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燒盡天際的絕戀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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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華決出了勝負，我抱着妹妹降落到地面。

「……」

讓天華躺在地上，我首先確認她的心臟是否在跳動。

確認心臟在正常跳動，我接着吻上了妹妹的嘴脣。

「嗯……」

過去墮天使路西法未能達成的願望——『篡奪神之王座』，以戰勝神明爲條件發動。

「嗯、呣……呸！」

我把從天華身上吸出來的『神之王座』……宿有『唯一神權能』的心臟吐了出來。

散發着妖豔光芒的心臟在地上兀自跳動着。

「……」

說起來，我和天華都被這東西整的很慘。

若是沒有這個東西……對，這個東西還是消失爲好。

我正準備要踩碎那個心臟。

「雷火君！」

「雷火前輩！」

這時，夏洛學姐和瑪麗亞從瓦礫的另一側現身，朝這邊跑了過來。

在她們後面，醒過來的阿麗安蘿德扶着師傅也過來了。

看來多虧躲在了地下聖堂，纔沒有捲入進我和天華的戰鬥。

「夏洛學姐、瑪麗亞，你們沒事真是……」

短短的一瞬，我的注意力被轉移到了她們那邊。

洛基已經死了。

「希望我是這個樣子的不正是你們人類嗎？」

自己早已超越了好幾次極限。

雖然起身的時候顯得有些勉強，但她的手裏還閃着放出『雷霆』後的紫電。

「好了，開始吧，世界的終結哇！？」

天華握住了我的手。

「對，之所以選擇欺騙泰茲卡特里波卡小姐，是因爲她是毀滅過世界的神明……把從她那裏奪來的神性和我的神性結合到一起，這次定能完成諸神黃昏的成就。」

北歐神話裏世界的終焉。

「天華……有什麼辦法嗎？」

「我和你都要活着。不管有多辛苦。」

天華阻止了叫囂着要毀滅世界的洛基。

「因爲我所需要的不是『唯一神的權能』，而是這個心臟裏蘊含的龐大魔力。」

「然後……？你想做什麼，洛基。得到了心臟，你以爲你能從這裏逃掉嗎？」

擅長明哲保身，隨意陷害他人。

「……哥哥阻止了我，這也白費力氣了呢。」

「啊哈哈哈！真是厲害啊，小姐姐。」

「……！」

「別說……這種話。」

「……！」

從洛基的屍體再次傳出了他的笑聲。

「沒錯！因爲，若問原因！」

那麼，描寫那個神話是何許人……

存在置換。

那種力量，我和天華在剛纔的死鬥裏都用光了。

「……」

「上一次的諸神黃昏因爲我的死而失敗了。所以，這次以我的死亡爲機關，提前就設置好了圈套！」

狡猾的邪神正要毀滅世界的瞬間——一道閃電直接轟在了他的臉上。

制止的方法是……

看來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了，他依舊那飄飄然的態度——

以無聊的理由殺掉光之神，引發諸神黃昏的罪魁禍首。

以前也曾見過相似的光景。

大概是他以死後的怨念爲核心，用這裏四溢的魔力引發了諸神黃昏。

當直衝而起的黑炎抵達天際，覆蓋了整個天空。

他若想當場吸收，定然會產生破綻。

「爲什麼要毀滅世界！？」

「……煩死人了，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給吵醒，洛基。」

洛基點燃了導火索，生下了怪物，是率領巨人軍團攻入諸神國度的主謀。

在這一瞬間，隨着滴下來的鮮血，包含在『遺骸』裏的『殘渣』化爲魔力四溢而出。

「不，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那時有那時的狀況。

「神話裏的諸神黃昏，最終讓少許的人類和神明活了下來。那能算是成功嗎？可不能說傻話哦！所謂毀滅，就是無！把一切都破壞掉纔算是達成了諸神黃昏！」

我繼續讓天華躺在地面，全身貫注的戒備着洛基。

而且從他身上溢出來的魔力漩渦——化爲了黑炎，像火焰的旋風一樣旋轉着直衝天際。

「你！」

「這也不錯……贖罪太辛苦了……和哥哥能在一起，就這樣死掉也……」

「這次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在神話裏已經引發過諸神黃昏，毀滅過世界了嗎？」

