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雷昂•佈雷德布萊特與殺人魔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2.7萬 字
1
從倉庫街那場戰鬥後,經過了兩天。
須佐之男最後使出的稱霸天地神皇劍。
儘管避免了直接命中,但甚至將神工島地表挖起的光擊餘波威力驚人,我們三人遍體鱗傷地回到南宿舍。
在宿舍等我們歸來的瑪麗亞看到我們受的傷,驚訝得差點昏倒,陪我們療傷陪了好幾個小時。
在我們當中,傷得特別嚴重的是淚淚。
她雖然也避免了直接命中,但弗爾克範格英靈宮殿遭到稱霸天地神皇劍破壞這點非常不妙。
「Regalia」等同神的神格。
就像「Regalia」也是「支配」的條件一樣,它與神本身有着深厚的關連。
「Regalia」在物理上遭到破壞的回饋,在肉眼看不見的部分對淚淚造成莫大的負擔,直到昨天爲止,她甚至無法從牀上起身。
到了今天,她才總算恢復到能坐起身的程度,但據她所說,
「……不行呢。『Regalia』遭到破壞,讓神格暫時負傷。還需要幾天才能修復。」
就是這麼回事。
雖然肉體上的損傷似乎很輕微,但「Regalia」不用說,似乎就連黃金魔法也暫時無法使用。
能用的只有相當於等級B~C的偏弱魔法。
倘若敵人是人類魔法師,這樣就足以應付,但不巧的是在衆神之戰中,這就跟稻草人沒兩樣。
現在的淚淚,戰鬥力趨近於零。
因此我將她藏匿在自己的房間,一起向學園請假,在房裏照料並護衛她。
「……雷火?」
「嗯?妳醒了嗎?」
坐在桌前保養槍械的我,聽到淚淚的聲音,轉過頭去。
『——哦?』
昨天的夜晚時間我們沒有外出,四人一起聚集在我的房間閉關。
與八尺瓊勾玉、八咫鏡並列爲日本神話的三種神器之一。
「是這樣子嗎?」
「你之前明明想立刻趕我出門,今天卻什麼都不用說,就會端飲料給我呢。」
淚淚像是忽然想起似地開口說道。
我開口詢問,淚淚不知何故,呵呵笑了。
最有可能的應該是次數限制嗎?
我這麼回答。
淚淚以厭煩的表情詢問我。
「但問題不在這吧?」
北歐神話的索爾的「殲錘(Mjollnir)」
「我是你的」……什麼啊?
反過來說,她之所以沒有那麼做,可能是因爲辦不到。
爲何沒有跟我協力合作的意思?
「也就是說,天叢雲劍在完整的意義上並非須佐之男的持有物?」
雖然這傢伙的聲音只有我聽得見。
「等有一天雷火成了我的東西,我就讓你專門負責泡茶。」
(……)
『——不愧是本大爺的「Regalia」啊。』
「咦~這可是女神大人的請求喔~?」
「下午一點。身體感覺如何?」
我這麼質問。
『但是,既然如此,那你到底在煩惱什麼?』
「哦~也是,現在要用這副身體到處奔波,挺累人的呢。」
關於須佐之男侵蝕櫛鉈姬子身體這件事,老實說我還沒找到解決方法。
淚淚露出疑惑的神情。
「儘管如此,你還是會像這樣照料我,雷火對女生真的很溫柔呢。」
「雖然」也厭惡違反騎士精神?
(別用那種說法。)
姑且不論這些。
(你也真說不膩啊。)
這時巴羅爾也加入討論。
(只是要打倒她的話很簡單。)
妳自認那是騎士精神嗎?
老實說,我原本以爲布倫希爾德會主張她無聊的自尊,演變成各說各話的局面。
『——記得是叫天叢雲劍?雷火你當然知道那是把怎樣的劍吧?畢竟你跟那傢伙似乎是同鄉嘛。』
「這樣啊。」
沉默持續了一陣子。
巴羅爾提到她,讓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但是……
「……不用的話,我也無所謂。」
『——我說啊~你們難得蹺課,兩人獨處耶。母狐狸也正虛弱,趁現在推倒她來一炮吧。』
「唔哇……有沒有什麼弱點呀?」
「瞭解。」
『——雷火真的很無趣。那隻母狐狸也是,還有那個女騎士,你都用魔眼支配人家了,卻完全不對她出手。』
——天叢雲劍,又名草薙劍。
「也先跟淚淚說明一下吧,就我所知的須佐之男,還有關於那傢伙的天叢雲劍。」
「在神話當中,發現了天叢雲劍的須佐之男,說他無法將這把神奇的劍變成自己的東西。就如他所說,天叢雲劍後來獻給了高天原的天照大神。」
那時,我帶着怪罪之意,質問布倫希爾德前天的事情。
「那更應該拒絕了。」
「……妳說須佐之男嗎?」
「我要奶茶。」
我蹙起眉頭,於是淚淚看似不滿地噘起嘴脣。
(根本沒必要傻傻地從正面與她戰鬥。魔眼真正的價值在於它變化多端的能力。只要活用這些能力,要打倒須佐之男這件事本身是可能的。)
我點了點頭。
「我已經請瑪麗亞幫忙轉告櫛鉈學姐,說我跟妳身體狀況不佳,所以暫時無法幫忙尋找妹妹。」
雖然她毫無意義的揶揄讓我感到沒勁,但對方就類似病人,因此我應她要求,泡了杯奶茶給她。
「……我保護的始終是鹿金淚淚,並不是芙蕾雅。」
淚淚這麼說道。
「這樣啊。」
「雖然我也厭惡違反騎士精神……但我,我也是你的……」
就日本神話的神這層意義來說,須佐之男確實算是我故鄉的神,但被當成神的同鄉看待,讓我感到作嘔。
「哦?」
(……你說布倫希爾德嗎?)
