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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2萬 字

這時,在地上的死城一隅──

「記得千萬要專心警戒周遭和發動結界式,雪奈……在能夠展開煉核武裝之前,你就稍微忍耐一下。」

「是的,父親……身體非常……沉重。雪奈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你的持有煉素全都被消除,卻還能在幾小時內恢復行動,這樣已經算是奇蹟了。孢子獸就由我來收拾,你用毯子蓋住嘴巴,趴到我背上。」

「是……讓父親揹着,好像小孩子……雪奈覺得有點害羞。」

「會嗎?我倒覺得很懷念……你長大了呢,雪奈。」

「末世之雪」在風中飛舞,化作從旁呼嘯而來的地吹雪。

在那樣的惡劣環境下,冬真二人來到一座牆壁崩塌的廢墟。他們沿着從前有大型公共運輸工具經過的軌道,潛入屋頂塌落的倉庫,把埋在瓦礫堆中的活板門拉出來。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3 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插圖(1)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3 · 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 · 第1張插圖

作業期間,用牀單裹着裸體的雪奈則是被冬真背在背上,展開結界式,保護自己和父親不受污染。

空氣中的污染物質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凍結,和水分一同凝固消失。

冬真被冰屬性、超低溫結界式纏繞的手臂,擱在緊閉的門扉上。

「唔……!」

通往地下交通網維修據點的活板門,發出生鏽摩擦的刺耳聲響。

沉重的門緩緩打開後,因氣壓差距而產生的風立刻迎面吹來。冬真沉下身子,走入匚字形踏板如脊椎般長長地垂直延伸的洞穴,將蓋子──

「雪奈,你有辦法凍結門嗎?要是門開着讓污染物質跑進去就糟了。」

「沒問題……如果是這點程度的事情……嘿!」

雪奈揉揉惺忪的雙眼,從冬真背後伸出手。

白晰手指一觸碰到,鐵門瞬間凍結,污染物質不再入侵。

「很好……那麼我們要往下走了。嗯?有來電……?」

冬真簡單地編寫術式,釋放出光芒來照亮周圍,而正當他準備往下走時──

魔法騎器中隱約傳來腳步聲。

映在終端機螢幕上的影像。隆美爾大概是拍下現場的照片,把資料傳送過來吧。

最先發出驚呼聲的人不是冬真,而是雪奈。

『她利用之前那個層級五來煽動輿論,以及找出「母核」的所在位置……詳細資料我都整理在報告裏了,我這就傳送過去,你看看吧。』

「『紅蓮三連腳』!」

「我馬上過去。還有其他事情要報告嗎?」

失去煉素網絡所供給的動力及演算支援,如今,小自一般家庭、大至軍隊駐紮地,管理並支援其生活的人工精靈家宰也將停止運作。

保有柔韌度的同時,將肌肉化爲鋼鐵的「硬質化」和一如其名的「肌肉倍增」。再加上賦予打擊火焰屬性的「紅蓮腳」,以及讓神經速度超高速化的「電光火石」……!

「……破!」

「原本的戰略是那樣啊。還是說,從一開始就……?」

「好……呀啊!」

聽到冬真打斷自己閒聊似的發言,隆美爾沉默一會才又開口:

以纏繞着火炎的小腿橫掃觸手,彷彿要將周遭一併捲入的一擊打爛綠眼,將與地面相連的腿砍也似的揮動,同時發出「喝……!」的凌厲吐氣聲。

『學生也應付得相當辛苦。那羣怪物完全不管是「天堂玫瑰」還是其他人,一律照樣攻擊。要是不迅速投入大量兵力,根本不可能鎮壓得了。』

『人類再過六個小時,就要毀在區區一個女人手裏了。』

『可以。她是會做好雙重、三重對策,不管事態如何發展,都非要達成最終目的不可的那種人。那種女人就像蛇一樣煩人,又沉重得要命。』

「什麼?居、居然沒有魔法騎器的輔助就進行……多重詠唱!」

從撕破布料、強行製造出來的裂縫中顯露的美麗大腿,強大的煉素在此凝聚。

『抱歉啊,不是打算,是已經在做了──疑似那女人潛伏之處,也就是噴發出污染物質的超大活板門已近在眼前。』

「哭什麼啦,你真的一旦遭受攻擊就會無力招架耶!」

「我沒聽說……那件事。在我說服……父親的時候,古蘭•瑪麗亞……統一最深區域,在政治上施壓……讓評議會承認獨立……!」

「『硬質化』、『肌力倍增』、『紅蓮腳』、『電光火石』……!」

大概是發自曾經參與陰謀的罪惡感吧,雪奈啞然無言,只是緊摟着父親的頸子。

正當桑亞•沙嘉列文奇全身被擁有黑色觸手和綠色眼睛的怪物──「塞伊格亞之子」的觸手纏繞、欺凌,眼看就要遭到吞噬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一面感受女兒身上的暖意,冬真說出自己掛心的事情。

面對那副像在撲克牌局中以大牌獲勝時的口吻,冬真蹙着眉頭走下縱穴。

「『母核』的實體連我們都未被告知。那是對整個凰花供應煉素的巨大煉素爐,所在地點因基於防範恐怖分子的觀點而受到隱匿──」

「學長,你有和其他部隊成員聯繫嗎?還有亞蓮娜、黑子她們是否安好?」

同一時刻,最深區域,軍隊駐紮地。

「你能夠這麼斷言嗎?」

『喂,你真的很不懂耶。你要是不多替卡秋雅擔心一點,小心她會哭喔?』

「──利用層級五『絕貝』煽動輿論,製造政變的名義,甚至是搜索『母核』……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對策呢?」

「……咦?」

「若是前線(頂層)部隊就另當別論……文民和退役士兵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

伴隨怒濤般的進逼、震腳使出的一連串突刺──這是東洋系魔法騎士傳承下來的奧祕。

魔法騎器接到來電,傳來細微的震動。懷着些許訝異的心情接起後,另一頭傳來意想不到的人物聲音。

「我想應該……不會有事。因爲雪奈『請求』過……要好好善待俘虜。」

從前卡秋雅被終生的對手、絕對無敵的男人以此擊倒,是充滿回憶的招數。

他停頓了一下。

「收到……我會盡快趕到。」

然而飄浮式阻斷了施加在父女兩人身上的重力,讓他們以受到控制的速度下降。一邊下降,冬真一邊拿出魔法騎器滑動面板,確認內容。

雪奈用帶着睏意的無力語調說道。大概是有聽見她的話吧,隆美爾沉默片刻後回應: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你沒事吧?如果沒事……就給我起來作戰!」

「以舊時代來說,就等於是發電設施和情報網絡全部停擺……!」

『是啊。我是從最深區域裏還在運作的監視裝置得到的情報,那些棘手的傢伙對煉素有耐受性,像是結合了孢子獸和煉核武裝的長處一樣。強度是層級二到三。』

『有,不過是特大的壞消息……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壞消息,好像挺可笑的?』

「隆美爾學長。你會連上這個隱密迴路就表示……你逃到據點了?」

『太好了,你這個人還是一樣喜歡直接講重點。我從位於最深(底層)和中心(中層)的中間層的隱密據點,把迴路拉出來修復好了。然後我現在正在移動,因爲有點事情必須處理。』

仰望發出「啾……」的聲音逐漸蒸發的屍體,桑亞愣愣地張大嘴巴。

百年、千年,隨着時代持續進化形成的一連串動作──套路是不使用言語的魔法,遭到被提升至術式領域的體術技攻擊,怪物粉碎四散。

『那女人進入「母核」幾分鐘後,煉素網絡就整個停止了。』

『糟透了。簡單來說,就是戒嚴令、進攻中心(中層)。還有,「母核」淪陷了。』

之後以最快速度沿着軌道奔馳,抵達現場已是數小時後。

「…………!」

「學長……你想死嗎?」

「呼咿嗚?」

以火山爆發般的猛勢噴灑污染的活板門。面對張開嘴巴的巨大豎井,照片裏的隆美爾眨着單隻眼,面露無畏的笑容。

嘎嘎!

