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她換上泳衣的話
《節哀唷二之宮同學》 · 鈴木大輔 · 4萬 字
天亮之前，有人來敲麗華的房門。然後就是連續坐了四天半的私人噴氣式飛機和直升飛機，最後終於來到了一個漂浮在南洋上，像寶石一樣的美麗小島。
毫不吝嗇的太陽，瘋狂照射着每一個角落。
天空像是和藍寶石融化在了一起，滿眼是清澈的天藍色。
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彩雲，好像伸手就能抓到。
沙灘宛如鋪上了白絹，一粒一粒的沙子閃爍着鑽石般的光澤。
五彩繽紛的熱帶魚，爭奇鬥豔。
生長茂密的珊瑚叢林，平添了諸多繽紛豔麗的色彩。
——所有的東西都盡顯本色，真是一個原生態的人間樂園。
沮喪發呆的只有佇立在那裏的二之宮峻護一人。
不過有理由去同情他。因爲，今天的事情他事先一點都不知道。如果在出發前幾分鐘才告訴他就算事先通知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當然，峻護本人是不會承認的。正因爲這樣，他連收拾行李和洗漱的時間都沒有，這對於生活作息時間一直很規律的他來說，簡直有損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
家務活似乎可以不用再管了。雖然沒有明確約定，但是想做的事還是有很多。比如給家裏的菜園除草，煮醃漬好的梅酒這些事情。儘管現在有北條麗華和保坂光流兩個人幫忙，但對於凡事都得自己做，不然心裏就不舒服的峻護來說，結果是理所當然的，他的工作量幾乎一點也沒有變。只不過是每月一次的掃除變成了每週一次而已。
說起來，這次度假本身就讓人充滿疑問。“這是對平時認真工作的你進行的獎勵。今天的家務事也好，‘特訓’也好，都不用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他當然不相信事情會像姐姐說僻那麼好，如果事實真是那麼單純的話，就應該拉她去醫院看看了。他敢斷言這是百分百不可能的，那種事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企圖。
可是，姐姐和美樹彥沒有干涉也的確是事實。到達這裏之後，兩人馬上躲進了山莊，就再沒什麼動靜了。沒有對峻護叮囑任何話，所以現在峻護完全是個自由人了。
他又重新環視了一圈周圍。
真是個風景宜人的地方啊。
就像是在石灰岩質地的盤子上盛滿了熱帶植物的這座小島，是被環礁所圍繞的一迕串寶珠似的島嶼巾的一部分。0;注：環礁，珊瑚礁的一種，呈環狀擴展，內有淺環礁湖。主要分佈於太平洋和印度洋上。1;
外圍羣島環繞，裏面的海水都很平靜。雖然有豐富的生態水系，卻沒有害蟲和猛獸之類存在，即使赤身裸體睡一晚上，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惟一有礙這座人間仙境的就要算這個供人住宿的山莊了。所以島上做出了只允許租房住的規定，所有設施都控制在最低限度，儘量保持接近原始自然狀態，以使遊客充分享受到海島的舒適感覺。而且山莊裏只有幾個服務人員，服務很專業，沒人會管你的閒事。
如何才找到這麼神聖的旅遊度假勝地，又是怎樣才租借到的，而且還有能這麼安逸地駕駛私人噴氣飛機和直升飛機，這麼多令人瞠目結舌之處，想必再沒有誰的面子會比姐姐加上美樹彥更大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座海島都是二之宮家一行人的私人領地。這個地方太適合淨化心靈了，不管對姐姐和美樹彥有什麼懷疑，既然已經被對方握在手心裏了，無論再怎麼警惕都會被巧妙騙過的。雖然是半強制性的和他們一起來到了這兒，但總比被他們下安眠藥，然後全然不知地強行帶到這兒要好。既然已經來了，不盡情地享受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峻護如此盤算着。
遠處，有兩個人正一刻不停地觀察着峻護。
然而，再像現在這樣磨磨蹭蹭的話——
“啊。可是，你再這樣子下去的話，等到行動時，天都黑了。你站在這兒，再怎麼看他，他也不會上鉤的。又不是拿槍打鴨子，所以，你得靠近他呀。”
接下來讓我們來看看二之宮峻護是怎樣的一個少年吧。
不過，這種親密關係發生的太快也是事實。從與月村真由相識的那天起，到現在也只不過一個星期而已。就因爲真由是一位患有生命元素關聯因子缺乏症——也就是靠男人的精氣爲生的“夢妖”，他們纔會相遇。
“嗯，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他先上船後又叮囑真由。
她一個勁地喊着“好棒啊!””真漂亮!”，在這些感嘆詞中，還不時夾雜着哎呀——唔一啊——的撒嬌聲，不絕於耳。峻護呆呆地看着她，發現了他的視線後，真由連忙又裝回了淑女的模樣。
“——啊，這麼回事呀。我知道了，走吧。”
“——啊，沒有，我只是有點喫驚。你隨便吧，沒關係的。”
還有她的父親北條集團的總裁——北條義宣。我們可以說他是國王，世土可以說他是皇帝，反正這位世界級的VIP，從能力和實力上都是無可挑剔的男人，唯一的弱點就是女兒麗華。這個男人，即使已經有所控制，還是會表現出過分的煩惱和保護欲。因爲過分擔心唯一的女兒會被帶壞，所以家裏的僕人都是女性，即使家庭教師和園藝師也不例外，爲了女兒他什麼都可以做。唯一的例外就是保坂光流和麗華自己希望進入的男女同校的高中——神宮寺學園，再就是社交場上接觸的一些紳士——保坂算不上，學園的男學生對異常優秀的麗華都保持一定的距離，社交界中的紳士們也都會避諱北條義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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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對面岸邊的小棧橋邊停靠着幾艘小船，是那種專門爲兩人乘坐而設計的小船。
不幸的是，月村真由還患有男性恐懼症，因而無法順利吸取精氣。爲了克服這個缺點，月村兄妹纔來到了二之宮家，而峻護必須照顧她。因爲擁有夢妖的魅力，不斷出現男人被誘惑的問題是不可避免的，但又必須隱瞞她是夢妖的真相。剛開始的時候，峻護的理性也有幾次差點控制不住了——
“我說大小姐呀。”
“那個，月村小姐。”
話雖這麼說，但真由是不會說謊的，她給別人的印象就是很坦誠。聽人說，來到這兒以後，人就會不自主地解放自己。峻護聽別人說過這個傳言，目前不知不覺地已經在他身上發生作用了。
家裏已經有一個騙子且習慣放浪行爲的人了，所以他人部分時間是待在山上的洋房，在這個半與世隔絕的世界裏，一個人度過。
二之宮峻護依然站在海邊，但有一個人卻正邁着緊張的步伐向他靠近。
作爲北條集團的繼承人，她每一天都過得很忙碌。雖然只有十七歲，可是已被任命爲十幾家關聯企業的事實上的CEO，僅此一點，就足以證明她是個超人了。而且她還會善始善終地完成和別人的約定，學業成績也很優秀，目前已經完成了經營學博士學位的修業。她還是學園的學生會會長，剛辭了職就成了二之宮家的女僕，所以根本沒有閒暇時間。
只有他們男女二人一起乘坐遊船。
“吵、吵死了。我當然知道了。”
只是——
峻護想逐步地與月村真由面對面地相處。
他趕快掩飾住了慌張的表情，轉身面對真由。
“嗯，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這座島上幾乎沒有人，只要把他帶到黑暗的地方誘惑一下的話……”
真由的笑臉，平時難得一見的無憂無慮的笑臉，在這裏，毫不吝惜地、接二連三地展露出來。這樣不是很好嗎?
如果讓他說的話，他會說真由今天才與平時不太一樣。其實從二之宮家出發之前，就已經就這樣了。
“那個，對不起，一個人在這裏吵吵鬧鬧的。”
可是，麗華還是慢騰騰的。對於這種情況，保坂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這樣啊，”麗華漂亮的臉頰上泛起了層層紅暈。
確實不知如何是好。峻護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有人在喊他。
“總覺得——”
……總覺得自己已經被她左右了情緒，就好像哪裏出了毛病似地騷動起來——說實話，他真的從內心罩感到很高興。她現在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開朗、燦爛、幸福。
麗華抱着胳膊，看着遠處即使浪花打來，也仍然站在那裏的峻護，着急地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僕人。
和峻護一樣，這次假期對她來說，也是很突然的。但她心裏藏不住事，如果事先知道的話，肯定會表現在臉上的。
這是涼子和美樹彥搞出來的計劃。肯定有什麼陰謀，必須要十分小心。他很想問問真由，有沒有覺得那裏不對勁。真傻真傻。一個勁兒地煩惱那些事情的自己，真傻。
“恩？”
一個人皺着眉頭，站在樂園裏。
因此，二之宮峻護必然不習慣去玩一些超出常識的遊戲。
“大小姐。”
0;想一想怎麼會這樣，可事實就是這樣……1;
“那個，對面海邊有一艘兩人乘坐的遊船。嗯，那個，咱們一起去坐船，好嗎?”
雖然說讓他自己盡情玩，可他不知道怎麼玩纔好，有些不知所措。
“……”
轉身一看，怯生生的月村真由低着頭站在那裏。
“你怎麼了?臉色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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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按時起牀，做完家務後去學校，放學後接着做家務，然後學習，最後到點兒睡覺。每當節假日，“不用去學校”的時候，就埋頭在比平日多數倍的家務活中。因爲頑固，所以早已適應。峻護很長時間就是過着這種生活。來這兒，可以說是他生活中的重大改變，可是他的生活規律已被深深固化了，嚴格制約着他的行動。
剛來到這片新天地的時候，多少有點緊張的真由——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船劃出去還不到一分鐘，真由就開始爆發感情，連峻護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看着她。
保坂並沒有說“那不是已經在昨天就決定好了嘛”這句話。麗華昨晚肯定翻來覆去地想，沒睡好覺。臉上的黑眼圈和充血的眼睛，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她瞪着身旁的僕人。
而且，經過這麼慌亂的生活後，他明白了一件事。
“總覺得，今天的二之宮君很溫柔呢。”
是嗎?作爲峻護本人，可並沒有打算表現得和平時有所不同。
因此，管理二之宮家，養活自己是他的職責。
我們再看看北條麗華是個怎樣的少女吧。
他不允許自己沒有理智地屈服於煩惱，急於把她佔爲己有，尤其是面對着這麼特別的她。
“因爲一對了，今天要實戰演習了。”
“大小姐，你知道今天的目的嗎?”
0;看吧，變成這樣了。1;
保坂只看背後的身影就知道主人的表情有多緊張了。
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有今天。
他邊說邊猶豫了一下，便把手遞了出去。提醒她有危險了，卻不伸手相助的話，那多彆扭啊。嗯一他還不忠爲自己找理由。
“啊～”
“你想重複多少遍呀?先閉一會兒嘴!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想啊。我在這裏也是在想一會兒作戰中可能出現的狀況，要怎麼應對才最好。”
被這麼一問，她低下了頭，可是又比以往都快地抬起了頭。
認識二之宮峻護的人對他的印象都是“他足個頑固的人”。實際上，他幾乎在各個方面都表現的很頑固。一直以來都沒有女朋友，說話生硬，嚴恪遵守法律和校規。每次都預習和複習，從來不忘記寫作業。放學後哪兒也不去，直接回家。錢包管的很緊，是個絕不買奢侈品的節儉之人。十八種禁品一憚不沾，與其說佩服他，倒不如說他很令人不快。換種說法的話，比起當高中生．他是一個更適合去當苦行僧的男人。
如果冒然向她出手的話，說不定立刻就會死。他不會做這麼俗的事情的。
正在想着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如果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不太好。全身像是被羽毛筆滑過似的，有那種很癢的感覺，現在就連後背都能聽到真由踩在沙灘上，那風情萬種的聲音。
“啊，沒有，沒什麼。別在意。”
更主要的是，目前他無事可做。
“……雖然這麼說，我也不反對廣泛徵求意見。如果你有什麼意見的話，就說說吧。”
可是
麗華不高興地扭過臉，再次看着已經成爲靶子的目標。保坂苦笑着，聳聳肩，默默無言地閉上了嘴。
可是，她全身上下充滿了喜悅，根本沒聽到他說什麼。真是的，哪怕稍微保持一點謹慎的形象也好啊。突然問，蹲着的她轉過身來，從胸間和翻起的裙襬下面，偷偷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要命啊。當然了，海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使又哭又喊也沒關係……
實際上，無論是商務還是學生會職務，她都沒耍過什麼手腕，當機立斷是北條麗華少有的幾個優點中，最優秀的一個。
也就是說，北條麗華雖然才色兼備，有拿笤帚掃都掃不完的金錢，卻完全不習慣這種出遊，更不會懂得怎樣把男孩子弄到手了。
“幹什麼呀，吵死了。”
“你看，二之宮君，那個、那個是什麼生物啊?是海星嗎?還是貝殼?啊，你看，那邊也有!”
“嗯，什麼事啊……”
真由睜大了眼睛，抿嘴笑了笑，接受了他的好意。
反正這種事一點都不懂。面對這樣的情況，麗華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峻護這麼說，但她似乎很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惜一分鐘沒到，又再次興奮得不得了。
他湊近主人的耳邊，竊竊私語着。
他再一次堅定了這個信念。這時他們來到了兩人小船旁。雖然很簡樸，還有些破舊，但是做工很好，打掃的也很乾淨。
“啊，那麼，那你覺得這麼辦，怎麼樣?”
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思前想後多長時間了。
而且，沒有出息的二之宮峻護還對自己發誓說，哪怕是一點點也絕不能越雷池一步。
“我纔不會做這麼沒有廉恥的事呢，你這個傻瓜!”
那就是他與月村真由這個少女已經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建立起了感情。
“小心，船搖的厲害。”
“所以你現在給我閉嘴，你是不是走神了?”
