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贈送的雙脣
《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 鈴木大輔 · 3.8萬 字
七月十七日於某地發生的某事。
“——這樣啊,我明白了。下去吧。”
聽完下屬的報告後,那名男子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部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看着他從屋子裏走了出去,男子從紅木桌子後面站了起來。玻璃窗外,是一片太陽炙烤着的都市縮略景色。
這時,男子從懷裏拿出一個煙盒,慢慢的從中抽出一根菸。這個有些年紀的男子在十氏族會議上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重要問題上發揮着決定性作用。當聽到部下的報告——就在今天,在古都舉辦的祗園會上所發生的一幕時,他大爲滿足。
“那些人說着甜言蜜語,破壞了協議,對那些緊緊纏着神精的人出手,然後就跟我們預想的一樣失敗了吧?按照計劃行動至此,還真是超越了玩笑,變得很悲哀啊。”
看來,企圖獨佔神精的反鬼之官·繼羣軸心的急進派,有一多半都已經脫離了正軌呢。恐怕今後肯定會被鬼之宮和繼羣瞧不起,被迫撤出或者下臺吧。這下子,想要傷害他的那羣蝦兵蟹將們就會少之又少了。
“之後,就是怎樣才能讓我方獲得神精了,可是……”
這並不是他的工作,而是要拜託給他的新同伴的工作。現在,他只是坐享其成地等着結果罷了。至少,也要看看對方的本事嘛。
“哼哼……聯手同盟,也並不一定非得是十氏族。事情結束後,鬼之宮和繼羣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等着瞧吧。”
顯然,計劃正在順利地進行着,男子用冷峻地目光盯着窗外的一切,滿心盼望着那幫毛孩子們究竟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真不錯。還是峻護最棒。”
戀戀不合地慢慢離開峻護的身體,伊露理嬌媚地揚起頭,瘦弱的身體開始顫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熱氣。
“真頭疼,我好像都快親習慣了呢。”
這時的伊露理正伸着舌頭舔着嘴脣,眼睛轉向上方望去。那柔軟溜滑的舌頭,那似乎要品位獵物的雙脣,剛纔究竟做了什麼呢?在這光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在月村真由的面前……
“——啊嗚!”
突然間,好像超越了各種極限的真由,就這樣暈倒在自己視線的前端。但是,大腦極其錯亂的峻護反應卻很遲鈍,待他慌慌張張地做出比平時慢個零點幾秒的動作時,已經爲時過晚了。
“哎呀,月村小姐看起來受了很大刺激呢。”
代替他扶住真由的是奧城介。此刻,今天已經目睹了她好幾次靈魂出竅的約會對象,正溫柔地站在那裏。
“這麼做可不對噢,伊露理。不可以在衆人面前做這種事的。”
“哼,想必他跟你想的一樣,都是老狐狸,在一起搞些自己喜歡的花招,不也挺好的?”
“貌似是的。”
“正確,他們很可能會稍微弄出一些亂子的。對了,忍——”
“目前處在應該注意這種事情的場合的,是包括忍在內的兩個人哦。因爲這件事比想象中要麻煩得多嘛,現在就做好心理準備會比較好哦?”
“能注意到這種事情的也就只有你了吧,光流?”
“如果原因不在月村小姐身上的話,那又會因爲什麼呢?或者說,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在懷疑二之宮峻護是否是真正的神精?”
保坂就像在水草中自由靈活遊動的魚一樣向前走着,而忍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從鼻子裏哼笑着說道。不過,她馬上就停止了嘲諷。
“呀!?啊嗚嗚……好疼……”
“也許吧。啊,不要再說了喲?因爲不知道誰正在哪裏偷聽着呢。”
“哎呀哎呀,女孩子家可不應該說出這麼下流的話來哦,是跟下面的人學的吧?如果北條家的僕人,受到部下的壞影響而暴粗口的話,大小姐一定會很悲傷的哦。”
“月村真由的自我防備意識太差了。不過,也許這是一個圈套,要提高警惕,奧城介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要高,不能莽撞行事。不過,從刺客的立場來看,恐怕他們是不會就這樣袖手旁觀的。”
之後留下的,就只有節日的喧鬧聲了。
真是一個對目前狀況這個大前提表示懷疑的言論。
一邊嘬着從路過的商店買來的九條蔥味蛋卷,保坂一邊回答着,而旁邊的忍仍然接連不斷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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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無禮之徒!你想讓我就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混過去嗎?那個不道德的女人,應該天誅地滅!?”
介用寵溺女兒的父母一樣的口氣責備着妹妹,而伊露理則把頭垂得低低的,很不好意思地說了句“對不起”。當然,那動作看上去一點都不做作,估計就連身爲局外人的峻護也會那麼認爲吧。不過——
0;嗯,算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1;
“簡單點兒說,我沒那麼長的耐性。”
“正確。雖然他們也對成爲神精的二之宮君有興趣,不過按照優先順序來看,還是獲取作爲神精之源的真由更爲重要。二之宮君的神精之力不知爲什麼不能順利地發揮出來,所以,即使是利用他來威脅真由,也是無濟於事的,所以他就沒什麼用處了嘛。”
見到他這個樣子,伊露理溫柔地、使勁兒地拽着他。
“還有還有,我本來就不是很瞭解介,小的時候經常聽別人說,不要和陌生人走,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但在我沒注意的時候,竟然都走到這兒了,我還真是個笨蛋!還有,這件事無對誰都要保密,一定一定要保密,誰都別告訴,我已經有喜——”
“是是,冷靜啊學姐。要是學姐那麼做了的活,反而會破警察逮捕的喲。”
0;不行,要是再跟着這個白癡女,我就真的要瘋了。1;
“對方也不是新手,所以多少有些棘手。不過,總會查清楚的。”
保坂一邊穿梭在人羣當中,一邊像平常一樣爽快地發表着感想。他們的跟蹤對象沒有變化,仍然是奧城介和月村真由。
“嗯,也對。不過,現在問題不在這裏吧,一直成爲問題的原因比較重要吧。”
當然,忍也注意到了。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地遠離了祗園會的嘈雜,進入了具有鄉村風光的嫺靜地區。不知道走在前面的介和真由在想什麼,不過要做什麼的話,恐怕肯定就是在這裏了。
咳,這個聲音好熟悉啊……峻護的腦子此刻就像全自動洗衣機似的咕嚕咕嚕地轉個不停,根本沒有辦法找出正確的答案。
“是嗎,這樣啊,確實很有可能啊。不過要是這樣的話,不就完全顛覆了至此以來關於神精的所有說法了嗎?”
“眼下的事態,好像變得麻煩了啊。”
“辛苦了。不過除了剛纔那羣傢伙外,也要防備別人哦,其他刺客也會來狙擊他們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哦。那一對這麼惹眼,可不要掉以輕心喲。”
“這個嘛,關於神精的事我大致明白了。不過要是針對你個人問題的話,估計得有十個二十個……你想讓我用這些問題壓死你嗎?”
被戳到了痛處,忍咂了咂嘴。
就在這時,從人羣的某處傳來了悲鳴和怒吼混在一起的聲音。
“自己的女人”似乎故意諷刺自己似的,上演了一幕激情鏡頭,這令介很是憤慨。當初他們約定好了,當計劃不能順利進行的時候,就要互相接觸一下做個謀劃。雖然他們在真由和峻護中間作梗的收穫不小,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吩咐她去籠絡二之宮峻護的是介,對伊露理的不老實而感到憤慨的也是介,雖然介在這一年中手握兩朵花,不過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0;啊啊媽的……好不容易纔恢復到正常的臉。1;
“雖說她是央條家的分支,可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央條本家在十氏族中自尊很強,腦筋又頑固,竟然收養了這麼一個自我主義的孩子。那個不好對付的老狐狸,說什麼也不在我的手下幹活。”
0;媽的,好在現在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伊露理你給我記住了,那種說不出口的方法,還真是可愛得讓人生氣啊。1;
被貴公子的笑容引導着,真由就像是被施了催眠術一樣,乖乖地跟在介的後面走遠了。而峻護全身已經佈滿了從被奪走的雙脣上傳來的麻痹毒素,也只能暈暈乎乎地目送着他們漸漸遠去。
一股熱血瞬間湧上頭腦,儘管介假笑着掩飾自己的想法,但全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此時,兩個人正朝着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去。那是一片位於在東山和山科交界處的鬱鬱蔥蔥的竹林。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他們兩個人,就這點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但是,換個角度來看的話,這對那些目標是真由的刺客們來說,也是個絕佳的機會。雖然介的內心也在打鼓,怕落入刺客們意想不到的突襲,不過,他馬上就做出了決斷。看來,勝負就在於此了。0;注:山科,京都東部住宅區.被東山和醍醐山所圍繞。1;
保坂聳了聳肩膀,然後向前抬了一下下巴。
“那麼,對於這麼重要的人身邊毫無防備行嗎?這不是爲了要引出不安定分子所設的誘餌吧?如果讓奧城介鑽了空子成爲神精的話,不是很麻煩嗎?”
“我還是先整理一下我們所說的這些事情。因爲和月村真由接吻了,所以二之宮峻護就成爲了神精——也就是說,想要變成神精,就必須得到月村真由。因此,就出現了奧城介,還有那些刺客們,是這麼回事吧?”
“忍,知道剛纔襲擊的那羣刺客是什麼人了嗎?”
就在那個“可怕的人”像個鬼女一樣披散着頭髮,甩開制止自己的臨時僕人,跳出來的時候,加害者和被害者以及證人們都一個一個地離開了現場。
“總之,我絕對不是爲了要做那些難以啓齒的事情纔到這邊來的。你誤解我了,真的讓我很難過啊。”
面對着揶揄自己的忍,保坂只是笑着說了句“還嫩得很吶”。當然,對這個身爲女僕長的少女來說,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對方的態度是讓自己最不爽的。
“接吻是成爲神精的條件,但是在那種場合下的接吻應該是哪種吻呢?若是單純的嘴脣接觸就可以的話,那強奪的方法就太多了。況且,現在的月村真由跟木偶沒什麼兩樣,這也太簡單了嘛。”
介再一次奇蹟般地努力剋制住了想彈她腦殼的想法。
一副”客客氣氣的語調”,便將自己完全地武裝了起來。
“嗚嗚……你是說這一帶還有那種傳染病……”
真由就像是沐浴了早晨的陽光即將消失的幽靈一樣,跟在介的後面走着,迷惘地抬起了頭。接着,又像從睡夢中醒過來似的,慢慢地環視着周圍,當她認識到了這個地方只有自己和介兩個人時。
“啊啊,對不起,那裏剛纔有一隻很大的蚊子。你看,這可是竹林呀。如果月村小姐被蚊子叮咬而感染上瘧疾的話,那可就不得了了。”
“對不起,對不起。”
“啊,耶個!我們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突然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我該怎麼辦呢?你是不是認爲我是個很輕浮的人啊,還真是讓我有點受到打擊。至少,初次見面的時候,我沒有表現得那麼外向啊!啊,但是,你不要誤會,我說這些,並不是有什麼期待啊,不過,從我的本意來講,真的一點都沒有!”
“說實話,這個問題現在還在研究中。不管怎麼樣,對那些瞄準神精的傢伙來說,只要籠絡住了真由,讓她惟命是從的話,事態就有辦法控制了。說她是制勝的旗幟好呢,還是可以一劍擊退魔王的聖劍好呢……再不,就是能一槍逆轉局面的魔法?就是這樣。”
“也許吧。”
“問題已經問完了吧?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什麼時候發生的?據我所知,是十年前吧。”
姑且不說個人感情,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己方還是很成功的。本來心裏就脆弱的真由,看到了那副接吻鏡頭,不用說,肯定更是有機可乘了。
“呀,真是個有感覺的地方啊。”
就在這時,介唰的將視線轉向了身旁。果然,那個繼羣女孩一臉受到致命性打擊的表情,正處於意志消沉中。可能是由於強烈的打擊奏效了吧,連最初的心不在焉都感覺不到了。看起來,似乎能與她溝通意見了,若是這樣的話,那麼介的籠絡手段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0;問題是現在的地點……1;
“那你所指的是什麼?別老擺出一本正經的樣——”
“嗯……?”
“嗯,我說啊。那些不安定分子就不用說了,貌似涼子和美樹彥也確信這一事實呢……二之宮君成爲神精真的是因爲真由的吻嗎?”“什麼……?”
頓時,真由眼淚汪汪地摸着自己的頭,而一旁的介。邊勸着真由,邊在心裏罵着自己。
雖說如此,保坂也不能完全逃脫所有責任,但是他並沒有一一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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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感覺這個封印並不是特意施加上去的,可能是某種偶然而引起的事故。再不然,就是二之宮君本身對掌握這種能力感到厭倦……這方面我也搞不明白。”
保坂將自己喫完的蛋卷冰淇淋紙攢成一團,放進了口袋裏。
“只要我喜歡,說什麼話都無所謂。不過倒是你,老是擺出一副深沉的樣子說話。”
在與伊露理和峻護分開的三十分鐘後,奧城介臉上的假笑逐漸消失了。
啪。
“好像來了一個很可怕的人啊。那,哥哥,我們先走了哦。”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個沒有節操的女人,竟然不顧嚴重警告,在公衆面前做出那樣羞恥的行爲!竟然把二、二、二、二之宮峻護的嘴、嘴、嘴、嘴——啊,退學!必須要退學!不,那種馬虎的處分先放一邊,先讓本大小姐新手扭斷這個查惡女人細細的脖子!”
