絕無效」

「……那,哎」

「好啦,我再說一邊你們倆聽好!不管誰說什麼都沒關係,這不是應該知道的!我愛你們!我發誓一定會讓你們倆都幸福!所以不要多話跟着我就好!」

「不,不是」

「嗚哇!?」

聲音。

「真由」

麗華口中發出驚呼。

「這纔是餘的夫婿」

這份迫力——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這充滿自信與確信的態度,讓兩位少女閉上嘴。

「這,這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姐姐——」

「怎,怎麼?」

「幹什麼希爾德!?剛纔都是——」

終於離開了峻護用自己的雙腳站着,

「等,等等。你們三個!打架是——」

「蔥男……你做下了那種約定?」

「哦?打算殺了餘嗎?」

「對不起。只有這個,無法實現」

突然目標變了。

「明白,麗華!」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辦到」

「你說我們倆的願望不管是什麼都會實現……那麼,如果我說,我和麗華你只能喜歡一個呢」

「正如我所願!」

這下,是哪邊?

「麗華」

然後是柔軟的脣的觸感。

……不能這麼說。

「——說得好」

「北條麗華」

真由的臉一片火紅。

「喂——」

「……咦?」

啪,地。

拉到面前,

「那個,」真由依舊紅着臉,「我問一下可以嗎?」

「……唉?」

「好好聽我說」

慌慌張張反駁的時候再次被突襲。

「不是因爲愛情表現而作出這種行爲,僅僅是爲了讓一切都回歸原點,恢復平靜,而做的吧……哼,哼。意識想着反正就是這種事嘛。我期待二之宮峻護這種事……」

露出犬齒,希爾德獰笑着。

將峻護蹂躪夠了的紅脣終於離開了,

「好啊。餘正是因爲壓倒性的實力才能作爲正妻。你們兩個就一起上吧,什麼叫做實力的差距餘會好好教你們的」

呆住了。

峻護不可思議地出聲。

「我喜歡你們,兩個人都喜歡」

不理會兩人「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峻護站起來。

但是。

「前幾天不是這樣說過嗎,『我會揍飛你的所以要幸福』。那對餘來說就是解釋爲求婚的話吧」

「我喜歡你。一點也不坦率這點,非常非常努力這點,明明什麼都能做得很好卻偏偏碰到重要的事就會很膽小這點。認真思考的時候,俯視着別人凜凜地走動的時候,嘮嘮叨叨地說教的時候。無論何時都閃耀無比的高貴,堅定的眼神,纖瘦的身材。一本正經的樣子,不懂通融的性格,每一樣都是最高傑作。只要想起你,我就覺得非常幸福。」

「……峻護?」

想說的都明白。一字一句都小心翼翼地收下。非常非常非常地高興,就是現在立刻死去也可以般的喜悅。

「可以!做不到也要做」

「喂——太露骨了吧!?」

「?在,在說什麼啊你們兩個」

緊緊抱住峻護的脖子,強制他來個『公主抱』,

「月村真由」

真由與麗華以夾擊之勢來到希爾德兩側,希爾德以綽綽有餘的表情迎擊,

但是。

從背後傳來。

「等——!?」

而不能發出悲呼的峻護的嘴,被金髮公主的嘴巴堵上。

「給我接受制裁吧!就在這裏!」

真由,麗華,相比非常高興吧。

「結,結婚!?」

「我喜歡你。倔強的地方,頭腦好的過分這點,意外地相當單純這點,冒冒失失的地方。僅是讓人糟心這點,想小動物一樣這點,大大的眼睛,亂七八糟的風格,有時又會笨得可以這點。陷入迷茫的時候,不能好好地表達自己的地方,想勉強做事這點,靜靜的語氣,淡淡地說着話的時候。我全部全部全部都喜歡。我對你愛戀不已」