0;啊，無論怎麼說，大小姐能否把制定好的作戰計劃付諸行動還是個疑問。1;
她穿着一條淺綠色連衣裙，戴着一副幾乎和耀眼沙灘的光輝融合在一起的亮白色太陽鏡。沒有比這再簡潔的穿戴了，但卻能更完美地襯托出她的魅力。
總覺得有一種已經過了幾個月的錯覺。當然，最近與以前的生活相比，每天的生活節奏快得讓人受不了。所以呢，有這樣的錯覺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峻護，心裏鬆了一口氣，朝真由所指的方向走去。平時，她是不會對自己說這麼多話的。即使說話，多半也是和涼子、美樹彥在一起的時候，而且也沒有真正地說過什麼話。當然了，遊船這種事對他來說，可是小菜一碟。
“誒?……啊。”
“——那個，二之宮君?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和峻護不同的是，當她聽到要度假後，表現得很興奮。雖然故作鎮靜，依然保持着淑女的良好形象，但喜悅卻傳遍了全身。坐上噴氣飛機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即將春遊的小學生似的，坐臥不安，還有些不好意思呢。
真由忐忑不安地跟在快步向前走的峻護後面。
“保坂，你再說下去的話，我就用鐵蒺藜把你的嘴縫起來。好啦，我不會再聽你胡說了。”
他有自己的活法。
“那麼，我想問問。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到現在，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呢。”
雖然已經有所瞭解，但是對照他一貫的行爲，這發生的未免太早了吧。事實上，即使這種原本應該還很遙遠的“二人同船”的經驗，峻護也已經體驗過好多次_，。
不過，他也提醒自己要小心了。
她可能是這麼想的吧。
“月村小姐，你冷靜一點，很危險的，船在晃呢。”
即使身處煩惱中也要守護住理性的魔法護身符——他在心中默誦乘法小九九，並且督促真由自重。峻護不是傻瓜，畢竟多少有些習慣了夢妖的誘惑——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他在暗示自己一定要成功地抵禦件誘惑。總之，要像呼吸一樣無意識地默誦乘法小九九，他從小就是成長起來的。
不管怎麼說——這種程度只是小菜一碟。我有鐵一股的意志，我也知道會有生命危險，在平時的“特訓”裏，已經經受了太多的考驗。什麼都無所謂了，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出手，不要急於得到她。
慢慢來會比較好，千萬不要性急。
可惜，對於目前來說，某種意義上已經到了緊急時刻了。
“月村——”
“二之宮君，快看呀!那裏!那裏，有大海龜!海龜!”
她一直沒在聽峻護說什麼。探出身子指着說“你看，那個!那個!”，眼睛裏閃着光輝，看向這邊，可峻護卻不往這邊看，她很着急，於是又往前探_了探身子——
不用說，由於靠在船邊，支撐身體的那隻手用力過猛，朝前猛地翻了過去。在她還沒來得及喊出“啊”，身於就要掉進海里的瞬間
“……所以，我跟你說了要冷靜嘛!”
在她馬上要撲通掉下去的時候，峻護一把抓住了她。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摟着她的腰。兩個人的距離，近極了。
嘴裏還在喊着“啊”的小臉，就在自己眼前，只要船稍微一動，兩個人就貼在一起了。
即使這麼近看也找不到絲毫瑕疵的臉上，別說色斑了，連黑痣都沒有一顆，白皙無比，眉毛、睫毛、眼眸一每部分都長得那麼完美無缺，渾然天成地組合在一起。他被夢妖的魅惑完全吸引住了，不禁打了個激靈。
被抓着的手腕、被摟着的腰身，怎麼這麼細、這麼柔軟、這麼溫暖呢——簡直，太完美了。
不好!煩惱又要發作了。
“對、對不起，不好意思。你已經說過不讓我胡鬧了，可是、可是——”
真由灼熱的日光和峻護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驚慌失措地離開了峻護的懷抱。然後，支配峻護的蠱惑也隨即散開了。
“實在抱歉。我——”
“啊，不。”他偷偷看着低下頭的真由，覺得真是風情萬種，但也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那個，二之宮君?”
“話說回來，大小姐。”
峻護努力露出很明朗的笑臉可惜他並不是一個很會做作的男孩，笑容不自覺地變得很奇怪。
“可是……”
峻護和麗華同時嘆了口氣。“不好對付的人”似乎終於使出她的本領了。
“……”
峻護只好趕快跟了上去。回頭看去，真由微笑着朝他揮了揮手。
劃出岸邊很遠後，看到從剛纔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麗華沒再發出任何指示，峻護划槳的手便停了下來。如果船再向前面的浪尖衝去的話，就會有危險的。
麗華沒有回答，反而搖了搖頭。不僅是搖頭．腿還像鞭子似的弓了起來，劃出了一道弧線——就像草叢裏等待襲擊貓物的蛇似的趴在地上，盯着保坂的腿。
他雖然不知道學姐爲什麼這麼討厭真由，但至少可以肯定是由於真由的夢妖體質，以及由此導致的這樣或那樣的事情觸怒了她。作爲學生會會長的麗華，不會對每次部在學園裏惹出麻煩的真由有什麼好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月村真由——無淪到哪兒都妨礙我……”
笑臉上滲着汗水，有力地抬起大腿，使勁發出聲音，用眼角的餘光，看着僕人。英勇的麗華終於要奔赴戰場了。
事實上，她和保坂也一起來到山莊度假這件事，大大出乎峻護的意料。涼子和美樹彥覺得好玩，邀請自己來就不用說了，然而這位大小姐也會很痛快地答應邀請，真是難以想象的事。峻護很清楚，她是一個大忙人，所以他依然做着並未有絲毫減輕負擔的家務活，也是因爲他不想再增加麗華的工作量，讓她能夠從繁重的家務中解脫出來。涼子和美樹彥都不在家，不是一個可以離開的絕好機會嗎?她居然很高興地答應留下來玩——看來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內情。
“沒有，那個，沒有什麼事，因爲你一臉爲難的表情……”
剛纔還只帶着一點凶氣的臉，現在則是百分之百兇巴巴的表情——即使這樣，她仍然是個很漂亮的美人。就連思想頑固的峻護都這麼想，那她可以說真的是很漂亮。因爲學園裏有很多美女，所以附近的學園都很羨慕的神宮寺學園會不定期地舉辦一些選美比賽。就峻護所知，麗華沒有一次不是第一的。而且，每當她獲得冠軍的時候，她反而表現得更加天真、靦腆、難爲情，一點都沒有炫耀的意味，這使她的魅力更加絢爛奪目——現在月村真由也在神宮寺學園上學，進行人氣投票的話，麗華確實有很大的優勢。如果真由不是因爲擁有夢妖魅惑的話，很難預料勝利女神會向誰微笑。
“你磨磨蹭蹭千什麼呢?快點划船!”
看到她的樣子，才篩然想起來，其實她自己比想象中的更不願意做夢妖。
“嘟、嘟嘟嚷嚷的吵死了。都是你，催啊催的，準備好了也被破壞了，你不要着急嘛。”
北條麗華像是想要把望遠鏡對而的人喫掉似的，死死地盯着一言不發。只是把施華洛世奇公司製作的水晶鏡片捏得沙沙作響，由此可見她氣僻實在不行。這可是剛剛發售的第二代產品的限量品啊，今天真不應該帶來。0;注：施華洛世奇公司，成立於1895年，由丹尼爾·施華洛世奇於奧地利始創，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水晶製造商，也是世界上最縣規模的水晶燈珠及吊燈垂飾製造商。1;
這笑聲依然很有效力，像是直達大腦深處似的，但絕不是不愉快的感覺——而應該說是某種有毒性的、不可思議的聲音。
他的腦子裏對比着真由現在的憂慮眼神和剛纔很妖媚的笑臉。
麗華仍然扭着臉，不理會峻護。
聽她這麼一說，峻護換上了一副太好了的表情。
——真由把已經結束了使命的望遠鏡掛在了保坂的胸前。
“你說吧。”
她非常失望地重新坐好。峻護果然不是個明白人啊。麗華並不是壞人，峻護也不討厭她。這場面實在讓人很爲難啊。
好像嫌他反應很慢似的，麗華的聲音也變得有些粗魯了。
對面的麗華歪着腦袋，根本不看他。看着她緊繃的臉孔，峻護也不想跟她說話。這一帶雖然滿是南洋的愜意空氣，可似平只有她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灼熱，蠢蠢欲動．就像是從她心底湧出的敵視真由的憎惡感。
他立刻就答應了。
然後
“啊，好了好了。可是這樣下去的話，你應該知道涼子和美樹彥會怎麼說你吧。反正麗華也就僅此而已，肯定會這樣看不起你的，會比現在更加欺負你的。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了。”
去哪裏呢?——似乎已經不用再想了，因爲前方就是剛纔的棧橋。
峻護也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什麼動作都沒有，仍然繼續划船。在搖來晃去的船上保持那樣的姿勢，恐怕只要用手指碰一下，麗華的身體就會因失去平衡而掉下去。此刻，只有時間無所事事地流過。
他苦笑丁一下。
0;……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1;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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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
當然，真由如果因爲某些理由而走神的時候——或是在魂不守臺的狀態下，就十分危險了。恐怕這一點她自己也非常瞭解，需要和男性恐懼症一起克服。也許，她付出的努力比峻護想像的要多得多。
“好……吧。”
真由不安的呼喚聲，讓峻護回過神來。
北條麗華悠然自得地走了過來。在二人面前抱着胳膊，兩腿分立而站。
“如果你一個人感到不安的話，我陪你一起去如何?作爲保護人同行。”
想象一下吧。難道她就不希望去除這種違反規律的魔性魅惑，重新塑造自己的個性嗎?希望人們能把她當作沒有任何異常的、最天然純潔的、普通十六歲少女——摘掉夢妖這樣的有包眼鏡來看待她——
“誒?什麼?”
麗華的焦躁已經達到了最高點。無意識地嘎吱嘎吱地咬自己大姆指指甲，美麗的雙眉緊緊皺了起來，開始不停地發抖。
“已經到這一步了”，保坂又加了一句。
能否控制這種魅惑，看看美樹彥就知道了。這個“好色狂”，在全天二十四小時的任何時候都能釋放出激素，無需強行控制。只要適時地在必要的時候發揮出魔性本領，就可以把女人據爲己有——之前，在學校的游泳課上，就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船劃出不久後，展現在他們眼前的壯現景色就像是電影中出現的一羣，一步一景、千變萬化的自然景觀，雖然似曾相識，那不會讓人覺得索然無味。只是總覺得有點……
“提議……?”
他的視線投向真由。
依然默不作聲。麗華先上了小船，重重地坐了下來，就那樣把頭轉向一邊，繼續保持沉默。
“學姐，那個……”
以前美樹彥也說過這點。這段日子的短暫接觸也已不止一次地證實了這一點。總結概括一下，可以得出的結論就是，真由十分清楚自己具有魔性的魅惑力，並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而且她的這種努力也發揮了一定的效果。
保坂發出感嘆的聲音，同時目光離開了望遠鏡，偷看着主人的樣子。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一會兒見——”
“月村小姐，我有個提議。”
無所謂啦，這種事。
“什麼?”
“擄獲二之宮君的作戰計劃早已準備好了吧，那之後已經過了多久了?”
剛剛纔把小船停靠在棧橋邊，正帶着真由上岸的峻護．突然問聽到了一陣獨一無二的高亢笑聲。
“那個，北條學姐，有什麼事嗎?”
“無論什麼都……?”
“今天無論什麼事都不用介意，盡情地玩吧，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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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你能高興的話我也會很高興啊。真的。本來你那麼愉快，我卻讓你差點掉進海里，實在很抱歉。”
“啊，不用管我，你去吧。我正好去換衣服。”
“二之宮峻護，我找你有事。請給我點時間，可以嗎?月村小姐。”
“這樣下去的話，真由小姐真的會佔有二之宮君的。”
但是遺憾的是，真由不像她哥哥那樣，能很好地控制這種魅惑。與其這麼說，不如說，真由明顯地不擅長這個。比如，在和峻護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她什麼話也不說，幾乎發揮不出俘虜男人的魅惑力。可是，在昏倒和睡覺的時候，一旦注意力不在峻護身上的時候，夢妖的魔性就會湧現出來；或是離開家，面對很多男性目光的時候，她就會發揮出本性了。
“好不容易來到這兒，盡情地玩吧。不要再想那些瑣碎的事情了，憤怒也好，悲傷也好，全部都忘掉，今天一天，只要集中精力做高興的事就好。”
“……沒有，好啦。別再道歉了。”
“明白了，那就去游泳吧。”
太可惜了。這個學生會會長總是板着一張臉，如果她能天真的笑笑的話，那該多麼可愛呀。
沉默的少女，臉上又有了笑容。
麗華埋怨着，終於放下了望遠鏡。同時，從她手裏也傳來了裂開、破碎的聲音。看來得準備購買第三代產品了。
好像剛纔自己一直在發呆。
突然，麗華像是在思考什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轉瞬又像是要跳下去似的，把身體探出了，船邊，然後就那樣停住了。
“你該不會是一點都沒考慮作戰的事吧?”
可是麗華並不回話，只是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保坂默默地爲這個短命的高級品祈禱，催促着主人。
總之，這位大小姐還不知道真由有特殊的——也就是夢妖體質的事情。只要還對她保密，就不可能向地解釋有關的事情，求得她的諒解——
真由的嘴角慢慢向上翹了起來。
麗華大聲地叫着。這位“不好對付的人”還沒等回話，就一個人性急地走了。不時回頭瞪着峻護，彎着食指，做着“快點過來”的手勢。
“只做高興的事——”
說完後，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困窘似的，又盯着碎鏡片不停地看。
“二之宮峻護!”