她跟之前一樣,在牀上將茶杯端到嘴邊。
感受不到她平常對我的反抗心,態度也異常溫順。
我絲毫不會感到愧疚。
不過,以須佐之男的性格來說,也有可能其實辦得到,但她覺得「這樣太無聊」而沒有那麼做……
「我拒絕。」
「八九不離十。應該可以推測有什麼使用限制吧。」
淚淚露出微笑。
「是這樣嗎?」
那晚,假如她朝我們逃走的方向連續使出稱霸天地神皇劍,我們幾乎不可能倖存。
照這樣下去,感覺會各說各話,沒完沒了,因此我也在這邊噤口,中斷了話題。
我斬釘截鐵地點頭。
「沒錯。」
她異常軟弱的聲音讓我也愣住了,放棄追究到底。
我停止回想,將意識拉回眼前。
「會這樣斷然拒絕我請求的男人,雷火是頭一個喔。」
『——姑且不論蓋在上面的建築物,沒想到她連神工島的大地都能挖開。如果只論單純的威力,在所有「Regalia」當中也算是出格的類別。』
神話世界存在着冠有最強之名的神器。
凱爾特神話的魯格的「神槍(Brionac)」。
「嗯……明天應該能去教室上課了吧。」
巴羅爾得意地笑了。
「這麼說來,要怎麼向那位學姐說明櫛鉈姬子的事情呢?」
「並不是沒有。」
巴羅爾一如往常的戲言,我也差不多聽到厭倦了。
但我體內的魔神還是老樣子,不曉得何謂放棄。
希臘神話的宙斯的「雷霆」。
『——那麼?說到底,你能打倒那傢伙嗎?』
「天叢雲劍是日本神話中『武』的象徵,威力就如你們所知。」
「現在幾點?」
繼續啜飲奶茶。
(「支配」需要攻略敵人的「Regalia」。若是這樣,情況就有點不同。)
昨晚的布倫希爾德像這樣莫名吞吞吐吐,不得要領。
巴羅爾這麼詢問。
「……呵呵。」
「要喝點什麼嗎?」
她露出愛睏的眼神,同時坐起身。
「嗯,好喝。」
『——是啊,那傢伙沒什麼奇怪的花招,就是單純地強大。要攻略感覺很費功夫啊。』
爲了櫛鉈學姐,也必須平安地將櫛鉈姬子帶回來纔行。
爲此,支配「須佐之男」是必須條件。
要「支配」那傢伙,必須攻略她的「Regalia」,讓她承認我這邊的神格在她之上。
就算稱霸天地神皇劍有限制使用次數,一擊的威力也十分強大。
要攻略——也就是打敗那個,需要宙斯的「雷霆」那種等級的「Regalia」。
巴羅爾的魔眼雖然能力變化多端,卻不具備單純的破壞力。
……在世界各地的魔眼傳承中,雖然也有「從眼睛發射光束」的能力,但要期待它具備超越稱霸天地神皇劍的威力,實在太苛刻了。
況且要從正面打敗那招,根本不切實際。
既然如此,就需要比較實際的替代方案,不過……
「如果要打倒須佐之男的『Regalia』來支配她,思考如何破壞稱霸天地神皇劍本身比較實際……不,這也很不切實際嗎?」
「我想也是呢~」
『——既然是那種等級的神劍,要破壞一定很困難吧。』
淚淚與巴羅爾似乎也跟我持相同意見。
「現在的我們並沒有攻略稱霸天地神皇劍的方法。」
「咦~那要怎麼辦呢?」
「沒問題。至少我們在昨天已經達成目的了。」
儘管多少付出了犧牲,但我們按照當初的目的,成功確認了須佐之男的戰力,且挖出許多關於「Regalia」的情報。
「這就是所謂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那是什麼?」
「是在人類史上千古留名的偉大軍師說過的話。」
「哎呀……」
瑪麗亞感覺到的飄散在整座島上的異樣感。
「雷火對女生真的很溫柔呢。雖然這種地方也很可愛——」
「喔,這麼說來,是那樣沒錯啊。」
這時淚淚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啊,我懂了。」
「……」
看到來上學的瑪麗亞,天華誇張地垂下肩膀,露出泄氣的模樣。
「但那麼做不是爲了搶回雷火的妹妹,更不是爲了打贏神話代理戰爭,而是爲了那個櫛鉈學姐對吧?」
「哎呀呀,原來穿幫了呢。」
「嗯~我原本是打算脫掉衣服來轉移你的注意力啦……」
雖然事件的全貌還如陷五里霧中。
是聖餐管理機構處理掉了,或是犯人又拿去做什麼了嗎?
我依然保持沉默,將手插入口袋裏,
我重新瀏覽失蹤者名單來確認,那果然是下落不明的學生。
國崎也到淚淚身旁,加入對話。
「?那當然了。」
「我是聽布倫希爾德說的。你是爲了尋找以前消失的妹妹,纔來到這座島的吧?」
這就是人類的戰鬥方式。
在與她(須佐之男)戰鬥前發現的少女屍體。
如果知道照現在這樣下去贏不了,就能摸索可以戰勝的方法。
她將臉從我身旁移開,像是要賭氣睡覺似地,將頭埋入枕頭裏面。
「看不到淚淚的臉,我也覺得好寂寞喔~」
「呀喝~天華,早。」
淚淚笑着回答。
她從牀上將嘴湊近我耳邊,
「怎麼這麼說~!」
「夠了,給我閉嘴。」
他們圍住久違地來上學的淚淚,三人和樂融融地談笑着。
「早~淚淚。」
「啊哈哈,開玩笑的。」
匣之木老師一如往常,用毫無幹勁的聲音開始點名。
比起須佐之男,或許更應該優先處理這邊的事件。
淚淚看似遺憾地喃喃自語。
「難得人家想偷窺一下雷火赤裸裸的日常生活呢~」
淚淚突然說起理所當然的事情,讓我感到疑惑。
無論如何,都沒能獲得更進一步的線索。
彷彿想說反倒是她會暗算我一般。
「設置了這玩意的是妳吧。」
「妳傻了嗎?」
「簡單來說,就是尋找能攻略須佐之男的『Regalia』的神,由雷火加以『支配』,把他拉攏成同伴對吧?」
「所謂的暗算我,是用這種東西暗算嗎?」
我站起身,離開牀鋪邊。
參加神話代理戰爭的是七大神話著名的衆神。
我憤恨地咬牙切齒。
從入學後大約兩星期,有體適能測驗。
「雷火同學,今天是體適能測驗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我回頭看之前翻閱到一半的書,在內心期盼學園早點下課,瑪麗亞和夏洛學姐能快點回來。
「是妳之前說『只是來玩玩』而到我房間那時……妳以爲那種話我會當真嗎?」
「——」
「天華也太愛我們了吧。」
「沒錯。」
我稍微眯起雙眼。
「那麼,以上就是聯絡事項。」
在我思考時,班會已經結束了。
2
「要尋找妹妹,真的需要須佐之男嗎?可以增加戰力或許是不錯,但風險實在太大了。如果不拘泥於要『支配』,應該有更多其他方法吧?」
他們擁有的「Regalia」應當也具備出類拔萃的能力。
「……」
「真是的~雖然雷火同學也是,但淚淚兩天都沒來上課,讓我也嗨不起來呢~」
欠缺的部分,就算要耍詐,只要填補起來就行了。
「我尤其想知道雷火是拿我們當中的『誰』來安慰自己的呢。」
我側目看着那光景時,一旁的瑪麗亞前來向我搭話。
雖然櫛鉈姬子並非那事件的被害者——或是加害者。
正確來說,是更加高性能,還能在某種程度上窺探我的身體狀況,還有在室內的行動。