「終於蛻變成好男人了啊峻護。餘很高興」

峻護又一次被突襲。

大喝一聲。

「是,是」

一下子就被壓倒在地,然後。

今天這到底是第幾次了——嘴脣的觸感,同時兩個。

「等等真由!你打算幹什麼!?」

「彼此彼此!麗華纔是,無視希爾德直奔峻護而來的吧!是想以我做誘餌的吧!」

「喂,這些就先算了總之——唔!」

真想說給我差不多點。

又一次覆上來的脣。

「蠢貨,還不停止嗎你們?」

難得希爾德也會發出慌張的聲音。

「我說過了吧,關於神精還有很多未知的問題!而且在何種條件下『神精之素』會發生移動還不確定!而你們這樣一直接吻會發什麼——」

但是,真由和麗華完全沒有在聽。

就像椀子蕎麥(巖手縣的鄉土料理,可以一碗接一碗的喫到飽爲止)的搶喫大賽上比賽碗的數量一樣,對着心愛的男子吻就像雨點般降下。不服輸的個性一覽無餘。誰親的多誰就贏,已經成了這樣,簡直就是說不出的可憐。

「切不要開玩笑了!眼看着夫婿被凌辱還是女人嗎!」

被激怒的希爾德也擠了進來。

要在外圍觀察情況嗎,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唔!?」

越來越像笨蛋了——這次是第三個參戰者,希爾德的脣。

不妙,本能發出警告。

今天一直在運動。本來已經是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的情況了。

作爲最後的興奮劑的『神精之素』,也已經回到本來的地方。

回到這個熟悉的家裏。能成爲我家的,世界上僅此一處的地方。

是嗎。我回來了啊。

斂起吵架姿勢的真由,假咳了兩聲,

緊接着麗華說下去,

「麗華本來就是悶聲色狼。從以前開始就是了。擺出一付,自己是認真而品行端正的臉,但對這方面的興趣可是常人的一倍。我從旁邊看着就覺得羞恥的沒辦法,你再多找找自重這兩個字吧」

唰地睜開眼,然後。

「還迎回來,二之宮君。還有謝謝。我們能像這樣待在這裏,都是因爲你的努力」

「嗯」

這纔是彷彿射入窗戶的朝陽一般,溫柔而閃耀的笑容。

「嗯……各種各樣的事吧」

哈,地嘆着氣。

「要,要你管啦!你差不多該閉嘴了!」

峻護十分的迷惑,但是女孩不理會峻護的由於漸漸迫近——

「啊」

呻吟着抬起頭,看到女孩跨坐在身上。

感覺天地都在顛倒了。

也就是說她也,已經不是原來的麗華了。

我,一定,要讓她們幸福——

又一次遭到真由的白眼。

兩個少女坐在峻護身上,然後這有點與以往一樣,接吻了。

「不過以防萬一先弄好會場!總之北條財團系列的會場兩年份」

想着。

「兩,兩年份不夠嗎?」

塗着塗料,白色簡潔的平面。

「不是亂說。你就老實承認了吧」

這個笑容峻護理解。

唰地抓住手。連帶着兩人一起摔倒。

鮮明的,但是卻又不會刺眼,柔和的光。

「比起那個蔥男!」

……不,還有一點不同。

完全記起來了。

難道說我會成爲最初的一例的嗎。

「……呃……,怎麼說?」

現在峻護做着的夢,也是那個夢。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耀眼的光芒。

是那樣的夢。

所以,他再次立下誓言。

「咦?啊啊……」

臉上染上紅色跳開的是麗華。

嘀咕着低下頭,麗華小聲說着。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樣的!你說錯了!」

「麗華」真由待著一張臉,「要我告訴你墓穴的意思嗎?或者說漏嘴,的意思也可以。」

——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記得我確實是離開了二之宮家,而之後過了好多天的潛伏生活,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就是因爲二之宮家與北條家進入抗爭狀態,真由離去,麗華回到了本家,然後我爲了讓一切回到日常而奮鬥——

「那個,對不起,稍微打擾一下」

「不,不是的哦這個!」

「對不起峻護。這幾天,麗華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完全不知道自重這兩個字怎麼寫。似乎有些出格了」