“有道理,但是從這兒開始的假定和推測就開始增多了,我想以這些爲前提問一下……好像不只是接吻了,就能變成神精吧?涼子和美樹彥說過,必不可缺的是‘愛’。”
0;不過,還真是生氣!伊露理那傢伙,不至於在我的面前做到那種地步吧!竟然還那麼享受地把舌頭給伸進去了!1;
察覺到周圍多人的氣息向自己湧來,這對青梅竹馬開始準備應對眼下的形勢了。
更準確地說,奧城介的表情從那以後就一直保持笑容狀態。要說水平高,也還真是水平高,作爲神戎的人,作爲目標是央條家下任當家的人來說,這種遊刃有餘地僞裝起自己真心的本領,已經成爲再自然不過的技能了。不過,令人驚訝的是,當事人並沒有感到有什麼值得好去自誇的。
“啊啊,不是……你先冷靜一下,月村小姐……”
“不是,來這裏當然是有目的的。那就是我想要和你兩個人單獨在一起。”
“這、這樣啊……對不起,我錯了。那,我們要來這裏挖竹筍嗎?”
“啊!”
說到這兒,忍有些吱吱唔唔的。十年前,對了,說起十年前——
沉默着的介,無意識地彈了一下真由的頭。
原本他毫無表情的臉上是很有自信的。因爲作爲老幺來說,自己要想在血族內構建自.己的地位,就要多對周圍察言觀色,而且還要很好地掩飾自己的心情,這種技能是不可缺少的。不過,對方若是這個女孩的話,想必以後天天都要帶着那副讓精神倍感疲勞的得意假面了。看來,必須要儘快搞定。
“《源氏物語》中出現的那些年輕貴族們,或許就會選擇這樣的地方來幽會啊。雖說與旅遊觀光地完全不同,但正是這種地方,纔是京都裏不爲人知的好地方啊。”
“啊呀啊呀,真了不起啊,伊露理這孩子。”
“嗯,我說啊,讓二之宮峻護成爲神精的契機就是月村小姐的吻,——也就是說月村小姐作爲神戎已經覺醒了,原因就是她把二之宮君的精氣從頭到尾吸得乾乾淨淨的,讓他處於瀕死狀態,這件事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來着?”
“……愛啊,總覺得是一個很曖昧的基準呢。究竟怎麼做,才能判斷出來是不是愛呢?怎樣根據有愛的吻和沒有愛的吻的差別,來區分是不是神精呢?”
忍重新握了握手中的刀袋。
“那麼,什麼時候,是誰,又爲了什麼而封住了那傢伙的力量呢?這方面,我還是搞不明白。”
“不是說二之宮峻護的潛在能力被封起來了嗎?那也可以解釋爲,那個潛在能力就是神精之力,對吧?”
“多少是有風險的啦。不過,我覺得稍微忽略一下那個風險也沒問題,而且在這件事上,我的老闆是涼子和美樹彥,我的方針就是他們的方針。萬一真出了什麼事的話,責任也是由他們兩個人來承擔的。”
“啊啊,好好玩哦。那麼,我們也走吧,月村小姐?”
儘管那個鏡頭讓介產生了諸多妄想而憤怒,但他馬上就靜下心來,換了一個角度考慮問題。不用說,多夫多妻是神戎氏族前世的報應,既然神戎要靠吸取他人的精氣才能生存下去,那麼,只吸收一個人的精氣是萬萬不夠的。若只是專制地吸取某一特定對象的精氣,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將其精氣吸取盡了,就會有生命危險的。況且,對方要是和自己一樣都是神戎氏族的話,情況就更不用說了。因爲對方也不得不吸收他人的精氣,所以,對於精氣也沒有多少份額可與別人分享的。
“嗯,這可是絕對是造謠哦。不過到現在爲止,傳出的有引導性的流言中,拋去空想有一大部分都是很有可能的呢。”
“比起那些來,現在更重要的是那個。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奧城介可帶着真由向着沒人的地方走去嘍。”
“而且,就算現在出去也無濟於事的對吧?總之,先平復一下吧。”
“哎呀峻護君。快點走吧。”
“……明白,活用頭腦歸你,就像迄今爲止那樣,參謀這個角色就交給你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
“嘿,你不想說點什麼嗎?說說看吧,如果是些無聊透頂的話,就把舌頭伸出來插到屁股裏去。”
原本就很大的眼睛變得更大了,而且,手掌還左右不停搖晃着。
這裏就是勝負所在了。此時,介直直地盯着獵物的眼睛,作爲神戎一族,籠絡別人最基本的做法就是從視線開始的。
“和、和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嗎?哎?爲什麼?”
“好狡猾哦你。明明都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了。”
所謂神戎,歸根到底就是集成了所有能把異性據爲已有的伎倆,這纔是王道。表面上與生俱來的出衆相貌和濃厚的激素當然不用說,在對方心理上佔據優勢這方面也有着無數技巧的。不過,這正是作爲“覺醒的神戎”經過長年的培養、繼承纔得到的。
“現在,我想把這種感覺告訴你。”
觀察對方的呼吸,觀察對方眼睛的轉動,目標就是對方最沒有防備的瞬間。
介嗖地踏出一步,奔向了真由。
“啊……呀……”
就這樣環抱住她的腰,介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身上。估計在這個時候,一瞬間的大意都是致命的。只要抓住一次,就絕對不能讓她逃掉。
雖然真由試着反抗,但動作總有些拘謹,這是當然的了。介一臉竊喜,初級階段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碰觸到她身體的關鍵點了。這是很難的,不過,現在獵物已經和籠中的小鳥沒什麼區別了。爲了能更好的確保勝利,介思考着接下來所要進行的工作的時機。
“那個,請住手,請放開——”
“不討厭吧,二之宮君。”
“哎?”
“剛纔的事,就算伊露理對他做了‘那種事情’,你也不討厭二之宮君吧。”
不管是頭腦多笨的女孩,此刻都應該明白介所要說的話了。轉瞬間,真由的身體微微顫抖着,一下子停止了柔弱的抵抗。她將視線移向別處,但是又被介接下來所說的猶如利刃一般的話語所剌到。
“說實話,我也大喫了一驚呢……那兩個人竟然那麼親密,還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吻呢。雖說這也沒什麼,不過從這個就可以看出,兩個人之間是多麼的信任彼此。”
一時之間,介所說的話一字一句地深深印在了真由的心裏,猶如幻境一樣。真由的臉每隔一秒都盡失血氣,嘴脣也開始發青,她的樣子顯然就像是慢動作電影一樣,足以讓介嗜虐成性的心感到快樂了。
“伊露理的心情,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但是,身爲核心人物的二之宮峻護的心情,我就不是十分知曉了。雖然她一直都很着急,不過現在事情終於清楚了,二之宮君的心思是向着伊露理——換句話說,二之宮君喜歡的人,是伊露理。”
聽到這些逃避不掉的清楚明快的話語,真由的眼裏噙滿了淚水。但是,在介的禁錮中,真由絲毫沒有辦法轉移視線,也就是說,現在,在她的世界中只有介的存在,能夠解救她的也只有介一個人。
在確認獵物已經完全落入圈套之後,就將進入到最後階段了。
“但是,介不是喜歡伊露理嗎……?”
“想演戲啊,那幫傢伙……這回走到街上,不管怎麼樣都能吸引住遊客的眼球了。國外遊客肯定會特別高興的吧?哼,算了,喂,繼羣之女。”
而此刻,峻護正端坐在屋子正中間,呆呆地看着院子裏玩耍着的麻雀。
有十個京都榻榻米那麼大,與其說是一個獨立建築,還不如說它的情調更像一個茶室。佛龕裏插着有些過時的八仙花,不論從何處來看,都有一份閒情雅緻。向着完全大開的套廊一側望去,維修好的庭院頓時映入眼簾,從胡枝子的籬笆一側,斷斷續續地傳來了節日歡慶的聲音。
“失禮了。”
“是、是,什麼?”
“喂,繼羣之女。”
只聽,少女流暢地做了以上的敘述。
“對不起,一下子沒想起來您是誰。哎呀,有些喫驚呢。”
“哎呀,峻護君也變得油嘴滑舌了呢,也開始像這樣給我戴高帽了?”
“那個,介君。”
突然間,介覺察到了周圍的險惡氣氛,頓感一陣不妙,似乎他們招來了一大批難以對付的客人呢。
介的手腕加大了力度,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又縮近了。懷中的真由沒有抵抗,不,應該說是不能抵抗。
等介意識到的時候,渾身的血液都已經衝到頭上去了。
0;傻瓜……爲什麼你能看出來?我明明裝得很好,鐵定誰郜看不出來的!1;
再一次按捺住伸手彈她的衝動,介突然間注意到一件事,眼前頓時一亮。乍一看這緊急的關頭,或許就是一個起死回生的大好機會。雖然籠絡戰術已經失敗了,一定很懊悔吧……不過,在這裏要是能讓她看看介勇猛奮鬥的樣子,把真由從那些暴徒的手中救出來的話,又會怎麼樣呢?轉而言之,這樣的話,對於真由來說,介就是英雄了,英雄和女主角之間,萌發出新的愛情之芽,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我不能代替他嗎?”
最終,他們仍然緘默着。峻護繼續將視線定格在已經看膩了的庭園上。太陽開始落山了,但是陽光仍然那麼耀眼,灼烤着嫩嫩的楓葉。雖然現在是盛夏,但在這沒有空調的建築中,卻意外的很舒服,也許是某個地方引入水送來了清涼吧。
“什麼!?”
爲什麼要辯解呢?真由的口氣似乎從心底裏感到不可思議。溫柔,但是很果斷的斷定,這次輪到介保持緘默了。
“嗯那個……”
“計劃變更,你給我好好聽着,不要伸出一隻手指,一下都不可以,連放屁都不可以。你就準備着好好地看着本少爺——奧城介活躍的樣子吧,聽見沒?”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獨立雅緻建築。
“啊呀,沒有茶了呢。真是不好意思。”
重新想想吧,難道就沒有收復失地的辦法了嗎?正當介開動腦筋想辦法的時候——
已經違背協議採取行動了!事到如今,也只能二選一了。是顯赫,還是墮落呢?不用說,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是介一個人所能解決的。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不知道爲什麼對方會撒那樣的一個謊。
“氏族……?神精……?”
“當然就是你,月村真由小姐,你能接受我的感情嗎?”
一個和數十個人影一齊開始奔跑。
全身浸在那種不明所以的幻想中,峻護被現實所遺棄了。心中的大黑柱日復一日地衝撞着自己,毫無力氣去探索事情的真相,只能被伊露理指揮着。
“……切,沒時間了嗎?”
“傻——”
“是、是?”
“……哎?”
“可是,就是喜歡吧?”
“嗯?……我?”
就在這時,繼羣之女依然歪着頭,而央條之男的表情卻成功地被凍結了。
身着和服的少女把頭抬起,嚮往常一樣穩重地微笑着。原來是完全的“女”裝打扮的奧城伊露理。
“這套和服怎麼樣?我挑了好半天,才挑中這套的。”
“峻護君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裏,所以我就想給你展示一下傳統禮節,但好像嚇到你了呢。呵呵,大成功啦。”
“因爲,我覺得你不是發自內心說的嘛……。還是說介君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用真心說過‘喜歡’這個詞呢——”
“……啊……”
“白癡啊你,怎麼可能!——啊啊不不,怎麼會有這種事呢,月村小姐?伊露理是我的妹妹,雖說不是親妹妹,但是我們從小就一直在一起生活,像什麼戀愛這種感情,可沒有哦。我知道你是瞎猜的,不過——”
0;不行,又來了。不過還沒完呢!1;
真由張開嘴又合上了,她似乎很苦惱地停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再次張口。
這個看上去像是“老女僕”的婆婆把茶碗和與藍色玻璃配套的小茶壺遞給伊露理,就立即退了下去,
說着,伊露理就向峻護靠了過來,親手把茶沏上。當然,這一連串的動作毫無隱藏地顯現出了她的優美,或者說這就是京都人的美麗之處吧。
到此爲止,誰都沒有看穿的事實,竟然被這麼一個呆女給看破了?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是在先前河原町四個人碰面的時候嗎?不不,這怎麼可能,那個時候,我確實對伊露理的言行感到不快,但表面上應該裝得很完美啊。況且,她絕對沒有看見能夠如此斷言的一絲證據。可是,那又是爲什麼呢?一時被猶如晴天霹靂一樣的話語擊中,介似乎聽到了自己假面噼裏啪啦碎成一片一片的聲音,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用手捂着嘴,毫無道理地將視線移到了別處。從神戎的價值觀來看,這種行爲就等同於敗北。
就在這時,一個、兩個,竹林之間陸陸續續出現了一些身手敏捷的人。令介喫驚的是,他們所有的人都整整齊齊地穿着短布襪,蒙面,一身黑色的古式和服,簡直就像從電影裏飛出來的日本忍者似的。
對話停了下來。與正在猶豫着說些什麼好的峻護相反,伊露理似乎並不打算生硬地引出話題,她只是一個勁地微笑着,筆直地盯着峻護,而被盯的一方,更是從未有過的不舒服。不過,伊露理的舉止並不像是逗弄獵物玩耍的貓咪,漸漸地,峻護開始退縮了。現在,可不是沉默的場合,應該聽點兒什麼,或說點兒什麼纔好。
這時候,真由很勉強地開口了。不過,她的語氣連同她要說的話,猶如做夢一般不可信,必須掐一掐臉蛋才能確認。當然,這種狀態設想一下就成了。接下來,真由應該會有很多的問題要問吧?不過,不論是什麼樣的問題,自己都有自信來回答。想想,她究竟會問什麼呢?喜歡自己哪裏呢,因爲什麼而喜歡自己的呢——要是從理論上來講,應該就是這類的問題了。那麼,介就可以有成堆的謊言來回答她了,然後,這甜蜜的語言暗藏着籠絡的陷阱。
“呵,太好了。這樣的話,我的努力就沒有白費了。”
“讓您久等了。”
峻護睜圓的雙眼閃了一下,咳嗽了一兩下,清了清嗓子。
“呵呵呵。”
“我不想讓被二之宮甩掉,又甩掉我的你來說!”