其中有人能剋制稱霸天地神皇劍,或是有方法可以拘束須佐之男本身的可能性相當高。
「啊,還是說你想知道我最近很中意的『配菜』之類的?」
淚淚笑了笑。
「啊……昨晚又出現了下落不明者。我也說過好幾次,晚上禁止外出……」
但她有些瞧不起人似地看向這邊。
假如這場連續失蹤事件都是同一個犯人下的手,恐怕其他學生也……
我從座位上站起身。
那個少女的屍體,在須佐之男戰的隔天不見蹤影了。
這方面的活動就像一般高中。
對我這麼低喃。
淚淚果然還是笑了笑。
我沉默下來。
因爲要照料她,這種情況是無可奈何,但我實在不擅長與淚淚兩人獨處。
在一年級的教室。
「……我應該沒跟妳說過我妹妹的事情吧?」
「咦~國崎會覺得寂寞,不是因爲看不到我的胸部嗎?」
櫛鉈姬子今天也缺席。
「早~大家回到座位上……」
沒有王牌的話,只要加以補充就行了。
一直埋頭思考,口都渴了啊。
從倉庫街那場戰鬥後,邁入第三天的早晨。
在我請假的這兩天,瑪麗亞也有來上課,我從她口中得知那場學生連續失蹤事件依然持續着。
我這麼說道,並從口袋拿出小顆的紅色寶石,遞到淚淚的面前給她看。
「乍看之下只是個普通的寶石碎片,但用魔法加工處理過。說得簡單明白點,就是用魔法制成的竊聽器。」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事情時,匣之木老師來到了教室。
倘若芙蕾雅的推測正確,下落不明者們是被拿去當成某個大規模儀式的祭品。
點完名的匣之木老師,開始內容已經成了定型文的提醒。
走一步算一步地戰鬥而落敗,與事先知道打不贏是不同的。
「但老是露出天真的一面,可是會被女人暗算的喔!」
「你要上哪去啊?」
「……去死。」
如果那是那個大規模儀式的影響,其有效範圍與對象,很有可能遍佈整座島嶼。
「我大概能看出須佐之男的性格與戰力了。之後要找出用來打倒那傢伙的必要棋子。」
爲了獲勝,會用盡各種手段。
不得不與敵人戰鬥時,最需要的就是情報。
「話說回來,果然前提還是『支配』呢。」
雖然還沒辦法戰鬥,但她也恢復到勉強能來上課的程度了。
國崎這麼問。
「我去買個飲料。」
「馬上就要上課了耶!?」
「我動作很快,喝完就回來啦。」
我這麼說道,離開了教室。
飲料的自動販賣機位於校舍二樓,福利社的前面。
我打算迅速地買個罐裝咖啡,一口氣喝光。
但不巧的是有人比我先到了。
而且她要用的那臺自動販賣機,有我喜歡的那牌罐裝咖啡。
「……」
雖然不太走運,但距離上課鐘響還有點時間。
反正買罐飲料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轉換好心情,前往自動販賣機前。
這時,對方察覺到我靠近,轉頭看向這邊。
「——」
我們四目交接。
我內心有些驚訝。
因爲我對那名少女有印象。
是送櫛鉈學姐回北宿舍時,與她擦身而過的矮個子少女。
記得名字好像叫艾蜜莉。
「好吧,就看在你剛纔奉獻的份上,你可以從這裏面挑一個喜歡的帶走。」
『——發動「魔眼」如何?想把她變成多順從的女人都行喔!』
我這麼詢問艾蜜莉。
乾脆別管她了,到其他販賣機買別的飲料吧?
而且不是狂按同一個按鈕。
發現她踮起了腳尖。
她以驚人的氣勢按起了按鈕。
「你沒買到想要的東西嗎?」
「?」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品嚐到比被布倫希爾德逼入絕境,還有看到須佐之男的「Regalia」時更悽慘的絕望。
這時艾蜜莉注意到我的視線。
我嘆了口氣,打算買自己要喝的罐裝咖啡。
我忽然注意到她停止了按按鈕。
我轉頭一看,只見艾蜜莉停止盯着飲料看,抬頭仰望着我。
『——你難得停頓了一下啊。』
這種平常不可能出現的無建設性思考閃過我腦海。
這種地方就是淚淚說我太寵女人的原因嗎?
從她口中冒出來的,是與身高不符的高傲口吻。

我站起身,代替她按下按鈕。
「可以嗎?」
「呃,如果妳要買新的飲料,先把已經買好的飲料拿出來如何?都塞住了。」
艾蜜莉似乎對我失去興趣,她又重新面向自動販賣機。
『——不不,明明就有。』
「……」
縱然個性高傲,似乎也不會連個頭都跟着變高大。
但她什麼也沒說,又重新開始無謂的努力,試圖按到上面那排按鈕。
不,那樣感覺好像輸給了什麼……
「不,等等。」
「……?」
「嗯。」
我有些自暴自棄地按下上面那排所有按鈕。
我再次窺探取物口,裏面的瓶瓶罐罐重疊起來,如我預料的一般,塞得非常嚴重。
……天啊,真是夠了。
「嗯,這樣啊。」
(並沒有。)
(並沒有。你很煩人喔。)
「上面這排也要全買嗎?」
她又按了起來。
「唉……」
(說真的,這傢伙到底搞什麼啊。)
『——唔嘻嘻嘻。』
她從左下開始依序按起,接連地購買不同飲料。
同時也覺得向她搭話算我倒楣,我在販賣機前單膝跪地。
已售完。
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演變成非常不得了的狀況。
在這段期間內,艾蜜莉也接連購買其他飲料。
「好啦,這樣妳滿意了嗎?」
只不過,我會一邊將飲料一罐一罐地拿出來。
乾脆就這樣蹺課算了嗎。
(……別說傻話了。)
我這麼說道,指了指塞滿飲料罐的自動販賣機取物口。
「……」
卡鏘砰鏮卡鏘砰鏮卡鏘砰鏮卡鏘鏘鏘砰——
我以爲她會因此停止按鈕時。
艾蜜莉這麼說道,指了指並排在地板上的飲料堆。
嗶、嗶!
她的手腳顫抖個不停。
「喂……喂。」
「在意的話,你就自己撿。」
「……!」
然後爲了購買飲料,她伸手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
這種時候,就連巴羅爾說的傻話也能打發時間,真是幫了大忙。
只有回答特別快啊……
話雖如此,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買其他飲料。
絲毫看不出她對我有任何顧慮,或是受到良心苛責的樣子。
「?」
就在白忙一場的感覺愈來愈強烈時。
取物口已經塞滿瓶瓶罐罐,可以聽見從機械內部傳出砰砰的沉悶聲響。到底是要塞到什麼地步啦……
「對……」
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我重振精神。
這時。
「找朕有事嗎,下民?」
艾蜜莉頭也不回地這麼說道。
忽然有人從背後向我搭話。
爲什麼我非得照顧她啊?不,沒那個必要吧……我一邊這麼心想。
這傢伙搞什麼啊?
「……」
我以爲她終於心滿意足,就在我將視線往上瞄時。
看來她似乎按不到最上面那排按鈕。
嗶嗶——
……嗶!