洛基依舊嬉皮笑臉的應付着。

「天華！？」

就算拼上性命，也不能讓他逃掉。

「……！」

那位神明毀滅世界所行使的大魔術，和眼前的光景非常相像。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裏微微升起了些許暖流——

洛基是邪神。

現出的真正姿態是北歐神話的洛基。

「什麼？」

「啊哈哈哈哈！好了！這樣就準備萬全了！」

「沒用沒用，沒用的！」

北歐神話是這樣描寫的。

「……薩繆爾·歐文！？」

那個表情像是在戲耍我們——又像是在生氣。

但是……！

我反握住天華的手。

確實，那時薩繆爾出現在大教堂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洛基說着，像是嘲諷般吊起了嘴角。

「諸神黃昏……！？」

現在師傅也倒下了，能阻止洛基的只有我一人……

之所以沒有懷疑他，是因爲他殺了泰茲卡特里波卡。

我無意去責備她。

洛基自身安然接受了那個設定嗎……

想不到爲了潛入竟會殺死同伴。

狡猾，說謊精。

「真是的，我又不打算逃跑。」

我單手製止了正在道歉的瑪麗亞。

將自己的存在徹底變換，甚至連弒殺異端的結界都能瞞過嗎！？

「不不，你認錯了。」

「十分抱歉，雷火前輩。我本想向你傳達洛基在策劃着什麼陰謀……」

那時，通過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終止了世界的滅亡。

洛基鬨笑着掠起前發，再度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洛基說着——一下捏碎了心臟。

和邪神之名相符的邪魔外道。

魁札爾科亞特爾。

「……不行。若想阻止將『遺骸』和『殘渣』都轉爲魔力發動的大魔術，必須要有與之相抗衡的力量……」

「……洛基！？」

在地上躺着的天華，很不愉快的支起了上半身。

「混蛋！」

「所以說，那是我的存在意義，人類先生。」

剛一開始被天華打倒的神罰者。

「揶揄嘲諷的邪神戲曲（Fact or Fiction），我的『神權』連神的眼睛都能瞞過，感覺如何？」

——他的姿態突然發生了變化。

「嘛嘛，小哥，不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不管天華放出多少次『雷霆』，洛基的鬨笑也沒有停下。

沒能向我傳達洛基的事情也無可奈何。

「……！」

「我單獨過來可費了好大的勁呢。和泰茲卡特里波卡小姐一起殺了神罰者奪取了他的樣子。找到機會又殺了泰茲卡特里波卡小姐，總算過來了。」

「……？」

然後，世界開始降下火雨。

「呵呵，終於等來了機會。」

「！？」

我雖然在內心裏很着急，但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靜。

『唯一神的權能』並不能一瞬間就可以轉化爲自身的所有物。

洛基張開雙臂，激動地否定我的話。

比眨眼都快的速度——光帶捲走了地面上的心臟。

如果想要將其轉化爲自己的力量，就必須先從這裏逃走纔行。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纔握住了天華的手。

走到這一步……不想結束。

（巴羅爾，作爲魔神的你有什麼辦法？）

『——很遺憾，本大爺沒有毀滅世界的經驗。』

（這樣啊……）

明明不想結束，最後的最後卻發展成這樣……

至今都是我運氣太好嗎？

可能最後來了厄運。

或者說，這果然是報應嗎……？

「……」

當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

「雷火。」

——有人說話了。

「……布倫希爾德？」

由於『唯一神』的消失，她又取回了力量。

布倫希爾德身着騎士甲冑，繼續說着。

「我來阻止那個。」

「什麼？可是……」

那個黑炎確實和布倫希爾德使用的火焰是同一種性質的東西。

在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由於布倫希爾德的死而引發的諸神黃昏，燒盡了諸神的世界。