一定,讓她們誰都能幸福。不讓她們感覺到一絲不快。因爲,無讓她們幸福,對於峻護來說是非常非常不願的事。

「麗華」真由送來一個白眼,「你覺得這個發言如何?」

「話,話說蔥男。」

「麗華」

「大概問題會很多吧」

自然地露出笑容。

這是那個。非常熟悉,但卻非常懷念的天花板。峻護一直在此作息的房間——二之宮家的天花板。

看着紅着臉大喊的麗華峻護呆了呆,但是不久臉上就出現理解的表情。

「就是說……這經過三天你醒了,然後與重新取回十年空白的我再見面……所以啊,比如說,沒有像早安吻什麼的嗎?」

月村真由和北條麗華。

啊啊——峻護想着。自然地露出笑容。

「我對你有着很大的恩義,所以我想可以對你發行大量地債券。現在想想十年前我也是元兇之一,對此反省也好謝罪也好補償也好我什麼都做……但是我,因爲你的無自覺,而導致我的少女心再三被傷害。現在就在這裏,我想先收取一部分的債務」

第一。至今彷彿有着噪點一般無法看清面目的女孩,這次卻能清楚地看到。

峻護追上女孩。

在快要吵起來的時候峻護插話了,

第二。之前本應是一個的少女,這次變成了兩個。

「我可不是,那種只敢趁着你熟睡而想偷親的膽小的人哦,只是作爲治療的一環而進行誓言哦。你看,就像『睡美人』那樣,吻這種東西里可是有着神祕的魔力的。當然這裏有問題的是,是誰來做這個嘗試,協議的最終結果就是我很真由同時來,雖然如此,也有趁着別人睡覺還是很卑劣這種意見,所以就不是嘴脣而是臉頰爲目標了,所以,我們沒有任何不對!」

是,峻護的決意不變。

峻護天真地笑着,女孩子也是一幅無憂慮的樣子。

峻護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各種各樣的事』這就話之中,有了解了一件的感覺。

沒有因精氣被吸取殆盡而死去的前例,似乎誰這麼說過。

追着的是年齡不大的女孩子,而峻護也是小小的樣子。

抓到了,說着抓住女孩的手腕。

總算發現這是從窗戶中照進的朝陽的光芒時,已經開始運轉的實力捕捉到了別的東西。

感覺到了什麼氣息,峻護慢慢地恢復了意識。

月村真由,與北條麗華。

說着,真由笑了。

現在支撐着峻護的,真的是隻有一點點的,最後的最後的一點力量。

是了,她終於做回原來的自己了。長時間分裂爲二的她,終於合而爲一了。

麗華指着峻護,

麗華咳咳地清着嗓子,

眼前,確實就是鼻尖前,注意到兩名少女在那裏。

更何況還不是普通的少女。是以吸取男性精氣爲生的神戎。

然後眼前一片黑暗。

啊啊,就這樣,就這樣真是——

……似乎從好久好久之前就一直做着這個夢的感覺。

「要,要你管!這不是沒辦法嗎!」

弄錯了力量,女孩子失去了平衡。

「你看,還是這個樣子……變成三個人了啦。一定又會像以前一樣,不不,一定比以前的關係還要好。對我來說這是最重要的,是最開心的,最大的事,但是,但是——」

追着一個女孩,追到她,被拉着倒下,然後女孩騎在他身上要吻他。

目光相交。

「普通的手段行不通的事,必須要超越的高壁,此外還有很多很多。但是現在,這樣就可以了。首先從現在做得到的事開始」

而現在,經歷着三名少女機關槍的吻之嵐。

「我不是這個意思」

峻護也不再猶豫,沒有拒絕。

「你最近發情發過頭了。在自重點吧。峻護現在還臥病在牀,你那樣無理的要求會被討厭的」

但是,還有兩點不一樣。

「什——你等等,你明白你在侮辱我嗎?」

「你們誰告訴我一下情況就太好了。我,睡了相當長的時間吧?這期間發生什麼結果如何?」

「不過要全部說明可就麻煩了,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我覺得峻護還是自己確認下的好」