「……呃。」
她的微笑着實惹人憐愛,但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她將學生手冊貼在讀卡機上,讓機器讀取信用卡的餘額。
「無妨。偶爾也得給下民獎賞纔行啊。」
「~~」
我不禁感到沮喪。
這下只能細心地把東西一個個拿出來。
我一邊嘆氣,一邊開始作業。
不過,她早已經沒在看我,而是盯着並排在地板上的果汁和茶類,浮現看似滿足的微笑。
我微微點頭。
我打算按的按鈕顯示出紅色文字。
「……」
倒不如說,感覺不能就這樣放着這傢伙不管。
她還是一樣囂張。
就這樣,儘管我覺得莫名其妙,仍暫時代替艾蜜莉靜悄悄地負責整理好販賣機的堵塞。
於是她——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
奇妙的偶然。
艾蜜莉對我的聲音產生反應,她轉過頭來。
看來她寧可逞強,也不打算主動低頭。
但是,簡單來說,只要把她當成那樣的女孩,就不會感到那麼火大。
倒不如說,不在腦內那樣轉換的話,實在受不了她。
「那麼,我選這個。」
我拿起小的罐裝咖啡。
「那樣一小罐就好了嗎?」
「這樣就好。」
我原本就不是會猛灌罐裝咖啡的類型。
倒不如說,我反倒是那種會花時間慢慢喝的人,但現在也沒時間,今天就一鼓作氣地……
正當我這麼想時,上課鐘響起了。
「……」
我忍住想嘆氣的心情,將罐裝咖啡收到口袋裏。
這就等之後再喝吧。
「那麼,我要回教室了。」
「這樣啊。」
艾蜜莉只是點頭,待在原地沒有移動。
感覺問她「不去上課嗎」似乎沒什麼意義。
我背對着她,快步前往自己的教室。
3
雖然早上遇到奇怪的學姐——這麼說來,她比我年長——被迫奉陪她怪異的行動,但之後的第一堂課和第二堂課都安穩地過去了。
然後到了第三堂課。
就跟班會時告知的一樣,今天這堂課要進行體適能測驗。
『——唔嘻嘻嘻,我深有同感啊!』
「那當然了,櫛鉈學姐。」
這種情況該怎麼回應纔好啊……
國崎大動作地聳了聳肩。
另一方面,天華在學姐後方輕鬆跳出了超越高中生水準的跳遠距離。
這時國崎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停下腳步。
國崎將手搭到我肩膀上,感覺很興奮地對我低喃。
正好看到夏洛學姐在挑戰跳遠。
記錄員移動到球的掉落地點,大聲報出國崎的紀錄。
實際上,要是我拿出真本事,會輕易更新高中生記錄。
夏洛學姐漲紅了臉。
「是的,我明白。」
「從附近開始就行了吧?」
已經先測好紀錄的我,稍微聳了聳肩。
不過,櫛鉈姬子並不在這裏。
「嗚——」
她拍掉沾到體操服上的沙子時,忽然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你看……!夏洛特學姐的胸部搖得很厲害喔。」
附帶一提,我們班與夏洛學姐的班級,主要都是聚集了日文、英文圈的學生。
『——唔嘻嘻嘻,話說這種叫體操服的服裝還真棒啊。能夠清楚看出女人們的身材,很合本大爺胃口啊。』
「HOP!STEP!JUM~P!」
我不想做出那種引人注目的行爲,所以從一開始就打算放水。
「你快看那個。」
『——的確,她好像裝着兩顆大球啊!如果是用那個來玩,本大爺玩多久都不會膩喔。』
「被你們看見難爲情的一面了呢……」
「啊~!沒能超過三十公尺~!」
「啊~也是啦~但雷火畢竟受傷了嘛~啊~不知能不能讓我再扔一次呢~」
「呃……是五十公分呢。」
然後球逐漸描繪出弧形,掉落到用石灰畫出的直線內側。
「她們比我們先測完,所以到隔壁測量跳遠。」
我和國崎追趕天華她們的腳步,前往測量跳遠紀錄的地方。
「?」
吵吵鬧鬧。
希望和我們一起行動,能讓她心情稍微好過些。
「好~那我們出發吧!」
看來國崎似乎並未達成目標,他以誇張的姿勢在我面前哀嘆。
「那還用說,要是承認重來的紀錄,八成會沒完沒了啊。」
「別放在心上,這記錄比我好啊。」
櫛鉈學姐有些驚慌失措。
瑪麗亞微微點頭,回應我的耳語。
「嗯,這麼說也對啦~」
「嗯。」
我放棄吐槽,悄悄閉上了左眼。
「如果是用夏洛特學姐的手球,感覺我也能創下新記錄呢!」
「瑪麗亞和淚淚也很厲害,但夏洛特學姐又更勝一籌啊!我認真地覺得那對咪咪是人類的寶物啊!」
我用手推開國崎的臉。
「二十八公尺!」
「我覺得那樣不錯。」
「怎麼啦,國崎?」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也贊成。」
體適能測驗可以各自按照喜歡的順序進行,因此我們決定以慣例的固定班底加上櫛鉈學姐組成的團體來行動。
(那傢伙(宙斯)在幹嘛啊……)
「神仙學弟,你的傷不要緊嗎?」
我點點頭。
移動時,櫛鉈學姐一臉擔心地這麼詢問我。
「唔喔!」
「雷火學弟,久等了。」
國崎不死心地懊悔了好幾次,拜託記錄員讓他再扔一次,很乾脆地遭到拒絕。
就在我感到煩惱時,國崎更進一步地用拳頭按着我的太陽穴轉來轉去。
但是,無論怎麼看,手腳動作都不協調,她幾乎是以差點摔交的姿勢着地。
手球伴隨着國崎的氣勢飛出去。
櫛鉈學姐原本是預定與妹妹櫛鉈姬子一起進行測驗的吧。
希望學姐可以永遠不要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一個接一個地在操場內移動。
我可是被迫單方面聽他們兩人說的話,也站在我的立場想想吧。
「那麼,首先要去哪邊?」
聽到記錄員告知記錄,夏洛學姐哭喪着臉,站起身來。
『——她只是鬧着玩吧。』
「雷火學弟和國崎學弟……討厭,你們看到了?」
「已經好很多了,不太會痛。之後一個人單獨進行體適能測驗也很寂寞,還是今天跟大家一起測驗好了。畢竟我也沒有特別想留下什麼紀錄。」
「?」
這麼回答了。
我儘可能露出笑容,
他似乎就這樣認命了,爽朗地笑了笑。
「那我們也到那邊去吧。」
聽到天華的號令,國崎「喔~」地高舉拳頭。
這倒是無所謂,不過……
我每次都覺得,國崎與巴羅爾明明實際上不可能對話,但也太氣味相投了。
『——說得一點沒錯。如果這副身體是本大爺的東西,我明明就可以徹底揉個過癮了。』
所以說。
明明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卻不打算隱藏她的力量嗎?
「這麼說來,天華她們呢?」
在兩個男人——還有一尊魔神——聊着蠢話時,夏洛學姐到達起跳線,她「嘿喲」一聲,跳了起來。
色狼魔神跟平常沒兩樣。
「喝啊啊啊啊!」
「可惡!雷火跟那個學姐感情很好呢~噯,實際上怎麼樣啊?學姐已經讓你揉她胸部了嗎?啊~真是太羨慕你啦!」
「不,簡直棒呆了!」
「這樣很熱,離我遠一點。」
更正確地說,是採用語言圈在某種程度上較統一的班級一起測驗的形式。
「瑪麗亞也是,別太引人注目啊。」
(……)
「不行嗎~」
看到國崎豎起大拇指,夏洛學姐歪了歪頭,一臉疑惑。
「我也可以跟大家一起行動嗎?」
我跟平常只有在休息時間和放學後會碰面的夏洛學姐,像這樣在課堂上碰面了。
這場體適能測驗是與二、三年級一起進行。
倘若讓學姐落單,更會讓她想起妹妹的事情,變得很難受吧。
我看向國崎指的方向。
我又開始頭痛了。
衆神(這些傢伙)自由過頭了吧。
「喔!雷火同學~國崎同學~你們看到剛纔的了嗎?我很厲害吧!」
天華注意到我們,用力朝這邊揮手。
「看到了,看到了~我還以爲天華妳會順勢飛走呢~」
「姆哼哼,要是我有那個意思,其實我也能飛喔。」
「真的假的!」
國崎以誇張的反應回應天華半開玩笑的臺詞。
雖然實際上並非玩笑,她真的會飛就是了。
天華這次看向我這邊。
「雷火同學的狀況如何~?」
「還可以啦。」
我平靜地回答。
即使看到天華的笑容,我也不會再亂了方寸。
假如她是故意像這樣以妹妹的容貌揶揄我,一一有所反應也算是某種敗北。
重新這麼一想,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便湧現上來。
我怎麼能再次落敗呢。
我這麼發誓,憑着一股毅力,成功地學會了控制感情。
我笑了笑,
「就算我拿出真本事,感覺也贏不了天華呢。」
我正想邁出步伐,跟國崎回教室換衣服時,
「噓!安靜點。」
「?」
「最佳場所?」
「校舍?」
簡直莫名其妙。
「的確能看見校舍……你是打算從這邊畫風景畫嗎?」
天華這麼說道,我們離開了操場。
觀劇鏡也就是所謂的簡易版雙筒望遠鏡,但爲何現在要拿出這個?