『是啊。接下來六個小時,緊急供應系統應該會自動採取應對措施,動用儲備煉素。但是六小時一過,凰花全境的空氣、水、光線,一切的生活基礎要素都會停擺。』

「收到……雪奈,你別嚇到了。」

「……學長,如果事態緊急,我希望你能直接坦白地說明。」

「呼咿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姆嗚嗚嗚、噫……嗚咿咿咿咿……!」

『雖然我被小鬼們軟禁了一段時間,不過總算是平安逃了出來。卡秋雅則依然受到監禁,但是沒有遭受到太殘酷的對待。』

「……你打算出擊嗎?學長。」

擔任首席執事的期間,冬真和身爲女僕的她經常交談,所以很清楚她的爲人。

幾乎像是跳傘般的自由落體。

「──……!」

在毀滅時限迫在眉睫的情況下,人們持續拚命地抵抗。

『依我的直覺,她八成從一開始就有那個打算了。雖然假如使雪奈打贏冬真,或許就會改變方針也說不定,不過,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母核」。』

冬真將切斷通訊的終端機收進軍服。那瞬間,飄浮式的下降速度一口氣提升。

『啊~所以待遇纔會莫名地沒那麼嚴苛嗎?卡秋雅因爲是被那個變態女僕抓走,所以貞操可能會有點危險,不過嘛,畢竟每個人眼中幸福的形式不盡相同……』

「我當然也會在心理照護方面給予她協助。所以,現狀如何?」

如此一來,屆時造訪的將會是真正的黑暗。

她就某方面而言是個好人。她儘管好色,但那樣的舉動也是某種逃避現實的表現。正因爲冬真明白這一點,才能夠在某程度上確信卡秋雅在她手裏不會有事。

『嗨,冬真,我總算聯絡上你了──你那邊情況如何?還活着嗎?』

上段、中段、下段,以赤腳使出的連續蹴踢,將重量接近一噸的黑色肉塊踢飛!

卡秋雅•維爾米歐尼身上還留着拷問的痕跡,只用窗簾包住裸體。

才說完,冬真就朝踏板一蹬,躍入空中。然後理所當然地,在巨大縱穴裏下墜──

『我也沒有傻到不知道要在緊急時刻留下晶片啦──我要闖進去了。我一定會在你趕到之前幫忙爭取時間,把子彈射進那女人的心臟。我要掛嘍?』

人類最強和絕對無敵花了約莫三分鐘抵達地下交通網。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3 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插圖(2)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3 · 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 · 第2張插圖

在地上,夜晚會有繁星降臨,然而在地底世界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光線、空氣混濁,姑且不提受過訓練的騎士,不會使用魔法的文民階級恐怕不久後就會全滅。

『已經採取了,但是沒用。我讓地底空降衝進去,大約三分鐘後部隊就全滅。不僅如此,從疑似爲「母核」所在之處、經過僞裝的活板門中,還檢測出濃度超高的污染,而從中放射出來強烈的精神波,更讓「怪物」以最深區域爲中心大舉出現。』

「因爲每次學長開始閒聊的時候,事態通常都非常危急。況且沙嘉列文奇大人雖然喜歡性騷擾和偷拍,卻沒有越線的膽量。」

嘆息似的話中帶着認真的語氣。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雪奈緊抓着父親不放,一面感受冬真身上的暖意和他結實的肌肉、骨架──同時彷彿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和輕鬆的內容相反,隆美爾用彷彿冒着冷汗的語氣低聲說道。

『抱歉,那一點我還沒有確認。畢竟逃離都市監視系統行動這點小事任誰都會,雖然現在隱密迴路修復了,的確有可能和她們聯絡上……不過很抱歉,我現在有事忙不過來。』

「咳咳──呸、呸!學、學園長……?俘、俘虜怎麼會在這裏!」

「好的……我不要緊,父親……!」

「怪物……是嗎?」

『……枉費人家刻意想要讓氣氛輕鬆一點,你這人真的很不識趣耶。』

『我是做好心理準備了沒錯,不過我並不打算送死啦。畢竟我還沒鑽研完神祕的熟女,也還沒嘲笑卡秋雅詭異的婚紗裝扮,哪能那麼輕易地死去呢?……但是……』

「抱歉對你造成負擔……我要加快速度了,雪奈。」

「猛、『猛虎硬爬山』……!我以爲這是劍術類的招式,原來體術技也能使用嗎?」

「那當然。戰場可不是那種能夠讓人悠哉挑選武器的地方!」

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卡秋雅把雙手叉在纖細的腰上。

她定睛俯視腿軟的桑亞,雙眼中蘊藏着熊熊燃燒的火焰……!

「啊嗚……!」

「你在臉紅什麼啦。聽好了,那種對煉素有耐受性的孢子獸,偶爾也會出現層級四到五的傢伙。這種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強化物理性攻擊將敵人打飛。」

那是卡秋雅在漫長的作戰經歷中,親身體驗過的苦澀記憶。

(當高階魔法騎士化爲孢子獸,且其煉核武裝被直接吸收時……)

有時會像這次出現的怪物羣一樣,擁有強大的煉素耐受性。

這時,火球、氣彈之類的釋放類攻擊效果薄弱,最好的解決辦法就如剛纔所示。

「你最初使出的那招還不賴。你有反擊類的固有絕技對吧?不要有所保留,儘管使出來。最容易被攻破的正門四周就交給你了。」

「不、不準指揮我!再、再說……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啦!」

「是你的部下釋放我的啦。他們說事態緊急,於是解開束縛要我去避難,之後我就硬是甩掉他們出來了。是你指示他們那麼做的吧?」

「……我、我的確是有要他們保護俘虜沒錯。真不知該說他們機伶,還是……」

「別再嘮嘮叨叨了。你快走,剩下的我來解決。」

「什麼?等、等一下!你連煉核武裝都沒有,你想裸身和多少對手作戰啊?」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全部。」

──好古怪的女人。

桑亞只能這麼說。

這位穿着一身成熟套裝,持續做着不起眼工作的退役軍官。

『我不會要求各位服從我、向我投降!不管是不是政變派,所有人都要清楚掌握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態!如今,整個最深區域裏出現了神祕的孢子獸。強度是層級一到二,雖然是小咖,卻擁有強大的煉素耐受性!』

『古蘭•瑪麗亞率領四名S級進攻中心(中層)區域,散佈大量污染物質和孢子獸後佔據了「母核」。現在煉素網絡已經停止,系統正以動用緊急儲備煉素的形式在運作,但是預計再過五小時就會用盡。』

有大人遭到失控的孩子們攻擊,有大人被孩子囚禁。

對出現於腳下、讓人聯想到龍的飛行盤中施力,女騎士立刻飄逸着一頭紅髮,飛入空中。她率領着火焰龍,在繼承屠龍聖人軼事的劍中注入全副力量。

「你有心還是辦得到嘛……性騷擾的事情,等之後再跟你算帳!」

「你可真多事……觸手一碰到我,我就會把它拔出來打爛了啦。」

聽見帶着深深悔恨的說話聲,卡秋雅微微一笑。

語帶笑意的卡秋雅還沒說完,圍繞駐紮地的牆壁就起了變化。

『──固有絕技,「報復之舞(Revenge Prima Ballerina)」!』

「唔!尖叫聲……?」

朝奮戰的她一瞥,卡秋雅•維爾米歐尼泛起微笑。

質感類似章魚腳的觸手擺動,紛紛想要鞭打桑亞。

不曉得是從哪裏發出聲音。大概是因爲同伴一口氣被消滅許多吧,只見綠眼熠熠發光。

『……你說准將啊,那個人可真是臨危不亂……我明白了。嗯?你怎麼了,雪奈?』

有大人的家人被擄走,慘遭不當逮捕。甚至連准將自己也滿懷強烈的不滿。

哽咽的說話聲中,也蘊含着受到壓抑的怒氣。

啪沙……!