“那麼——那麼，我可以再求你一件事嗎?”
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那個高亢的笑聲，夢妖少女很快恢復了過來，衝峻護笑了笑。
他朝她點點頭，然後對比他高一個年級的麗華說道：
真由不知想到了什麼，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感覺真好啊，那兩個人。”
“啊，小姐，你準備出發了嗎?決定作戰了嗎?”
啊，不管怎樣，現在所面對的事情，該怎幺辦纔好呢?對月村真由滿懷敵意的這位大小姐，恐怕也捲進來了吧——
她站起身，整理好自己。
“啊，你看，大小姐。那兩個人回來了。怎麼了，不是要向真由小姐報仇嗎?你看你看，大小姐。”
保坂肯定地說，又拿起望遠鏡查看。
峻護的體質並不柔弱，這種程度的運動也不會覺得疲倦，何況又不趕時間，這點事還是小菜一碟的，只是心裏有點怪怪的。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目的，義不想蔥她不高興，所以他便什麼都沒說，默然地按照吩咐去做了。
“……我走了。”
“一會兒，可以去游泳嗎?一起去。游泳的話，一定、一定會看見更漂亮的東西。在這片海里，所以——”
她對峻護點了點頭，可浮現在臉上的憂鬱卻沒有散去的意思。
於是他這麼說道：
麗華吊着眼角，像是遇到仇敵似地盯着真由，一副不管對方同意與否的口吻。
“?你怎麼了，學姐，有鯊魚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這個沒有人的地方他要向誰解釋啊，而且他想麗華是不會對他笑的。儘管北條麗華——還穿着女僕的衣服。衣服雖很合身，但以蔚藍的天空和大海爲背景，卻繫着圍裙，真是不協調呀。
其實這是事出有因的。“工作中一定要穿女僕裝。”一這個僱用條件是僱主涼子要求的。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即便到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也要穿。雖然峻護覺得很過分，但也沒有辦法。“工作中”這個詞所指的範圍，姐姐無論怎樣解釋都行得通，所以在諸多時候，北條麗華都必須保證她的女僕形象。
看來，今天也是如此。不，也並非完全不合適。
他在這麼考慮的時候，讓人覺得他好像在日不轉睛地眺望着遠方。
“——怎麼啦!到這種地方來，卻穿成這樣有那麼奇怪嗎?”一直盯着他的麗華喊道。“是你的笨蛋姐姐要我這麼做的，沒辦法!”
就是因爲這樣。峻護心裏覺得很抱歉，她果然對這種穿戴非常介意。
“沒有，可是我覺得很合適呀!這個，你不用太介意啦!”
適不適合這個環境，另當別論，但是他說的是真心話。
“……真的?”
“是的。”
麗華用試探的眼神看了看峻護，故意地咳嗽了一下。
“……我無論穿什麼都很合適。不用你說，我也很清楚這一點。”
“啊。”
“作爲參考，我想問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僕裝。你可別自作多情，我只是想知道，大家部有怎樣的興趣與愛好才這麼說的，不是討你一個人的喜歡。”
“啊，你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可是，我都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只是，我覺得你現在穿的就沒有問題，挺好的。”
“是嗎?這樣就好了。”
她的表情柔和了很多，鬆了一口氣。峻護能這麼說，她就放心了。
峻護忽然想到了這位大小姐能和大家一起來度假的理由，以及不喜歡女僕裝卻依然穿着的理由。
她肯定有把柄被姐姐抓住了。
麗華一副不知道他想說什麼的樣子，歪着腦袋問道。
“你這麼說有你的道理，可北條學姐對我太嚴厲了，好像她很恨我似的。和我說話的態度也和別人不一樣——”
“我已經說了，回去吧。”
他的頭腦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剛纔只是試探，熱身而已。即使失敗也是我預料之中的事。現在只是開始，以後我會讓你看到我是怎樣挽回戰局的!”
“首先你的勾引方法就不對，這根本就不是在勾引，而是在命令。應該再溫柔一些，再溫柔一點。”
“……”
如預告的那樣，真由換上了游泳衣，而且足比基尼。粉紅色的泳衣上有許多花瓣，十分可愛，剪裁也很大膽。對於集可憐和妖豔於一身的她來說，再合適不過了，更能襯托出她的魅力。當然，被泳衣包在裏面的身體更是完美得不用多說了。
“還有，大小姐。你故意裝作要從船上掉下去，想讓二之宮君救你，是吧?這樣也不行。真由做的很逼真，所以她得到了很好的結果。你那笨拙的演技，可是無法實現目的的，還有，你那都稱不上演技。”
“那個，二之宮君?”
現在想想直入主題，也許確實是操之過急。可是，峻護並沒有覺得超出允許的範圍很多。
攥得緊緊的拳頭已經血液不暢了，可是麗華仍然頑固地保持沉默。
“啊、可是——”
“所以，我們倆一起努力，那個。”
被她這麼一說，峻護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呢。
“沒有，沒有等很久。剛纔學姐一直——”
“什麼?”
“沒關係，那確實是事實。只是，大小姐只會對包括你在內的二之宮家的人才有這樣的態度。啊，她對我也這樣。”
“真的。”
來了。
“啊——不是的。”
“嗯?”
糗極了的麗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解釋着她不是簡單地效仿真由的做法。雖然沒有明說，但保坂卻像是信以爲真似的點了點頭。這種伴有一定風險的方法也許確實能打動人心。或者可以說，只有聰明絕頂的麗華纔會想到這麼“白癡”的方法。不過周圍的人對此卻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可不行啊，大小姐。”
“保坂學長，你這樣默不出聲地站在我後面——”
“嗯，怎麼說呢，你、你別再看了。嗯，我都不好意思了……”
峻護的話並沒有說完。
太完美了。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峻護相信，如果看到她這個樣子，連美麗的女神都會嫉妒得沮咒她，往稻草小人上扎釘子的。
“啊，總之，我不想讓麗華小姐暴跳如雷。很爲難啊，如果是我的話，她會把我喫了的。”
冷不丁從後面傳來的聲音，嚇得峻護幾乎跳了起來。他極力掩飾着自己的快速心跳，慢慢地回過頭來。0;實際上已經跳了三公分高，想掩飾也掩飾不住。1;
“十年前開始，傲慢和強硬就是大小姐爲人處世的立場了。”
“對不起，二之宮君，讓你久等了。”
她的身體比例很好，在這種地方毫不吝惜地展現了出來。難道不應該好好保護這位國寶級的人物嗎?就算是擦傷一點點，也難脫其咎。買保險了嗎?不，像保險那麼自大的系統肯定保護不好她的，她這種獨一無二的美是估算不出價格的，不是金錢能夠買到的。
因爲麗華的眉目之間，浮現出了比剛纔強數倍的怒火，好像只要看到她的視線，就能被凍住的冷空氣直射向峻護。明明是在夏天，而且還是在距赤道很近的熱帶，可全身上下卻不由得直往外冒冷汗。
“……那個，這樣很奇怪吧?這個。”
“……唔?怎麼了?”
峻護目送着保坂，這時，身後有人對他說道。
“對，就是成爲學姐弱點的照片。”
儘管如此，兩人的利害關係卻是不一樣的。
“學姐是因爲姐姐拿着那張照片，纔不得不在我家做女僕的，對吧?你不想拿回來嗎?那樣的話你就不用留在我家，隨時可以走了。學姐一定想這樣吧，我也希望能這樣。其實，我也被姐姐抓着把柄——”
他轉身向後一閃。
麗華仍然不理他。
“啊，是那個呀。那個怎麼了?”
“……”
他含糊地答道，試探似地抬頭看了看峻護。
“——啊，就是這麼回事。那麼，我得趕快去追大小姐了。”
“那張照片。”
當然，這一點也不奇怪。
“回去吧。”
“你模仿真由小姐的做法，我沒有驚訝，反正這也是作戰的一部分吧?”
“啊，月村小姐。”
他回過頭來。
和剛纔大不相同，一個柔軟的聲音，這感覺真好。
********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
“總之，趕快重新振作，調整心情。”
“對、對不起……”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
“你是說她傲慢、強硬嗎?”
“沒有，還不到那種程度。”
“對了，你現在準備去哪兒?從剛纔開始就在同一個地方轉圈了，這是什麼意思——”
“……”
峻護不知道什麼地方觸犯了她的禁忌。難道那張照片真的記錄了那麼大的祕密?
“……好吧。”
“而且，不露出笑臉的話，可不行哦。我知道你緊張，可是看到你這張恐怖的臉，誰都不會上鉤的。笑一笑，笑。”
實際上峻護也有把柄捏在姐姐手裏。真由來的那天被偷拍的照片只是另外一回事，“特訓”開始的第一天，他就被姐姐抓住了把柄，並用此巧妙地牽制他。反正他是玩不過姐姐的。
“啊哈哈，果然如此。”
“——你這個笨蛋，剛纔一直沉默，現在才喋喋不休地說起來。”
說完保坂揮了揮手，向他道別。然後“嗖”的一下，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追自己的主人去了。
“照片?”
船靠向棧橋，還沒等船拴好，麗華就跳到沙灘上，大踏步地走了。
本以爲麗華之所以會穿女僕裝，就是因爲以前在真由引發的事件中，打賭輸了的關係，雖然峻護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具體原委，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事實上，爲了防止麗華違約，涼子以手中的照片作爲擔保，這張照片記錄了很棘手的東西，鐵證如山，導致麗華不得不過這種倒黴的日子——
他好像在說別人呢。
不要不要，剋制、剋制……
保坂看起來並不是那麼頭疼，只顧訴說着自己的苦楚。
雖然和他交過手，可是峻護深信保坂是爲數不多的能理解他的人。現在卻被他懷疑，真是感到很遺憾。
他能說的只有這些了。
“真的嗎?太好了。這個山莊太厲害了。整個房問都擺滿了可愛的泳衣，像是商店一樣——”想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穿泳衣的樣子。以前上游泳課的時候，大家亂糟糟的，根本顧不上這麼看她。雖然平時她也有穿泳衣，可這不是一回事。
可是麗華完全不理睬他，眉毛向上吊着，好象是要甩開僕人似的不停向前走。
麗華無言地拿過僕人遞過來的第三代望遠鏡，再一次像釘子似的站在鏡頭前，看着遠處的風景。
所以，他想極力辯解一下。
“——啊啊，沒有，不好意思。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唉，真是個敏感的人呀。”
********
“還有，唔，拿新的望遠鏡過來。”
峻護到現在還不停地冒冷汗，呆呆地目送着她離開。本想問今天一起來度假是否還有別的目的，但現在這樣的氣氛，已經問不出口了。
他頑皮地說道。
“唔……”
麗華的僕人——保坂光流和峻護同一個方向看着主人的背影，嘴角上浮現出了微微的苦笑。
“當、當然。是——是的。用和她一樣的方法，從她身邊搶回二之宮君，這樣的話，可以更有效地侮辱她。”
“啊，你看看。真由又開始與二之宮君沉浸在美妙的氣氛中了。”
“唔?可以回去了嗎?沒別的事嗎?”
“對不起，可是我也不想把她氣成那樣。”
轉眼問追上來的保坂，緊接着就開始獻計獻策了。
保坂捂着鼻子站起來，苦笑着說。
麗華的肩頭開始抖了起來，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把多嘴的僕人甩掉。
“嗯?嗯——是的。”
“十年前?你是說從那時起，她就變了?”
看着話說一半的峻護，真由不安地瞅瞅自己。
“或者說，有一種盡是在模仿真由剛纔動作的感覺。這只是我的想法。”
“不行啊，像我這樣的人必須站在後面，放任大小姐的話我會感到不安的，如果她再不好好表現的話……”
“學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請你不要多費心了。這是我的個人問題。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今後我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
麗華對着這位流着鼻血並開始沉默的僕人，劈頭蓋臉地怒吼起來。
“那個，二之宮君?”
“對不起，是啊，我太失禮了。竟然這麼盯着一位小姐看，真是抱歉。”
“唔?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雖然不好意思，可不是不想讓你看，我挺希望你看我的——”
“……啊?”
“啊，不是這個意思，不是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紅着臉低下了頭。
好像被傳染了似的，峻護也低下了頭，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腳在地上玩着沙子，頭有節奏的一點一點的。
此刻，恐怕也只有拍打在岸邊的海浪聲，仍能發出悠然的旋律吧!
——雖然不好意思。
但是挺好的。
嗯，挺好的。
***************
“——哎呀，不好了。他們都臉紅了。”
保坂看着兩個人的目光裏滿是純潔無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覺得這兩個人正在上演連小學生都能運用自如的一幕。
“你猜到他們會這樣的吧，大小姐?”
他知道不會有回話的，繼續說道。
麗華還在通過望遠鏡觀看。可能是太激動了，嘴脣氣得紫紅，微微發抖的手指，依稀能看見進起的血管。於是保坂關心地說道：
“大小姐，太用力的話還會壞的，我還沒準備好第四代呢……”
多虧他接住了麗華扔掉的第三代產品。
“大小姐，你去哪兒?”麗華沒有吭聲，像鬼女似的朝島上唯一的山莊走去。
“——難道不學習別人的方法了嗎?”
保坂苦笑地小聲說着，趕緊小碎步地跟在她的後而。
**********
峻護看來怎麼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依舊歪着腦袋聽她說的峻護，確實是個多年的榆木腦袋。他的心裏籠罩着厚厚的黑雲，還帶着一絲絲的潮氣，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剛纔一直衝上腦袋的血想必已經超越了極限，幾乎讓她一時間失去了意識。從脖頸到腳跟優美的身材曲線，映入峻護的眼睛，他的煩惱義開始激烈地翻江倒海了。比起正面，從這個角度看她，更加摧殘峻護的意志。
真由覺得自己有點失態，臉變得通紅，在小口袋裏翻了一陣，找到了裏面的東西。
“嗯，我還想求二之宮君一件事。”
“好的，我要開始了——”
“那個，我在。”
他自己也覺得很沒出息。在這個階段上就陷入苦戰的話，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嗯，請繼續吧。”
她嘴裏含含糊糊的，可是意思卻非常明確。
不用繼續了，終於大功告成了。
“對，是這樣的。總覺得有些奇怪，是這樣的感覺嗎?”