「?」
國崎帶我到操場的反方向,也就是校舍後方。
體適能測驗結束後,就直接進入午休。
「那麼,我們換好衣服就回去吧。」
雖然夏洛學姐說今天的午餐要到屋頂喫,但在這種地方用餐或許也很美味。
「那麼,大家就快點換好衣服,到屋頂去吧。」
「剛纔外面的風感覺很舒服,怎麼樣呢?」
我伸出手,想從國崎手中搶走觀劇鏡。
「就叫你保持安靜啦。會被發現的。」
「然後,最近天氣變熱了對吧?更衣室好像也沒有空調,使用二樓以上的更衣室的大姐姐們,會把窗戶打開喔。不過這座島上沒有比校舍更高的建築物,她們會掉以輕心也是無可奈何的啦~」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這麼心想,但就算開口問,他也只會轉移話題。
「搞什麼嘛~我看你最近沒什麼精神,纔好心邀你來的耶!」
國崎就這樣抓着我的衣領,回到鞋櫃前。
「……所以呢?」
我當然是——
「呵呵,是吧是吧~?」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等候國崎的下一句話。
被國崎強硬地催促,儘管感到疑惑,我還是爬上了樹。
「不是啦,總之來這邊就對了。」
「這間學園的更衣室,窗戶全部是毛玻璃喔。但不是固定窗,所以窗戶可以打開喔。」
但身爲一般人的國崎,爲何會知道這件事?
「你看,從這裏可以把校舍內部一覽無遺對吧?」
我爬到一個夠粗的樹枝處,在那邊坐了下來。
聽到這邊,即使是我也曉得這傢伙打算做什麼了。
難道他早已經被捲進來了?
天華率先贊成。
我差不多覺得膩了。
「這不算什麼……倒不如說,你真的差不多該解釋一下了吧。」
「噯,你差不多該解釋一下——」
「你說被發現……被誰?」
「哼哼哼,其實是我之前察覺到隱藏在這間學園裏的某個重大祕密。」
國崎似乎注意到我開始有些不高興了,他也總算想解釋理由的樣子。
「?」
就在我邊走邊漫不經心地想着這些事情時,國崎忽然舉起手,
雖說是看,但我們爬上的樹木與校舍之間有個廣場。換言之,就是中間空着一段距離,甚至連沿着走廊行走的學生長相也幾乎看不見。
「啊~流了好多汗。」
「……!」
不知爲何,他拿出了觀劇鏡。
「好想沖澡喔~」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以爲他要回操場,這麼詢問。
因爲聽到他這麼說,我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神話代理戰爭。
『——唔嘻嘻嘻,有什麼關係呢,雷火。應該好好珍惜朋友的體貼喔!』
他突然這麼警告我。
「噯,撫子同學也一起來吧。」
夏洛學姐在我們要分開時這麼提議。
「稍微熱起來了呢。」
「好的。」
「不用你多管閒事!」
我看向校舍那邊。
「雷火。」
淚淚與瑪麗亞邊走邊聊着這樣的對話。
國崎這句臺詞讓我心驚了一下。
在那之後,我和國崎也測量了跳遠距離。
結果,在我們當中,天華的記錄是第一名,國崎則是第二名。
國崎拚命抵抗,以免觀劇鏡被我拿走。
隱藏在這間學園裏的祕密?
國崎用至今爲止我看過的表情中最燦爛的笑容,講出了最愚蠢的臺詞。
那裏種植着庭木,用來美化景觀,還有個小型廣場。
沒多久來到樓梯前,我們會在這裏與學姐們分開。
「動作快。」
所有人都同意後,開始各自移動到換衣服的地方。
「哎呀,聽我說嘛。聽了之後,雷火應該也會明白我說的話。」
「喔~這主意不錯呢!」
國崎的臺詞,後半像是在找藉口一般愈說愈快。
『——本大爺來到地上後,一直慾求不滿啊。所謂的偷窺,也有比直接碰觸更令人更興奮的地方。別管這麼多了,來偷窺吧~雷火~』
國崎從背後抓住我的領子,硬是讓我停下腳步。
「所以說,雷火,一起來偷窺吧。」
「你忘了東西嗎?」
「你來這邊一下。」
「幹麼?」
「喔喔,雷火很擅長爬樹呢。」
「就叫你說話小聲點嘛。不然會永遠失去這個最佳場所喔。」
櫛鉈學姐也點點頭。
畢竟還跟夏洛學姐有約,他再不進入主題,我就要走人了。
只見他把手伸向懷裏。
好幾個疑惑同時在我腦海中轉來轉去。
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也只是想偷窺吧!)
國崎也意外身手俐落地爬上樹,坐到我隔壁。
我用充滿疑問的眼神看向國崎,於是他得意地說了起來:
但他似乎不是忘了東西。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默默跟在國崎後面走。
是我不小心泄漏了什麼情報嗎?
「說什麼傻話!我纔不會讓你偷窺!」
「所以說,我準備了這個。」
天華有一瞬間盯着我的臉看。
我們又換上剛纔穿的鞋子,從樓梯口來到外面。
巴羅爾似乎覺得有趣,彷彿機不可失似地向我發牢騷。
「別管那麼多。好啦,要爬上這棵樹嘍。」
「唔哇!慢點,別亂動啦!」
之後就沒發生什麼事,順利完成了所有測量項目。
跳遠結束後,大家又聚集起來,再次一同前往下一個測量項目。
這麼對她說笑。
「啊,對了。今天要不要到屋頂喫午餐?」
「那怎麼可能。我又沒選修美術課。」
「雷火你其實也很想看吧~?」
『——喔喔,沒錯沒錯。雷火應該對女人抱持更大的興趣啊。』
「你們這些傢伙……!」
贊成偷窺的有國崎與巴羅爾這兩票。
反對只有我一票。
但巴羅爾的是無效票。
同票平手,只好用武力來決勝負。
「夠了,把那個給我!」
「現在的話,說不定夏洛特學姐和櫛鉈學姐也在喔,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啊!」
國崎不死心地大叫。
「那樣更不能偷窺啦,笨蛋!」
我這麼怒吼回應,同時拉住國崎的手臂。
再加把勁就能搶到觀劇鏡……就在這時。
『——啊~我忍不住啦!』
巴羅爾突然發飆。
「!」
我的視野有一半偏移了。
右眼還是一樣映照出國崎的臉。
左眼則是映照出並非這裏的某處室內。
這實在太過突然,讓我感到困惑。
這是……更衣室的影像嗎?