只要爲了保護弱小的同伴,爲了人類而戰。克盡魔法騎士原本的職責──

這下可以作戰了。有冬真,有雪奈。只要有人類最強和絕對無敵的這對父女,即便層級五等級的怪物一再出現,也一定能獲勝!

「不好意思,負責指揮的人不是我。我想應該差不多了喔?」

一面用鞋跟踐踏殘骸,桑亞將一直帶在身上、作爲觸媒的聖劍和魔法騎器扔給卡秋雅。她在空中接住屬於自己的東西,嘻嘻笑道。

「笨蛋……之後我會好好地罵你一頓,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反正你那個笨蛋老爸八成連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你可別死了啊!」

從前幾乎沒有人接受過戰鬥訓練,但現在不同了。

「若是能夠使用『超血加速(High Blood Access)』,就有其他招數可以運用……!可惜沒能把安瓿帶出來,也只能如此了……看我的!」

「我要擊潰你們這羣傢伙。讓你們明白……制空權有多重要!」

爲了人類,爲了應該守護的生命和同伴!

『我正沿着地下軌道路線奔跑,還要再兩個小時才能抵達現場。』

在通訊式中響起的懇切語氣。儘管驚慌失措、沒有威嚴,一點也不帥氣。

「伍德曼准將廣播之後,現在稍微可以有秩序地行動了。再說對方是隻有煉素耐受性和噁心外表這兩項長處的小咖,只要讓數量減少……!」

爲了可愛學生們的安全,卡秋雅要讓數量減少到能夠憑剩餘戰力掃蕩爲止……!

「那裏擠滿了你們帶來的幼年學校的學生和孩子們。就算中了洗腦式,成爲敵對關係,生命的價值還是不變啊。」

掌握現況的退役士兵和受到拘禁的大人們獲釋後,根據自己從戰爭中得到的教訓,對魔法騎士培訓生下達指示。連魔法也不會使用的文民母親抱起恐嚇自己的孩子,拚命逃跑。老人拿起武器,以形同殉死的攻擊殺出血路。

「……好一個厲害的拖延策略,厲害到都讓人歎爲觀止了。」

「這下我們互不相欠了──還有,這個也是。」

火焰龍造型的飛行盤疾馳。本來這個時候應該要利用高空轟炸擊破,但是這樣對擁有煉素耐性的對手效果不彰。只能反覆急速下降後使出斬擊……!

那份心念,給了彷徨茫然的灰姑娘,一雙能夠堅定舞蹈的鞋子。

「我要將你們……一併剷除!」

「一點都不奇怪啊。你雖然是叛徒,但仍舊是我的學生。然後……」

「在保護這個地方、援救同伴這件事情上,我可以協助你。拜託你……下達指示!」

作爲觸媒的劍和魔法騎器重疊,撕裂的窗簾啪答啪答地吹動。

轟轟……!

但是擋下、閃避足以粉身碎骨的打擊後……從鞋子伸出的刀刃反過來斬斷敵人!

『等等,卡秋雅。你那邊是可以放着不管的狀態嗎?以你的機動力,應該可以比我更早抵達中心,可是就憑最深區域的學生和兒童有辦法應對嗎?』

『什麼內戰、什麼政變,那種奢侈的事情等活下來之後再說!要是各位不嫌棄,不管什麼話我都願意聽你們說。士兵拿起武器!文民去避難!魔法學園的學生則按照訓練過的內容,聽從附近退役士兵的指示行動!臨時編制部隊,開始動作!』

原以爲這人是徒有虛名的小咖,豈料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超強實力。

神明即便對愚蠢至極的人類感到絕望,也不忍責備。

「──你們別想碰我的學生!」

在胸口深處閃耀,如寶石一般的回憶。世上仍有美好事物。不捨棄人類,完全不將其巨大力量用於滿足私利私慾,反而以理性的枷鎖束縛自己的,笨拙的笨蛋。

「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只有一千萬人,而且還在不斷地減少當中,如今都已經快要絕種了,然而卻還在搞什麼內訌和愚蠢的政變……!」

『只有一人也好!保護孩子!守護我們……人類的……未來!』

「什麼……!那、那個恐攻女!她真的打算毀滅人類嗎?」

「追加詠唱……『挑撥戰意』、『誘發範圍』!」

從雪奈的回答聽來,她似乎恢復了些許幹勁。

獲得釋放後,男人對慌張到別說是指揮了,根本動彈不得的孩子們大喝一聲,在駐紮地深處自己拿起武器和麥克風,將內心複雜的情緒原原本本地吐露出來。

「是啊……沒錯。這樣啊……說得也是!」

「我、我們是敵人耶!然而你卻要爲了保護敵人,全裸作戰……?這太奇怪了吧!」

卡秋雅豎起大拇指,頭也不回地指着背後駐紮地的那棟建築。

身爲部隊之盾的武傑位階,唯一會學習的精神類術式。那個術式控制了附近扭動的觸手──還有破壞道路鋪裝、潛入地下而行,企圖纏住卡秋雅雙腿的怪物!

『我是駐紮地司令官伍德曼准將!……不對,從現在這個時候似乎已經沒有階級之分來看,我就算被迫卸任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現在那不是重點!』

闖入怪物羣之中以火焰劍大肆蹂躪,一次制伏幾十頭怪物!

……嘰嚕!

這是等級A魔法騎士可以輕鬆打倒的對手。既然已經破解煉素耐受性這個詭計,即便是學生,只要是實力優秀者就不會輸。

戰況極度不利。完全無法掌握爲何會發生這種狀況,也無人下達指示。

「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最深區域出現大量奇怪的孢子獸!我趁亂逃出,現在正在鎮壓敵人。現場在中心吧,等我火速收拾完這邊就馬上過去!」

宛如在空中飛舞的無敵斷頭臺。每當飛行盤下降,就有好幾頭怪物被截成兩半。卡秋雅順利地減少怪物的數量,而就在她讓駐紮地附近的個體幾乎消失時……!

咆哮撕裂了最深區域煙霧繚繞的陰天,描繪出美麗的曲線,展開突擊……!

不體面但正確的指示。桑亞的魔法騎器裏,彙集了自動收集而來的情報。

在宛如希望外包裹着絕望的情報一一送達的同時,桑亞•沙嘉列文奇瞪着在防禦牆另一頭蠢動的觸手羣。那羣拖着黏液,接連攀越牆壁而來的怪物……!