“怎麼——不行嗎?”
峻護咳咳地咳嗽了兩聲，連肩膀上的力氣都準備好了。
這下他終於明白了。月村真由從一開始就把手背到身後，好像藏着什麼東西。
“……”
“對、對不起，疼嗎?”
“嗯。”
“啊，請等一下，之前要先把泳衣的帶子解開……”
“不、不對，因爲是塗在背部的，真的橫着塗就慘了。應該頭向下躺着，然後再塗。”
二之宮峻護是個不會拒絕別人的人，而且真由那麼真摯的“請求”，更加令他興奮。
她像掏出情書似的，兩手伸得直直的，然後閉上眼睛等待回答。
“那個，剛纔也說了，我的身體很硬不靈活，所以這種姿勢的時候，手夠不到後背，而且站起來的話，一定會掉下來的。我覺得自己一直在給你添麻煩。”
嗖地解開。
不祥的預感。
峻護深深地感到她變了。想起她曾經說過“別碰我”這句話，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了。當然，這是面對她不會感到恐懼的極少數男人之一的二之宮峻護。恐怕，要治好男性恐懼症還離得遠呢。
“哎?”
“沒有，沒有關係。”
……僅憑他們的對話，一定能夠聯想到別的場面，可是，他們倆卻都沒察覺。
“我也是第一次拜託二之宮君幫我塗——哎，怎麼辦呢?”
“真的嗎?謝謝!”
解開泳衣，是說——
他笨拙地抓着小瓶，通通都倒在手掌心上，打算使勁地搓。已經不必猶豫了，只需一口氣地揉上她的肌膚就好了。
可是，真由卻一直都趴着不起來。
她決定了，一定要面對峻護。
“這樣可以嗎?”
“……那個，有件事很難開口。”
“啊——”
“?然後呢?”
二之宮峻護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好過。與剛來島上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此時，他沒有多想真由爲什麼會這麼猶豫不決，就很高興地接受了。
“這麼說吧，我想說的是——”
沒關係，沒關係。他自己說着，今天可以隨便說，什麼都行……
“……那麼?”
“是、是的。然後，我自己能夠到的地方都塗上了，可是後背怎麼也塗不到。就算自己貨勁塗的話，也不均勻。我想，現在不是我一個人．二之宮君也在。”
再也裝不下去了!真由嘴裏含含糊糊，視線遊離，肚子裏猶如翻江倒海，給人感覺好像她很內急似的。其實不說這句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果、果然，確實這部分不能疏漏，應該都塗到纔會均勻。”
於是，峻護也被這個理由說服了，等着真由解開泳衣的帶子。
“唔?”
“受得了嗎?”
“是給我的禮物嗎?好像不是……”
深呼吸。
真由尖聲地叫了起來。
“啊，請再輕一點……”
“我非常贊同隨便說這個詞。我自己也覺得很難爲情，想收回來。可是，雖然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善於拜託別人，但你讓我隨便說，這樣的話，即使失敗了，被拒絕了也不會太在意的，想什麼就說什麼，對吧?”
“好、好的。這樣嗎……?”
——解開了!
那是個小袋子，粉紅色鑲着白色花邊，是小女生最喜歡的那種。裏面肯定裝着像她一樣可愛的小東西吧。
“這個!我想拜託你!”
不要不要，剋制、剋制。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好的，那麼，開始塗吧。準備好了嗎?”
“不是的，那個……”
“那麼，我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她手裏拿的是個小瓶子，上面貼的標籤上寫着——防曬油。
這下峻護明白了。
“那個，不是我的身體不柔軟。這種姿勢，手伸不到背部的。而且我又不是特別靈活，站起來解開泳衣釦的話，也許會全部掉下來的，那麼——”
“求我?沒關係，你說吧。”
然後，峻護不顧一切地把手伸到了帶子上。
“明白了。好吧，你，準備好了嗎?”
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見她伸手到後面。
“我對紫外線有些過敏，身體素質也不是很好。可是在這個南方的小島上，離太陽那麼的近，所以爲了保證安全，只有小心謹慎纔是上策，而且我選擇了這件泳衣……”
可是——這並不討人嫌。
兩個人難爲情了好半天，真由扭扭捏捏地說道：
“哎，怎樣纔好呢?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不知道怎麼塗。”
“所以，二之宮君，你能幫我係好嗎?”
兩個人決定分別以對方爲示範，可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塗，只有互相合作摸索着試試吧。
兩個人儘量保持冷靜，他們都知道自己其實很緊張。
“……二之宮君!”
完成了這個大任務，他緊繃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又打勝了一場倫理貞操的戰役，這是他又一次的輝煌戰績。
她是趴着的，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峻護覺得她肯定像煮熟的章魚似的，紅紅的——她接着說道：
“是的。準備好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真由慢慢地趴了下來。
“好啦，月村小姐。”
“明白了，來吧。”
0;真不爽……1;
啊，沒關係，他心想，我有鐵一般的意志，不管她是夢妖真由也好，還是身穿暴露泳衣也罷，我用手給她塗防曬油，肯定能忍受得住，就算她是天皇我也敢塗。我堅信我的理性是攻不破的。我不是已經安全地戰勝了一個又一個的危險情況了嗎?現在隨便上吧，什麼都行……
“……”
他像是剛做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的大手術似的，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直往外冒汗。傻瓜!如果涼子在旁邊的話，說不定會看不起他那沒志氣的樣子，然後連打代罵地飽揍他一頓。
真由的眼神一掃憂慮，陽光般地笑開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想一口氣做完——就像是抽打陀螺似地迅速伸出手，快快地解開就行了，可隨後他又猶豫了起來。真由也像被這種氣氛感染了一樣，如同準備打針的嬰兒似地縮了起來。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以後，說這個還太早。峻護凝視着她。
“哎?——不對不對。這個，這個是。”
“首先應該是橫着塗吧。”
“月村小姐?”
盯着她泳衣上的蝴蝶結釦。
“所以，二之宮君，請你幫我解開吧。”
對他窮追不捨嗎?
露出的部分更多了。
“——嗯，這樣可以，剛開始會有點疼。現在使點勁沒關係的.”
哇哇!
儘管如此，還有一個問題。
“那個，是這樣的。既然二之宮君讓我隨便說的，我就想提個請求。”
“……這個小袋子是什麼?”
“啊，好了。謝謝，拜託了。”
“月村小姐?”
哇哇!
*************
“——啊，糟了，糟了，完蛋了。”
保坂放下望遠鏡，不斷地感慨着。
“當着衆人的面，他們是做不出來的。雖然這島上沒什麼人，可是這樣也不行啊，真是糟了。對吧，大小姐?”
保坂根本不期待麗華能有什麼反應，像個超級小偷一樣，以驚人的速度搶回了主人手中的望遠鏡。
“……保坂!”
麗華慢慢地回過頭。
根本不需要言語的表情。再厲害的人看到這個景象，也會驚呆得站不起來。換個膽小的僕人，恐怕心臟都會嚇得麻痹的。
“你打算幹什麼?快還給我。”
手指又一次地開始顫抖了，那聲音就像是從地獄發出的一樣。保坂一臉的悲涼。
“不行，這樣下去的話，義會成爲碎片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第四代還沒準備好呢。……而且，我還有事問你。請你首先回答我的問題。”
“什、什麼……?”
她能猜想到會被質問什麼。對面籠罩着這麼濃厚的“瘴氣”，她難爲情地移開了視線。“你想與真由對抗，換上泳衣，這些都沒問題……可是，你幹嘛要選這件呢?”
他翻着白眼看着主人的傻樣。
毫無光澤的深藍色厚布料質地，與大膽、細緻相反的粗糙剪裁。
這是學園裏公認的最土氣的泳衣。
“沒、沒關係吧。穿着習慣。現在選擇一件不習慣的反而會招致不好的結果。是這樣的吧?”
“果然如此，這不是在山莊裏任意挑選的剪裁考究的泳衣。你選擇這麼乏味的泳衣，與其說是露出太多而不好意思的話，還不如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小姐你的幼兒身材吧。”
“……誰是幼兒身材?”
“不行，即使你擺出這麼恐怖的臉孔。總之，必須得換。本來就已經被真由小姐佔據了有利優勢，再不迎頭追上的話怎麼辦呀。如果再不選擇一些戰術的話……”
“什麼——!”
這件可以算做是泳衣嗎?
保坂內心充滿了滿足的笑意，表面上卻裝作皺着眉頭，惟搡着主人的後背。
而且挑釁地說她是幼兒身材，這不足公正的表現。月村真由確實很苗條，有小鳥依人的感覺。但她的身材與真由相比也不差。同樣穿着泳衣站在鏡頭前．真由也許立刻會變成偶像明星，很有賣點；但麗華卻屬於那種穿着緊身連衣褲，站在舞臺上的體操運動員類型——是那種完美的身材平衡型，完全可以與司空見慣的“魔鬼”身材相媲美。
“——明白了，那好吧。”
“——嗯，那種事無所謂了。我找你有事，二之宮峻護!”
“如果手夠不到後背的話，我幫你脫?行嗎?”
“不行，沒時間了。”
峻護視線遊離，撓頭不止。
“啊……!”
很快他就發現了其中的理由。
“那姐姐或美樹彥呢——”
“是、是嗎?……開始的時候這麼老實不就好了?”
“可是，大小姐你不是說過‘用和她一樣的方法，從她身邊搶回二之宮君，這樣能更有效地侮辱她’嗎?我每一個字都記住了，如法炮製的話，當然要學她塗抹防曬油什麼的。”
“……那個，學姐?”
“哎，哎。”
“那麼，大小姐，既然你知道了就趕快換吧。再磨磨蹭蹭的話就差的更遠了。”
“我、我又不是展覽品!你不要盯着我看來看去的啦。”
她雙手交叉揹着臉，等待峻護的到來。……不，她真的在等他來嗎?確實是她喊峻護過來的，怎麼現在卻是一副像是哭泣、生氣的紅着臉，嘴緊緊地抿在一起的表情呢?實在讓人覺得她是在哭訴“別過來”一樣。
這樣一來，峻護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剛纔沒敢拒絕月村，現在更不敢對麗華說穿女僕裝其實也挺好看的了。
“是嗎，其實不做得這麼過分也可以了。只不過到時候，你會受到那兩個人數倍的嘲笑和虐待，承受着不可挽回的屈辱，怎麼辦?要放棄嗎?”
他的臉變得通紅，終於停下了手。
“好的，接下來脫泳衣吧。”
“啊，沒什麼奇怪的，怎麼說呢，就是——”
***********
峻護撓撓頭，偷偷看了看旁邊的人。
“啊，哇，啊……嗯，哎呀，不行，住手，啊——啊……!”
“……”
峻護不再等她羅哩羅嗦，把熟悉的防曬油倒在自己的手上，然後擦在她細膩的肌膚上。
他低下頭，朝呼喊之人走過去。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喊他。定睛一看，那位大小姐正左手捅腰，右手指着自己，還勾勾食指叫自己過去。
“學姐、怎麼又、你穿成這樣有什麼打算嗎……?”
“!啊，不行，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不理，接着塗。
“實際上，如果能做得很好的話，確實很有效果。當然，如果大小姐還有更好的辦法，那就另當別論了。怎麼樣?要是有新花招的話，趁現在告訴我呀?”
“……”
還是不理。
“又來了?拜託你快點。”
“比、比基尼嗎……!”
保坂這麼想着，可卻沒打算說出來，因爲她這樣也挺可愛的。
麗華的臉上呼的一下全紅了。
那麼，怎麼辦纔好呢?
“啊哈，頭一次聽說。那個……”
“當然了，因爲之後還要二之宮君給你塗防曬油，穿連衣裙會不方便的。”
“哇，什麼，你想什麼暱，我不會這麼做的，這幺沒有廉恥的事情!”
就如峻護已經做的評價那樣，這位大小姐是特A級美人。臉型就不用說了，身材比例也是一等一的好。也許有人會說地太瘦，可是評價她苗條的人肯定會更多的。
這樣的身材，卻只是被一些布條敷衍似的裹着。如果學校的男同學們看到她這個樣子的話，肯定會在神魂顛倒之後，一個不剩地昏倒的。其中的一部分，或許還會爲了得到她，不惜去觸犯法律的。
“是的，只要換掉就好了。可是，只是換掉還不夠，泳衣一定要選比基尼的纔行。”
“哎，太早了。”
“知道了!行動吧!行動的話就會好的!”
“哎，等、等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是，是啊，我會快點的，可是再稍微等一下。”
“真沒辦法，就一會兒。”
“……我明白了，換掉就好了吧?換掉的話。”
諸如此類的問題等等，峻護想了很多，苦惱極了。原本距離很遠看不清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當能夠清楚地看見麗華的日寸候，這些想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脫掉?”
最終，她自暴自棄似的失聲大叫了起來。
“……”
比基尼原本追求的就是極致，根本不需要那些沒用的衣料。說比基尼是暴露，不如說是時髦的裝扮。但以峻護的判斷基準來說的話，裹在麗華身上的不是泳衣，而是繩子一類的東西。
“……那個——學姐?”