「快點說嘛,你們兩個之前在做什麼呢~?」
「我還以爲傷口會裂開……」
但是——我對那頭紅髮有印象。
聽到我們對話的瑪麗亞,從旁這麼詢問。
但我聽不見她們的聲音。

如果他是個像須佐之男那樣好戰的神格適合者,企圖在這邊襲擊我們的話,當然會遭到制裁。
「挑在體適能測驗後~?」
(這是千里眼的一種嗎?話說你別把魔眼用在無聊的事情上啦!)
忽然傳來某人的呵欠聲。
「啊,雷火學弟~」
剛爬起來在伸懶腰的少年,轉頭看向這邊。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事情,同時到福利社買了麪包,前往屋頂。
我也曾假設過有一天會發生這種狀況。
『——唔嘻嘻嘻,對啊。』
我用視線要求國崎自己回答。
「雷火同學的頭怎麼了嗎?」
那個紅髮少年,難道是!
我試圖用強硬的手段妨礙國崎。
「……!」
一邊保護國崎,一邊從樹上掉落下去時,我差點從頭部摔落。
但就算那樣反省,也爲時已晚。
突如其來的遭遇,讓我稍微倒抽一口氣。
「可是啊~你們兩個怎麼會從樹上掉下來呢?應該說你們爲什麼會爬上去?」
只顧着阻止巴羅爾和國崎,導致注意力分散,也很不妙。
「這個嘛,呃,吶,就是我突然很想活動筋骨,就邀雷火比賽爬樹,看誰爬得比較快啦。」
「啊~這個……」
微微笑着這麼回答她。
因爲他背對着這邊,當然看不見長相。
雖然我剛纔說不用他多管閒事,還是先心領他這份好意吧。
一抹冷汗流過臉頰。
要是被碰到會有點痛,因此我輕輕推開她的手,
因爲繞到保健室一趟的關係,只有我比大家晚到。
4
倒不如說,淚淚似乎大致察覺到發生什麼事了。
『——要怎麼使用本大爺的能力,是本大爺的自由。』
那張臉無庸置疑地是在那個倉庫街與須佐之男戰鬥的另一名神格適合者。
我稍微加快腳步,爬上樓梯。
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天華(宙斯)就在現場,但紅髮少年並不知道這件事。
一打開屋頂的門,夏洛學姐便頭一個注意到我,朝我揮手。
雖然是從狀況去猜測,但應該沒錯。
我按着頭上的繃帶,發出呻吟。
「喂!國崎也別偷窺啦!」
我點頭回應國崎的問題。
「……」
她單純只是在揶揄國崎,以此爲樂啊。
「嗯?」
然後目擊到在屋頂的水塔上,正好有個人影爬起身。
之後請他喫點東西,順便當作賠罪好了。
就在我跟巴羅爾爭論不休時。
這姑且讓瑪麗亞感到安心似地嘆了口氣。
位於遠處的更衣室光景,劫持了我左眼的視野範圍。
「……」
她們早已經脫掉體操服,露出那白皙的肌膚。
但是,身爲一般人的國崎和櫛鉈學姐也在現場。
瑪麗亞大喫一驚,她走近我這邊,伸手想摸繃帶。
能夠辦到這種超乎現實的行爲的人——
但腳一滑——
「我到保健室請校醫看過了,不要緊的。」
爲……爲什麼會看到正在換衣服的她?
因爲沒有準備塑膠墊什麼的,大家是並肩坐在屋頂欄杆的邊緣上。
淚淚不懷好意地咧嘴笑,國崎則是心虛地移開視線,看着其他方向。
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少年。
暫且不提他的做法。
(巴羅爾!是你搞的鬼嗎!)
「還好啦。」
「你這傢伙!」
「?」
(別開玩笑了!)
「——!」
假設發生了戰鬥,還沒恢復到平時狀態的我,不曉得能否保護他們兩人……
「啊!」
我露出苦笑,自己也坐了下來,打算喫麪包。
就算國崎是罪有應得,但連我都得遇到這種事,實在太沒道理了。
我在樹上亂動得太過火了。
「唔哇!」
這讓國崎有些慌張。
「咦!不……不要緊嗎?」
國崎趁我不注意,拿觀劇鏡窺探起來。
姑且不論心意什麼的,解釋偷窺行爲是國崎的責任。
但是,就我所見,似乎不是我們之中的某人發出的。
「呵啊~」
我感受到一種與剛纔不同的衝擊,說不出話來。
倘若兩人被捲入戰鬥,縱然只有僅僅一瞬間,也無法全身而退。
「呃,我們兩個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
那個人影背對着這邊。
雖然到保健室請校醫看了一下,但還是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國崎似乎是嘗試替我打氣。
這時。
「……」
我環顧屋頂。
我發現左眼的視野範圍中,可以看到正在換衣服的夏洛學姐。
我跟國崎就這樣從樹上掉落。
這時淚淚提出犀利的質問。
「喲,雷火。你的頭不要緊吧?」
成爲神格適合者的少年少女,都就讀於這間學園。
兩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我正看着她們,暴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有說有笑。
而且不只是她,還有櫛鉈學姐也在。
而且在下一個瞬間。
巴羅爾毫無愧疚之意地笑着。
「……」
但是,無論會變成怎樣,都要看對方怎麼行動。
我等待着紅髮少年的反應。
「……」
少年目不轉睛地回看着這邊。
然後他以敏捷的動作下了水塔,筆直朝我們這邊走來。
要來了嗎……!
我若無其事地對瑪麗亞打暗號。
萬一演變成戰鬥,首先讓大家避難。
「……!」
瑪麗亞一言不發,繃緊表情。
我放鬆全身的力量,以便隨時都能行動。
就這樣,紅髮少年走到離我三步的距離。
「我說啊……問這種事情可能很奇怪——」
他突然露出一臉爲難的笑容。
「——你認識我嗎?」
然後真的問了奇怪的事情。
「……啥?」
原本擺出備戰狀態的我,不禁回了個有些呆愣的回應。
紅髮少年自稱是雷昂•佈雷德布萊特。
「這樣啊~原來雷火學弟是新生呢~」
衆神——比方說拿芙蕾雅當例子的話,她就是依靠「過去的記憶」,在扮演名爲「鹿金淚淚」的少女。
「……!咦?」
(話說回來,如果身爲容器的人類患有順行性失憶症,佔據他身體的神也會變得同樣無法記住新事物嗎?)
雷昂這麼說道,對我們招手。
「因爲你好像一直在看我嘛。」
剛纔的問題似乎是想確認我們是不是他認識的人。
「那個……換句話說,是怎麼回事?」
「嗯~這個嘛~」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不過,碰到容器的大腦無法記憶新事物的情況,會把這個「身爲神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
雷昂雖被神侵佔身體,看起來卻像保有他身爲「雷昂」的人格,換言之就是這麼回事吧。
「殺人魔?」
雷昂的說話方式,簡直就像在朗讀故事書的內容一般。
(果然是這樣嗎?)
雷昂又翻了翻筆記本。
他剛纔說每天早上起來,他都會翻閱那本筆記本,「回想起」自己患有順行性失憶症等事情。 就連要回答一個問題,如果那問題是關於自己的過去,他也必須像那樣回顧筆記本的內容吧。
「雷昂真是個好人呢~」
(你覺得他是爲了讓我們掉以輕心,而在說謊嗎?)
雷昂似乎從十年前的神話戰爭後,就無法擁有二十四小時以上的記憶。
「呃——」
他在自我介紹前,告訴了我們一件非常重大的事實。
「雷昂。」
那大概就是寫下他記憶的筆記本吧。
明明沒有神格適合者的自覺,卻能跟須佐之男戰鬥的原因是?