這是十年前的真由絕對做不出的笑容。

可以親你嗎?問道。

……但是,我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峻護在追着誰。

「好不容易醒來了就在這裏說清楚!你前幾天可是說了了不起的宣言呢,要讓兩個人都幸福啊和兩人都結婚啊……但是我,不一定會認同你的要求」

「沒——有,你亂說的我纔不會承認」

那真的真的就是在眼前,再向前一公分就會碰到的極近的距離,她們的脣幾乎就挨在峻護臉頰上,而且要說兩人同時過來未免也太偶然了,

簡直就是很快答應,給了兩人都充滿同等愛情的吻。

「沒有錯!請你有點自覺」

「不是不是!你在說謊!」

「我可是能具出具體的例子哦?只要有必要。我可是知道不少呢」

「比如說什麼啊……」

「是呢。比如十年前的某日,麗華像平時一樣來到破公寓的時候。你聽說峻護出去打工了,就將他的被子——」

「等,停下!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急出眼淚的麗華,以及想要毫不留情爆出她要隱藏的過去的真由。

無營養的喜劇繼續這,峻護悄悄地出了房間。在這裏除了苦笑着看着兩位少女的喜劇什麼也沒法做。

剛剛纔注意到,喉嚨很乾。睡了那麼長時間這是當然的,有什麼可以緩解喉嚨的乾咳,

「真慢啊。終於起來了」

在進入臥室時有聲音傳來。

右邊是君特·羅嚴海姆,左邊是夏洛特·羅嚴海姆。

被兩位穿着燕尾服的侍從侍奉着想用着紅茶的金髮公主——希爾德加德·馮·哈塔修塔。

「……總覺得,你打算要住下來了」

「當然。沒有妻子不再丈夫身邊的」

瞥了眼峻護,嗯,地點着頭。

「真幸運『神精之素』現在在該在的地方呢。因爲那些小姑娘的亂來,餘還想着會怎樣呢。與她們接吻和性交是徹底禁止的,能遵守嗎?」

「……哎。嘛。大概」

「那就好。餘前幾日應該就說過了神精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確。不是不插手就能解決的」

「……」

「如果覺得好不容易認同了和麗華的愛情,這次又像囉嗦地小舅子一樣嘮嘮叨叨了。不要弄得這麼難看,放棄好不容易到手的愛情不是很可惜嗎?哈,有着北條財團總帥這麼了不起的地位,內在居然只有這種程度」

這次是涼子皺起眉。

「什麼嘛,醒了啊。就這樣一直睡到死多好」

「吉田啊,這裏果然除了那個沒別的辦法了!」

「……半吊子不要說別人的壞話涼子。要說大話先贏了我再說」

「咦,你想打架嗎?我奉陪也是可——」

「嗯?什麼事?」

在火花四濺的兩人中間,突然冒出一個人。

「前輩,就是那件事,拜託了」

接着是陵川日柰子露齒一笑,轉動着手肘。

「說要買的東西,我們去買泳裝吧。啊咧,這個週末可以嗎?和班上的同學說一聲就可以了」

「父,父親?但,但是我……」

「呵,馬上就明白了」

「啊咧?不是二之宮君」

「射人先射馬,這麼說呢?」

「過去你,就是不用補給精氣也能存活的稀有神戎。那恐怕,能推測爲你是體內寄宿的真由『神精之素』的影響」

「嗚……是,我知道了……」

「這裏是我妻子的本家,也是女兒未來的夫家。我在這裏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明明是個男人還這麼囉嗦。好了快點——」

二之宮涼子和月村美樹彥,這兩人會在也是應該的吧。

「哦,大家意外地來得好早哦。早餐得快點準備了嗎,忍」

「不要慌張,這麼說呢?」

「嗯嗯,這可真是有魅力的提案」日柰子眼中閃着光,「我在減肥所以沒喫早飯就來了,既然這樣只能大喫——啊,對了,夏洛特。」

用鼻孔發出嗤笑的是義宣。

「好了好了二位,血氣這麼衝可不好啊。涼子和義宣氏都是不小的人了,給年輕人做個示範,更加像大人——」

「你裝傻我們可就完了啊。我們以身體幫助二之宮你給我們謝禮……差不多該幫我們啦。你會給我們介紹很多北條家的女僕小姐的,不是這麼約好了嗎?」

「我也很熟悉?」

「是,是嗎……」

之後是奧城佑,奧城伊露理。

讓峻護嚇一跳的是,

「……很好。看來你是想今天在這裏一份高下了」

「真由和麗華對此怎麼看餘不知道,餘擁有你正妻之位已經是確定的事了。假如,」

「啊哈哈……哎呀,傷腦筋了。你們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光看着我嘛。……麗華小姐,即使你離開了北條家我和小姐也還是主僕關係。看在這份情意上不能幫我一下嗎」