“啊?啊啊,這樣啊,哎呀對不起。但是,合不合適不是明擺着的嗎?所以,我就覺得沒有必要再回答了……”
“除了你還有誰啊。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氏族的人,不過那些傢伙們肯定是衝着神精之源的你而來的。現在,你要是不想遭受不幸就幫幫忙。”
介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無言地向着逐漸向自己包圍過來的刺客走去。
“……你的意思是我說的‘喜歡’,沒有帶任何感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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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理一轉典雅端莊的姿態,吐了吐舌頭。想來不會被這種落差所魅惑心動的男人,在這個世上是不會存在的吧。
“嗯,也許是吧。”
平時見慣的神宮寺學園的校服就像是隱藏在這個世界上不真實的東西一樣,就在這種想法支配之下,伊露理堂堂正正地走了進來。印着彩色花樣的千鳥格子,有種無以倫比的美感,質地華美,看上去,這衣服彷彿就是爲她而做的似的。摘下標誌性黑框眼睛的驚人美貌,似乎僅僅是看上那麼幾秒就能讓人沉醉。雖然和月村真由、北條麗華都不同,但絕對是一個毫不遜色的佳人——
什麼啊,這是?以她腦子糊塗到一定程度的狀態來看,月村真由似乎根本就沒什麼戰鬥力。想來,她身爲十氏族之女還真是丟人啊。
“什麼啊,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這套和服跟我合不合適?”
0;真是個一無是處的女孩……嗯?等等!1;
雖然沒有出汗,但喉嚨卻很乾。這時候,峻護無意識地把手伸向了藍色玻璃茶碗,卻發現到裏面空空如也。
0;媽的,真是完美的錯誤。看來,所有的努力到這兒都功虧一簣了……1;
“‘喜歡’這個詞,我想應該是很重要的。所以,不可以隨隨便便地說出來。一定要對自己最最重要的人,最最認真地說出來。”
“喂,繼羣之女。”
“右邊就拜託你了,我幹掉左邊的。”
拉門那頭傳出了一個聲音。頓時,陷落在輕微虛脫感中的意識覺醒了,“請進”,峻護回應了聲音的主人。
當然,他嘴裏嘟囔着的“遠”並不是指物理空間上的距離。沒想到穿着保持貞操衣着的自己,竟然在僅僅的兩天時間裏,經歷了兩次接吻……感覺事情居然進展得宛如一瀉千里一樣的迅速。對於性格耿直的自己來說,這裏不知爲什麼總有種在異次元空間裏迷失似的感覺。或者說,現在在這裏的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另外的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的軀體,只不過是租借來的呢。就這樣,峻護心想,真正的自己正在其他某個地方。或許失去意識的自己,其實正被橫放在某個醫院的病牀上?
很顯然,真由嚇了一大跳。當然了,這畢竟是學園頂級絕美男子奧城介的告白。這也是掩蓋失戀的傷疤,萬全的準備。說是發誓也好,一般的女孩子只需一秒就會沉淪其中的。就算是繼羣之女,憑着這一擊就能佔據優勢,心裏也絕對不會沒有感覺的。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比他更加地珍惜你的,就像這樣。”
“這裏是……伊露理小姐的老家?”
只見她端坐在眼睛睜得圓圓的峻護面前,三根手指交叉,優雅地低下了盤起髮髻的美麗的頭,“雖然有些突然,但還是對您的光臨表示歡迎。在您面前的獨立茶室,經過了數百年的錘鍊,和京都有着同樣淵遠的光輝歷史。現在,正是領略古都風雅的時候,隨後我們略備了薄酒,敬請慢慢享用。”
還有另外一件事,讓他感覺如鯁在喉,伴隨着絲絲啦啦的疼痛,有種後悔的感覺。那就是剛纔被介問起的和真由的關係,自己彆扭地只是說出了事實的一個側面。那個時候真由的樣子就這樣牢牢地印在了自己的視野裏,使峻護的心受到了譴責——
打開的拉門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個身穿和服的少女慢慢地向自己湊過來。
伊露理妖媚地宛然一笑,直勾勾地盯着峻護。他頓時感到了某種精神壓力,裝作看着庭園的樣子。不知不覺間,胸前吹過一陣微風。
“……我就不客氣了。”
“嗯,要說是老家就是吧。不過,這裏並不是奧城的本家,而是一所別莊。”
伊露理衝着拉門的方向叫了一聲,於是,一個看上去像是僕人的老太太端着小茶壺立刻出現了。
突然間,一陣旋風捲起了滿地落葉,乾枯的風聲頓時充滿了整片竹林,就像是要配合眼前的一切一樣。
“好漂亮的房子啊,雖說京都很大,但像這樣漂亮的房子,應該還是很少見的吧。”
“——我?喜歡我?”
“嗯。啊啊嗯,很漂亮的和服,的確有種京都的感覺,這樣漂亮的和服,平時就有賣嗎?”
雖然說的客客氣氣的,但是,這句話卻超級不可思議。
“雖、雖然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是,我會好好看着的。”
“那個,那個,請打起精神來,沒有關係的,介君還沒有被伊露理小姐甩掉的。”
“好了,請吧,峻護!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這時候的真由一邊摸着被彈的頭,一邊提心吊膽地說道:
斜眼看看真由,只見她像淚眼婆娑的小兔子一般抖個不停,向上看着介,而介不再是一副貴公子相了,此刻的他板着臉。不過,雖說是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了,但這個女孩還沒有落入神戎的圈套中嗎?或者說,只是因爲弄錯了最後的選項,結果就又回到了原點?
一下子,介注意到了自己儼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打倒了。糟了,一停下來就露出本性了。現在,已經不是籠絡的話語了。
“那個,但是……”
“啊啊,謝謝,您客氣了。我也很榮幸……哎呀,怎麼說呢……”
“可、可是……拜託我什麼啊,如果可以的話,就教教我吧……啊,果然是要挖竹筍嗎?”
言辭真是尖銳,被戳到痛處了。漸漸地,介變得自暴自棄起來,由生氣變得坐立不安。
“月村小姐,我喜歡你,雖然這是第一次說出口,但是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歡你了。”
好吧,怎麼問都沒有關係。難道不就是要讓人看到這種將籠絡異性特化的種族真面目嗎?
0;怎麼搞得……總覺得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1;
這個布丁腦女,貌似還不瞭解現在的事態。
“哎?不不不是的,我說的是心裏話……”
輕輕嚐了一口,頓時,那豐潤的香氣就擴展開來。這是上等的宇治茶,溫度適宜的口感,順着井水的清涼,慢慢地冷卻了下來。
“……真好喝。”
“合您口味就好。”
伊露理微微一笑,然後就一直保持着這樣。也就是說,她一直保持着倒茶的姿勢——也就是連呼吸都可以感覺到的近距離。
峻護的心跳立刻開始加速,但波瀾在心中卻停頓了下來。實際上,峻護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是根本就動不了。
“峻護君果然是個好人啊。”
這個時候,伊露理端莊地盤腿而坐,就算她沒有靠近峻護,想必峻護也會臉紅心跳不已吧。
“自信滿滿又不會拒絕別人,而且我認爲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是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呢。”
“——不,不是這麼回事。等等。你要做什麼?”
眼前的伊露理沒有回答,一副好像說沒有必要清楚地回答你之類的話似的,只是微微眯着眼睛。
“等等,我還有事要問你,事情還沒有完呢,不,真正的話題還沒有開始呢。”
“嗯,問什麼都可以。如果是問現在進行中的事情的話,什麼都可以,請吧。”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不是——”
“真遺憾。”
伊露理面帶微笑,但聲音卻像是要做出判決的法官一樣。
“真遺憾,你已經在我的手中了。要是不相信的話,反抗也可以。不過,我覺得那是沒有用的。”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別說是反抗了,此刻的峻護,反而竭盡全力地控制自己失去理性地想要將伊露理壓在下面的衝動。現在,在峻護的心理上,雙手雙腳已經被束縛了,就像一個可憐的俘虜一樣。
伊露理一邊慢慢地鬆開和服的領口,一邊吐着熾熱的氣息說道:
“因爲,我可是很周密很周密地將峻護籠絡過來的。不管你是一個多麼頑固的人,現在都已經晚了。”
“你——你到底是……?”
“峻護,難道不想得到我嗎?”
“……。這樣啊。”
“怎、怎麼可能——!”
“但是,這是真的吧,伊露理小姐。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怎麼也不會讓你如此尷尬的。我也知道自己很頑固,而且優柔寡斷,可我也是個男人,該做的時候就會做的。也許,所以,我是不會欺騙、辯解什麼的。”
接着,伊露理稍稍點了點頭。看來,這表示她已經完全首肯和接受了。
剎那間,峻護沸騰的激情急速地冷卻了下來,回到了理性思考的腦子裏,最先想起來的感覺就是心安,幸好在危險時刻剎住車了,當然,這不是對自己,而是對她而言的。
“可……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樣對我,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繼續地專注於享用獵物的快樂,這時的峻護腦子裏興奮得一片空白,手卻像爬蟲一樣冷靜準確地動着,當然,他自己都感覺很奇怪,自己就好象是知道怎麼能使她快樂似的。不過,這麼說還有些爲時過早,要是僅僅是令人興奮的情趣這樣推進的話就好了。
在完全解決她的困惑之前,上方的峻護也只是由不知所措進化成了呆然。慢慢地,他抬起上半身,爲了平整一下目前紊亂的悸動,反覆地深呼吸着。而伊露理的目光則轉向了峻護,似乎在問“怎麼了?”,然後,又馬上悲傷地垂下了眼睫毛。
那就是她向自己射過來的視線,並不是在看着自己。
“我?哥哥?”
此時,峻護也用眼神表示了肯定,慢慢的,有些心急的向着伊露理靠近——
頓時,火燒起來了。
“這樣啊,你果真是……”
這時候的峻護什麼都沒說,直接跳了起來,順勢將伊露理撲倒,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叫……介吧?你的哥哥。”
“一揭開底牌,峻護君就中了一個小花招。”
“神戎十氏族之一,央條家的人。看來,峻護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呢……結果卻適得其反,沒想到二之宮涼子自己像鬼一樣恐怖,卻非常疼愛作爲弟弟的你呢。估計是她不想把你也捲入到我們當中吧?”
一瞬間,伊露理對這個突然停止前進的男孩感到有些詫異。那種表情,那種心跳,那種體溫,不論怎樣,都沒有理由停下來的,當然,還不如說是有種要素在後面推着峻護——。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只不過,事實恰恰與此相反。
一瞬間,她壓住峻護身體的腰肢妖媚地扭動了一下。立刻,他渾身從上到下就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險些漏出了喘氣的聲音。
“是的。但峻護是一個非常頑固的人,所以必須要多加註意。每天每天,一點一點,絕不能讓你注意到的慢慢侵蝕你。”
嗯,的確是第一次。只見她臉上一片緋紅,如同秋天的落日一樣,身爲神戎的少女扭着身子拼命結結巴巴地說着。雖然她平時文靜保守,可現在卻是一個有話直說的少女。
“…………?”
此時此刻,奧城家寬敞的別莊中,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似的靜悄悄的,能聽到的也只是彼此的呼吸聲。之後,只有不諳世事的沉默和寂靜在茶室中盤旋着,嗖地一下,峻護的耳邊閃過一絲緊張感。然後——
“……”
“呀——啊——”
“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控制成爲神精的你。啊,說起神精,你明白嗎?不過,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無所謂了。”
聽着這弱小的悲叫聲,峻護把她按倒在了榻榻米上。雖然他的理性在懷疑這一切說不定是伊露理的演技,但峻護的直覺卻馬上就否定了這一猜想。其實,還不如說他很想窺視一下伊露理平時從來沒有過的真實面目。表面上看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優等生,而內心卻是一個非常妖媚的男性殺手。但拋棄了一切虛假的她的這種姿態,是那麼的天真無邪,這不就是一個很自然的少女嗎?