他從自己的制服口袋裏,拿出一本貼滿便條紙的記事本。
我向巴羅爾確認這一點。
他盯着那一頁看了一陣子後,
「其實……我之前看到雷昂晚上在宿舍外面徘徊,你那時在做什麼?」
雷昂一改複雜的表情,再度恢復成開朗的笑容。
他爲何會在那裏?
「嗯。過去的我沒有特別寫到要把這件事當成祕密,所以大概不要緊。」
坦率地感到佩服的只有天華,其他人都露出不知如何反應的表情。
「上面是這麼寫的。那傢伙好像在晚上殺了莉澤特。」
但是,就算他患有順行性失憶症,那樣也會產生幾個疑問。
我呼喚他的名字。
是因爲雷昂個性和藹可親嗎?國崎似乎跟他處得不錯。
或許對於無法維持記憶的他而言,就連自身的經驗感覺都宛如幻想一般,他只能按照記錄述說。
『——之前也說過,本大爺等神的身體能力,是以成爲容器的人類肉體爲準。當然,大腦也是一樣。如果那傢伙有記憶障礙,八成連自己已經成爲神格適合者這件事也不記得吧。』
神在侵佔人類的肉體時,會把這個「身爲神的記憶」轉移到容器的大腦裏,透過這樣的做法,就能夠把「身爲神的記憶」與「身爲容器的人類記憶」分開來思考。
附帶一提,我會直呼名字,是因爲他要我這麼叫的。
「雷火的確一~直盯着雷昂的臉看呢。不過是打個呵欠,我覺得你看過頭嘍。」
身體一旦被神之魂侵佔,人類的靈魂就會被吸收掉。
國崎他們也在場,因此我慎選用詞地質問雷昂。
從旁人眼裏看來,那可能是很沒禮貌的態度。我老實地道歉。
雷昂一邊看着筆記本,一邊說了起來。
然後他像是在講悄悄話一般壓低聲音,
「大家稍微靠近這邊一點。」
國崎笑了笑,用手肘戳着雷昂的腰。
結果,殘留在那個神格適合者腦內的,只有「身爲容器的人類記憶」而已。
『——這是陷阱吧?』
雷昂露出爲難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
巴羅爾這麼對我低喃。
「……咦!」
這次換櫛鉈學姐發出微弱的哀號,她用手捂住了嘴。
(我覺得可能性並非零,但這個謊言的設定也太麻煩了……總之,爲了以防萬一,我會透過教會先調查一下雷昂這個人。)
但雷昂笑着搖了搖頭,
順行性失憶症是會影響到日常生活的嚴重記憶障礙。
對於這個疑問,除非能從雷昂口中聽到讓人信服的答案,否則我無法徹底信任他。
——順行性失憶症。
他說他在八歲時記憶就停止了,因此被人當成年長者看待,會覺得不對勁。
祕密……?
我判斷這時最好不要隨便敷衍地點頭。
神之魂烙印着該神的神格——也就是「身爲神的記憶」。
「不會,沒關係啦。畢竟託你的福,我們才能像這樣成爲朋友嘛!」
雷昂用天真無邪的笑容回問我。
『——你也不是絲毫不感到懷疑吧?』
『——那什麼啊?』
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
「這件事首先要從我的同班同學消失無蹤的地方講起。」
「夏洛學姐,可以請妳帶櫛鉈學姐到遠一點的地方嗎?」
「那女孩名叫莉澤特。我爲了找她,偷偷溜出宿舍。」
「其實我是正義的英雄喔。」
問題在於他是否記得這件事。
倘若雷昂從十年前就患上那症狀,只要調查他來到這座島嶼前居住的地方,探訪他周遭鄰居,應該就能查出這件事的真僞。
根本無法對周圍的人隱瞞這件事來生活。
「喂喂,雷昂~那可是違反宿舍規則喔,你做了什麼啊?」
但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倉庫街與須佐之男戰鬥。
別上當了啊——雖然他似乎很難得地在提醒我……
他翻了好幾頁,沒多久停下了手。
(正義的……英雄?)
「哦~好厲害~!」
「我的記憶只能維持一天。」
糟糕。下落不明的學生遭到殺害這種話題,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了。
倘若雷昂沒有自覺到自己是神格適合者,照理說他也不會記得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
我雖感到困惑,仍坦率地詢問。
被吸收時人格本身會消滅,但成爲容器的人類記憶本身會殘留在大腦裏。
但是,假如身爲容器的肉體患有順行性失憶症,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這麼說了。
「我一直在夜晚的島上漫步,遇到了殺人魔。」
我不禁向巴羅爾搭話,但他似乎也無法理解。
但他的語調卻異常稚氣,這也是有原因的。
從雷昂與須佐之男的戰鬥來看,可以確定雷昂就是神格適合者。
「嗯,我知道了。」
「什麼事?」
聽到突然冒出來的危險詞彙,不光是我,大家也都倒抽一口氣。
聽說他會把重要的事情記錄在筆記本和日記裏,爲了避免遺忘認識的人,經常隨身攜帶拍立得相機。
這是失憶症的一種,會變得無法記住新發生的事物。
這麼說的雷昂似乎是三年級生。
這麼說了。
夾在中間的是書籤和……看來是大量的照片。
「瑪麗亞也幫忙一下吧。」
「好的。那麼櫛鉈學姐,請到這邊。」
「……」
瑪麗亞與夏洛學姐扶櫛鉈學姐站起身,移動到屋頂角落。
她們兩人應該可以高明地讓櫛鉈學姐冷靜下來吧。
那邊就交給她們處理,我重新面向雷昂這邊。
「可以讓我看看那本筆記本嗎?」
「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想讓別人看。」
雷昂看似過意不去地這麼說道,將筆記本抱在胸前,像是要藏起來一般。
……算了,畢竟就某種意義來說,這就好像自己的記憶被偷窺一樣啊。
一般人也不喜歡別人看自己的日記。雷昂這種情況會有更深刻的感受吧。
「抱歉,我太強人所難了。你繼續說吧。」
「嗯……然後,我在尋找同班同學時,遇到了殺人魔。」
雷昂繼續剛纔的話題。
「殺人魔襲擊過來,也想殺掉我。但我那時覺醒了特別的力量。」
「特別的力量?」
「嗯!」
「是怎樣的力量?」
「很厲害的力量喔!」
「……」
「嗯~關於這件事啊。」
芙蕾雅也是用女武神之女王(Lord of Valkyrie)召喚了布倫希爾德。就算有其他神具備召喚系技能,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巴羅爾。在地上降生的神應該會失去不死性對吧?)
關於他打倒的「殺人魔」雖然還留有疑問,但那並非他在撒謊,應該當作是跟敵人的能力相關吧。
比較須佐之男與雷昂的性格,這麼想比較自然。
擊退襲向自己的敵人,也可以用「打倒了」來形容。
至少他應該不可能與我們敵對。
假如那傢伙是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很有可能同時也是神格適合者。
聽到我這番話,雷昂先是大喫一驚,接着雙眼閃閃發亮。
「你說好幾次,具體來說是?」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或是應該當作具備接近那種能力的技能呢?