「說起來這個房子稍微有點小呢。不在最近改建增加面積不行啊」

「我上面還有一個姐姐」涼子說到。「姐姐的丈夫就是北條義宣。雖然沒對你說過」

「……」

面向瞪圓了眼睛的峻護,是缺乏表情的表情,

「我可是完全的不接受的……哎呀,大家都在啊。早上好」

「作爲再就職的目標選擇了這家。住人增加了,也需要優秀的傭人吧」

「是啊是啊。我兩認真的愛,請務必接受」

「你給我閉嘴美樹彥」

正說着,玄關那邊似乎也傳來騷動。

「但是現在,『神精之素』已經回到改回去的地方。也就是說,峻護啊,不只是真由和麗華,你也回到了只是一個神戎的立場了」

「我聽到了哦。你和峻護兩人單獨在一起時的那個態度。雖然表面上一派平靜,內心其實相當不安吧。不知道該對女兒喜歡的人採取什麼態度。HOHO,意外很可愛的地方呢」

「你這傢伙,終於起來了啊二之宮」

一邊拿來低着水滴的茶壺,忍一邊說着,

「啊啊,這個隨便啦。我最近被編入你們班了,預先打個招呼比好好。但是這兩個人,幾天和井上,千萬不要帶哦?嚷着約會啊幽會啊結婚什麼的,煩死了。」

「……有什麼好喫驚的」

「啊,是啊。真難得,給大清早就來探望的傢伙們也要準備好招待」

「哎哎,怎麼這樣」

「這,你說約好了……什麼約好的?」

「嗚……這種不利的情報已經泄露了嗎!是綾川乾的啊」

「啊哈哈……嗯,嘛。你看,不管怎麼說都有忍在嘛。前上司的請求的話,立刻就能召集十幾二十個女僕吧。」

「等等。不要隨意批評別人的弟弟」

「住手」

「我不知道。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暫時就這樣吧。——比起那個,蔥男!來,和我約好了吧,一天三個吻中的一個,就在這裏進行吧」

「保坂前輩!?」

「無論何時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身爲一個男子漢都應該不動如山。這種程度的男人能否進行身爲麗華丈夫的義務,我很懷疑。果然有必要,讓麗華反悔纔對」