堅固的隔牆發出「轟……!」的聲響,往上竄出。

「但是,我並不感到絕望──只有一個人也好,只要有人是純潔的。」

然而同時被詠唱的第二術式,發揮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

美麗裸體自火焰中浮現,化爲像是要展現其鬥志的深紅色連體緊身衣,包覆全身──拿着擁有波浪狀刀刃的雙手劍,焰形劍顯現。

「很好,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我就儘量減少敵人之後再過去!」

怪物豎起觸手、抬高身體,以超高速抖動着發出吶喊。

「啓動隱密迴路,向『無名』所有成員進行緊急通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一點無庸置疑。目前,隆美爾學長已經爲了將她困住而闖入「母核」,只不過因爲似乎正在交戰,所以通訊中斷,現況不明。你成功逃脫了嗎?』

兩頭怪物發出水袋破裂般的聲音,停止動作。

連被斷定不適合服兵役的文民也有接受教育,像是危急時該採取何種行動、自衛武器的使用方式,以及如何在戰時有效地予以協助。只要恢復紀律,就有可能擊退敵人。

以「無名」成員身分做過無數骯髒差事後,卡秋雅體會到了這一點。

那是能夠對周遭無知性者,對孢子獸產生作用的輕度精神控制。

「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唯有這件事……絕對正確!」

那是自我再生的復原式,以及將攻擊這個「因果」當成扳機發動的絕對反擊技。

非但如此,她還救了桑亞這個敵人……而且別說是要桑亞感恩了,她甚至沒打算逃跑,說要自己打倒這一大羣扭來扭去的怪物。

「咆哮吧,『屠龍焰聖劍(喬爾喬斯)』!」

『……是!』

那是地屬性,會生出金屬防禦牆,近似鍊金術的野戰築城式。接着緊急警報聲大作,某人開始透過心電感應和語音向最深區域全境發表談話。

(這樣可行!……這些傢伙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見隔了一會兒才從魔法騎器傳來的內容,卡秋雅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沒有迷惘。此時此刻,古蘭•瑪麗亞的話和政變的是非對錯都不重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秋雅重新堅定戰意的瞬間,桑亞猛然一躍,發動術式。

「我想也是。我……已經發誓要對古蘭•瑪麗亞效忠,不能背叛她。不過……!」

一邊飛翔,然後急速下降以斬擊砍殺敵人,一邊不抱希望地發送訊息。然而,出乎意料地──

「就是啊。不過……我並不討厭這種做法。你不也纔剛犯了大錯?」

但是……正如膽小的上司所言,唯有該做的事情再清楚不過。

『那個……卡秋雅阿姨……對不起,雪奈……』

「咦?太好了……!你們沒事嗎?現在情況如何?」

『對付方法是物理攻擊!能夠直接攻擊的武傑打前鋒,不要使用釋放類,而要採取物理攻擊!我允許任何爲了防禦所從事的行爲、戰鬥、破壞!總之活下來吧!拜託你們!』

「我就要爲了守護那人而戰,直到這條命燃燒殆盡爲止……!」

──咻喀!

『是卡秋雅嗎?我是白銀,現在正在返回人類再生機構的路上。雪奈也平安無事。』

那是尖叫聲──而且還是和女人的尖叫聲一模一樣,非常刺耳的慘叫。

「我是不曉得你想做什麼……不過就算你哭,我也絕不住手!」

第十幾次的急速下降突擊。背對着矗立在駐紮地正中央的巨大石柱,穿破「天空」、貫穿大空洞的柱子,卡秋雅上升至接近天花板的高度,鎖定敵人集團。

「商業地區的大馬路──敵人的數量大約兩百。哼……這樣正好,我要把你們一次全部打爛。給我待在那裏別動!」

釋放紅寶石般光芒的紅髮散開,大劍猛烈燃燒。

高度、速度,兩者皆達到這個封閉空間的極限。

擴大至極限的視覺,猶如從空中捕捉獵物的猛禽一般瞪視敵人。

正下方的駐紮地裏,把建築當成要塞的伍德曼准將掌控孩子們、組成臨時守備隊,對闖入基地的敵人佈下彈幕,使其無法接近。

另外,桑亞•沙嘉列文奇。身爲偏向武傑的光聖,她有着很高的持續戰鬥能力,不僅阻擋、反擊衆多敵人,而且臉上毫無倦意。

既然如此,從駐紮地將敵人掃蕩殆盡只是時間的問題。只要在最後收拾掉敵人集團,就能前往中心──支援冬真,爲賽莉卡向古蘭•瑪麗亞報仇!

「等等我……!我馬上就過去。冬真!雪奈!『三重……?』」

詠唱中斷。從「三重加速」發動的突擊式「突劍迅雷」。

維爾米歐尼的家傳術式,堪稱其代名詞的必殺攻擊在執行之前遭到壓制……

「啥……?那是什麼啊……?」

那是佈滿天花板的纜線。猶如植物的根一般,從石柱──曾經聽說用來營建煉素網絡的該處,向最深區域全境延伸。

嘎嘰!啵嘰……!

「不會吧……?怎麼會這樣?她是怎麼操控纜線的……?」

纜線將固定用的螺絲全數彈飛,好比生物一樣地蠢動。

而且纜線還纏住飛行盤模仿龍外觀的後腳──纔剛感覺到一股冰冷妖氣忽然滲入,術式結構立刻煙消雲散,無論如何都編組不了!

「『對抗術式』?只是觸碰到就……?可惡!」

喀喀喀喀……!

她並不知道,是遭到斬殺的「塞伊格亞之子」的悲鳴將其呼喚而來。

啾嚕……!

「是的……她說希望我不要把內容告訴父親……說這是朋友之間的……」

(前線(頂層)的混亂情形比想像中嚴重……就某方面而言,這是好事。)

比方說,即便最後結果事關他的去留──有可能遭到處分,丟了身分或階級。

視覺是人類最重視的感覺。據說常人有大半的腦容量,都是用來進行高度的影像處理。

地下交通網停止運作,沒有阻礙交通的疑慮。

血管般的可怕脈紋發出「嗶嘰嗶嘰」的聲響,在煉核武裝上浮現,而且感覺得出來已深陷肉裏。手腳麻痹,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煉素,也無法編寫術式。

「唔!」

「我知道,因爲你在執行『天堂玫瑰』的任務過程中,幾乎都跟隨在她身旁……雖然我並不曉得你們的談話內容。」

竭盡全力逞強的她,帶着一抹微笑。

黑暗被打破,由綠色金屬線般的線條簡單交織而成的世界映入眼簾。

「父親。阿姨她……」

超越常人的魔法騎士也是如此。尤其人類原本不具備的感覺,也就是透過煉素的輻射加以觀看的「完全暗視」,能夠帶來接近古時電腦處理的影像。

不可能忘記那個聲音。她是……人類的反叛者,古蘭•瑪麗亞!

「冬真,你有聽到吧!不可以觸碰這傢伙!雖然你碰了可能不會有事,但還是不能冒這個險……!拜託你,絕對……絕對!」

「古蘭•瑪麗亞選擇了後者,而你也曾一度贊同她的做法。服從是需要忍耐的,但是破壞和支配不需要……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

「祕密是嗎?……雪奈,你不要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我不會責備你的。」

混亂程度從一般迴路修復的瞬間,向「無名」發出的救援請求如雪崩般湧來即可窺知。

都必須儘快做出了斷纔行。就在冬真於奔跑的腿中施力,重新下定決心的這時──

「伍德曼准將……明明是俘虜,卻馬上就下了命令。他們難道沒有像他一樣……可以負責的大人物嗎……?」

自己逐漸變得不屬於自己的感覺。在即將崩壞的感覺之中,卡秋雅將此刻自己正在遭受的攻擊情報傳送出去,並且在冬真回應之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具有侵蝕性、感染性的煉素不是很常見嗎?我只是將那種性質應用在結界式上,強行入侵觸碰對象的煉素網絡罷了……』