“我看着——介?”
就在向着少年時代的終結,向着蛻變爲一個男人的時候,絲毫不停地向前邁進的峻護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絲躊躇。是什麼?自己在猶豫什麼?伊露理的瞳孔中,有什麼在牽引着自己?她本應該是默許了一切,心甘情願的啊,但爲什麼會感到她受到牽制了暱?
“另一個好處就是,要把你從月村真由身邊奪走。這個看來是成功了,要是她知道你變成了我的東西的話,不管怎樣,都可以輕易智取她了。”
說着,伊露理唰的一下把臉扭向了一邊,然後整理了一下半脫下的衣服,背對着峻護。
“之後就隨峻護君、處置。”
一時之間,峻護又回到了駑鈍的狀態,反覆苦惱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怎麼整理好思路就開始說了。
伊露理雪白的肩膀從大開的領口露了出來,她將身子又向前靠了靠。如果要說峻護現在所處的情形,那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壓着一般,只等着自己向後仰躺在散發出清香的藍色榻榻米上。
吱。
“不過,好狡猾哦,這種說法,明明是我想要得到預期的答案才這樣問的。不過看來,我真是個狡猾的女人啊。”
撲哧,伊露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手指從峻護的臉上滑到了喉嚨處。很明顯,伊露理已經看穿了,他的這個問題,就是爲了讓自己保持正常意識所進行的掙扎。
“哎?”
一開始,峻護選擇了從在壓倒之勢下不自覺翹起的大腿展開進攻。當他心跳跳的將手指觸到那雪白滑嫩的肌膚上時,只是那麼一碰,叮,就會有很敏感的反應。接着,手指慢慢地滑向腰部,有意思的是,下面的人馬上就顯示出了動搖和害羞的樣子。就在這時,伊露理那扭動身子的姿態,深深地刺激了峻護心中隱藏的特性——嗜虐心。
“啊啊,不——”
然後,伊露理慢慢地搖了搖頭。
轉念之間,對方似乎也很機敏地發現了他的意圖。咕咚一聲,喉嚨上下動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緊閉住了,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把眼睛睜開,直直地盯着這位掠奪者。
“但是,現在怎麼樣都無所謂了,那種目的……”
伊露理的臉一直紅到耳朵根,低着頭,用勉強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終於,峻護被按倒了,就像騎馬的姿勢一樣。事已至此,夢妖少女的臉上仍然沒有丟掉那典雅的微笑,但也很明顯地有一絲興奮的紅潤;而另一邊的峻護,就像是被注入了肌肉麻醉劑一樣,手腳絲毫不能動彈。
這也是個遲鈍的人嗎——峻護感覺很新鮮,或者,人無非都是這樣,不自覺中就無法把握自己的心情了。
像是在細細琢磨着峻護說的話一樣,沉默着。
“我只是想得到你罷了,所以才這麼做的。”
可要是說兄妹兩人打心底裏就彼此敬而遠之的話,似乎又不是那樣。然後,剔除各種感情混雜、交織的不純物,之後剩下的就是——不會消失的,怎麼都不會消失的,僅僅是一點點的,散發出耀眼光芒的,彼此惦念着彼此的心。
當然,伊露理也知道峻護的誠實,還有他那笨笨的頑固。因此,那個有着優美線條後背的她,再一次的不知所措起來。
所謂外激素是指在生物體內形成、誘發身體產生生理變化的刺激物質,以及影響到被分泌到體外的物質的總稱。也就是說,夢妖們似乎能夠分泌出大量迷惑異性的外激素,當然,真由等人的外激素也相當濃厚,以此對周圍男子們產生巨大的影響,就像是無差別轟炸一樣。
“是他、吧?”
但是,伊露理的瞳孔卻穿透了自己的身體,看着別的什麼東西,別的什麼人。
0;可是,怎麼說比較好暱……?1;
“我想,不是吧。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我非要看不在這裏的哥哥呢?我只看着峻護君,真的。”
“我——我……”
一下子,伊露理愣住了。果然,她似乎沒有發現啊。
儘管如此,想象的真僞已經無所謂了。理性的緊箍已經飛向星雲的彼方,現在的峻護,只想從頭到尾啃光眼前的獵物。
“也就是……現在你正看着的人。在那種、行爲當中。”
“我已經做了所有的事,也說了該說的話,能表達情感的行動也都已經表達了。所以,所以之後——”
他急忙修正自己的話。
“那個——”
這句在迷茫中極其自然吐出的話語,連他自己都感到很喫驚;同時,他也非常明瞭。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雖然峻護在戀愛方面還沒有入門,但近來過於活分的舉動,令他在直覺上直入核心。
一下子,她的瞳孔突然眯了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兩個人的距離之近,似乎彼此眼中的血絲都能數得清楚。
那是在自己與伊露理接觸時,總是牽制着自己興致一樣的東西的存在。
接下來,峻護所要做的也很明確,就是那如同朝露下被水浸潤的櫻桃般的紅脣,一定要盡情地蹂躪這美妙無論的果實。
指尖一從肌膚上離開,伊露理的喉嚨就發出了不滿足的喘息聲——好像是在說,不夠,還要似的。這時候,伊露理對於自己無意識的“請求”似乎感覺有些害羞似的,只見她兩頰沾滿了羞恥,黑瞳帶着些許溼潤。
“……”
此刻,眼前的伊露理唯唯諾諾地將視線移向了別處。不過,在峻護的記憶中,自己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種表情。
“峻、峻護君?——呀。”
在這種微小的折磨下,獵物的喘息漸漸狂亂起來,於是,峻護本能的激發起了自己大大的自尊心,但一時之間似乎仍然無法得到滿足。接下來,他本能的在自己的DNA中探求着折磨方法,馬上便得出了一個結論,既然這個女人玩弄了自己,那麼一定要加倍的償還給她。
0;啊啊——1;
然後,峻護終於知道是什麼讓自己停下動作了。
“小花招……?”
“現在,我就要回答你問了我好多遍的問題,我就是夢妖。現在,我想也不需要確認了。當然,把神戎稱爲夢妖的別稱也沒什麼不妥。”
“好過分哦,峻護君。用這樣的方法來欺騙我,真的好過分哦。確實,我是個壞女人,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想着別的男人啊,而且偏偏又是介……峻護君真是笨蛋。真是的,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身爲女孩子的我,明明都做到了這種地步……”
突然間,感覺到峻護的手就像是自動沒電一樣,啪地停了下來。伊露理略帶些不安地發出了聲音,似乎在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或是你不喜歡我?伊露理不解地眨着眼睛。
不,那雙眸確實是看向自己的,眼神與眼神也確實交匯在一起。
“峻護君……?”
什麼?
“雖然說是兄妹,但我和那個人的立場完全不一樣。那個人是家裏的老幺,不過也算是本家的直系。而我是分家的人,是被排斥到末席的最下端的人。在這種天差地別的立場上,那個人又能對我怎麼樣呢?他一次都不曾溫柔的……”
……數秒?數十秒?
“不,不可能,不是親哥哥和表哥的問題,絕對不可能,我不喜歡那個人。”
那是伊露理的雙眸。
但是,作爲峻護來說,他也只是把自己感覺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而已。
就在這時,伊露理似乎從峻護的臉上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容滿面的說道:
“我哥哥怎麼了……?”
“當然,之外的事情也沒有一點疏忽喲。爲了得到峻護,我們可是不惜一切的。結果嘛,就像現在這樣嘍。”
瞬間,什麼東西被定住了。
看着峻護的眼睛,伊露理呵呵地笑着說道。看她那樣子,的確是身爲生命元素關聯因子缺乏症者——夢妖所獨有的媚態。
當然,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奧城介和奧城伊露理兩個人是親密無間的兄妹,最初和他們交談的時候,峻護就這麼想的。可是,如果仔細想想,第一感覺總有些不和諧的地方,乍一看不太明顯,但他們兄妹之間確實有着某種微妙的感覺。
“可能在峻護君看來,我淨做一些壞女人做的事情,但我說出這些也是需要勇氣的。我知道自己是用神戎的伎倆才抓到你的心的。當然,我也自愧僅僅憑着自己的魅力是得不到你的。所以,我才感到很羞恥,還是不說這些話好了。”
就在這時,就在這邊緣時刻,一個細小的聲音飛到了峻護耳畔。一瞬間,峻護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誰的聲音呢?這樣的柔弱。
儘管渾身冒汗,儘管已被逼人了危機關頭,峻護仍然極力地反抗着。怎麼辦纔好?怎樣才能從這危機中逃脫出來?……不行,自己的內心都打退堂鼓了。此時的峻護正在極限的邊緣與自己的煩惱戰鬥着,當然,從昨天晚上就一直這樣了。不過現在已經夠了,像自己想的那樣,像自己的慾望所想的那樣,得到她不是很好嗎?她不是也正在期望着那樣嗎?究竟在猶豫什麼暱?就隨她去做吧,隨着慾望把這個女人——不不不,胡想什麼呢!?放棄就此結束,集中氣力!不去想這種事情,不去期望這種事情——
“你知道外激素這個詞吧?”
當然,峻護明白這並不是演技,僅僅是因爲伊露理還沒有搞清楚自己而已。不過,峻護必須要讓她意識到這一點。
“啊——”
停了一會兒。
當然,伊露理是夢妖這件事,現在確實不足爲奇。不過令峻護驚訝的是,就算是與月村真由那樣強有力的夢妖生活在一起,自己明明也能夠控制住性慾的,爲什麼在伊露理面前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呢?雖然平時的伊露理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司空見慣的女孩子,可迄今爲止,爲什麼自己會墮落到對她一點反抗都沒有呢?
“像我們這樣‘覺醒的神戎’在很長的歷史進程中,都磨練出了可以自由運用那種激素的技術。換句話說,可以在自己的意識裏大量產生外激素,也可以自由地控制,或者也可以調整外激素的效果。比如說對待特定的對象,讓其也能夠嗅到外激素等等。”
眼前這個不知所措的女子,就如同文字所述的那樣,直直地盯着他的臉孔。
雖說被按倒的伊露理是個夢妖,但她卻一副情竇初開,有些害羞的樣子,內心似乎有些動搖,眼睛時不時地睜開閉上,但並沒有展露出抵抗和厭惡的意思。看上去,已經準備全身心地接受這所有的一切了。
不知是不是逐漸恢復了平靜,伊露理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優雅微笑0;雖說如此,但還是有些不自然1;。
“可是,不管怎麼都好,伊露理小姐,你最最在意的,天天在意的,就是奧城介吧。我這麼說沒錯吧。”
“怎……”
伊露理慢慢地扭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向父母求救的孩子一樣。看到這副表情,此刻的峻護更加確信了,自己對她來說並不是“男人”。
——沉默再次降臨。
院子裏玩耍的麻雀,不知是不是也意識到了屋檐下兩個人的這出悲喜劇,一時之間都停止了嘈雜的鳴叫,不知飛到了何處。取而代之的祭雜子在聽覺範圍內逐漸擴展開來,忽遠忽近,在毫無生氣的房間中悠盪着。0;注:祭親子,神祉的一種祭祀,在山車或貨攤子上演奏的曲子.1;
“對於峻護君所說的話,我一點都不懂。可是……”
此時,伊露理輕微的喘氣聲,打破了寂靜平穩的氣氛。
“現在我應該做的,就是重新來魅惑峻護,捕獲你。但現在的我,似乎根本辦不到了。”
“伊露理小姐……”
“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雖然我心眼壞,但決不會成爲反面角色。對於這一點,我自己也很意外……一直以爲自己適合扮演更過分的女人呢。”
看着虛空,伊露理斷斷續續地說着。當然,這時候的她並沒有看着峻護,她現在所看的,或者是她一直都沒有注意到的自己的本身吧。
“請去真由小姐那裏吧。”
“哎?”
“她需要你,比我更需要你,一直,所以請去吧。”
“這,可是……”
“如果是同情的話,就請你收回。現在你可沒有時間把我放在心上。”很快,伊露理把自己和介所策劃的事情簡要概略地說明了一下。
然後,再次背向了瞪圓眼睛的峻護。
“這麼看來,我真的失敗了,請你不要管我了。”
“不,不行的,伊露理小姐,不可以——”
“峻護君,你的溫柔,可不能隨隨便便地分給任何人喲?”
不過,他對這個戰略的成果很有信心。但是,這其中只有一個不安因素,那就是蔌小路伊露理。一直以來,介都認爲,這個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的女人,纔是最大的危險人物。那個女人知道自己的本性,萬一她將自己的野心暴露了出來,事情就會相當的麻煩。所以,必須要儘快搞定她。
覺察到異常的人們,一邊吵嚷着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邊爲了避免麻煩纏身而迅速地撤離了現場,一副給他們騰出地方的樣子。於是,介和刺客們的周圍立即形成了一個空白地帶。在觀衆們奇異視線的包圍下,現在的狀況就連古羅馬時代的圓形競技場裏那些面臨殊死搏鬥的劍士都不能與之相媲美了。
就在這一秒鐘,事態達到了高潮。現在,已經不是介的個人想法所能控制的了,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就連向伊露理和血族請求支援的功夫都沒有。介一邊一個勁兒地詛咒自己的不走運,一邊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一那態勢就如同水往低處流一樣。
峻護打斷了介對伊露理的逼問。他的表情很尖銳,但目光卻困惑地向周圍望去。
0;真是的,今天怎麼淨是些煩人的事……1;
“事情有點偏差吧?”