“死了都不會去找他們。”
峻護照她吩咐的做了，解開了纏得亂七八糟的扣結。比起剛纔對待真由時更溫柔也更靈活了。
又是一陣熟悉的大笑聲，南島上的空氣被重重地刺破了。只是這次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這比解開釦子的時候，要承受的壓力更加沉重。二之宮在理性的吶喊之下給她繫上了釦子。此時他想，要是自己也換上了游泳褲，真由提出“我也來幫你塗防曬油吧”，他一定會鄭重地拒絕，然後告訴她趕快去游泳吧，等等。
“別、別搞錯了，保坂逃走後，沒辦法了才交給你的。如果不這樣的話，一輩子都不會有拜託你的機會。而且——那個，我比一般人都害怕紫外線。”
可是，這麼好的底子對麗華來說只是個累贅。比如說，麗華剛纔就一直把手放在胸前遮遮掩掩的，小而渾圓的胸部隱約可見。保坂想了想，這樣遮掩的話，也許會更引人注意，所以說不火其實也挺好的，不過蓋起來還真是浪費了。
他快點快點地催促，讓她擺好了姿勢。
反正一次兩次都是一樣的——話雖不能這麼說，但剛纔已經經歷了一次，自己的牴觸情緒也很小。而且麗華雖然也很有魅力，但畢竟不是夢妖。何況跟真由接觸後，也鑄造自己鋼筋鐵骨般的意志，可以說什麼危險都不在話下了。她的請求和真由的並不是一個意思，很難拒絕的。如果硬是拒絕的話，也許以後會喫不了兜着走的。
可惜對方是天下聞名的老頑固，二之宮峻護。
聽到僕人無情的宣判，麗華的面頰略微的抽搐了一下。
“?”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不能輸在羞恥心上。本來這個選擇在某些特定的場合是個好主意，可是二之宮峻護似乎對這個不感興趣。
“……對不起。我會盡怏趕回來的。”
“什、什麼啊……?”
她還是真個不好應付的人。峻護很買麗華的帳，也很尊重她。今天也許會談點什麼吧。雖然與姐姐和美樹彥的干涉比起來，這算不了什麼大事，可是她怎麼會被捲進來的，確實是個問題。原本兩人是那麼的疏遠，難道不討厭我了嗎?
她也換上了泳衣。這本身沒有什麼問題。這是南島海濱，麗華也是來度假的，當然會來海邊玩。可她脫掉女僕裝經過涼子的允許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以後就有好果子喫了。雖然多少有點替她擔心，不過峻護還是決定跳過這個問題。大家都知道，這位大小姐也很討厭姐姐的性格的。
“這、這個——”
“哎呀!”
插在一起的手終於鬆開了，其中一隻手嗖地伸向了峻護。手裏握的是好像在哪兒見過的小瓶，峻護“啊”的一聲大叫了起來。
“那麼，接着來吧。”
問題在於她穿的這件泳衣。
後背彎的像一張弓似的。不管這麼多了，接着塗。
“二之宮峻護!”
峻護不留情面地告訴了高聲尖叫的麗華。二之宮峻護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變得厚顏無恥。
只見聲音不見其人。哎呀，那個“討厭的人”在哪兒呀?他回頭搜尋着——在離這兒百米左有的海灘上，有一個人影。
她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斥責的聲音讓人覺得她快要哭出來似的，想必她自己也察覺到了。本來想什麼都不說的可還是想問個究竟。
“當然了，不這樣的話就塗不均勺了。”
“啊……”
“你在拜託我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快點。”
“好……脫吧，不過脫了之後要等一下——”
“是的，只要行動就會好的。那麼，決定了就趕緊開始吧。在那兩個人還沒有下一步行動之前。快點、快點——”
可是自己從以前就不善於跟她打交道，怎麼做才能圓滿地解決呢——
麗華眼睛都不知看哪兒纔好，雖然說了決不是用美包誘惑他，可是卻又不能否認地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那趕快趴着躺下吧。”
“啊，對了，拜託山莊裏的人怎麼樣?我想他們會很高興地答應你的。而且比我塗的更好，一定的。”
“啊啊，不、不奇怪——”
“還、還是有些奇怪吧?這個，——保坂那個傻瓜，我都說了不喜歡這樣的。”
“那麼，開始吧。”
“我拒絕。那些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必須要高度注意還要付出很大的體力，而且只有很少的人在維持這個度假山莊。我很感激他們的工作，不想給他們添麻煩，只有你纔會隨便地使喚別人。”
“啊，請不要擔心我。”真由在胸前揮揮雙手，笑着對他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別的事，所以在這段時間裏——”
0;——啊，不好好地引導她的話啊。1;
哆哆嗦嗦正在發抖的麗華真是自食其果、自掘墳墓啊。
峻護這麼想了之後，趕緊做出了決定。
“唔……啊。”
“我看差不多就行了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別亂說，不是還沒有結束嗎?接着來吧。”
“你剛纔不是說了‘住手’什麼的嗎?”
“我沒有說，快點吧。”
即使這麼說，可是考慮到以後，他覺得應該喊暫停了。還不到整個工程的十分之一的時候，就發出這麼痛苦的聲音真讓人爲難。可是如果在這停下的話也很困難。
繼續，還是停下不幹，他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了。“幹什麼呢，你快點。”她呼吸急促，焦急地催促着他。
好啦!峻護心裏嘟囔着，又開始幹活了。
“呀……”
塗抹。
“嗯……”
塗抹。
“啊，呀，嗯，住手，那個，啊——啊，啊，啊，哎呀……”
“……那個、學姐?”
“……繼、繼續吧。”
怎麼辦呢?
給真由也是這麼塗的呀。——那麼，這樣的話怎麼樣呢?
“疼，……二之宮峻護!你好好想想辦法!”
不行嗎?果然像搓皴一樣的塗抹會感覺不爽。那麼，接下來就溫柔地抹吧，只有這樣了。
不用手掌抹了，用手指肚輕輕地抹。
“!啊……!”
盯着望遠鏡的保坂，和以前一樣大驚小怪地發着感慨。
峻護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比起直接接觸她的肌膚來說，這要強多了。
兩人中間放着高級南國風味飲料。
“變涼?”
着扇子，婉轉地批評她。
“月村小姐”，先開口的是峻護。
“哎哎?是、是嗎?……你這麼說的話，我也覺得是這麼回事了。”
負罪感在他的胸前刺痛，但他相信自己的選擇，繼續跟隨在敬愛的主人身後。
“!噢……呀、啊、啊……”
一杯飲料插兩根吸管，一起喝嗎?
“……真的嗎?”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吧。無論結局怎樣。
麗華依然面朝上地躺着，溼毛巾敷在眼睛上，她當然不會像保坂那樣，站起來緊握望遠鏡看的。
“對!今天開懷暢飲!”
麗華摸着臉頰，抹了抹眼角，又恢復了以往的神情。
“總之，你老實點，別跟我玩小花招。”
真由的話從日語的語言角度來說，缺乏結構上的嚴謹性，聽不太懂。其實不用聽懂，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嗯?可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有點怪懌的．”
繼續任務。麗華離當初的目的越來越遠了，繼續經歷苦難。
哎呀，這種人還挺多的。”
“好的，請吧。”
真由歪着腦袋滿足地微笑着，誘導着峻護。
用指肚和指尖最小的部分交替地抹，並且是曲線與直線交錯地抹……
但是當然又——
峻護確實還沒有迷糊。
“——哇，哇，吧噠吧噠的，不過這兩個人看起來還挺般配的。”
0;啊，要意氣用事了吧。……至少讓我那麼覺得。1;
她連呼帶喘的，還有點難爲情。
真由拉着峻護走向山莊陽臺。
“……”
********
0;唔，現在只有觀望了——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1;
是的，站起來了。
憔悴之極的大小姐靠着僕人的肩膀退場了。峻護表情複雜地看着他們離去，這時有個人邊喊着“二之宮君!”，邊快步朝這邊走來。
“……我明白了。我先喝。好好想想的話，這樣你就可以輕鬆些。”
她溼潤的眼角上，還掛着大顆大顆的淚珠。
真由神祕地點了點頭，眉目之間流露出可愛的笑容，唔唔地發出得意的笑聲。兩個人不同時喝，交錯着一人一口地喝也行呀．現如今的他們無疑都想到了這一點。
峻護泰然自若地搖了搖頭。
容器本身的構造就有問題。仔細想想看，這並不多餘。——玻璃瓶口與它的體積比起來，顯得非常小。兩個人同時喝的時候，肯定就像高度近視的人不帶眼鏡看報紙似的。而且奇怪的是，吸管還很短，彼此之間近得都可以數清眼睫毛。當然了，對於他們這樣的外行人，很難不相互碰上的。
*********
開始還以爲這是一個花瓶。尺寸和花瓶差不多，擺在兩人座的圓桌當中，中間插着五彩繽紛的花朵，讓人眼花繚亂。可是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有三個啤酒瓶捆在一起那麼大的一個玻璃杯，而競相綻放的花朵則是放在湛藍色蘇打水上面的各式各樣的水果……。
“——你還好吧，學姐。”
“雖然很危險，不過還是很安全的。請放心吧，我沒有看。”
保坂又問了主人一句。當然，那樣問的話，她的反應是可想而知的。
他們想的是同一件事。也就是說，先靠近臉的人比後靠近的人要被動。坦率地說，誰先靠近都一樣，可是，他們卻很在意這個。
麗華用力地站了起來，滿臉淚水地抗議着。
怎麼辦呢?
他老實地聽從了指示。難以置信，竟然這樣就饒過他了。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你，那我選了。”
“……”
雖然以前就聽說過這個，可卻是第一次看到實物。當然，其中插了兩根吸管。
“!呀。等等……二之宮峻護!你故意這樣做的嗎?”
“哎?可、可是，這種事應該男人先……”
他點點頭，眼裏沒有一點瑕疵。如果知道他看到了的話，麗華一定會殺了他的——這種危機感，使僻笨拙的峻護也儘可能地表現着他蹩腳的演技。人類，在緊要關頭，往往會有出人意料的表現。
“——我決定了，我先來。”
***********
“是、是嗎?那麼，好吧。”
“聽說這裏的廚師做什麼食物部是一流的，而且做的一些含有雞尾酒的飲料也是一流的。這個芒果、木瓜、菠蘿飲料看起來很好喝，啊，不過裏面沒有放酒精，請放心喝吧。這些水果都是沒有打過農藥的，水果富含維生素，對健康很有好處的。雖然說我對做飯也很感興趣，不過今滅的晚飯當然是廚師做的，不過我想先做個飲料試試，只是增添點氣氛。怎麼樣?”
“可是大小姐，你已經很努力了。老實說，你剛纔表現的很好，做到這一步還不上鉤，是因爲二之宮君和美樹彥都是我這樣的人。
果然，最後無路可退的少女默默地像殭屍般地站了起來。在以前她會說說笑笑的，可現在卻直奔門外而去。
表情緊張的真由坐在對面，離先一步坐下來的峻護大約有七十公分。
峻護已經徹底放棄了。他遵守不看、不說、不聽這三個原則，只是專心致志地幹活。
“——嗯……呀……哎……哇……”
待他的反應。
不好。呼吸變得急促了。
兩人也都不說話，只是看着水果山下的蘇打水海洋。
峻護該採取怎樣的行動呢?不管語句通順與否，意思是最重要的。
總的來說，對峻護兒乎是無技可施了。爲了自己的主人，他只能以他的方式走自己堅信的道路了。
她的泳衣是通過後背和脖子系在一起的那種，脖子上的帶子還是被緊緊的繫住的，另外兩條帶子中已經有一條被解開了，在她站起來的時候，隨着一系列的動作，泳衣被左右扯開了。而且剛纔已經形容過了，這件泳衣與其說是布做的，不如說是用繩子做的。她啊——的一聲，高聲大叫着，本能地把雙手護在胸前，不過顯然晚了一步了——
二之宮峻護不愧是頑固派，這名字果然不是裝門面用的。
這樣也不行嗎?那這次是把手立起來，以碰到與沒碰到的程度在她身上塗抹。
“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我喝了。”
“準備?——什麼?”
***********
“——你沒事吧，大小姐?這樣不行呀。”
“是的。”
麗華把溼毛巾敷在眼睛上，臉朝上躺着，一句話都不說。僕人說的話應該都聽進去了，回答的力氣應該也還是有的，可是到最後也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肩膀顫抖着。
看到那裏擺着一張桌子，峻護終於知道她爲什麼拉自己過來了，但還是有點迷惑地撓了撓頭。一旁的真由畏懼着、蜷縮着，等
“……”
麗華的全身像是染上了淡紅色，不停地喘着氣。保坂給她扇
“那麼，還是月村小姐先來吧?”
可以如此斷言，正因爲是他纔會臉紅、心跳。如果是一般男人的話，肯定連走路都得離他們遠遠的，懷疑他們是野獸變的。
“……”
像是易碎品的纖細，如同嶄新絲綢般的白皙肌膚，害羞的紅暈顯眼地爬上她的胴體，緊緊抿住的嘴角里吐出煩惱的聲音，這種妖媚是世上獨有的——
“總之，真的相當‘色情’呢。要是學園裏的男生們看到的話，肯定全部都會向你繳械投降的。所以不用擔心，毫無疑問，大小姐纔是真真正正地有魅力的人。我從小就跟着你，我說的肯定沒錯。只是，重要的是二之宮君不明白這一點。”
**********
“你看你看，你快來看啊，大小姐。視察敵情、視察敵情。不好好看的話，可不行呀。”
南洋的風吹過這片白沙，夾雜着嫵媚的拖着長音的叫聲，可是峻護對此聽耳不聞——
頑固男對這種拐彎抹角的請求一點也不拘束，繼續注視着真由像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怎麼樣?大小姐。”
麗華又趴在沙灘上，峻護也開始重新開工了。
“是的，只要你來的話就會明白的。走吧，不快點的話，就變涼了。
保坂一手扇扇子，另一手拿着望遠鏡偷看。
“……啊，今天開懷暢飲吧。”
“那個——二之宮君，就是這個……”
真不知道是該敬佩還是該驚訝!雖然很清楚他的爲人，可是面對二之宮峻護這樣死心眼的人，也只有瞠目結舌了。剛纔對麗華說的話沒有半點謊言，都是真話。這麼誘惑他還不上鉤的話0;只有用暴力把他搶回來了——以武力佔有吧，看來只能這樣了。1;
保坂明明知道這些，卻裝作沒看見似的。
“女士優先，你先來吧。”
也許是看着沒有任何反應的峻護心急了，真由伶牙俐齒地辯解道：
“啊，月村小姐。事情?都辦完了?”