「巴羅爾！」

火焰與火焰碰撞，混合結合在了一起。

我從天華她們那邊離開，單獨走向了布倫希爾德。

如果諸神的世界被毀滅——神明還能活下來嗎？

「所有神明都必須要按着被規定的存在方式去走。洛基大人將其轉化爲了怨恨……我覺得那是一種反抗的方式。」

我努力睜大僅剩的右眼，把布倫希爾德的樣子深深記進腦海。

那等於是戰勝了自己的宿命。

「這……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和人類的靈魂深深混合在一起的芙蕾雅大人說不定會在人格中有殘餘的部分。但像我和巴羅爾這樣和人格分離，保持自我的，說不定什麼都不會剩下。」

「比想象中……手還是在顫抖不止。這樣的話，說不定會出差錯。」

（……你果然也會消失嗎？）

「這是我的選擇。」

「……」

「謝謝。」

（你掛掉真是太好了，色胚子魔神。被你毒害的人類可以控制在最少限度。）

有留戀。

超越『布倫希爾德』，跨出了新的一步。

布倫希爾德呢？

布倫希爾德叉着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她身上的騎士甲冑現在正慢慢化爲魔力粒子消失在空氣中，這讓我痛感到她和巴羅爾一樣都快要消失了。

在不長不短的接吻之後，布倫希爾德微笑道。

本想向她道歉，但我又重新改變了主意。

「怎麼了，雷火？」

隨着激昂的氣勢，布倫希爾德揮劍斬下。

「嗯，我也要說，謝謝你。」

就像要將天空粉碎一樣，散發出了最後一道強光。

阿波羅呢？

「……」

「以神仙雷火、之名，下令……！」

「……！」

「布倫希爾德！用你的劍去超越自己的神話吧！」

不過，如果最初不是遇見了他，感覺自己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布倫希爾德高舉神劍，劍刃上纏上了黑炎。