因爲血族的主要人物習慣在正月的頭三天裏留在本家,因此,伊露理的雙親蔌小路也包含其中。介與兄長的年齡相差很多,很少與他們交流,所以自然就與年齡相仿的伊露理在一起玩耍了——雖然當時是這麼想的,可現在看來,伊露理可能是受她父母的指使,才接近介的。
隨着成長,介開始厭倦作爲央條當家的父親和哥哥們的頑固守舊,他一直確信在央條直系血脈中,只有自己是與衆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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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出了一身冷汗的時候,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映入了介的眼簾。月村真由,只要能夠控制住這個被稱之爲神精之源的女孩,就會有很多反敗爲勝的機會。
“總之,現在張開的網絕對不能松。首先,我們要緊緊地抓住不安定分子的狐狸尾巴。”
“……現在,我沒有這個心情,學生會長。”
但是,那種未來計劃,也的確是愚蠢透頂,就像是自己把正在打開的大門又給關上了似的。這時候的介巧妙地將自己的野心隱藏了起來,披着一層層羊皮來欺騙周圍的人,看來這是一種很有耐性的戰略。
“咦?——呀!”
伊露理靜靜地,但卻果斷地拒絕道。一下子,峻護感到有些膽怯了。
“雖然給那些破壞協議的不安定分子設下這樣的誘餌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很正常……可是,以這麼多的人數、組織來襲擊,還真是……現在的事態,比當初你所設想的出入可是很大啊。”
可以說,介對伊露理的厭惡是長久以來就有的。有時,介會把她拽到練功場,讓她做自己練習的對手,目的就是在平常時候,自己能夠很合法地打擊她。這個目的很簡單地便達到了,一段時間內,反覆被同一方毆打,伊露理一次又一次地摔着狗啃屎。這比起踢打固定物要簡單多了。當然,介解了氣,就會放過伊露理的。雖然介每次都稚氣未脫地威脅她“別那麼驕傲!”,但被打倒的伊露理總是一句話都不說的就退到了道場的後面,這反而令介很不快。一時間,被熱血衝昏了頭腦的他,向着背對着自己的伊露理絲毫不手軟的踢去——然後,下個瞬間,自己竟然栽到了地板上也來了個狗啃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卻證明了自己與伊露理之間的力量差別,呆呆地看着一個勁兒哭着道歉的伊露理,介第一次認識到這個女孩子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的柔弱。
介咬着嘴脣,做好了在接下來的那個瞬間襲來的疼痛,和忍耐敗北的屈辱覺悟——
傳宗接代的活力,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衰落了,就像十氏族的血脈一樣,那年的公佈會上要公佈的也只有他們兩個小孩子。在下座下跪問候結束以後,兩個人並排磕頭時,介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旁邊女孩子的臉。兩條細長的眉毛,梳着齊齊劉海的漂亮頭髮垂在榻榻米上,就像是活的市松玩偶似的,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讓人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緊接着,過了幾周,蔌小路伊露理就晉升爲了奧城伊露理。爲了回報他們的“功績”,獲小路家安心地接受了一大筆財產。對於潛在的敵人,上上策就是或籠絡或威脅,既然對方已經處在自己的視力範圍之內了,那就更好辦了。當時的介,自己提出了將伊露理作爲自家的養子,而且也讓對方知道了如果他們不同意的話,那麼對蔌小路的“恩賞”也就泡湯了。隨後,介婉轉地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了伊露理。對他來說,伊露理與脖子上拴着繩子的狗是絲毫沒有兩樣的。
“……嗯?”
忍一邊追着在街上上演着華麗打鬥的一夥人,一邊嘟囔着。
如同一旦轉起來就難以簡單停下來的齒輪一樣,在這種情況下,要籠絡月村真由簡直就是在做夢,每隔一秒張口說話,就離這個奢望越來越遠。
“閉嘴!你總是總是總是總是不顧我的再三警告!一再逃掉盤查判決,你肯定是死罪,就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吧!”
“明白。”
這時候,衆人驚訝地回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影如同踏着石頭一般,飛過那羣刺客的頭頂。
0;糟了——1;
“二之宮峻護……?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不,最重要的是,你不可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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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來越多了。前面就是——祗園會的高潮、神輿啓行的出發點八坂神社了吧。0;注:神輿啓行,指祭典時將神體用神輿或船等運到祭典處。1;
頓時,介喫驚於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態,睜大了眼睛。
原本應該刺到介喉嚨的數名刺客,突然就像是樹葉或是其他什麼似的,被橫掃着飛了出去。
“總之,他們就是故意讓別人覺得自己合作默契,在高度的合作下,讓別人錯認爲自己的合作是不默契的這種……總覺得是在玩文字遊戲,總之,就是這樣了。”
“找找找找找到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敵人雖說是不可小視的老手,但看上去還稱不上是集團裏的專業人士,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這麼多人包圍自己,並且完美的配合攻擊,想必是沒有辦法應付的。他們的主旨似乎沒有得到明確的統一,不知是首先處理介這個障礙物好,還是瞄準目標人物真由好。可能是因爲考慮到月村真由吧,他們沒有使用各種各樣的武器,這也可以說是萬幸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肯定要比設想的更花時間。
忍點了點頭,斜視了一下週圍眼睛瞪得溜圓的行人們,快速地奔跑在小路上。
另一方面,伊露理並沒有追隨這樣不爭氣的父母,因此,在一族中的評價還是很好的,性格穩重,常常爲別人着想,一點都不好出風頭,是自古以來理想的女性形象。當然,在散發着臭氣的古老血族裏,可以說她是一個極其寶貝的女子了,如果獲小路家潰敗了,想必也只有他們的女兒會有很多退路吧。不過,對伊露理這一方面,介也不是很喜歡的。
一瞬間,伊露理就像是一個塑料玩偶似的被拖拽了出去,如同在天空中飛翔似的快跑着。
一時之間受到這麼多人的注視,有着男性恐懼症而全面否定自己是神戎的真由也只是呆立着,漸漸地,她便忍不住了,此刻的反覆虛喘足以說明她的體力已經被逼到極限了。但是,如果就在這裏引起騷動的話,政府應該不會袖手旁觀的,只要再爭取點時間的話,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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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現在得做出應對了。幫一下忙,奧城介。警察過一會兒就會來的,在這之前,請保護好月村小姐和伊露理小姐。”
“啊啊,是嗎?那就趕緊暈倒吧,省得礙手礙腳的。放心吧,我會好好拖着你,把你帶到安全地方的。”
接着,毫無緣由的生氣不期而至,等介注意到的時候,手已經抬了起來,一次又一次地打着伊露理。然而,伊露理仍舊流着淚,仍舊脆弱地微笑着,稍稍地彎了彎腰,仍舊忍耐着。也正是伊露理的這種態度,更加觸怒了介。轉瞬間,他的怒火旺盛了起來,正要狠狠地毆打她時——突然,他注意到了,能讓自己生氣到了暴露出本性地步的人,也只有伊露理一個人。面對其他人的時候,自己都能冷靜地戴上假面具,只有在伊露理面前,他會變得瘋狂起來。
實際上,介在文武習術方面,在作爲神戎氏族的修行方面,都能前所未有地飛速提高自己的能力。雖然是老幺,卻揹負着可以在將來登峯造極的評論。當然,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成爲下一任主人,而且要承擔着拯救腐朽了的血族使命。到那個時候,十氏族頭銜的地位就能恢復了,也能再次探尋在這個國家中成爲實質霸主的道路。
“那你就別那麼多廢話,快麻利點跑!”
以四歲小鬼的想法來看,伊露理的父母,也就是蔌小路的當家夫妻,可謂是十足的小人物。向地位高的人諂媚,向地位低的人施威,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拿獨生女撒氣。
此刻,一個少女正身輕如燕地穿過人海,以驚人的跳躍力在空中飛舞着,毫不留情地擊出一掌。
保坂歪着頭說道:
恰好,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當然,就像是從一個陡坡掉落下來一樣,直奔沒落的蔌小路家漸漸地變得一籌莫展,在本家哭着苦苦哀求着。這個時候,介雖然是晚輩,但因爲自己的努力,在本家裏還是有一定的發言權的。隨即,他施了一計,然後,計策便實行了。
“可是,說是不可靠暱,還是什麼呢,總之,感覺很惹人討厭呢。總覺得那些臨時湊成的忍者隊伍,還是合作得很不錯的。”
“——哼,還沒有結束吶。你們這幫白癡忍者們!央條家的老幺,本少爺奧城介會收拾你們的!”
在介怒吼的同時,刺客們也一齊衝了過來。顯然,峻護和介爲了迎擊他們,各自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廢話,給我閉嘴,是我帶她來的。”
“不用你來指揮!”
“男人啊……”
那個時候,無論那對不講理的夫婦對伊露理說什麼或讓她做什麼,她都只是靜靜地呆呆地忍着。有的時候,爲了平撫父母的指責,還會討好的微笑。在介的眼裏,父母不過只是賣笑的存在罷了,至於他們的女兒,不知爲什麼總是覺得很討厭。“父母是那樣的人的話,孩子也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介一邊拍着羽毛毽,一邊說着人家的壞話。但是,被說的伊露理卻沒有任何的反駁,只是有些爲難地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伊露理很爲難地微笑着,默默不語地聽着介的話。說完之後,介又明確地說了一遍,用極其尖酸刻薄的語氣和近乎悲慘的形容,告訴她“你就是被賣了的”。終於,一直忍受着的伊露理哭了——雖然仍是一臉爲難的微笑,但眼淚卻噼裏啪啦地掉了下來。
穿梭在路邊的竹林裏,介絲毫沒有理睬翻着筋斗的刺客,只是拽着真由飛快地奔跑。在這種高速移動的雜技般的特技襲擊下,並行的忍者裝扮的刺客們發出了呻吟聲,但他們仍然沒有放慢攻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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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實在沒有辦法才聯手的,當然,這只是一個臨時同盟,所以行動非常散亂。但就算是這樣,這也還在到目前此爲止所預想的範圍之內的……”
“二之宮君!”
就在這交鋒的當口,介差不多達到極限了。
聽到真由的聲音,他才明白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別人,也並非幻覺。
“喂!”
“哼,我不這麼看……事實上,事情是變化的。”
“嗯,沒關係的,我知道這與你策劃的方向有些不同。雖然那夥人計劃着綁架,但應該不會加害月村小姐的。只要有這個絕對束縛力在束縛着他們,不論發生什麼異常,都是可以妥善處理的。”
在八坂神社的正面,四條大路盡頭的廣場上。
“要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剎那間,一個穿透力極強,足以斬斷緊迫空氣的怒吼聲從天而降。
“——啊啊,真是的,回到京都以後,淨生氣了!”
“對、對不起……可、可是,我都喘不上氣了……”
“嗯——相互勾結啊,不安定分子”,和忍一同追趕一夥人的保坂說道。
“真的,我可沒有開玩笑,那個和這個只是感覺,但是僅憑感覺的話,現在的事態有着很多很多不確定的要素,真是麻煩啊,要是這樣的話,很多很多計劃都會亂的。”
對於正面而來的刺客,介沒有刻意的抵擋,一輪旋風腿就把他們制服了。就這樣,保持着這股氣勢,他一把抓住真由的衣服把她拉向自己,如同蜻蜒點水似的將後面襲過來的刺客們剷除,然後,拽着真由踹飛了一個又一個突襲而來的刺客,用後背擋住等候時機的刺客一擊,作爲回禮,順勢以一記頭錘將其撞開——
“是、是!沒關係的!什麼事都沒有!”
峻護主意已定地站了起來,粗魯地抓住伊露理的手腕,把她也拽了起來。
可是。
“月村小姐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一個跳躍的目測誤判,使得他在落地的瞬間失去了平衡。
不需要什麼挑撥,剎那間,這些刺客們便一齊殺了過來。在這樣寬闊的地方,介不得不面對人數衆多的敵人。除此之外,還必須要保護月村真由。這是絕對的前提,至少,她得有個作用吧。
但是,不管他們是否聯合了起來,這樣不間斷的打鬥卻是事實,這時候的介,正如書上所說的那樣,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不管是經過怎樣鍛鍊的人,如果不呼吸連續運動的話,肯定受不了的。現在,介的行動很明顯地有些遲鈍了,反擊的動作逐漸變慢,不再是主動出招,而是變成了勉強過招,漸漸地,只能拼命保護真由了。就算好不容易躲過了致命的一擊,但那動作招式與其說是格鬥技巧,倒不如說是馬戲團的伎倆。呆呆地看着事情發展的觀衆們不知不覺地開始爲介的活躍而報以歡呼。當然,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煩躁,如果有時間的話,他想必會以“你們這些看熱鬧的白癡們,快滾蛋!”這樣的話罵過去吧……
雖然因爲不速之客的到來而暫時停下了進攻,但那些刺客現在又開始咄咄逼近了。見此情景,峻護沒有絲毫猶豫,一邊四處張望着,一邊把真由護在了身後。
介將自己的視線從嚴肅地望着自己的峻護身上移開,不用尋找就能看見,此刻,在峻護的身後,有一個一直低着頭的人。
可是,在這種場合下,自己的背棄行爲是會讓央條本家知道的,那麼,事情就更難辦了……
“什麼!?”