那麼，動作再放慢一點，會好些吧。
“好的，我知道了，對不起。”
當然臉會靠得很近，非常近。她那雙澄清的眼眸也會離得很近，如同鮮豔桃紅的小嘴也會離得很近。
“明白了，那麼，就這樣吧，女士優先。不管是先還是後，月村小姐按自己喜歡的方式選吧。”
咕。
真由很優雅地、迅速地咬住吸管，白皙的喉嚨上下活動着。
峻護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那麼，我也——喝了。”
向前探出上半身，可是半途中卻停了下來。
真由把纖細的下顎搭在交叉的雙手上，身體很靠近蘇打水。
閉上了眼簾。
而且不是一下子閉上的，就像午睡似的似睡非睡，很抒情、陶醉的、充滿夢想的——總之，沒有比這更毫無防備的表情了。她沒有意識的時候是最危險的，證據就是峻護腦海裏的保險絲開始亂蹦，脈搏早已經變得不規律了——真是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對不起，月村小姐。你能不把眼睛閉上嗎?你這樣的話，我總覺得——是、很奇怪的。”
“哎，啊，好，對不起。那麼……”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真由急忙把嘴離開，呼地深呼吸了一下，再一次叼住了吸管。
“對不起，那該輪到我了——”
峻護再一次探出身——可是，又在半途停住了。
就像剛纔形容的，真由的小臉近在咫尺。
她聽話地睜着眼，一看到峻護的眼神，就很快地移開了，可是又看不到別的地方，所以惶恐的眼神漂移不定。
她的眼眸很妖豔、水靈，面頰上略帶些紅暈
重新再來——真是的，已經第幾次了一峻護心裏默數着。不管怎麼做，月村真由恐慌的眸光始終都沒有變。失敗了吧?果然還是讓她把眼睛閉上吧——混蛋，怎麼能做這種事呢。還是我把眼睛閉上吧——不得不這樣做，剛纔讓別人不要閉眼睛，自己卻閉上了。
唉……前有狼後有虎，真是進退兩難啊。
吱吱、唔唔——
哇，終於吸了一口。
峻護低下頭，跑了。忽然覺得——
“啊，可是，現在我的肚子裏都是水。”
當然會有例外，也許自己就屬於那些少數人吧，沒有什麼證據，只是這麼覺得。
“啊，對不起。那麼，有什麼事?”
“對、對啊。”
“——啊——，哎，哎……”
“我收拾收拾這兒，你別擔心，去吧。”
***********
但他並不想跟真由示弱，只覺得血向腦瓜頂衝去，不知向哪兒流的血液開始倒流，感覺就要從某個穴位噴薄而出了。
“……”
峻護先坐了下來，麗華隨後也表情僵硬地效仿他坐了下來。
像是被叫醒似的，真由的身體彈了一下，目光也終於有了焦點。
“哎，你不要搞錯了。”
沒辦法，峻護只好壓壓滿是水的肚子，又接着吸飲料。
“唔……”
“那個，學姐?”
“是嗎?那我先喝了。”
“——謝謝款待。”
“……”
“如果你換個小杯，我也許還能幫上忙……”
“還有水果沒喫完呢。”
正是北條集團的下任總裁，神宮寺學園學生會會長。
“沒有，沒有什麼。你不喝嗎?”
“……”
“那樣的話，這個飲料就失去樂趣了。”
誇張地說，就像是上演拳擊比賽——二人停住腳，硬着頭皮一步都不退地對打。這兩個人，喝完飲料後也都叼着吸管不鬆口，很可笑吧，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兩人，深陷其境，無法自拔了。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偶爾的視線相撞——
真由也同樣說着。
終於禁不住誘惑，偶然瞥了她一眼。在同一時間，真由也看向峻護，頭碰上了。僅僅一秒鐘，就已經很清楚地看見她了。這麼近還是第一次!留下了深刻印象後，峻護又以最快的速度移走了視線。她絕對也看見了——我看她的時候，脈搏又不正常了。我真想照張相片，看看現在自己的臉包，肯定像衣領太緊勒住了脖子時的樣子，憋得又黑又紅。太可憐了，只是視線碰到一起了嘛。
說完，兩個人伸手去拿南國水果。
“……”
一口、兩口、三口、四口、五口。
“?”
兩口。
三口。
“唔?”
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彼此看了看，視線很快地又落到了桌子上。
“那和姐姐或者美樹彥一起呢——”
“那請吧。”
“你是說真的嗎?”
“……”
視線——放在哪兒纔好呢?哪兒都行，只要不是她身上。真是的，在這個位置上不是看不清，而是不能很好地看清對方的臉。到底是哪個傻瓜發明了這種飲料的喝法啊，這和發明它的本來目的的效果正好相反。
不能就這樣留下她不管，一個人回去。峻護像是從重壓中解放出來一樣，身體注入了新的活力，使勁地咳嗽了一下。
“嗯——好吧。那麼喉嚨已經不幹了，我們趕緊去游泳吧。”
“對不起，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兩手託着臉頰的真由，一直在發呆。由此可見，剛纔他們的二人時光過得會如何。
“——嗯。”
“太慢了，你想讓我等你到什麼時候?快點。”
“對不起，可是、我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喝完一瓶最久要花多長時間，沒有規定。喝乾最後一滴，終於要解放的時候，峻護感覺像是完成了鐵人三項比賽似的，累極了。
“二之宮峻護!”
峻護不知道又要去哪兒，邊琢磨着邊跟在後面，一路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明白了，那麼，我就陪你吧。”
峻護一個勁地喝，同時用目光催促着對面的人。
可是，提出這個要求的麗華，卻肩膀僵硬，驚訝得一動不動。
對方也作繭自縛地陷入了僵局，只能聽到吞嚥蘇打水的聲音在他們當中遊走。
同樣是一陣高亢的笑聲，可是卻缺乏平常的那種氣勢。
“唔，沒、沒事，嗯。”
“哎，啊，真的，全剩下了。”
“……那個!月村小姐。”
而且，連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也一樣。
高亢的笑聲——奇蹟般的笑聲沒有擾亂她的心志，她以堅定的口吻說道。真由以前聽到這個笑聲時，都會受到驚嚇，言語舉動也會變得不自然。現在麗華瞪着她，她卻很鎮定，變化真大呀。
“你不領情?”
一口。
“嗯，是的，你說的對，全都是沒有農藥的，有很多維生素，對健康很好的。全部喫光吧!”
“嗯，剩下了不好，而且這都是絕好的水果?”
“……”
這並不是比喻，他的皮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真由的體溫。
“對不起。那麼，趁着還沒涼的時候，趕快喝吧。”
“和山莊裏的人一起喝，怎麼樣?”
“我不想聽你解釋。本小姐叫你來，請你不要讓我等你超過一秒鐘。我是北條集團總裁、北條義宣的獨生女，神宮寺學園的學生會主席，比你優秀多了。”
真是長得可怕的時間。
“唔。”
此刻，期待碳酸飲料的刺激能稍微緩和一下緊張神經的峻護，知道沒用。
“唔?沒、沒什麼的，我什麼都沒做一應該是我謝謝你一直陪我喫完。”
“……”
麗華看見峻護回頭，又勾了勾食指。
“啊，二之宮君。那個，對、對不起，我發呆了……”
“什、什麼?”
在剛纔的反方向，山莊後面的陽臺那裏。大小差不多，擺放的桌子也是同一式樣。
“——謝謝款待。”
在他還沒有撓頭之前，真由就笑了。
峻護對僵硬得像人體模特似的麗華說道。她好像被打了麻醉針，全身猛然彈了一下。
現在，又將持續剛纔一言不發時的情形，可是這段時間決不會讓人感覺不愉快了。儘管兩人的眼睛彼此沒看對方，但卻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
“哎?——唔，這是我讓你喝的，形式上是我提出請求的，所以當然要先照顧你。”
兩人只是嘴和手在無聲地運動着，不緊不慢。
如果有哪兒的學者想研究麗華大笑的奧祕的話，一定會對他行膜拜大禮的。應該說北條麗華的笑聲太刺激人了，儘管做出像真由一樣反應的人很少，但神宮寺學園的人，無論誰只要聽過她的笑聲的，都會受一次洗禮，身心都會產生障礙的。當然，這只是第一次，如果經歷兩、三次的話就會適應了——不過回想一下，唆護好像沒有這樣的體驗。也不是人人都會被她的笑聲嚇到吧?
“那麼，北條學姐先喝吧。”
喫完後，峻護急忙點頭感謝。
“唔，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峻護咬住兩根吸管中的一根。
“……喫了吧?”
峻護正說着，耳邊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麗華沒有回答他，揚了揚下巴，催促道”跟我來”。
看來只有放棄了。
咳嗽了一下，這位小姐辯解道：
峻護很想證實一下這突然冒出來的疑問。在慢慢回憶的時候，斥責的聲音飛了過來。
現在，竟然奇妙地有點被她吸引住了。
“呼。”
“以前一直都是保密的，事實上，這個熱帶飲料是我最喜歡的。可是，這麼多要我一個人喝有點困難，也很無聊。保坂說他肚子不太舒服，跑了，也不能把它就這麼放着。我是不願意的，不過要是你的話也無所謂。你能和我共餐，應該覺得榮幸吧。”
“確實很好喫，謝謝你的推薦，月村小姐。”
她——在看我這邊吧。或者是，她對我視而不見。
“哎、啊。”
“他們都在工作呢——”
“哎、哎，是啊。”
“……可、可是……”
可能終於忍受不住沉默了，麗華俯下身子，移開視線，嘴裏嘟嘟囔囔地說着“可是，這個——不行……”
“咦?對不起，我沒聽清。”
“吵、吵死了，沒聽清就算了。”
“可是，這個不是間接接吻嗎?”連峻護都沒有想到這一點，話是沒錯。他怎麼沒想到這種行爲可以歸到這類呢?
無論怎樣，在這種情況下，他想說的只有一個。
“啊，學姐?”
“什、什麼?”
“這個東西，學姐你剛纔自己說的‘一個人喝不完，也很無聊’，可是現在是我_-一個人在喝呢……”
“……”
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學姐?”
“……”
峻護一直在等待她的反應。
麗華像要挑戰用意念力使勺子變彎的超能力者似的，眉頭緊蹙，絞盡腦汁地搜尋對策，尋找、尋找到最後，如同頓悟的修行者一樣，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就像一流的棋手，要出最後一招了一樣，伸出手——
抓住裝飾在玻璃瓶上部的萬壽果，像喫掉仇敵似的將其整個吞了下去。
接着又繼續伸出手，芒果、番石榴、菠蘿等熱帶水果，一個接一個地吞進了胃裏。
“……”
“——什麼呀?”
“啊，月村小姐。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遲鈍的峻護恐怕也是到了這時候才感覺到，月村真由似乎不是真的想來游泳，她更願意做別的事情。
看着峻護十分認真地活動身體，真由也模仿他做了起來。
“蘇打水畢竟是單一顏色的水。玻璃杯上華麗的顏色都是因爲有了各種水果。我喫這些主角，你負責這些陪襯的白水。你有什麼不滿的嗎?”
在淺海的對面，珊瑚礁的裂縫周圍，海浪拍岸，濺起了細小的白色浪花，再往遠處看則是漸漸西落顏色鮮亮的太陽，還有一些不知從哪兒吹來，又吹向何方的帶有絲絲甜味的海風。
*************
“那個，快要到晚飯的時間了，這個時候喫蕎麥麪的話……”
把海水潑在他臉上的罪魁禍首，正兩手捧着海水難爲情的笑呢。
“……哈哈。”
“啊，好的，不好意思，謝謝，實際上有一個可以試試。”
有史以來少見的激戰帷幕終於拉開了!
“可是，珊瑚礁是帶刺的，扎到腳的話會受傷的……”
她低下頭扭捏起來。到現在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有很大危險嗎?
——這件事確實有問題。被帶到這兒來之後，他也不一定會有興趣吧。
“嗯，好吧，那麼——按約定好的，我們游泳去吧。”
“……”
“對、對不起，那個，就是這個，我一直想試一試的，誇張地說這介就是我的夢想，沒想到二之宮君會這麼生氣。因爲你說過隨便玩什麼都行的，我一高興就、就這樣了。無論是誰被潑了海水都會不高興的，又成又澀的。對不起，我應該再體諒一下你的，這種遊戲應該在游泳池玩的。”
“……謝謝款待。”
“明白了。我們不游泳了，海里確實挺危險的，不能太天真了。”
“是嗎?那咱們就不到水深的地方去了，我覺得這樣比較安全。這附近都是淺灘，小心腳下就行了。”
“唔?啊，是啊，今天說什麼都可以的。”
終於來到了沙灘。
“我想，當然真由小姐是個美人，性格也好。可是我覺得不僅僅是這些，她好像還有別的什麼。”
神——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
我們剛纔已經喫了很多水果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淺灘走去，這時突然想到了——
好恐怖的一張臉!可是保坂明白——在那下面隱藏了怎樣的一張面孔，雖然沒有展現出來，但是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話被強制打斷了。
峻護綻開了笑容。看到這一切，真由也笑了。
還是問問她的意見吧，他正這麼想的時候，真由說道“那個，對不起。”
“啊——哎哎……好的。”
“是，是啊，今天暢所欲言。那麼，那個，哎哎……”
真由開始有點擔心了，“哎……哎呀”地喊着，用海水攻擊着峻護。真是漂亮的一擊。
“真由小姐，一定很喜歡那樣玩吧，還是她只知道這種玩法呢?可是，二之宮君也那麼幼稚——啊，我寒毛都立起來了。喂，大小姐?大小姐你也這麼想吧?”