「正如佑所言。雖然只要我個人報恩與峻護就可以了,但是該要的還是得要。獨斷專行而被奧城本家得知——萬一成了這樣,收支可就不平衡了」

「嗯。但是流汗的不是很好嗎涼子。這以後設當的,還是要鍛鍊鍛鍊生鏽的身體啊」

「不只如此,還有其他決定行性的因素」

吉田平介和井上太一也來了,隨隨便便地點着頭。

「咦,峻護在啊。終於起來啦,好慢呢」

「那麼,涼茶已經準備好了。」保坂用一如既往的笑臉,「大家請用。早飯也快準備好了」

北條義宣。

看來這個金髮公主,是將一切都看透了。

「哎呀,姐夫,很有父親的架子嘛。不板着那張臉訓斥麗華不行嗎。還是說,看到愛女在面前和別的男人這麼親熱,作爲父親的你很誤區嗎。哦呵呵……」

希爾德看透了峻護的心,

移開目光。

「決定性的因素……?」

「哼。一臉呆樣」

「啊啊……不是。咦?本家?」

「嗯,身體怎麼樣了峻護?臉色還不錯的樣子」

「嗯?怎麼了?我很忙哦」

「呵呵,很可疑的臉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想辦法去吧」

之後之後似乎是棘手的來了。

「這麼說來,我們也是了?回禮好好地準備好了吧,保坂先生?本來,我們就是高風險低迴報作業呢。是吧伊露理?」

「終於起來啦。哎呀,我很擔心呢,還想着,難道是我打的太重了呢」

如果是這個少女的話爲了實現自身的欲求——迎娶峻護作爲夫婿——什麼都會做吧。會變得更加沒完沒了吧。

「哦,原來如此」

伸出舌頭舔着下脣,瞳中被熱情潤溼,

微微一笑,視線移向旁邊,

「冤枉哪,纔不是呢夏洛特!」

「餘叫來了一個老熟人。你也很熟悉哦」

「不要笑死人了。就你們這種入學一星期裏就對全班女孩子都說過這種的話人,而且全部被拒絕了。快閃開吧。」

說着,像是感覺到了庭院那邊有什麼騷動,

的確,是與峻護激戰之後就失去蹤跡的保坂光流。在他身後,是他的拍檔霧島忍。

「井上追!……保坂前輩!保坂前~~輩!」

正是如此。

「嗯?怎麼了?」

「涼子和美樹彥都是還很嫩呢,這點程度無法撼動我的地位」

「麗華。不要在人前這樣。住手。」

「啊!好累好累。好久沒這麼早鍛鍊了」

「你好,來拜訪二之宮家了——哦哦!?」

「喂——!二之宮君!你終~~~於起來啦。我很擔心你哦」

「我說佑啊,你能不能停止招人怨哪。喲,早上好,峻護,醒來了啊」

「……喂光流。你做下那種約定嗎?」

「……?」

「你說什麼……?」

「神戎渴求精氣,就像吸血鬼渴求血一樣。那種本能上的衝動絕對無法抵抗。而這樣的你不能對這樣和麗華出手……那麼,離你最近的女人是誰呢」

「蔥男!我和真由協商之後的結果,每天三次臉頰親吻就可以了!」

「……哼,老頭子嘴巴還挺利嘛?果然是想現在就做個了斷嗎?」

「我和光流都沒有得到老爺的循序就休假了」

跟在他們後面的壯年男子。

「你不用說話美樹彥」

「哎呀哎呀。正理被虐殺,暴行漫天啊。這就是十氏族的領頭,二之宮家和北條家的待客之道,真是沒想到。……希爾德殿下,作爲他們的監護人能說兩句嗎?」

「隨他們去吧。好不容易和解了,這兩個人之間,到死也不會改變了吧。……說起來這裏有一點小小的疑問,想問問峻護和麗華」

「是?」

「什麼?」

「餘並不在意近親結婚,你們也是嗎?」

「……嗯?」

「……什麼?」

「峻護的姐姐是涼子。涼子的姐姐秋穗是義宣的妻子。所以秋穗的女兒是麗華。亦即峻護和麗華,是叔侄關係」

「啊」

「這該怎麼辦呢?涼子」

「啊啊,這個沒問題。峻護是二之宮家的養子啦。」

「是嗎。那麼就沒問題了」

「等等——這我是第一次聽說啊姐姐」

「那是當然了。我也是第一次說啊」

「不,就算你說的這麼平淡」

「也就是,我和蔥男之間沒有任何妨礙了吧!那麼就不用顧慮,現在立刻在這裏親一個」

「住手麗華」

「是,父親……」

「你好像很期待嘛」

「難道說你現在,因爲男性恐懼症躺下了?但是爲什麼突然現在?你的男性恐懼症不是十年前的那件事的影響嗎?那麼現在應該沒問題纔對……」

奇怪啊,這麼想着。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一個,伸展着脊背的高個子,帶着帽檐很寬的草帽的老紳士。

和這個奇妙的人生,直到它咕咚一聲落下來爲止好好地交往吧。

總覺得,非常快樂。

「對不起,真由。都是我們沒有注意!請原諒我們!」

包含着全部的想法,大大地吸進一口氣。

「既然都能對二之宮做了,對我們也可以吧!?」

——改變笑容滿面,到騷動無法收拾爲止儘管去。

「好好保持意識。認識我是誰嗎!?」

「……啪嗒」

「嗚嗚……請將我的屍骨撒在愛琴海里……」

「不,不是的。現在想起來了。我,怕男人比十年早多了。確實更加嚴重是從十年前開始的沒錯……除了哥哥和峻護,對其他人是完全不行。」

「你命命剛纔還說不承認的」

「……哇」

取回了本來樣子的真由男性恐懼症卻沒有治好,用空洞的表情不斷念叨着『把我的骨灰灑在愛琴海』。另一邊麗華抱着好友大哭着『你不可以死啊!』。對呈大字攤平在地上的幾吉田和井上無法寄以同情也是當然的,真由和麗華自前幾日以來,一直繃緊了神經。真由那樣從旁觀者來看當然不是什麼重症,也應該沒打算要鬧得這麼大……但似乎兩個人都回到十年前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了,總覺得是不是對那兩人的愛的告白太早了。