正要扒開熙熙攘攘的人羣衝出重圍的介,突然間便停了下來。今天的古都,人非常的多,如果在這種場合下,那些刺客也沒有要撤退的意思的話,那就真的是毫無辦法了。看來,也只能將這裏作爲決戰場了。
望着峻護從未有過的威嚴以及威風凜凜的樣子,真由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不過,介的表情卻極其痛苦。事情到此,已經不是能不能籠絡的問題了。
“奧城伊露理!你覺悟吧!”
“什、你、伊露理!你怎麼跑到這裏——”
之後數年,介和伊露理的關係一直如此。在這之間,每逢元旦,蔌小路的當家夫妻肯定不會忘記帶着女兒來,不過,他們在一族之內的地位每年都在降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分家仗着自己擁有名門一族的頭銜,喫祖宗傳下來的家產,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會發生。獲小路夫妻那小人物本性在金錢感覺上更爲顯著,每次在本家出現時,也不管誰是誰,總是一副佔便宜的狼狽相。
要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的話,這羣傢伙就會放棄了吧。很快,這個不成熟的猜想就破滅了。
就在伊露理進入奧城家第一次和介單獨相處時,介就像是活生生地用火燒着獵物一樣,言語刻薄地把所有事情的緣由都說了出來。比如伊露理是如何被父母出賣的,他們是如何跪在地上乞求,力圖說出自己女兒的商品價值,着力強調自己對女兒沒有任何的留戀等等。就這樣,介細緻入微地講給伊露理聽。事實上,唆使他們這麼做的是介,可他卻把事情描述得聽上去像是伊露理父母想這麼做的似的。實際上,即使介不去唆使這些飯桶們,他們也會這麼做的。
嘎吱!骨頭和骨頭交錯着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出拳的少女和防守的少女互相對峙着。
“喂,繼羣之女,你快點!跟好了!”
介一邊爲無意中想起的過去而咋舌,一邊擺平了那些從側面上來的刺客,踢飛了衝着自己而來的刀。
這樣一來,他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自己不想承認的心情了……
荻小路伊露理是一個很有耐性的女孩子,從以前就是。
當他感到背部一涼時,就意識到已經晚了。就在他調整身體的這零點幾秒種內,那些刺客便一齊殺了上來。眼前,可正是一個百發百中的時機。
“喂,戰略立案可是你的工作。不過,即使是身爲戰術負責人的我,也很頭疼的。”
“被、被拖着有點……我不要被拖在坑坑窪窪的柏油路上……”
“偶爾強制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在奧城介的記憶裏,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令人煩躁的女孩子,還是在四歲那年的元旦。因爲分家蔌小路的獨生女到了該分別的年齡了,所以,血族們就聚在一起開始了公佈會。在奧城家的血統中,這就像是年初的慣例儀式似的,而介也是那年要公佈的孩子之一。
0;不管怎麼做,結果都會很糟糕……不!1;
“你說的話很矛盾啊,光流!行動很散亂,但是合作很不錯?要是真的是合作默契的集團,現在早就把他們給解決了。”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伊露理說到人比較嘈雜的地方去看看比較好。按照伊露理說的,我來此是正確的。說實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不,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吧?”
“真對不起,無論陷入多危險的境地,我都不會有放棄生命這種厭世情緒的。”
“那個……北條學姐?”
大小姐在這種場合下說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讓峻護着實很爲難。
“總之,現在的狀況是這樣……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先稍微瞭解一下情況,然後,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幫忙……”
“閉嘴,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在公衆面前竟然做出那樣的舉動,真是豈有此理!就算不是你主動的,你這個不檢點的共犯,也難以脫罪!之後,你就等着被我好好地教育吧!”
這時,一個另類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啊~找到了,和北條學姐還真是不分先後啊。”
“真是的,爲了儘量不找麻煩,我們還真是讓人感動的努力啊。”
一時之間,又有了第三名不速之客穿過人羣闖了進來。只見那兩個少年擺出了一副逗弄不高興的貓似的動作。
“但是,我們兩個啊,可是很善戰的喲!”
“嘿,掌聲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啊?那還不是因爲像狂飆般若一樣的學生會長,長時間被壓制了嘛。”0;注:般若.日本民間傳說中的女忌鬼,由嫉妒和憤恕的女性變化而耒。也指日本傳統戲劇能劇的一種面具.1;
“吉田和井上……你們……”
“喲,二之宮,乾的不錯啊,也算上我們兩個怎麼樣?”
“在花之都晴朗的天氣裏,如此大打出手,只是爲了引人注目的男人,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喲。”
沒想到這兩個人的性格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神經大條,在衆目睽睽之下,仍然擺出一副很平靜自然的樣子,就像是該出場的演員一樣,悠然地走到了峻護的身邊,在他的左右擺出了架勢。
“那麼,這樣在人數上,就沒有障礙了?”
“怎麼辦呢,忍者先生們,這樣一來,可就對你們不利了喲?要是你們老老實實的退下,就放你們一馬——”
只見這兩個白癡一副臉繃得緊緊的,感覺很好的樣子,不停地說着。這時,空手的黑衣人慢慢地朝向他們的後背,一起擺出抽出武器的架勢,金屬棍啦,手刺啦——最後,連手弓和手裏劍這種道具都飛出來了。
“嗚哎?”
“我可沒聽說有這些啊。”
“什麼……?”
這算是最初的目標呢,還是說事已至此,仍不想自暴自棄呢?
********
自己被捲入了完全不受控制的狀況中,還真是痛苦,這時候的介詛咒着所有的事情。
突然——
看來,真的是哪裏計算失誤了吧,本應該是把月村真由弄到手成爲神精,獲得大家認同的影響力,坐穩當家主人的寶座,進而立志奪取十氏族盟主地位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那麼,又是爲什麼那麼心急呢?是因爲自己的才能和努力根本克服不了自己在家族中老幺的地位,克服不了長子繼承主位的古老血族陋習嗎?
“嗚!”
正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突然在下一瞬間,忍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條是通往飛黃騰達的路
0;什麼呀,只是個膚淺的花招罷了……可惡,真是太可惡了。1;
北條麗華一邊一個人亂嚷嚷着,一邊奮力打鬥着。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流着神戎之血,但仍掌握了十氏族之人的一般武力。儘管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噹,但也爲戰況做出了不小貢獻。不過,她本人也是和伊露理一樣採取“防守爲主”的戰略。與其這麼說,還不如說,一有機會的時候,她就瞄準伊露理欲將其誅之,究竟要怎麼做,她自己也很焦急不安。
一切就像是水壩脫閘而出的水一樣,在把它儲存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之前,是不會停下來的。
“特意?什麼啊?”
就在這僅僅一瞬的走神間,一個刺客從右側來了一擊,很明顯,介沒有防備好,這一擊越過介的防線直向頭側襲來。這是在戰鬥中最忌諱的失誤——瞬間的精力不集中。上面的一腳倒是避開了,但接下來就沒有辦法對付了。視線的一端,也不知道是拳頭是腳還是武器的東西,帶着風聲向自己逼近。
在簡短的通信中,忍眉宇間的皺紋又加深了一層。
“嗯……”
只聽這兩個傻瓜同時嘟囔着。
爲什麼伊露理沒有看見呢——因爲她並沒有活着的眼睛,並沒有能看到未來的眼睛。那傢伙根本沒有“對方出手以後,纔會不得已的與之對抗”這種積極的反應,而只是情性的,與無血無肉的機器一樣水平的反應。
藉着這個勢頭,介開始連連反擊——但是,很遺憾。刺客小碎步地向後退下,又變回了亂戰中的一個小兵。
緊接着,藏在耳中的對話機傳來了信號。
“總之,這樣下去就無法收場了,要不我也出擊?很擔心一個萬一危害到麗華啊。麗華這傢伙真是的,明明還老說伊露理要冷靜,要冷靜呢……看來,一跟二之宮峻護有關,就不行了啊。”
就在這一刻,介被這種令人頭疼的選擇壓迫着,他試圖尋找一個魚和熊掌能夠兼得的萬全之策。很明顯,箭一共有四支,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飛來。目測來看,在這種緊急關頭,能擋住兩支就是極限了。就算是冒着危險也只不過最多擋住三支而已,那麼,剩下的那支就防不住了,如果發生了什麼混亂的話,四支都有可能命中目標。
霧島忍藏在八坂神社的西樓門上,狠狠地用白眼刺向對方。
0;啊——啊!1;
“哎呀哎呀,那我也要出手嗎——”
“至於你的笨拙之處,還是以後再說吧。總之,出擊吧,麗華的安全才是我們首要考慮的事情。”
這時,一個從旁邊突然插入的人影將兇手踹飛了。
“這個你去問問對手吧,看看他們要出什麼招數。”
此刻,保坂把手按在額頭上,一副很苦惱的表情。看着他的樣子,忍又接着說道:
介不由自主回嘴的同時,眉宇間的皺紋又增加了一條。不僅要與敵人共同戰鬥到底,還要承受他的恩惠,真是太失態了。
頓時,空白的一瞬降臨了。
就在話音未落之時,黑衣人一齊殺了上來。
和介一起行動的恐怕就只有二之宮峻護了吧。在如今這種對手人數極多的場合下,雖然看着他充分利用身體威風凜凜的搏鬥很是令人氣憤,但他至少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何況這次爭鬥就是以他和介爲中心的,所以如果眼下最大的障礙不是聯手共同對付敵人的話,作爲介來講,恐怕他咂舌的次數,就會越來越多了。
不過,真正令人感到很意外的是那兩個笨蛋。雖然這兩個人在學校裏以麻煩的發源地著稱,但他們不僅僅是很吵,如果只看現在的話,他們竟然比伊露理還厲害得多。雖然稱不上是很有本事的高手,可就經歷的打鬥次數來說,絕對不輸給任何人。另外,從合作的角度來看,他們也很出類拔萃。當然,他們打鬥的方法並沒有採用精彩的格鬥技巧,而僅僅是一場普通的打架罷了。一個在前面吸引,一個從後面進攻……兩個人反覆的施展着完美配合,刺客們對此似乎顯得相當厭煩。如果舉個例子來說的話,他們就像是成龍和他的弱智哥哥那樣,徹底把敵人戲弄了一把,只不過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遊刃有餘罷了。從他們比在場所有人出的汗都多這點,就可以看得出來。0;注:以上題材取自電影《龍之心》.1;
隨即,武裝完畢的刺客們,一齊殺了上來。
可是。
在一剎那間,介覺察到了危險,迅速開動腦筋。
“嗯,這個沒有關係吧,大小姐是有‘保鏢’的。而且……貌似我們怎麼出擊都不行了。”
突然間,暫時舒了一口氣的介,感覺背部滑過一陣寒氣,而伊露理——本應該覺察到危險的伊露理,此刻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馬上就要射出的箭,應該就在自己的眼前,爲什麼?
保坂很嚴肅的眼神看着下面的搏鬥場面,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平時,這個少年總是吊兒郎當的,但現在卻露出了少見的真實面目。
********
這一次,血真的往上湧了。
“狀況很清楚。妨礙者、敵對者、可疑者,都要徹底地排除。”
這時,忍悠然地把刀袋解開了。
在樓門的上面,包圍着保坂和忍的氣息湧來,不消一會兒,新的黑衣人便出現了。從在這種距離裏還能完美地隱藏起自己氣息的這點來看,他們的本事一定不低。
面對着眼前綽號爲“山貓”的搭檔危險而優雅的微笑,此刻的保坂也只能苦笑了。
“是啊,可是,我想你大概沒有必要去,或許,不用特意去。”
0;是誰說我是一個白癡男來着?1;
同樣把事情擺出來,伊露理就不會擔心這個問題。雖然從平時的印象不難想象,但她現在已經超越了介,以絲毫不落後於介的本事格鬥着。只不過今天的伊露理的狀態很是漂浮不定,絕對不是因爲和二之宮峻護之間有什麼,就像是一點動力都沒有就去戰鬥一樣,處於最低狀態。不過,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她是因爲對方出手,自己出於沒有辦法才予以迎擊的。
“……光流。”
箭頭活生生地刺向肉裏,發出了一種小小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似乎稍稍明白了介的意思。
0;真是的,真是不幸的一天啊——1;
就在這一刻,箭放了出來。但是,介比它要先一步採取了行動。
一條是關閉飛黃騰達之路的路。
這一瞬間似乎經過了十年,介的腦子殘酷地運轉着。他知道,月村真由這邊防備箭的風險更小一些。當然,他也知道這邊就是飛黃騰達之路。彼此的距離,還是跟真由離得更近一些,如果是她的話,那麼,時間也比較充裕——0.05秒?——恐怕,用雙手就能抵擋箭了。
然後,碰巧的是,與真由離得很近很近的,是奧城伊露理。
“嗯嗯。這的確是在預料之外的。哎呀,掉進陷阱裏的可能是我們呢。”
“真沒想到一向主張祕密行動的人,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介一邊拼命地剋制住自己想要暴走的衝動,一邊一次又一次地打飛向自己出手的刺客們,極快地確認了一下週圍的狀況。
人影——二之宮峻護冷靜的聲音響起。
伊露理稍微低偏了一下頭。
伊露理。
這個時候,她正好和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的介目光相對。
0;什——1;
不過,一切多虧了那羣雖然拿着武器,但卻猶豫不決的刺客們的狼狽相,才避免了致命的後果——月村真由被掠走。恍恍惚惚地一看,就在那些爲這意想不到的打鬥而歡呼的觀衆中間,好像漸漸聚集了一些警察和保衛人員,但他們只是一個勁地奔來奔去,也許是對事態之大,有些不知所措了,或是被集中的人羣人阻礙了,抑或是被這場面之熱烈給吸引住了。等到事情結束了,一定得把警察署長給炒了,此時的介下定了決心,心情很是複雜。當然,就算他們發揮了自己的才能,輕而易舉地讓場面冷靜了下來也會很困擾。現在自己能做的,也只能利用這種情況來收復失地,如果下一次再不抓住機會的話——
憑着直覺來觀察這個笑容,有的只是恐懼,莫名的恐懼,讓人不由得開始顫抖。這傢伙,死——
“!”