「……父親,那些人……無法行動嗎?」

她踏上了錯誤的道路,而且還誤導許多人。

在短促規律的腳步聲中,影子不停奔跑。

照明從行進方向依序熄滅,一轉眼,隧道便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

『還有其他廢物想在這種情況下批判高層嗎?有的話就給我出來,讓我宰了你!』

「……況且?」

「人類,還有雪奈──就交給你了。冬……真──……!」

「接觸型的……結界……!」

「沒有人會想被『兵器』命令。我和你都是超越者。大大脫離人類基本能力的存在,只能服從社會……或是破壞、支配社會。」

一邊吶喊,卡秋雅用勉強可以移動的手操作魔法騎器。

──「啪!」一聲,某種東西切斷的聲音傳來。

『部隊還沒有抵達嗎?司令部到底在搞什麼……嗚喔!』

卡秋雅衝上痛苦掙扎的飛行盤,試圖斬斷拘束龍的麻煩傢伙。

『請、請冷靜一點,將校閣下!大家只是心慌意亂而已……!』

共享祕密──這樣的手法儘管老套,但是對於失去賽莉卡、滿懷不安的雪奈來說,卻是能夠有效縮短兩人心理上的距離,在短時間內籠絡她的手段。

「……命令好像很重要呢。可是,假使父親……能夠像他一樣……下達命令,不就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嗎?」

決策速度雖然變慢,但是絕對不會像從前一樣被不懂軍事的政治家下達錯誤的命令。這是因爲,評議會的議員必須要有一定的軍事資歷,纔有資格獲選。

「我不知道。雖然應該視爲遭到擊破……可是有傳出生存訊號。」

以超震動作爲媒介,擾亂意識。利用雜音撼動大腦,使人無法編寫術式。卡秋雅硬是將持有煉素集中在劍上,試圖斬斷束縛飛行盤的纜線。

然而──基於從前發生過的人類間內戰、戰亂的教訓,軍方將作戰計畫交由最高決策機關也就是評議會討論,獲得批准後再來實行。

「現在雪奈知道……那是用來欺騙雪奈的方法了。不過……可是,雪奈直到現在,還是想要相信那個人,相信她告訴我的過去是實話。」

(遭到擊破,處於無法聯絡的狀態。無論如何……)

(煉素網絡停止了……速度比想像中來得快!)

那股震動通過飛行盤震顫她的皮膚,傳遞至肉體,撼動骨頭和耳膜後化爲聲音。

「這聲音……和那傢伙一樣?……我的頭、我的頭……!唔啊啊啊啊啊!」

猶如線框稿、以萌芽階段的CG來表現的簡樸影像一般,冬真和雪奈穿越地下交通網、抵達終點站,從隧道的出口俯瞰前線(頂層)區域。

時速約莫九十公里,他一面維持「加速」術式,保持能夠保留體力的最大速度,一面咬牙切齒地回想和卡秋雅之間中斷的通話,以及她最後留下的話語。

「大概是古蘭•瑪麗亞搞的鬼吧。隱密迴路斷線也是遲早的事……幸好趕上了。」

「你這麼相信她啊……你不用把內容說出來,如果你想遵守約定的話。」

至少,只要讓正在前線動彈不得的部隊移動前往中心(中層)、最深區域(洛塔斯•底層),就有可能鎮壓叛亂和擊退孢子獸。既然只靠冬真無法解決一切,這麼做就是必須的。

編寫術式,瞬間閉眼──然後睜開。

可能是煉素稍微恢復了,臉色好轉、說話也不再有氣無力的雪奈,聽了冬真的話後抬起頭。她編出簡易的術式,切換視覺──

「我想應該很難吧。准將以魔法騎士來說並不是有才能的人。他的個性容易受人誤解又有溝通障礙,是一個神經質的膽小鬼。但是,他有足以彌補那一點的長處。」

本來在網絡的輔助下,通訊式可以在凰花內部各個地方進行通話。

「父親,照明熄滅了。這是……」

「!」

影子──白銀冬真揹着女兒,分毫不差地沿着狹窄軌道狂奔。

『那可不行喔,學園長……♪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們。』

「是啊,除非有上級的命令。」

它們沉睡在最深(底層)和中心的狹縫之間的母親。通過石柱將根伸向最深區域的「母核」,那是爲了殺害傷害自己孩子的卡秋雅而伸出的陷阱──而卡秋雅已落入其中!

『中心(中層)好像正在作戰!政變方派出S級,評議會就快淪陷了!』

冬真選擇前者。

「沒關係……我懂。那個人……古蘭•瑪麗亞……很溫柔,可是……」

如此一來,根本不可能和孢子獸對戰。然後現在,又在爲內亂、政變預先做好的恐攻對策不夠完備的情況下,遭敵人乘虛而入。

黑暗中,冬真在怒吼聲四起的街道上奔馳。佇立街頭的魔法騎士即便想出動也接收不了命令,甚至沒有移動手段的他們,心中的焦躁顯而易見。

「不要來救我。」

(可是,這一點如今卻成了弊害。前線還健在,評議會卻快要淪陷……)

「這種玩意兒!就算沒有術式,我也能砍成兩半……!」

那無疑是死亡結界。將充斥地上的污染物質,將會侵略所有生物使其化爲孢子獸的破敗情報,當成病毒來應用的──「侵蝕結界」!

「切換成探查煉素。集中精神,這麼做雖然簡單,不過對大腦的負擔也是相當沉重。」

「不要……!不準進到我體內!你是怎麼辦到的……?」

可是,就在卡秋雅接近時……她察覺到纜線傳來異樣的震動。

「……雪奈和她聊過很多、很多。除了父親您們之外,我想,我就只跟她……說過這麼多話了……」

「我也跟他一樣對人有溝通障礙。況且……」

「……卡秋雅……!」

負責指揮對孢子獸作戰的前線司令部,是掌管人類再生機構之軍事的關鍵。

(看來是不值得期待了……假如只讓電梯動起來,有可能解決現況嗎?)

「……是。」

魔法騎器雖然斷了訊,但是可以透過隱密迴路確認到其存在。

化爲觸手的纜線並未放過那個可乘之機,滑也似的纏住卡秋雅的肌膚,捆綁住她的手腳。骨頭擠壓作響,纜線陷入肉裏,更重要的是……!

彷彿被無數纜線、古蘭•瑪麗亞抱在懷中一般,遭到囚禁。

「……雖然早有預料,但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這意味着,古蘭•瑪麗亞已徹底掌控「母核」。

『現在到底怎麼回事?狀況不明!狀況不明!』

「他還是會做出決斷,下達命令和指示。在這一點上,他這個人的價值非常高。至少在經過最近的動亂之後,我給予准將很高的評價。」

或許應該將其視爲幾乎消滅了。這麼一來,就只剩下負責防衛前線的部隊,可是如果不等中央電梯修復完畢,就無法運送這麼多人,況且現在煉素網絡又完全停止……!