但已經得不到任何回應。

「明白！我所愛的英雄！」

『——是吧。本大爺也一點都不寂寞。』

當炫目的閃光從視野裏消散……那熊熊烈焰不可思議的消失了，天空又恢復了以往的蔚藍。

沒過多久，空中出現了光十字的龜裂。

然後拿起諾頓克，走向了升騰的黑炎漩渦。

「……！」

這邊的勢頭增長了，另一邊降在地面的火雨則在慢慢減小。

很想讓她不要勉強。

「——那樣的話，你會怎麼樣？」

『——再見了，人類。你的人生還很長，要好好掙扎到最後哦。』

「……」

然後。

沒有任何猶豫。

「……」

「……嗯」

布倫希爾德點了點頭。

看到我驚愕的反應，布倫希爾德點了點頭。

至少，我要銘記這份感情，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哈！怎麼可能呢。）

從神劍噴發而出的燒盡天際的深愛之焰突破了天際，與洛基的諸神黃昏並排而立。

「沒錯。那麼，就燒盡神界。」

布倫希爾德被周圍的人欺騙，懷着誤解將所愛之人逼死，最後自己也選擇了殉情。

「我也是一樣。過去，心愛的人曾因我而死去。而這一次，我要爲保護心愛的人拼上這條性命！」

『——嗚嘿嘿嘿！不過，這段時間也是很開心的，暫且道個謝。』

互相吞噬的黑炎很快就化爲了大龍捲吞沒了天際。

要阻止覆蓋世界的黑炎，實在是不……

「……雷火。請對我下命令吧。」

「命令？」

「如果沒有和雷火相遇，我也不會有這樣的覺悟。不，說不定會很快就死掉，連思考自己存在意義的機會都沒有。」

「……怎麼會！」

不管經過多少年月，都不會忘記這位高潔的女武神。

「終末之炎！」

「有留戀，但不後悔。」

大火燒灼着天空，燒盡了天上的世界……。

確實，感覺是能成功。

終焉的黑炎最終只覆蓋了天空。

布倫希爾德制止我繼續說下去。

「哈啊啊！！」

「雷火。你是知道的吧？在神話裏，我是什麼樣的結局。」

『——喂喂，你不會感到寂寞吧？』

「天界的諸神已經被神仙天華都殲滅了。如果是無人的神界，就算被毀滅也不會有任何影響。而且，我的終末之炎是毀滅神界的火焰，我認爲能夠順利的覆蓋命令。」

覆蓋命令。

神話裏的諸神黃昏時將世界都籠罩在了火焰裏，兩者有所不同。

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生來就被定下的存在方式。

說着，緩緩從我身邊離開。

「……雷火。」

已經無法對他道謝了。

「布倫希爾德。」

「可不管怎麼去變更，那都是毀滅的火焰。如果不毀掉些什麼，就不會消失。」

『——嗚嘿嘿嘿，作爲收尾，倒是不錯的大煙火。』

『——說到底，你和本大爺的興趣太不合拍了。你要是再邪惡一點，本大爺就能體驗一下色情的劇情展開了。』

但不後悔。

「確實，讓那個火焰消失，或是徹底阻止它擴散是不可能的——但是，改變它毀滅的『目標』，我應該能做到。」

「神界……！？」

雖然不知道能覆蓋多少，但操縱同樣火焰的布倫希爾德應該可以做出小程度的變更。

芙蕾雅呢？

（……！）

但是——

我不由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奧西里斯呢？

所以才請求我在背後推她一把。

結果，直到最後也沒能和他合拍。

她用大劍纏上火焰去戰鬥也維持不了十分鐘。

和逞強的我不同，巴羅爾完全是實話實說。

「……你真的決定了？」

那個黑色的火焰會毀滅神話。

持劍的手在顫抖……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布倫希爾德這個樣子。

可是——規模相差太大了。

巴羅爾呢？

可她自己已經說了。

「那天晚上，謝謝你救了我。」

「……被救的人是我纔對。」

我強顏歡笑，努力想要忘記即將到來的分別。

「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步入邪道了。那樣也就無法拯救天華……所以，非常感謝，能與你相遇。」

強忍着眼淚，我鄭重道謝。

算上沒有對巴羅爾說出來的那一份，包含了一切。

在此期間，她的騎士甲冑全都消失了。

「到時間了……」

布倫希爾德這般呢喃的瞬間——身體的主導權回到了夏洛學姐手裏。

「夏洛學姐！」

可能是渾身失去了力氣，我急忙過去了扶住了學姐的身體。

「布倫希爾德小姐……！」

依靠在我肩上的夏洛學姐抬頭到處尋找着從自己內部消失的女武神。

這時。

『——不用擔心。夏洛特。』

布倫希爾德的聲音我也能清楚聽到。

『——我是靈魂的指引者（瓦爾基里）。當英雄死後，引導他的靈魂，便是我的職責。』

『——因此，雷火還活着的這段時間，就把他交給夏洛特你了。』

『——但等他死後，就把他交給我吧！』

『——所以不需要在意，夏洛特。這只是分擔職責而已。』

這句話之後，就再也聽不到布倫希爾德的聲音了。

「布倫希爾德小姐……」

若是一直站在這裏，不管是她——還是那個傢伙——應該都不會答應。

但是，不能站在這裏太長時間。

接下來將開始僅屬於我們的故事。

我們跨越十年與諸神之間的故事在此終結。

「布倫希爾德……」

『——祝你們二人幸福。』

『——再見了。我心愛的人們。』

我和夏洛學姐依偎在一起，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仍在空中尋找着布倫希爾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