“?”
被峻護潑回來的一擊打斷。
保坂偷偷瞄了旁邊的主人一眼。
“……”
還是去找真由吧。
變成這樣，他也別無選擇。
“沒有，沒關係。”
“謝謝，那麼，請你往那邊看看，可以嗎?”
“嗯，那還是交給真由小姐來定吧，這些事情，我部不太懂的。”
事實上，根本不用找了，因爲旁邊已經傳來了“二之宮君”的喊聲。
她搖搖頭，很自然地笑着。
實在很難說出口。
“那麼，切西瓜怎麼樣?這樣的話就沒有危險了。啊，可是這個島上有西瓜嗎……沒有的話，用椰子什麼的代替也可以吧?”
“那麼，我就告辭了。”
看着一滴滴滴落的海水，峻護把頭慢慢地抬起來——呵呵，嘴角朝上翹了起來。
“哎，好。是的，開始吧。”
峻護不知不覺沉浸在迷人的景色中，這時耳邊響起了叫他的聲音“二之宮君。”
已經嚐了三次海水，峻護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也許是因爲事不過三，臉繃得像是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肩膀也開始發抖。
此時，真由有點過意不去地發慌了。
峻護好不容易把指定目標都收進了自己的肚子裏，打着飽嗝低下頭。麗華用鼻子“呼……”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那個，在游泳池那樣腳能站住的地方，我還可以的。”
潑過來的浪花打在眼上，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被太陽曬得又熱又潮的海浪就已經撲面而來，在舌頭上留下成成的味道後又回到了大海。
“那麼，月村小姐、我們先來做準備活動吧。”
真由很焦慮地，像是沒有預習功課卻被老師點到了似的，驚慌失措地走在前面。
他知道自己在一開始時按字面理解她的話就錯了。她說的“想游泳”，恐怕是指在海里玩的遊戲吧。她來這兒不是比誰遊的快、遊的遠、潛水時間長的。
峻護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他真想給自己換個腦子。
“那個，今天可以隨便說是吧?”
看到他這樣，真由像小狗似的晃着頭，“哎”地一聲又潑了他一下海水——正中目標。
峻護得意洋洋地把要點一個個地列舉出來，而實際上呢，他也沒有在海里游泳的經驗，都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知識。
“那個，在海里游泳的時候要注意幾點。不要到離開沙灘很遠還有很深的地方去。也許看起來似乎很安全，其實我們根本不知道海下的水流會怎麼樣。還有不要隨便碰觸海下的生物；要特別注意腳下；還有，萬一溺水的話，千萬不要驚慌——”
對於涉及面越來越窄的提議，真由勉強笑笑回絕了，一再地被否決自己認爲是好主意的峻護，也有點不高興了。
“不……沒有……”
“啊。對不起，我剛纔走——”
“那邊?——這樣可以嗎?”
“那個，這個雖然也很好玩，可是切開之後就得把西瓜喫了。
站起來的時候，對方還是沒有反應。峻護不得不再行一次禮，身體向前傾，然後離開了那裏。
也許正是因爲這樣吧。真由聽着沒有說服力的說明，有些雲山霧罩。就像是在演講之前，拼命地記住要點似的，突然緊張起來。
麗華用那種惡狠狠地、明顯是反感的目光瞪着峻護。
她會希望怎麼個遊法?比誰遊的快?——大家應該都不想這樣的。游到對岸或是相鄰的島上呢——什麼準備都沒有，太危險了。儘量往深處潛水呢——還是帶上水下呼吸管那樣的裝備，去潛水比較好吧。
“怎麼說呢——強烈地吸引男人。超越正常的人情和感情，像有妖氣似的，一心想吸引像二之宮君這樣不折不扣的意志堅強的人，這點也許是必須要有的。”
“那個剛纔，我雖然說去‘游泳’，實際上我不太會遊。所以——”
“嗯，確實足這樣。那怎麼辦呢——對了，借個游泳圈，這樣就不會扎到腳，也不會溺水了，一箭雙鵰呀。”
“唔?是啊，說好去游泳的……那我們走吧!”
保坂看他們倆像小孩子似的在淺灘上歡鬧着，只能苦笑不已。
“是啊，也有道理啊。那我們到島上找獨角仙甲蟲吧?這裏是熱帶，我感覺能發現這樣的稀有動物。””那個，我對昆蟲，有點……”
臉上再次被潑，可是即使這樣，峻護也還是不改傻樣。
“啊……那個，可是，在海里游泳還是很危險的，說不定會被水蛇咬住，或是被大烏賊捉住，拖進海里什麼的……”
“啊——啊，怎麼說呢，嚇了我一跳，那兩個人的進展看起來很不錯呀。”
“那，我們游泳吧，月村小姐。”
“……哎哎。”
身體活動得也差不多了，到時候了。
“那麼，還有別的什麼想做的事嗎?如果有的話，直說好啦。今天有什麼說什麼。”
峻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他拉着猶豫不決的真由，進入了海水中。
他清醒過來，慌張地回過頭來。
峻護到此時，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因爲胃裏的東西已經達到極限，峻護的腰已經無法彎下去了，只能簡單地活動一下腳和手腕了。
“是嗎?可是最近在游泳課上，我看你遊的挺好的……”
“是啊，你說的沒錯。那麼，我們水煮蕎麥麪怎麼樣?可是在這種地方似乎連竹筒都沒有呀……連蕎麥麪都不一定有。好的，我去問問。”
但是後悔嗎?如果現在問他的話，眼前展現的這副風景恐怕就是答案了。
“什麼?你說吧。”
**********
“哎．那個……”
“嗯。”
像是被機關槍掃射到的鴿子似的，真由驚慌極了。
“好，哎，那個……”
他是按字面意思來理解真由說的“游泳”這個詞的，他真的打算只是游泳的——可是，怎麼遊纔好呢?
一個是噘着嘴，一聲不吭地只喫水果；另一個，則是好像完不成任務，一輩子就完蛋了似的嘬着吸管。峻護只能祈禱自己不要把肚子喝壞了，勉勉強強地把飲料喝完了。
微風帶着一絲涼意，太陽的顏色也逐漸從黃色變成了紅色，這是黃昏的號角。難道已經這麼晚了?或許是自己覺得很短，實際上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吧。
峻護照她說的那樣背對着真由。
他其實並沒有期待得到回答。不出所料，麗華果然沉默不語。
麗華，緊緊地閉着嘴，瞪着前方。
她沒有拿望遠鏡，其實並不是她的視力好，她眼裏看到的他們就如同豆粒大的金龜子在水面上掙扎時的情景一樣，儘管如此，麗華還是繼續盯着。
**********
看着他們痛快地玩着，我開始懷疑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
他們只是隨意地潑水，左右手交替着或是同時潑出。有時兩手合在一起像大炮一佯，對準目標出擊。有時用腳踢水，相互潑着玩。真由的嘴中不時發出嬌嗔的聲音，峻護也不明意義地放聲大叫。真是的，就這樣直接的表達感情不知過了多久。
面對猛攻，真由轉回身往回跑一當然滿臉的笑容，可惜沒有逃脫出去，馬上就被迫上來的峻護給了一擊，頓時響起了慘叫般的嬌嗔聲。她背對着峻護勇猛的反擊，而此時峻護又加強了攻擊，真由呢，索性放棄抵抗，再度逃跑。即使這樣峻護也不放鬆，又展開了追擊戰。
的確覺得很高興。沒有煩惱，頭腦中一片空白。這些日子——真由來二之宮家的這一週，她就像是粘在茶碗底兒上的茶垢似的，始終有些不愉快，現在全部擦乾淨了。心靈的洗滌?不，不夠。也許該稱作新生的靈魂，終於重新再生了。
來這兒度假真好，真的。
真由停下腳步回頭看，繼續迎接混亂的戰鬥。她像小孩似的天真無邪地使勁揮動着胳膊，向峻護報一劍之仇——依舊是開心的笑容。恐怕峻護的表情也和她差不多。他們感到，這種爆發似的感情傳遍了全身，同時自己也在激烈地回應着。
“呀……來這招兒——我的絕招兒呦。”處於劣勢的真由大大的彎下腰，然後猛地一回身，準備給他特火的一擊。
“喂，你等等——”
“不等!嘿——!”
和喊聲一起，不出所料地來了一大捧水。峻護下意識地一躲，依然被澆了個正着。雖然把眼睛和嘴都閉上了，可倒黴的是，鼻子被嗆住了。
水鑽進鼻子，開始不停咳嗽，眼睛都嗆得難受。
“喂……等等。我知道了，月村小姐，我認輸……”
峻護不停地咳嗽，兩手直搖，表示投降了一可對方卻沒有反應。
“?”
峻護強忍着海水的刺激，睜開了眼睛，看着加害他的人。
真由居然摔了個屁股蹲兒。
在她使出絕招的時候，用力過猛翻了過來，頭都栽到沙灘裏了，溼漉漉的頭髮粘在臉上，好像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睜大了眼睛。
呼。
但卻在中途停住了。
“你受傷了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月村小姐?”
面對差不多已經止血的傷口，似乎沒什麼可做的了。不過經海水浸泡後，對傷口確實有一定影響，可是問題在於——
“——有、有什麼可笑的!”
峻護被預料之外的威力所打到。如果有鏡子的話，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就像是被主人扔石頭打過來的吉娃娃一樣。
“學姐?”
“……”
而且它還揮舞着整鉗，威嚇着峻護。
“好、好吧。我們回去吧!”
“我明白了。那麼，請原諒——”
真由也知道她來了。
她沒有理會僕人似乎是在表揚她的話，火柴棒粗細的血順着指頭流了下來。這不是要在戰略上取勝，更說不上是戰術了，麗華只是意氣用事地奔赴戰場去了。
她的視線不安地看着別的地方。”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對、對不起。確實笑得太過分了。我道歉。”
“可是剛纔已經說過了——潑水不行，之前在二之宮君面前故意摔倒，然後等待救助不就失敗了嗎?這次和坐船是同一個道理。但是，你果然還是要和她做一樣的事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遲鈍還是不細心。我確實沒有體會過受傷的感覺，這種時候還是小心一點爲好，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或者疼的話，我這樣也許能幫幫你。爲了防止你再滑倒，未雨綢繆，不要重蹈覆轍什麼的。”
峻護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想都不用想，這條路和峻護剛纔走的路是一樣的。也就是說，走向淺灘。
她的手指賽似白玉，這個比喻毫不誇張——像是冬天的北國那些被雪覆蓋在山崗上的白色山脊似的柔軟線條。
“不會，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笑的。”
“……”
“你眉毛下面是玻璃球嗎?好好看看啊。”
如果是真的散彈的話，身體肯定會變得血飛肉濺的。水彈以超快的速度和精確度，潑向了峻護的全身。
真是無可奈何啊。
可是手沒有落在峻護的臉上，而是朝着海水拍了過去。
“你說怎麼辦?”
掄起胳膊像是要打站在她後面的這個傻瓜嘴巴似的。
麗華目光漂浮不定地遮掩着。
在海水剛沒到膝蓋的地方，麗華停了下來，然後就不動了。她雙手抱在一起，背對着他，兩腿分開站着。
還沒等峻護採取行動的時候，她就提出來了。
回頭看看，已經離岸邊很遠了。
和中午時候相比溫度稍低的海風，在兩個人的周圍溫柔地盪漾着。
“啊……啊，不能再看了……眼睛會受傷的，某種意義上來說。”
大小姐瞪瞪眼。
再次的呼喊聲，緩解了她的緊張。
螃蟹，竟然有一隻螃蟹。
聽着這傻笑，真由終於醒悟過來，把臉鼓了起來。
“——太慢了，每次都讓我等你，煩死啦!”
看着峻護伸出的手，真由閉口不言。
**********
他正低頭告辭呢，真由已經快步地走了。於是，他也衝着喊聲跑了過去。
是偶然嗎?腦袋上爬只螃蟹。
和主人真由一樣害怕着。
“你腦子進水了嗎?你說怎麼辦，還用想嗎?”
“啊，真狡猾。”
儘管如此，真由還足像河豚似的滿臉通紅，死死地瞪着他。
峻護終於下定決心，一下子把麗華的手指含到了嘴裏。
“那麼，怎麼辦呢?”
“快點，二之宮峻護。我說過我已經等夠了!”
“……”
麗華慢慢地彎下腰，開始在沙灘上尋找着什麼。
峻護強忍住眼淚，笑得呼吸都困難了，不停地道着歉。
**********
雖然這麼說，但只是割破皮兒的一個小口子，和蚊子咬的差不多，至少像是被注射器扎的似的。
表示不服的真由也有些無奈地放棄了，也許連她自己也覺得可笑了吧。雙手捂着嘴，開始咳哧咳哧地笑起來。
“……哈，什麼時候已經來到這裏了?”
“——呼。不、對不起。我笑得太厲害了。”
“那麼，怎麼辦呢，大小姐?果然還是潑水嗎?’’
“……嗯，就那麼做。”
沒有回答，麗華只是點點下巴，先走了。
峻護按照她說的做了。
“——哇?”
摔在地上的真由起身站了起來。
說完，她呼地伸出一隻手。
爆笑。
再定睛一看，食指上滲出了絲絲鮮紅的血。
“學姐?”