與持有者之間保持相連,仍在運作。不知是再度遭到囚禁,還是……

爲伴隨超震動傳來的說話聲感到喫驚,因而產生一瞬間的破綻。

但是如今迴路斷了,每個人只能運用自己的煉素,將訊息傳遞至有限範圍。

「先前的『極震災』讓最接近地表的前線蒙受巨大損害,也有許多軍官因此受傷,能夠即刻應對的只有地底空降──他們卻也在派出去之後失去聯繫。」

「不……爲了父親,雪奈要打破和古蘭•瑪麗亞之間的約定。而且……」

爲了償還犯下的罪孽。

「我無法自己一人假裝清白。雪奈背叛了父親,然後……也背叛了古蘭•瑪麗亞,是一個卑鄙的叛徒。」

「……不要這麼自責。光是心痛,就會讓你……」

「離孢子獸更近對吧?但是……即便如此,雪奈寧可心痛,也不願讓父親一人難過……所以,我要說。」

古蘭•瑪麗亞的過去。只有向雪奈提過的那件事情是──

「她是在地上……死城,以嬰兒的模樣從保護容器中帶回來的。」

「唔!那不就……!」

「是的……和雪奈一樣。所以,她纔會叫雪奈……『妹妹』。」

「我記得……古蘭•瑪麗亞在文件上的監護人,是經過評議會正式認定的藝術家。」

在人類再生機構裏,幾乎所有活動都只爲了規避戰爭和滅亡而存在。

藝術、文化也是其中之一。作爲心理照護的一環,只有經過評議會認定的極少數有才能者會被認可爲藝術家,以其作品拯救瀕臨滅亡的衆人。

「根據我請隆美爾學長調查後提出的報告書,那人的作風相當頹廢,是個偏好戰場題材,赤裸裸地描繪戰死者和絕望戰況而知名的人物。」

「是這樣嗎?……雪奈並不知道這麼多,也沒有見過那人的作品。」

「我想也是。正因爲他是那樣的人,所以也招來許多批判……沒幾年就被取消正式認定,作品應該也被烙上『煽動厭戰氛圍的反戰作品』的印記,全數銷燬了。」

「是的……在那樣失意的處境下,古蘭•瑪麗亞的父親希望能在最後去看看地上……結果他在荒涼廢墟中撿到嬰兒,相信她是……神明賜給自己的禮物。」

看在藝術遭到否定、失意不得志的藝術家眼裏,那或許是所謂的命運吧。

他使出所有政治手段,用盡家傳財產和關係門路,硬是找了個「爲了藝術創作」的藉口,把保護艙當成廢棄物帶回凰花。

「一開始……他們的感情非常、非常融洽。可是……」

蜜月期並未持續太久。S級的強大能力,然後更重要的是──

「假如雪奈不是被父親,而是被其他人撿到……說不定就會和古蘭•瑪麗亞一樣,不對,或許會遭受到更殘酷的對待。雪奈真的是……」

「父親……?您的臉色……!」

『這一次,是他自己搞砸的喔♪』

(啊啊,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人,當初──我真不該把你撿回來的!)

「母親請看……那個希望、夢想,將由女兒我來實現。」

那個男人擁有的就只有家世和財產,以及歷代祖先建立起來的關係。

「學長?學長,怎麼了?──02,緊急報告現狀!」

她內心的創傷令人戰慄。遭人懷着扭曲的愛,痛罵是怪物的孩子心裏該有多難受。

母核。坐落於中心的人類之母。由魔法騎士顯現的孢子獸。

雪奈指着中心(中層)地區的一點,那和隆美爾傳送過來的座標一致。

(這麼做並非不可能。因爲──魔法騎士正是如此。)

假使有魔法騎士能夠將煉素儲存於全副肉體呢?

(出身幾乎相同。那說不定,也是在相同情況下被發現的「雪奈」……「母親」。)

不是像現在這樣半吊子的魔法騎士,而是完全適應煉素,能夠將煉素蓄積於全身且同時保有自我,不需要覆寫的活情報體。

「我們去找尚未謀面的家人吧。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們在哪裏,不過我們去把雪奈,還有其他弟弟妹妹找出來吧。不曉得他們是在污染物質中,在保護艙內以冷凍睡眠狀態沉睡──還是已經被其他勢力暗地撿走撫養了?」

就算喊了部隊編號還是沒有回應。隨後,魔法騎器中出現影像。

愈靠近的人愈無法理解。因爲太過巨大,視野容納不下。

假使那不是瘋狂藝術家的妄想呢?

「知道。有地圖嗎?……就是這裏。」

一定還活着。把他們全部找出來之後,在經過情報化的孩子們,在和自己流著相同血液的「家人」圍繞下,古蘭•瑪麗亞──

──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愛。

全長恐達一公里的超巨大孢子獸,猶如遭樹海吞沒的古代遺蹟──纏繞在宛若女神的巨大樹幹上的綠色植物體,其雄偉的姿態簡直堪稱世界樹。

父親的身影掠過腦海。自己曾經如此喜歡、如此深愛,卻不肯愛自己的男人。

「……『母核』……?她的母親難道在這裏……?」

「……來電?隆美爾學長……?」

只是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倘若有存在能夠憑自身意志和世界連結,並保有煉素呢?

正因爲能夠將大腦運用至極限、持續記憶煉素至極限,所以纔會是S級。

孢子獸擁有遠超越人類魔法騎士的能力。其全身都是可以儲存煉素,亦即情報的記錄媒體,無時無刻不從世界抽取出龐大的情報──煉素。

腳底下傳來細微搖晃。

巨大到缺乏現實感。足以和高樓大廈匹敵的巨軀,能夠在一片黑暗中清楚見到其身影的人,恐怕只有隆美爾一個吧。

在此之前,冬真一直以爲古蘭•瑪麗亞是基於機械方面、魔法方面的考量去壓制核心,停止供應煉素。但是網絡會斷掉,會不會是基於更單純的理由呢?

但是,有可能把人類監禁在那麼重要的據點嗎?好奇怪,感覺少了什麼東西,缺了一塊重要的情報碎片。不過……線索其實已經出來了。

「叔叔平安無事嗎……!」

「超越S級的超S級便會誕生……這麼說來……」

「地點在哪裏?……你知道位置嗎?」

(首先是評議會,然後是讓中心的所有市民變成孢子獸。結束之後,馬上去接雪奈……只要順便擊潰前線(頂層),抵抗勢力想必就會徹底消失。)

解放她的母親──「母核」。因爲父親否定自己,於是轉而尋求母親。

『──那個人說我是破壞藝術的「惡魔」。是來誘惑他,害他誤入歧途的邪惡產物……他一邊這麼痛罵,一邊舔我的腳。』

「是的……她也說過,世上恐怕沒人能夠理解她的遭遇。她的父親說她是怪物之子,一定是從孢子獸腹中生出來的不祥之子,還要她滾回不潔的母親那裏去。」

喜悅化爲笑意,不久便猶如風暴狂吹大作。

和雪奈一樣。

「啊啊……好溫暖。母親,您可知道我有多麼企盼這一天……!」

但是,魔法騎士幾乎只能將煉素儲存在腦細胞中。

(──你這個怪物!)

「不是的……雪奈並沒有要拿她可憐的遭遇……替她說情的意思。」

「恐怕不是。這是……」

像孢子獸一樣無止盡地記憶情報,沒有會讓自己崩壞的不穩定性──

「沒關係……我沒事,雪奈。串起來了。最後一塊碎片……似乎湊齊了。」

然後,她笑眯眯地說──

從背上的女兒口中聽見的那番話,在身爲父親的冬真心中激烈迴盪。

企圖把自己當成用來滿足自我保護欲的寵物、當成美術品藏而不用的父親,在得知古蘭•瑪麗亞體內沉睡着S級才能時所說的話,深深地刺傷了她。

(……不過到這裏爲止,都是我本身在學生時代建立的假說。)

「古蘭•瑪麗亞正企圖藉由掌控『母核』讓人類滅亡。但是,關於她爲何想要毀滅人類……唯有犯行的動機我不清楚。」

「她告訴我,『我知道我母親被囚禁的地點了』。她喜孜孜地……看着因爲絕貝的極大術式而荒蕪的城市,對我……只對我一人這麼說。」

「從前,有個人爲了人類而犧牲。爲了種族的存續、爲了救世而犧牲自己,就算淪爲空殼還是化爲智慧之光照亮人類的──創世聖女。」

思索至此時忽然有了來電,冬真趕緊操作魔法騎器。

一面在黑暗中笑着,古蘭•瑪麗亞操控由自己半個身體變成的孢子獸,在中心(中層)前行。

他是個無能的人,只活在自己的美感和藝術裏。

「我們一起拯救人類吧。只要有煉素轉換爐層級五『扶桑』,和在這場內亂中散佈、增生的污染物質,就能保住您,在這塊土地上建構樂園。」

如果要推理是誰、爲什麼、如何,以及基於何種目的犯罪。

但是,假如這個想法是錯的,假如人類毀滅只是最後的結果呢?