但是,另一邊的選項呢?伊露理與真由相比位置稍微遠了一些,再加上向伊露理飛過來的箭是正面經過介的,就算竭盡全力趕去,豈止是打飛箭矢,估計就連襲擊真由的箭都會向介飛來。如果出現一丁點誤差的話,那麼既救不了伊露理,也救不了真由,搞不好就像書中寫的那樣,連介都會成爲衆矢之的——
“嗯——。對不起。”
忍將刀袋扔掉,將刀從刀鞘中拔了出來,斜射過來的陽光映照在刀身上,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對於它爲宗則所制的這個說法,忍可沒什麼興趣,關鍵是它的鋒銳,而且這把心愛的刀,曾經幾次證明了這個事實。0;注:日本鐮侖時代的刀匠一文字宗則,曾經打造過名刀“菊一文字”。1;
0;媽的,究竟是哪裏計算失誤了……!?1;
剩下的就是月村真由了。至於她就沒什麼必要來看了,眼下她只是一個勁兒地坐立不安,被周圍的人保護着。“你也動動啊!”雖然希望她也能進攻一兩次,但站在被保護者的立場上來說,或許勉強出手反而更糟吧。儘管介也明白這點,但一看見這個女孩那食草動物般柔弱的樣子,就心裏癢癢地想投降後去哪兒解解悶算了,簡直糟透了。
0;嘶——!1;
箭被放出究竟要經過多久——0.03秒?——終於,峻護睜大了雙眼,意識到了事情的異變。不行,太晚了。儘管現在腦子已經意識到了,可身體上卻還沒有辦法應對。剩下的那些人,仍然滿不在乎,能防範這些箭的,果然只有介一個人了。
“那些傢伙,使用武器也不意味着能改變戰況啊。別說合作了,他們現在就是在互相競爭嘛。最終只能是漸漸失去整體平衡,使用武器的出擊時機相互牽制,如果掌握不好,整體配合也會變得僵持起來。這樣說來,武器不就只起到負面作用了嗎?這些笨蛋。”
“……事情果然出現偏差了?”
“幹嗎?”
唯一和介有一樣感覺的就只有伊露理了。不過,伊露理自己能保護自己。而介只需要保護月村真由就可以了,剩下的,怎麼辦呢——。
那些在亂戰的肉搏戰中,沒能活躍出場的弓箭手們,此時,已經把箭搭在了弓弦上。
隨即,他開始確認情況。然而,二之宮峻護那個大傻瓜,一看到警察來了,似乎就安心了,一副早早解除了緊張的樣子。別說是應對這種危險了,就連危險的存在,他都沒有察覺到。月村真由就更可以PASS掉了,當然,北條女和那兩個白癡組合也沒有意識到危機。
這時候,介竭盡全身力量疲憊地飛奔着,也不知是本日第幾次咂嘴了。沒想到偏偏是這兩個人……要是隻有單獨一個人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哎?”
意識到異變後,經過了二點三五秒。
就像走馬燈似的,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了,不管是向前射出的箭,還是射出箭的弓,都柔軟地起伏着,就好像慢鏡頭一樣可以捕捉到。而自己的動作也如同在水中前行一樣的緩慢,只有唯一清醒的頭腦,急促地響着警鐘。
“還用你說!”
介拼命地伸出手,苦惱着自己那難以相信的體感時間。只能救其中一個,這就是事實。通向未來的兩條路,不論抓住哪個,另外一個都鐵定瀕臨毀滅。
在邁出這最後一步的同時,介的心裏也在嘀咕着。
她微笑着。
“那羣刺客的動作很笨拙的喲。真受不了了……總之,還是別造成沒有必要的誤會比較好。爲了自己的名譽而去辯解這種事,就是我的權限之外的事了。大概……”
“不要大意啊,下次就不幫你了。”
“我的手下們,似乎現在和我們陷入了同樣的境遇。”
情況突變,當事者們立即停下了腳步。當然,刺客們就不用說了,即便被襲擊的這方也是儘量地逃避以躲開麻煩。
“我說過的吧?”
“算了,現在事態已經明瞭了。與其動腦,還不如動動手和腳更符合現在的實情。”
“雖然你的頭腦裏自有你的評價,可這回完全錯了。”
“是呀。可是……嗯……”
轉瞬間,介便領悟到了其中的原因,頓時目瞪口呆。
0;不管怎麼樣,都要盡力維持現狀……1;
“斬了他們,可不行喲?”
“這些傢伙,如果連飛鏢這種武器都使用的話,你一直所堅持的前提就徹底被否決了。要是飛來的暗器稍微出一點差錯,傷到月村真由的話,不就本末倒置了嗎?這些傢伙,豈不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過看到這副面容的忍,卻不由得嚇了一跳。
譁——………,耳邊響起了哨子的聲音。定睛細看,只見身着制服的警察們姍姍來遲,準備實行自己的權力。他們一邊喊着“全部逮捕!”的口令,一邊推開人牆,那些吊着眼角的強硬公僕們一齊向這邊飛奔而來。
“什麼啊,這種狀況!我可不是來做這種事情的!”
隨即,箭劃破空氣一路襲來的目標就是雜亂的中心,月村真由。
介抱着疼痛貫穿全身的覺悟迎接箭的到來,但襲擊他的刺激,還未夠他想象的百分之一。
本應該貫穿他的背部,給他帶來致命的一擊的箭,啪嗒一聲,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別說是穿透了,僅僅是箭尖扎到了肉而已,就連皮膚都沒有劃破,本該成爲兇器的箭喪失了運動能量。
“假……的?”
儘管有些晚,可是一直跟蹤事情進展的,現在依舊在場的全體人員,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介隨之發出了虛弱無力的聲音。再看箭頭,雖然是閃着鈍光的鋼質材料……可是,外面卻很巧妙地包了一層橡膠之類的東西。
“救命啊,就不用喊了吧。”
一個聲音響起。那是從下方傳來的。
那是被他壓倒在身下的女子——即是他捨身相救的女子的聲音。
奧城伊露理。
“說實話,我不討厭從你的嘴裏喊出那樣的話。”
比站起身來更重要的是,介終於放下心了。不,也許是心理作用吧,那溫柔的聲音總是逗得耳朵癢癢的。
接着,他的面頰被伸出的雙手固定住了。
“——!什麼!”
介不由自主地拒絕了那種溫柔的舉動,盡力地將身體向後仰,與這個自己救了的女人保持着距離。
“哎呀。這樣你不喜歡?”
伊露理很調皮地笑了笑,不過,這卻是介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表情。
一時之間,受到這種表情刺激的介,腦海裏開始逐漸明白事情的實際情況了。
“你,莫非——知道那個箭頭是假的?”
“不。一點都不知道。”
這時候的她若無其事地搖着頭。那麼,這個女人是以死做賭注來試探我了?
別說去抵抗了,恐怕就連悲叫的時間都沒有了。
“你在發牢騷哦。這回的事情,從一開始,揹負在我肩上的責任就很重,還是出謀劃策比較有效率,能夠順利推進事物發展。畢竟在我的權限之內,能作的事情是很有限的——”
“竟然是海外的血族插手了呢。真是想不到,因爲那邊一直是由涼子和美樹彥負責的嘛……就算是以北條家僕人的身分,我也什麼都做不了啊。”
“那兩個人,今後也要繼續用嗎?”
對那兩個受保坂委託擔任麗華一天僕人的兩個人,忍可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不過,她現在也只能爲那兩個待在無視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身旁的少年們加油了。
“這倒也是,嗯……”
就這樣,那個如同怪鳥一樣從天而降的身影,將峻護緊緊地抓了起來,一剎那間,他的頭就像是被彎曲成了“G”字一樣.一直折到脊椎處,然後,眼中地面上的景色越來越遠了。
“話說回來……雖然很期待你們什麼時候能出現在我面前,但是怎麼就是不出現呢?明明知道我一直等着你們的,真的好過分哦。”
“哼。作爲麗華大小姐的保鏢,他們的力量太弱了。如果只是帶着大小姐去安全場所轉轉,參觀一下京都也就罷了,可他們卻讓大小姐也捲入了八坂神社的大爭鬥中。”
“還以爲抓住了最初襲擊月村真由和奧城介一夥人的狐狸尾巴呢,真是悲觀啊。”
保坂又開始不停地撓着頭。
他不經意地把手伸向脖子,急忙掃視了一圈周圍。但是哪兒都沒有不祥的兆頭,在這樣聚衆集結的開放場所,要是有什麼的話,肯定會被人們注意到的。
“算了,與其躊躇不在手邊的東西,還不如把觸手能及的東西解決了,這纔是最先要考慮的。是吧,光流?”
此刻,在場沒有一個人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僅僅是看着發生了什麼而已。
這時候,伊露理又微笑着把臉湊了過來。
瞬間,介的臉開始發起燒來,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對,明知道危險還要賭,破壞協議對神精出手,就是爲了讓自己注意她,就是爲了讓自己認可她。明知道這不正常,但卻絲毫沒有辦法,爲什麼自己就這麼迷戀這個女子呢——。
“只不過是最終目的一樣啊?聽見沒?”
“如果出現什麼麻煩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全盤崩潰了。不僅是我們,央條家也要去平息動亂。嗯,找個適當的理由,提交一分檢討或者報告書不就結了?如果有誰被關進了拘留所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因爲在那個時候,大家都混雜在煙霧裏逃掉了嘛。”
當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時,峻護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向着數十米的高空飛去,而且還在以更加迅猛地速度向上上升,終於,他發出了長長的悲叫聲。
他們好像如此說道。峻護祝福着這兩個原本就該擁有奧城姓氏的人,內心突然間爲意想不到的“作業”而苦笑着。即使如此,事情也並不是都圓滿地得到了處理。在場所有的人都被嚇壞了,雖然腦海中一片空白,但那些忍者們卻沒有要放棄的樣子,如果不跟聚集來的警察說明一下事態的話——
三條附近太陽即將消失的地方,北條麗華將小石頭丟人到了河裏。
“不喜歡?”
“喂,就算我像隱士一樣——雖然我毫不留戀的把這個世界拋棄了,但總有一個會戀戀不合吧。你就不打算好好跟我說說話?”
“那些黑衣人——好像不是我們所想的‘敵人’。”
無意間,峻護抬頭仰望天空,只見一個黑色影子闖入了視線,猶如一隻逆水而行的翠鳥一樣,飛翔着。
“不管怎麼說,在花之都的中心,已經上演了這麼一場激烈的爭鬥,負責治安的人,自上而下一片混亂……事後,要如何處理呢?”
“被擺了一道呢,今天。嗯,雖說是逃不掉了,可是無論如何都有些失態啊。”
這次介沒有閃躲,因爲他就像個石頭一樣,沒有辦法動彈了——好容易才習慣了這個神戎狠女人的思維,或許可以說,這是一個很無聊的結局。
“他們正以很熟練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來度過修學旅行剩下的日子呢,看上去他們臉皮很厚。當然,如果因爲今天的事情而發生了什麼問題的話,我會好好處理的。不過,這樣看來的話,他們對於擔任大小姐保鏢的角色還是很稱職的。”
“果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呢。光流,還是不要認爲什麼都掌握在你的手心裏比較好吧?”
“嗯,是啊。本來以爲不安定分子肯定出在十氏族中……嗯,可是——”
“對。”
“但是啊,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想這會不會是引誘我們讓我們麻痹大意的誘餌呢。而且,我們完全忽略了那些具有歐洲血統的重要夥伴了……”
“你可別誤會了,我可不是隻愛你一個人的。不過,給你個機會,快點努力一把,讓我迷上你吧。”
“啊啊,不是……”突然間,注意到自己無意中吐露出了埋藏已久的感情,忍一下子閉住了口。因爲那種唯唯諾諾舉棋不定的軟弱,根本就不像是光流的風格,所以她認爲這是別人的緣故。
“嗯,怎麼說暱……”忍咳嗽了一聲。“不管怎麼說,我是你的同伴,所以再稍稍信任一下我吧。即使失敗,我也會堅持下去的,如果你有什麼難處的話,就一起商量商量啊。聽好了,你可以再多信賴一些既是同事又是青梅竹馬的我,想想咱們究竟有多少年的交情了,這麼一看,我一直一直在你的身邊,比誰都要了解你。難道這樣的我,對你來說是一個不值得信賴的女子?”