是的。這以後一定都這些事的繼續。

應該是大喝一聲那些任性的傢伙的。

「居然說忘了,這麼重要的事……不過這麼說起來也的確,除了蔥男有異性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的表情總是很僵硬的樣子,十年前就是」

「是。所以我,就想着要怎麼樣才能在這個男人佔了大多數的世界活下去,而我選的方法,就是變得無口無心無表情。因爲,一般都會被覺得舉動可疑……然後自己建起牆壁,完全變成了那種性格……那種事,到了現在連自己都忘了。或許是因爲遊了詞三途河想起來了吧」

那就是未來,二之宮峻護的人生絕不無聊這件事。

不是比喻,真的是被捲起來從天花板上吊下來,很可憐的哀求着。對他處刑的是奧城伊露理和奧城佑。他們以贊助人不履行債務的烙印壓下來,伊露理的眼中靜靜地,佑的嚴重則是激烈的火炎在燃燒。『全裸在鎮內跑一週的刑法』『不,先上電擊』之類不穩妥發言經常會飄出來。保坂的橫死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夥伴霧島忍卻不理不睬,只是爲了早餐奔走着。

大騷動。

「現在就來吧!」

「咦?是這樣嗎?」

「哦哦,井上!爲了解決沒有關係麻煩操勞身體,現在沒有得到任何報酬的我,吉田平介!」

「咦?……我?爲什麼?」

「啊啊,麗華。是,沒問題。只是感覺已經在遊三途河了,沒事的」

現在峻護的嘴角,有着壓不下去的笑容。

在喧鬧中也保持着悠然的態度,背後的君特拿出今年的茶葉聊着沒有營養的話題。君特也和主人悠悠然的,用沒有漏洞的微笑回答着主人的問話。身爲另一個執事的夏洛特,得到主人的允許暫時在休息,和新交的朋友——綾川日柰子相談甚歡。陷入話題相當深,彷彿對周圍的吵鬧豪無所覺。

明明兩個人平時都是能冷靜地作出判斷的大人才對,但是兩個人只要在一起沸點似乎就會降低。只是手握大權的人物不和。最壞的情況就是將國內一切都捲進紛爭,一個不好就是將全世界都弄得雞飛狗跳,卻只有當事人完好無損。好不容易經過確認握手言和,但是性格相斥卻是毫無辦法的吧。比峻護更瞭解內幕的美樹彥,只能苦笑看着,計算該何時從哪裏插手。

「啊啊!?真由又去遊三途河了!?」

好奇怪的事。

「這,這個……也許吧」

那麼就做吧。

「來吧!」

「不過居然會被兩個笨蛋放倒!但是爲什麼不過是兩個笨蛋……啊!?難道真由,你的強力精氣吸取能力還沒恢復嗎!?真由!?振作點啊!」

「……無論幾次都贏不了我的事實,你還想再嚐嚐嗎?」

「做什麼,KISS啊。在峻護的臉上。一天三次就是安全的,是這麼回事吧?」

「我就是不爽你那張充滿餘裕的臉!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在你們戰鬥開始之前,我有事想拜託真由。是吧吉田!?」

「真,真由!怎麼了,解釋清楚!」

「……哎?」

快樂地簡直沒有辦法。就算現在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一大堆麻煩也沒關係。即使未來,也都是這些麻煩也沒關係。