然而,在無止盡持續流動的情報風暴中,無限地一再覆寫的記錄媒體……肉體和細胞都會遭到破壞,最後逐漸粉碎。這便是孢子獸會緩緩崩壞的原因。

「聽到那些話時……雪奈淚流不止。因爲她的身世……」

「──嘖!」

「……太悲慘了。你應該很難想像,也很難產生共鳴吧。」

「怪……獸……?這是孢子獸嗎……!」

帶領由此誕生的新人類,正是「EOC」古蘭•瑪麗亞的使命。

帶着一臉心蕩神馳的表情,抱着被煉核武裝包覆的胸口。

古蘭•瑪麗亞和母核。透過身爲孢子獸卻以煉核武裝之姿顯現的「塞伊格亞的書架」,和喚作母親之物融合的她,此刻歡喜到了極點。

(我知道你的母親是誰。沒錯,我已經發現你出生的祕密了。)

然後──

大地的轟鳴與水聲。激起污穢海水、污染物質的波浪,世界樹不斷延伸。

古蘭•瑪麗亞的孩童時代,便是在無止盡的辱罵聲中度過。

那是在奮起前一刻,古蘭•瑪麗亞告訴雪奈的某個「祕密」──

以她生前採集的卵子爲基礎,導入構成十二耆老評議會的民族、十二個經過挑選的基因性狀,所創造出的新時代旗手。過去,曾有這麼一個未來軍團長的創生計畫存在。

「……你想說,應該有酌情的餘地是嗎?雪奈。」

『他大概沒有再更進一步的決心吧。不,這樣或許就已經足夠了。他用他污穢的思想,玷污爲挽回被奪走的藝術而獲得的愛,玷污了自己的女兒……』

然後,然後……

──母親。

假使能夠在自己因情報破敗而產生崩壞之前,讓自己的肉體和世界的記憶連結,下載無限的情報,把肉體當成記憶媒體來儲存煉素。

自地底萌芽的「母核」,正逐漸顯現其真面目。

無論她得到多高的地位、受到多少讚美和崇拜,都無法被滿足。

爲了將其從人類手中奪走,爲了依她所想的進行「解放」!

「我的夢想將會實現。人類的幸福,相親相愛的家人,和平的世界,永遠的理想國……人類的絕對幸福就此完成。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奈被那個人的不幸,被古蘭•瑪麗亞的絕望所吞沒。聽了她那段驚人的經歷,雪奈心想眼前這個人也應該被拯救纔對。所以……所以……」

「孢子獸……孢子獸生下的,不祥之子……?」

「您看見了嗎,父親!正如您所希望的,我……!」

「伊甸園之蛇」、「孩子們的女王」古蘭•瑪麗亞編出來的陰謀劇。

那是和隆美爾的視覺、意識直接連結,將他的主觀和腦髓當成攝影機拍攝下來的即時轉播影像。果然籠罩在黑暗之中的中心(中層)區域,在探查煉素術式所形成的無色線框稿之中,將高樓大廈林立的行政區的建築往上推……!

男人徹底利用從前爬上評議會議長之位的親戚門路,得知了祕密。

那是永遠都會鯁在喉中,取不出來的骨頭。

之所以會將魔法術式的強度以位元數、容量和電腦用語來稱呼,也是由此而來。情報就是力量,詳細的記述會成爲改寫世界的命令。

好幸福,太幸福了,所以──

「古蘭•瑪麗亞的──『母親』。」

父親排斥自己的模樣。只是當成庇護的對象,就算愚昧柔弱也無妨。

屆時,應該幾乎所有人類都完成了孢子獸化、情報化。

樂園就在此處。很快地,所有戰爭都將終結,和平將會降臨。

轟……!

無法想像究竟有幾噸重。持續供應凰花能源的巨大煉素轉換爐,那世界樹的樹幹如象腿般交錯步行,撞倒建造物踏出一步。

在此時此刻仍受到四處散佈的孢子獸「深潛者」們不斷攻擊,化爲地獄的中心裏──沒有一個人有餘裕穿越黑暗,仰望其姿態。

「你們就這樣什麼也不明白,無知地前往新時代吧。」

她不會拒絕任何人成爲同伴。因爲,古蘭•瑪麗亞深愛着人類。

就連不愛她的父親,她也心懷憐憫地愛着他。因爲這是母親的願望。因爲她能夠憑她自己的方式,實現母親救濟人類的心願。

她是善意的化身。她要在狂喜的圍繞下,爲了救濟殺害衆人。

那份「善行」和「希望」,令她忘卻思考。

事情到了這個階段,沒有必要仰賴弱者會去採取的做法。層級五的無限煉素和S級魔法騎士的術式結構,在兩者兼具的此時,驕傲也是必然的。

然而,那樣的判斷太過年輕──而且不成熟。

「你笑得可真開心啊──小妞。」

「!」

說話聲和槍聲同時響起。

──…………咚!

「嘎……啊……!」

口紅大小的子彈,不偏不倚地從正面射穿獨善聖女的心臟。

距離約莫一公里。將安全揹帶固定在人類再生機構「凰花」中心(中層)地區的外牆上,以垂掛方式貼在牆上的男人,是人類最厲害的狙擊手隆美爾•史都華。

他最擅長的「騎士屠殺技」的祕技──轉移彈。以家傳的博斯反坦克步槍作爲觸媒,利用轉移穿越所有障壁直接破壞對象,屬於落伍的物理兵器。

那小子來了。不是虛假的、獨善的救世主,而是真正的救濟者。

但是。但是。但是……!

殺死永遠存在的情報體的,抹消者──

簡直就像用橡皮擦擦過的畫一樣……!

古蘭•瑪麗亞捨棄人類的身分,淪爲孢子獸這個結構的一部分。但是,擁有血肉之軀時能夠抵擋的東西,卻在捨棄的當下變得無法抵擋。沒錯,那就是──

既然如此,他要說話。利用對話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儘可能爭取寶貴的時間。

即便身爲孢子獸、身爲情報體的古蘭•瑪麗亞殘存下來。

「你的頭腦還是人類。身上黏着活人行動的孢子獸,只不過是一個有弱點的大塊頭。和我至今遇過的人類敵人相比,應付起來反而輕鬆多了。」

沙沙地搖晃枝葉,世界樹放聲尖叫。

遭到破壞的心臟,已藉由非血肉之軀的孢子獸的肉、情報體,逐漸重新建構。

這世上唯一能夠殺死古蘭•瑪麗亞。

然而,那個瞬間……!

(我好想和更多好女人玩樂,好想喫更多美食喔。啊,我也好想試着養育小孩,守護孩子們的未來──)

『……真有你的啊……!不過,就憑這點程度,我一定能夠再生……!』

不會識別攻擊。

感覺如何啊?小妞。我已經和你以人類身分……做出了斷嘍?」

「當人類其實意外地方便喔,小妞。」

「只要取兩者的長處就會是最強?只有缺乏實戰經驗的小鬼才會那麼想。」

(一切就要結束了啊……結果沒能幫上多大的忙,真丟臉。)

「『抹消吊鐘(Erase Bell)』……冬真,是你!你趕上了嗎?」

不管怎麼等,始終沒有到來。他張開緊閉的雙眼,確認狀況……!