耳邊又傳來了高亢的笑聲，不用仔細聽就能聽到。峻護知道“不好對付的人”就站在前面的海邊上等着他暱。
在她頭上——
“?你的手，怎麼了?”
笑聲噴了出來。隨後傳來的笑聲像是準備好了似的，一秒都沒有耽誤。
“月村小姐。”
“閉嘴，不許頂嘴。”
“唔、這個……”
“也就是說，那個……可以的話，你可以借我的手用。”
峻護的肚子又要笑彎了，真由抗議地對他大喊，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忍住笑實在太難了。峻護像是要彌補以前平淡無奇的生活一樣不停地大笑。
她像是強迫別人買東西似的，聲音更大了。
“……每一次都不好意思，我也儘量早點回去。”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的。我找你有事，二之宮峻護。”
保坂放下望遠鏡，預想着一會兒要發生的事，長吁短嘆。
“啊哈，可是……”
“……那個，嗯。”
“這……這個——”
臉上露出了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似的表情。
“大小姐?”
但麗華畢竟是麗華。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發出這麼有威力的一擊，弄得好像自己是受害人似的，不高興地背過臉去。
“那個，雖然沒有受傷，但好像腳脖子扭了，又好像沒扭。也不是不能站起來，但我覺得不能掉以輕心。實際上，你要說疼的話，好像又不疼。如果說有時會疼的話，好像也沒覺得。所以怎麼說暱……”
接下來的瞬問，劃了一道漂亮的弧線，海水散彈開始發射了。
“這個——是的，是北條家代代相傳的獨門絕技。被澆到的人，這一年都會沒病沒災的。只是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可不想這麼做，你得好好感謝我。”
“我們跑出來太遠了，回去吧，發生什麼事的話不好辦。”
看到真由往上看的視線，峻護趕忙躲開了。
“啊，我先回去了，太陽也快下山了。”
她回過頭。
“啊，對不起，我已經是跑着過來了。”
她撿起的小貝殼已經破成碎片了，像小刀似的尖尖的，她不吭聲地把它拿在手裏。
“大小姐，你在幹什麼?”
“是啊。”
“哎，對不起。那麼，有什麼事嗎?”
“對、對不起，還是站起來吧，那個、讓你久等，對不起——”
“太、太過分了，別笑了!”
峻護終於忍住肚子的痙攣，低下了頭，真由微笑着回應他。
麗華同樣不說話。被夕陽西下的陽光照射得閃閃發光的大海——麗華就像站在金色麥田裏似的剪影，從那纖細的變得僵硬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很緊張。
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了焦急的催促聲。
即使聽到了像發瘋似的聲音，峻護也仍然繼續給傷口消毒，用舌頭小心翼翼地舔着。
“啊，呀，嗯，啊——”
麗華羞得臉都紅到了耳根兒，捧着剛治療完的手指，向後退了一步，嘴一張一合的，別說是說話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那個，學姐?果然這個方法很笨吧?”
因爲手邊沒有什麼醫藥品，所以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想她一定能明白這點的。
“傻、傻瓜。已、已經好了，我先、告辭了!”
浪花啪啪地飛濺起來，看她踉踉蹌蹌地走了，事情好像並不是這樣。
“——啊，大小姐這次表現得很自然，可是，這種情況下使出這招兒——”
身後突然傳來了開朗的說話聲。
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峻護感到早已熟悉這種狀況的自已很悲哀。他儘量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回過頭去。
“……保坂學長，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話雖這麼說，但你的性格也很好。”
“?什麼?”
“不，挺好的。至少現在看來。”
少年僕人仍舊是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站在峻護身旁。
“二之宮君也趕快回去吧。開始漲潮了，風也大了。”
確實，剛纔還只沒到膝蓋的海水現在都快要沒過大腿了，海風含着熱氣，吹在溼溼的皮膚上感覺還真有點不舒服。
“那麼，我先告辭了。”
保坂衝他擺擺手，像是沒有感到水的阻力似的，邁着步子漸漸遠去。
峻護無事可做地目送着他，一動也沒動。
無需確認。怒吼着闖進來的，就是我們這位穿着女僕裝的北條麗華。“好啦，會被別人看出破綻的。”保坂追在後面，好言相勸。可是這位大小姐根本不理睬僕人的忠告，把臉湊到仇敵的眼睛、鼻子前，像是要喫掉對方似的。
在麗華準備反駁之前，涼子湊上前悄悄地說道：
“那個，可是，這座島上只有這一個浴池……”
“——哎呀哎呀，真是粗魯的言語啊。”
“哎!慢……你在摸哪兒……!”
真由倍受感動，只是感覺有點十分不好意思。
**********
視線邊上，伸進來了一隻美腿。
——性格好?我嗎?
“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就是提議，我們也學學她們倆，卿卿我我的怎麼樣?”
“咯，感覺真好，那麼接下來輪到尖端會怎麼樣呢，我很期待呦。”
可惜，這段平和的時間也不能持續多長時間吧——
“是啊，浴池本來就應該這個樣子。一個拆除男女之間的那堵性別界限，共同敞開胸襟的神聖地方——這是人類歷史上記錄的人類最初的知識之一，是入浴的真髓，是尊重人類文化的結晶。高興地面對它，難道不是一個地球人該做的嗎?”
“啊哈哈，看起來很有趣啊，涼子和麗華。”
峻護已經不能再悠閒地泡在溫泉裏了，他像是被老虎盯住的貓似的，向後退縮。他的對手是實力強大的美樹彥，如果他是認真的話——那麼，悲慘的未來，將會找到峻護。
“哎呀，別這麼說嘛。”
“不不不不不要!我不要這樣，住手，哎，那種事情，太噁心了。”
“月村小姐現在穿着泳衣，所以也是可以的。問題是，這是在南島上，並且在假期中，今天我們可以從‘特訓’中解脫出來。這也是姐姐允許的，所以——”
“看起來很有趣呀。”
“約定?”
是嗎?峻護喫了一驚，怎麼也沒想到這座服務一流的山莊，竟然只有這麼一個可以洗浴的地方。這下，他更明白涼子選擇這兒的理由了。
“就是這樣的，月村小姐。請到中間來吧。儘管在南島，也會很快涼下來了，快點進來暖和暖和。”
“請你睡覺的時候再說夢話。”
峻護儘量不去想最壞的結果，這是一場爲了維護自己貞操的戰鬥，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想辦法逃離了。
“我確實說過可以設法阻攔真由虜獲峻護，但是你現在的行動，是不是做的有點過火了。”
趕快進去吧!被太陽曬紅的皮膚，也許會感到有些刺激，可是心情很好。
峻護呼吸了一下，堅決地說道：
海風很黏，吹過後在皮膚上留下了溫熱的感覺——
“明白了。那麼，我還想對我們所處的環境確認一下。”
“請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美樹彥說道。
看着麗華有失體統的樣子，峻護不禁在心中開始爲她祈禱，但他萬萬沒想到厄運也正在向他襲來。
“哎，對不起大小姐。我打不贏她的，你靠自己吧!”
“你、這個無能之輩!你們、你們這幫人!”
峻護沒有回頭，問道。
“那個，我也一起泡會兒，可以嗎?”
“我沒有聽說過這回事!而且我也不是打算洗澡纔來這裏的。”
“你不要再靠過來了。”
“不行，看來有必要懲罰一下。”
更讓峻護高興的是，這裏好像是溫泉，雖然無色透明，也沒有什麼特有的香氣，但是很喜歡這種柔和的摩擦皮膚的感覺。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真是的……”
閉上眼睛，彷彿能感覺到吹過來的海風，還有那潛藏在樹木裏的生物的呼吸。
“——本來，我是應該這麼說的。”
似乎都能迴盪在島上的怒吼聲，震盪着周圍的空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頭埋進溫泉，愜意極了。抬頭看去，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最沉不住氣的恐怕是星星，早早就已經掛在天空，像是要遮住它似的，鳥羣紛紛從樹林裏飛了出來。
真是逍遙自在。
“保坂!你再多嘴的話，我就用訂書機把你的嘴釘在一起。好啦，月村小姐，這是最後通牒，在我還能保持冷靜的時候，請出去!現在，馬上!”
“可、可是，我和二之宮君都穿着泳衣……”
這是一個露天岩石浴池。由年代久遠的珊瑚形成的石灰岩雕琢成浴池的模樣，濃密蔥鬱的熱帶樹木圍繞在周圍，其中點綴着五顏六色的鮮花。
“如果月村小姐願意的話，今天就破個例吧。因爲說過了今天隨便玩的，而且是我提議的。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說話孰不算數了。”
峻護不由得呻呤了一聲。出場了，涼子和美樹彥終於出場了!還以爲今天一天他們都能老老實實地待着呢。
“呀……幹、幹什麼?”
“開、開什麼玩笑?開玩笑吧?——是、是真的嗎?真的?不、不行，哎呀，釦子，不行，釦子掉了，真的，掉了。”
“……”
玩了一通海水，峻護準備洗個澡，看到浴池後，他不由得高興地吹起了口哨。
真是個羅嗦的男人。當然，真由會出現也是他預料中的事，證據就是二之宮峻護身下穿的游泳褲。
和預想中的一樣，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是嘛，你不是說過今天可以隨便的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一起。”
峻護身子靠在岩石上，身後傳來了預期中的很客氣的聲音。
姐姐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在二之宮家住了十六年的峻護卻還是第一次聽說。麗華也一定不知道。
“請等一下!”
“難道你忘記了我們的約定……?”
“——!保坂，你幹嗎只在那看啊!快來救我啊!”
“泳、泳衣!當然了!”
“月村小姐，你現在是穿着泳衣?還是——”
“有、有這回事——!”
真想對周圍那些擾亂我平穩生活的人說這句話。
涼子的手不安份蠢動起來。
“這、這個。可是，這個小姑娘太沒有廉恥了——”
“沒有什麼可這可那的，這不是游泳池，也不是海水浴場，是浴池!是不允許男女同浴的，我堅決、堅決不同意!”
原來如此，終於明白了姐姐選擇這裏的理由。這兒不僅富於野趣，還可以享受一流的浴池。對於這些日子纔開始理解泡澡樂趣的他來說，沒有比這更棒的了。
“歡迎來到薔薇和百合的世界。麗華，只要嘗過一次這個味道的話，你就會上癮的。唔，我也很久沒試過了，手部癢癢了呢!”
自問道：
“是、是嗎?——也是啊，仔細想想的話，真的很可笑，和男人一起洗澡什麼的。因爲平時也是一起的，所以一不留神說了奇怪的話。對不起，不好意思。那我不進浴池了，用毛巾擦擦就好了，那再見。”
聽到保坂的話，真由沒想到是對自己說的。遲疑了幾秒鐘之後，真由終於有所反應了。
“……你說什麼?”
“二之宮君……”
“……那個，二之宮君。”
“哈哈哈，大家開始都是這麼說的，和你有同樣反應的人裏面，十成的人在做之前和之後的態度都截然不同，怎麼樣?你來幫我刷新我的攻擊記錄吧。”
“還沒有對麗華說吧?在二之宮家是鼓勵混浴的。當然，對住在二之宮家裏的真由，還有麗華你也是適用的。”
“那是因爲要冶療你的男性恐懼症，以特訓這個名義進行的，而且我們都好好地穿着泳衣。”
“對不起，那麼，那我就盛情難卻了——”
“請你不要靠近我。”
雖然這句話有問題，但卻是事實。
“唔唔，那又怎麼樣呢?”
“確實，我們平時就進同一個浴池。”
“月村真由!你不要‘盛情難卻’什麼的。你在想什麼呢，竟然和這個二之宮峻護——一個男人一起洗澡!”
“啊……你，難道你有這方而的興趣——”
這也是事實。
“是啊，稍微惡作劇一下吧?”
“啊啊，反應不錯嘛。好可愛啊，真想把你喫了。”
“月村小姐，首先我想確認一下。”
“?”
“真是的，全盤否定混浴一樣的宣言啊……到底是不能裝作聽不見啊。”
涼子剛說完，就像纏在獵物上的蟒蛇一樣封住了麗華的行動，偎依在她的肩頭。
不愧是美樹彥的詭辯，有力補充解釋了涼子的即興方針。
“那個月村小姐，大小姐，我聽說這個浴池是混浴的，只用毛巾擦擦會受不了的，她好像是打算一會兒一個人洗。”
“爲了趕時間什麼的吧?你有很多花招呀!”
“怎麼樣，峻護，我們兩個人也來吧。”
“而且，麗華!”
“我，現在沒有和一起洗澡的義務。”
他自言自語，胡亂抓着開始帶着潮氣的頭髮。
“那個，這座山莊，只有這一個浴池。”
“辯解是沒用的，而且你穿的是什麼?我很感謝你能按我說的老老實實地穿着女僕裝，可是不要在浴室也穿成這樣啊。峻護也穿了個齊腰的泳褲，本來入浴時就不應該穿任何纖維製品，一絲不掛纔是正確的禮儀。你知道這些還穿成這樣——”
“哎，不要這麼說嘛。”
“哎，什、什麼?”
“沒，我覺得看起來很有趣，那些人。”
保坂很擔心真由的恐懼症，保持在離她五米遠的地方，繼續說道：
“……那個，這個，二之宮君和麗華小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呀。”
好像在刺激她的感情似的，一個膽戰心驚的聲音回應道：
“唔，原來如此。真由看起來也是這樣。”
保坂點着頭，斜眼觀察着主人的最大障礙。她擔心地坐立不安，憂愁的臉上一副無辜的表情，注視着眼前大家痛苦的呻吟。
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吧!
0;很難讀懂這個人啊——1;
沒關係。有播種就會發芽，接下來就是澆水、除草、照射陽光。可是，盤算好的收穫結果，卻——
0;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1;
反正，他能做的事似乎不多，這點他很清楚。
現在保坂只能和月村真由一樣，苦笑着注視眼前荒誕無比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