「因爲,我們不是對真由有恩嗎!?」

只要活着,二之宮峻護的人生就會精彩萬分絕不對沒錯。

一邊的希爾德加德·馮·哈塔修塔一臉涼涼的表情。

登上坡頂,在將全屋的情景一覽無餘的位置,一男一女站立着。

「還就不來了變得相當熱鬧了啊」

「是這樣的!」

「喂!?你剛纔在做什麼真由!?」

「你,在不能KISS的我的面前做給我看……不能原諒!給我出來真由!」

「但是已經成立了。因爲不做不就損失了嗎」

很好吧。

那麼爲什麼。

「同樣井上太一!毅然要求!在這裏,請真由獻上一吻」

轉移視線,這邊是涼子和義宣在針鋒相對。

「那麼啊!現在立刻」

「喂,你們沒聽到剛纔的話嗎!?這樣抱着她——」

在轉移實現,保坂正被吊起來鞭撻。

「那麼,我來」

女子錯了半步跟在老紳士後面,以很優雅的步伐走着。

「等,等一等,不要再靠近我——哇」

「好懷念啊。真的都沒有改變呢」

「嘴巴,也就不奢望了。臉上,就沒問題了吧」

依舊熱熱鬧鬧地製造者騷亂的二之宮家。

另一個,小小的腦袋上帶着裝飾有白色羽毛的帽子,顯得很年輕的女子。

「哎,是啊」

在這裏的峻護,應該是爲了掃除麻煩事才奮鬥到底的。可是,結束了卻覺得麻煩比以前更多了。

「沒錯沒錯!雖然我們直接幫助的是二之宮,但是尋根究底真由也得到了恩惠!真由現在這樣在這裏,我們也出了把力。」

「事先有個心理準備的話還好,像今天這麼突然……」

「等等北條前輩!」

將草帽帶正,老紳士向着玄關走去。

然後峻護。

「……吱嚀」

「……真由,你怎麼突然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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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事件啊二之宮君
  4. 04第二章 充當沙袋的二之宮君
  5. 05第三章 這下可糟了喲二之宮君
  6. 06第四章 展現出男子漢氣概吧二之宮君
  7. 07第五章 別憂傷了二之宮君
  8. 08後記

第二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如果她落入虎穴的話
  4. 04第二章 如果她換上泳衣的話
  5. 05第三章 如果她在月夜醒來的話
  6. 06後記

第三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心Q振奮VS意志消沉
  4. 04第二章 眼睛發直VS遊離不定
  5. 05第三章 血液上升VS熱血沸騰
  6. 06第四章 然後,開始
  7. 07後記

第四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等待着那一天
  3. 03第二章 夢幻島的一天·上午
  4. 04第三章 夢幻的一天·下午
  5. 05第四章 一天的結束
  6. 06後記

第五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狀況開始
  4. 04第二章 狀況展開
  5. 05第三章 狀況進行中
  6. 06第四章 狀況驟變
  7. 07第五章 狀況結束
  8. 08第六章 狀況開始
  9. 09後記

第六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之一 起
  4. 04之二 承
  5. 05之三 轉
  6. 06之四 再轉
  7. 07後記

第七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狙擊的雙脣
  4. 04第二章 被逼到絕路的雙脣
  5. 05第三章 被奪走的雙脣
  6. 06第四章 被贈送的雙脣
  7. 07後記

第八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來襲
  4. 04第二章 試行錯誤
  5. 05第三章 焦躁
  6. 06第四章 命
  7. 07後記

第九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9

  1. 01插圖
  2. 02
  3. 03其之一 終幕的前奏
  4. 04其之二 追憶的間奏
  5. 05其之三破局的變奏
  6. 06後記

第十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10

  1. 01插圖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4. 04第3章正在閱讀
  5. 05後記

第十一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抱歉囉,二之宮同學

  1. 01插圖
  2. 02真由做特訓
  3. 03真由當看護
  4. 04峻護與真由同處密室
  5. 05真由跑腿記
  6. 06真由逛街去
  7. 07真由展現特技
  8. 08麗華與峻護兩人獨處
  9. 09後記

第十二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抱歉囉,二之宮同學2

  1. 01插圖
  2. 02真由讓愛覺醒
  3. 03真由送禮物
  4. 04真由當偵探
  5. 05峻護撿到新的頭痛種子
  6. 06峻護踩到地雷
  7. 07真由真的被附身了
  8. 08麗華與真由共同奮戰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抱歉囉,二之宮同學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後記

第十四卷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抱歉囉,二之宮同學4

  1. 01插圖
  2. 02峻護接觸到未知力量
  3. 03峻護展現男子氣概
  4. 04真由飛向天
  5. 05真由聰明反被聰明誤
  6. 06峻護重新下定決心
  7. 07涼子也遭殃
  8. 08麗華挫敗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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