「殺光地底空降那羣人,現在又吞噬從前的同伴……你鬆懈戒備四周了呢。應該說,就憑你一人不可能什麼都辦到。當然也不可能在做掌控煉素網絡那種麻煩事的同時,找出躲起來的飛蟲。」

「……真是的,耳朵好痛喔。你就老實說嘛,說沒有我你會很寂寞!」

「唔!……好、好啦,我知道了,你這個怪物!你真的很離譜耶!」

『簡直白費力氣……沒錯,只是程序稍微提前罷了。我只是捨棄脆弱的人類肉體,昇華成完全的孢子獸和情報體而已……!』

『距離如此遙遠,要完全消除使用術式的下一波攻擊非常困難。你快逃。』

物理攻擊之所以對孢子獸無效,是因爲身爲完全情報體的孢子獸不存在生物反應,不管怎麼破壞都不會「死亡」。

隆美爾逃進黑暗裏,同時懷着一絲感傷,暗自哀悼。

「那也無所謂,反正我和那個離譜的傢伙不一樣,就算殺得了你,也沒法將你消除。只不過,你已經死了,古蘭•瑪麗亞。」

「我要緊急逃脫!接下來拜託你了,冬真!」

能夠消除所有煉素的抹消體質。只要是血肉之軀,就絕對殺不死的技術。

眼見必殺的煉素釋放被消除,古蘭•瑪麗亞困惑地觀測四周,一副焦躁地試圖理解眼前的異常事態。那也是心臟被射穿所帶來的弊害。

爲了將命運的接力棒,託付給之後即將到來的希望。

化爲消滅存在的即死絕技,向她襲來……!

他啓動魔法騎器,送出只有短短一句話的訊息。

光線岩漿消失了。沒有聲音,沒有風,也沒有華麗的聲光效果。

『……給我消失,舊人類!』

巨大的煉素集結。以消除隆美爾來說規模過大的能量風暴──沒錯,這也是隆美爾的目的。如果按照狙擊手的邏輯躲起來逃跑,只會和周邊一起被消滅而已。

朝巖盤一踢,自空中落下。啓動最低限度的飄浮式,減緩下墜的速度,狙擊手逃亡。

若是按照狙擊手的邏輯,發射後立即逃脫是基本常識,可是他並不打算逃跑。

『收到……我再五分鐘抵達。』

要對付它們,必須消滅情報、進行除染,而那是隻有使用術式才辦得到的事情。可是,古蘭•瑪麗亞──既是孢子獸,也是魔法騎士。

做好心理準備,男人低下頭,以虔誠的神情準備迎接死亡的瞬間。

『嘎……啊……咦……?』

黑色物體貫穿岩漿,一邊打開虛無的洞穴,一邊刺進龜裂的地面。

『還沒有。不過──我透過隱密迴路,利用魔法騎器確認了座標。』

『那是我的臺詞。你都老大不小了,請不要擅自死去好嗎?現在的人類並沒有那種餘裕,可以讓有爲人才抱着英雄心態死去。』

沒錯,這是當然的。古蘭•瑪麗亞的情報正透過「扶桑」被記憶在世界上。

隆美爾拍拍自己的臉頰,轉換心情。

一邊窺視彈着觀測用的望遠鏡,隆美爾露出冷笑。

「所以,我觀測了你,然後把資料全部傳送給冬真。擁有無限的煉素,具備S級的構成力和孢子獸的超強演算,連極大術式也能運用自如。是啊~這樣的你確實是最強的。」

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那簡直是舊時代的奇蹟,宛如爲了表現民衆痛苦而流血的聖女。

不可能阻止得了。

抱着那樣的希望,男人等待死亡的瞬間。

換算成直線距離約莫是三公里。受到鋼鐵般堅硬厚實、重達好幾百萬噸的巖盤阻擋,那件事照理說是極度不尋常、絕對不可能辦到的。

「那正是我的目的啦。那個昇華作業要花幾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更久?你根本就沒時間去毀滅中心(中層)和進攻地上──小心死神要來了喔!」

──啾……!

『然後貫穿射擊,進行了支援。但是……』

甚至不是術式,只是在憤怒驅使下恣意釋放煉素。伴隨彷彿將火山爆發壓縮的壓力,光線洪流、巨大的空想岩漿襲向隆美爾•史都華。

「我改變了你的行動程序。我就只是爲了這一點而殺死你。來吧小妞,別害怕。我不過是出來暖場的小丑,主角待會就要上場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射穿心臟的當下,我就已經殺了你這個人。

隆美爾趕緊拿起終端機來看。冬真現在的位置是前線(頂層),正經由祕密路徑往中心移動。

「──永別了,搭檔。」

「……嗄?」

既然能夠抹消所有不淨奸邪的傢伙來了──我纔不要在這裏死去,豈能夠死啊!

一面爲聽似走投無路的叫聲感到哀傷──狙擊手潛伏于都市的暗處。

第一次情緒化地表露出怒氣,古蘭•瑪麗亞揚起巨軀。

古蘭•瑪麗亞美麗的脣瓣間溢出鮮血。

那把黑色的劍,是消除、貫穿、驅散所有煉素,被壓縮至極限的固有絕技!

和貫穿層級五的重裝甲、對煉素防禦相比,恐達幾億噸重的普通岩石等同紙屑。即便是力量在距離下減退的抹消之刃,也能破除沒有使用術式的煉素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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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1

  1. 01插圖
  2. 02「父親」誕生的瞬間
  3. 03我家愛N無法穿上NK
  4. 04末世的基礎
  5. 05開學典禮
  6. 06父親很辛苦
  7. 07騎士的決鬥
  8. 08父N結伴上下學的日常
  9. 09學生餐廳
  10. 10無名影子的集結
  11. 11義務適度即可,社團活動全力以赴
  12. 12逼近的軍靴聲
  13. 13維爾米歐尼家
  14. 14胎動
  15. 15意外歸來士兵的叛亂
  16. 16煉獄具現
  17. 17消除世界的絕技
  18. 18終章

第二卷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2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老廢物」壓制戰
  4. 04無Q的復仇者
  5. 05與聖N的茶會
  6. 06閱兵典禮和不平靜的「日常」
  7. 07N僕騎士團長VS最強執事
  8. 08洗滌生命
  9. 09新生活開始了
  10. 10太快到來的出征
  11. 11陰謀的死城
  12. 12第八○二戰鬥兵團
  13. 13開始發作的劇毒
  14. 14終章

第三卷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3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小貓與獵犬的遊戲~雪奈,兩歲~
  4. 04最強無敵的父N爭吵
  5. 05遭囚禁的公主騎士──卡秋雅
  6. 06N神誓願
  7. 07正義失控──最後的發表
  8. 08奪回的誓言
  9. 09獻給母親的活祭品
  10. 10叛亂瓦解
  11. 11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正在閱讀
  12. 12獨善的巫N,斷罪的使徒
  13. 13終章

第四卷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4

  1. 01插圖
  2. 02超越災厄的最壞事態
  3. 03復甦的英靈,歸來的騎士
  4. 04黑暗中閃耀的光芒
  5. 05父親的決定
  6. 06被迫做出的決定及其報應
  7. 07過去,追擊
  8. 08崩壞世界的祕密
  9. 09休息,然後……
  10. 10以生存作爲賭注
  11. 11祈禱與心願
  12. 12老兵當死
  13. 13死亡深淵,靈魂盡頭
  14. 14前往臨終盛開的花朵
  15. 15凋謝吧,玫瑰
  16. 16今後的星球
  17. 1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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