“……!”
“不管怎麼說,我是你的同伴。這件事你可別忘了。嗯,我們只不過是最終目的一樣哦。”
與此同時,就在峻護略帶疲憊地舒了口氣,搖了搖頭之際,眼神與好像說着夫妻相聲一樣的介和伊露理對上了。
“麗華和月村真由。”
一邊眺望着如同閃爍着淚光一樣的大海,保坂一邊嘟囔着。不過,從他那彎着腰隨意盤腿而坐的樣子來看,不難推測出他現在的表情。
不,稍微有一點是例外的。
地面上的景色?
這時候,保坂又開始不停地嘟囔着,一隻手不停地撓着頭。很明顯,此刻的他正在考慮怎麼才能收復失地,但這位青梅竹馬,卻在這個場合表示沉默,並沒有表示出什麼態度。隨即,斟酌了許久的忍,就像是在和沒有一個人的牆壁說話一樣。
突然,峻護感到脖頸有種像被針刺痛的跳跳感覺。這個——是在發冷?
另一個麗華則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在樓門上交戰的時候,忍也注意到了。如果說最具戰果性的結果,也就只有這一點了。雖然剛纔他們被巧妙地堵截了,結果卻一個人也沒能夠捉住,讓其逃走了。
首先,一個東西突然從天而降。接着,它以發生混亂的中心爲目標垂直而下,然後,抓住了一個少年,又再次地飛向了天空,逐漸消失了。
少女的視線向這邊射來,這時候,她的面容看上去就如同別的女孩子一樣——
雖然這是超級無奈的回答,但是忍知道,現在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但是,如果你有生命危險的話,我就不得不出來了啊。那個八坂神社的膚淺花招——箭在弦上的時刻,真的朝你飛過來的話,你是躲不開的。不過,你卻閃了出來,然後,在箭放出來之前躲過去了。看來,你真是把奧城介的舉動算好了暱。當時的他正處於良好狀態,不過多半被你利用了吧?你等着他先行一步,就在周圍的視線追隨着他行動的瞬間——不過,能用眼神抓住這一切的,也只不過是刺客中的佼佼者而已,然後,奧城伊露理就注意到了,是這麼回事吧。之後,你就趁着所有人的目光從你身上移走的那一瞬,一下子錯開了箭矢。就因爲你這一系列動作裝得極其自然,所以誰都沒注意到呢。原本箭是朝着你射來的,當然,這件事二之宮峻護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呢,啊啊,除了我喲?因爲我一直在看着你嘛。”
今宵,正值古都祭典最熱鬧的時刻。
一邊聞着從河流下游漂浮上來的祭祀氣息,“另一個大小姐”越說越冒火。
沒有回答,只有沉默襲來,就如同說話的對象是石壁一樣。
“雖然鬼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惡魔好像出現了呢。”
一個突發事件接着另一個突發事件,無論是誰,都會被嚇得膽戰心驚,目瞪口呆的——
緊接着,騷亂在覺察到事變而跑來援助的警察們的控制下,開始有所收斂,漸漸恢復了常態,但是……到了那個時候,引起恐慌的當事者們,早已經一個都不剩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嗯。那些穿黑色衣服的人與東方人的體格稍有不同。雖然用有色隱形眼鏡隱藏了眼睛的顏色,但從他們蒙面的縫隙中透出的皮膚就可以看出,他們不是這邊的人。”
“這點小事以那兩個人的能力就可以解決了……他們也被列入到了涼子和美樹彥的‘人才名單’中,爲此我們也應該適當地給予支持,不過,充其量也只是給一個謹慎的處分就算了。當然,這種一吹毛求疵就缺陷必露的做法,確是跟央條本家一樣暱……雖然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很清楚奧域介和奧城伊露理的行動,不過仍然予以默認了。”
扭過臉去,忍叮囑着恢復了一臉壞笑的保坂。從心理上來說,好不容易在好朋友的心中佔據了上等地位,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讓這種感覺擦身而過,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早早珍惜這優越的地位就好了。
“嗯。但是我們無法插手她們兩個之間的事啊。唉,順其自然吧。”
“不過,話說回來——”
稍稍停了一下,忍說出了最後的疑點。
“說是這麼說……但是現在,我們怎麼都跟那兩個人聯繫不上啊……”
忍看着眼前泛起漩渦光芒的大海,好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嘟囔着。
前往歐洲,調解與國內一樣的糾紛——也就是說,二之官涼子和月村美樹彥爲了締結與神精相關的諸項協議而出差到了那邊。但是,在峻護被綁架的前後,就與他們失去聯繫了。這二位表面上看起來可以熟練地做l0個人的工作,但令人詫異的是,他們只要有一丁點理由,就對聯絡馬馬虎虎的敷衍了事。可能是發生了什麼無法逃脫的事故了吧?或是超越了他們本以爲能獨立解決的樂觀程度?目前,狀況由黃燈變爲了紅燈。
但即使是這樣,也絲毫沒有生氣,聲音也沒有變得激烈,另一個大小姐慢慢地回過了頭。
誰也不知道他們摔的是什麼東西,可是所有的人隨後立即就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一時之間,廣場上到處都瀰漫着大量煙霧,以極高的厚度和密度向周圍擴張開來。不僅如此,此刻站在煙霧裏的人們,眼睛和鼻腔裏都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到處都可以聽到痛苦的咳嗽聲。
“好漂亮啊。”
“海外——果然是西洋的血族嗎?”
總之,被綁架的二之宮峻護是杳無音信了。這個原本吊兒郎當的男人痛苦地抱着頭。
“不過分嗎?這樣。”
“是歐洲血族嗎——嗯,雖然想象到了是那條道上的人,不過不管是哪兒的人,都會很麻煩。真沒想到,二之宮峻護也被抓走了,這個人本應該是默默地讓人垂涎三尺的啊。”
不過,對於峻護也一樣,對於這一系列激流的展開,束手無策。不,還不如說,他是最束手無策的人。真是的……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雖然事情發生得緊密是緊密,可是,如果是作爲修學旅行的回憶來說,是不是反面的東西太多了?
“什麼,你、伊露理,你這傢伙竟然——”
順着它消失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艘飛艇輪廓在遠空中飛翔,以及一個如同豆粒那麼小的人影,似乎一條細細的線將人影和飛艇相連。
保坂回頭愣愣地看着這個一向話少的侍女長。
“你變成總務了哦。當然,我並不是要責備你。老實說,我很高興看見你敗下陣來的樣子哦。”
“忍……?”
上京區,鴨川河畔。
不過,恐怕連上帝都沒有注意到,大小姐的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終於。
也許,那兩個人也在這樣的夜裏,在某個地方眺望着這閃爍的燈火吧。
“列入你的‘人才名單’裏的那兩個人呢?吉田平介和井上太一。”
一個妖豔卻又無精打采的微笑閃現出來,不過,這個微笑並不來自麗華,而是來自另一個人。
被大小姐一說,那個少女只是低着頭呆立着,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保持着靜謐。
“是呀,也只有順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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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
“但是,不可能一點都不過問奧城介和奧城伊露理吧,是因爲他們的擅自行動而引起了麻煩,對此,央條本家應該不會不吭聲吧?”
恐怕——用比較冷靜的眼光來看這件事的人,都會這麼想的。某個人身上繫着彈性極佳的繩索從飛艇上跳下,以可以說讓人驚歎的膽量和準確性直接落向目標,完成了這次綁架任務。以上,如果是正常人的話,想必就算想象到這種方法,也實行不了吧,這種蹦極也太瘋狂
很明顯,保坂的應答一下子變得潦草了許多,可能是因爲在精神方面消耗太大了吧。突然間,忍壞壞地一笑。
這夜色,就像是在黑曜石做的器皿裏盛滿了滿天繁星一樣,日落後,從高處俯視盆地狀的京都,可以看見它猶如吉基爾與海德那樣的兩面性面貌。很明顯,那些依然洋溢着古老氣息的城市景色已經退出了舞臺,隨後登場的,只有人類最大的發明——人工燈火。0;注:英國作家斯蒂文森的小說《吉基爾博士與海德先生》中的主人公,集紳士與惡棍於一身.具有極端的雙重人格.1;
頓時,人們陷入了恐慌。爲了避開這些煙霧,大家四處逃竄。那些本該安頓事態的警察,也因爲煙霧的襲擊而無法採取行動。一瞬間,無秩序的混亂狀態就擴大到了周圍,不僅僅是八坂神社,就連鴨川附近也是一片狼藉。
那些忍者們好像互相確認了一下事態的進展狀況,點了點頭,一齊把手伸向懷中,將掏出的東西摔到了地上。
0;哎呀哎呀……1;
“嗯。謝謝。”
“不管怎樣,我們正在動用全部的人力資源進行調查,現在就只能等待結果了。”
這裏是東山清水寺的大伽藍0;寺院1;,鋪着柏樹皮的屋頂上。雖說是非法侵入,但保坂還是選擇了這個地方作爲歇腳的場所。作爲搭檔的忍,也只是默默地跟隨着他。
然而,眼前的伊露理卻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歪着腦袋。看見她這個樣子,此時的介臉變得更紅了。真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哪個環節出錯了?還是說,由於剛纔用腦過度,結果哪裏用壞了?
接下來,就輪到你來決定了。
“這個嘛……這次是需要他們的協助的。那兩個人啊,比副學生會長甲本還難使喚暱。因爲他們喜歡大小姐,所以才動用他們的,不過,與其被別人利用,還不如勉勉強強用他們比較合乎情理。嗯,因材施教,要是有利用之處,就互相利用吧。”
“不過,真的被漂亮地擺了一道呢……被那麼大規模的……不,在我們全都知曉的情況下,還被那種手段擺了一道?那只是他們單純的興趣嗎?不,不會吧……嗯,至少,中途我們還以爲對手是國內的血族呢……”
或者是隻身在那燈火之下,仰望着這黑色的蒼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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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峻護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很寬敞的屋子裏。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毛茸茸的大紅地毯。他模模糊糊地左右打量了一下,只見牀、書架、烏木辦公桌、精緻的瓷器等傢俱,佈置得一派西洋風格。想來這應該是誰的房間吧。而且,看一眼這傢俱佈置的奢華勁兒,就可以知道這間屋子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嗡……,嗡……。隱隱約約傳來了好像是什麼機關發出的聲音。正當峻護想側耳傾聽到底是什麼聲音之際,突然感覺一陣頭暈,他立即皺起了眉頭,可能是昏迷的緣故吧。他有種空氣稀薄的感覺,或者說,就是因爲這個纔會這樣的。
0;不過……這裏是哪兒啊?1;
稍稍整理了一下多少有些混亂的記憶,峻護漸漸明白了狀況。雖說屋子寬敞,但現在這間房間也就二十個榻榻米大小吧。儘管傢俱什麼的十分奢華,但也不得不否認稍微有些擁擠。雖然只是儘量有選擇地取捨了必要的東西,但這間屋子卻仍給人一種略顯擁擠的感覺。
透過牆壁上的幾處圓窗,峻護看見了深深的黑夜和幾顆閃爍的星星,以及猶如黃金般的月亮浮在夜空中。
就在這時,他也注意到了那輪月亮比平時的位置似乎低了一些——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對,我在京都的中心,被人從空中綁架,然後——
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站起來。但現在自己的姿勢是跪在地上的,手腳都被緊緊地綁住了。於是,峻護想竭盡全力掙脫捆綁的束縛,突然,有兩個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此時的他向左右看去,只見一邊是一個白髮的老紳士,而另一邊則是一個頭發略帶些紅色的金髮少女。這兩個人衣着十分得體,看上去像是管家似的。
“好了,放開他。”
當然,聲音並非發自那兩個人,而是從正面傳過來的。
峻護喫驚地抬起頭來。剛纔環視那裏時,明明是沒有人的一就在峻護剛剛想這麼想之際,一個安置在椅子上的娃娃映入了他的眼簾,不,那是一個如同娃娃一樣,有着令人難以想象的美貌少女,或者與其說是少女,還不如說是小女孩的一個人。此時的她穿着配有很多華麗飄帶的衣服,不過,她的身體就算再怎麼增加看起來也不過十歲,
“我想和這個人單獨待一會,你們下去吧。”
金髮碧眼的少女說着一口流利的日語,再一次讓峻護感到驚訝萬分。
這時候,兩個管家樣的人典雅地施了一禮,退了下去。之後,只留下發愣的峻護和這個像娃娃一樣的少女。
“你就是神精?”
此時,她從椅子上下來,緩緩地向峻護走近。
走到峻護面前之後,便用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這一切是那麼地易如反掌。
可惜,峻護就連睜大眼睛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奪去了雙脣。
僅僅兩天,這已經是峻護第三次嚐到又甜又苦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