還有,那個跟他戰鬥的殺人魔。
可以想到有兩種可能。
至少在三天前的晚上,我看到下落不明者慘遭殺害的屍體。
不,想想他在倉庫街的那場戰鬥中展現出來的實力,就算已經打倒了其他神格適合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既然要拍照,得整理一下頭髮纔行。」
遇到就算意義相同,但語意有微妙差異的狀況,應該無法判斷哪邊纔是正確答案。
雷昂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擺出瞭解的姿勢。
『——他果然是在撒謊或演戲吧?』
他拍完照後,在照片背面寫下筆記。
「我看看,一、二、三……八,啊,共九次呢。」
「啊,嗯!我知道了!」
「當然可以。是吧,國崎?」
我一邊聽他說,一邊思考着。
我裝出配合雷昂妄想在回應的樣子,這麼告知他。
換言之,縱然是神格適合者,遭到殺害也會死亡。
神話代理戰爭的參加者一共七名。
「噓。不好意思,我的事情請你保密。」
我小聲地點頭回應。
因爲國崎在場,無法問得太仔細,但雷昂會跟須佐之男戰鬥,八成也是須佐之男主動挑起的吧。
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雷昂打倒的殺人魔,其實是敵人的使魔嗎?
沒聽見剛纔那些悄悄話的國崎,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也對雷昂露出笑容,
「等等。」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因爲晚上好像會有殺人魔出沒,大家也不可以到外面喔?」
但也有些進展。
尤其以雷昂的情況來說,過去發生的事情只有以筆記這種形式留下。
不過,雷昂擁有與那個須佐之男勢均力敵,或是更勝一籌的實力,那樣的他戰鬥並打倒九次,卻仍然沒死的敵人究竟是……
國崎笑着這麼回答後,將臉湊近我這邊,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照雷昂說的做啦。畢竟外出也違反宿舍規則。」
如果雷昂已經九次打倒敵人,神話代理戰爭早就落幕了。
一種是雷昂打倒的可能都是敵人的使魔。
也就是說,似乎可以認爲他只是在追蹤那個同班同學與殺害她的殺人魔,並不打算積極與其他神格適合者戰鬥,也不打算濫用那種力量。
「那麼,你跟那個殺人魔戰鬥,後來怎麼樣了?」
「仔細一想,他的內在是八歲小男孩嘛。這邊就配合他說的話吧。」
「!」
「我成功打倒他了喔!」
小小的安心感在我內心蔓延開來。
因此我愈來愈搞不懂了。
「我知道了。」
雖然他不肯讓我看他寫了什麼,但他在我的照片背面寫了特別久的筆記。
另一種可能是雷昂並非「殲滅」敵人,而是隻有「擊退」。
「什麼事?」
打倒神格適合者?
我催促雷昂說下去。
「那個殺人魔不是在這間學園發生的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嗎?你說打倒他了,可是失蹤事件還一直在發生喔。」
大概是在條列式地記錄我們是怎樣的人,還有跟自己是什麼關係吧。
我們在分開他們兩人時,芙蕾雅也說雷昂很快就逃走了。
雷昂搔了搔頭。
「……!」
看來在國崎的內心,似乎判斷剛纔那些話是小孩常有的妄想。
不過,他是神格適合者一事,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也可以肯定他身上具備作爲神的力量。
他稱之爲特別力量的那東西,應該就是他擁有的神之能力。
就這樣,我們每個人都請雷昂拍了照片。
這麼悄悄對我說。
「對了!可以讓我拍一下大家的照片嗎?我得筆記下來纔行。」
(……)
我被驚嚇到第三次。
『——對。跟身體能力一樣,既然獲得了肉體,本大爺等神應該也免不了被那種枷鎖束縛住。』
「雷昂是幾天前打倒那傢伙的?」
這個話題結束時,國崎總算吐了大大的一口氣。
我感到動搖,但猛然察覺一件事。
「?」
如果能把他拉攏成同伴,就能找出攻略須佐之男的方法。
「其實殺人魔好像不只一個人。」
這時,雷昂忽然敲了一下手。
我詢問他是否有那九個已經打倒的殺人魔照片,但他似乎沒有拍下來的樣子。
「嗯。根據筆記本的記錄,我已經遇到好幾次殺人魔,並打倒他們。」
「不只一個人?」
我思索起來,但沒有答案。
雖然只是心證,但我認爲雷昂值得信任。
沒錯,這點十分矛盾。
雷昂在最後這麼提醒我們。
然後這次換我湊近雷昂耳邊。
「如果有什麼傷腦筋的事情,儘管告訴我。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以前提來說,雷昂沒有自覺到他本身是神格適合者。
剛纔那些話順利地讓他把我當成同伴了嗎?
結果只留下一堆謎題。
「真的嗎?雷火學弟真的也……」
(……這是什麼情況啊?)
(如果是撒謊,就太莫名其妙了。他不可能說一個超過七名參加者的數字。)
他能這麼認爲,對我而言也比較方便。
「當然好啦。對吧~天華、淚淚?」
「……其實我也跟雷昂一樣擁有特別的力量。所以我們一起捕捉那個殺人魔吧。」
「……」
雷昂看着筆記本計算數量,這麼說了。
這就會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姑且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敵人可能是不死身,但是。
「那當然!也得叫瑪麗亞她們一起來拍照纔行,喂~!」
是對敵人的攻擊產生反應,自動反擊的能力嗎?
問題是他如何在沒有自覺的狀態下使用那種力量,聽他的敘述,感覺像是在被那個殺人魔襲擊的瞬間,自動覺醒了力量的樣子。
「總之,我就是用那種力量,與殺人魔戰鬥了!」
成功……打倒他了?
因爲我跟他最終的目的,都在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之外。
「那麼,午休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大家收拾一下,回教室吧。」
我們收拾用餐後的垃圾,離開屋頂。
「雷昂。」
我一邊走下樓梯,同時再度對雷昂耳語。
「雷昂似乎跟那個殺人魔戰鬥過好幾次,你平常都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是目前應該詢問他的最後一個疑問。
對於我的問題,雷昂一臉疑惑地稍微歪了歪頭,
「靠直覺?」
這麼回答了。
「這樣啊。」
算了,考慮到他有記憶障礙,原本就不是很期待能得到明確的答案。
話雖如此,但在這座廣闊的島嶼上,很難想像他只靠直覺就遇見九次殺人魔。
而且他說他沒有那個殺人魔的照片。
換言之,他並不知道那傢伙的長相。
但他總是把對方認知成「殺人魔」,這表示他需要每次都撞見學生遭到殺害的現場。
碰巧?
不,這應該也是他擁有的某項技能,這麼想比較自然。
「……」
如果那是能靠直覺鎖定所有神格適合者所在處的技能——
在情報這方面,他比任何一個神格適合者都居上風。
她說了些什麼,但周圍的聲音讓我無法聽清楚。
「要不要大家一起去電玩遊樂場?」
店裏洋溢着電子語音的臺詞和音效,對於不習慣的我而言,就宛如異境一般。
仔細一想,我小時候都在跟妹妹玩,沒來過這種地方。
「哇!哇!」
跟我應該比較合得來吧。
5
話說回來,這裏的聲響還真驚人。
「嗯。」
「唔喔!淚淚好強!」
「會嗎?我覺得國崎同學挺關心大家的情況喔。」
「咦,明明是雷火學弟付的錢,真的好嗎?」
他開朗的舉止,看起來倒也像是爲了讓大家打起精神。
「你真是外行啊,沒有地方比電玩遊樂場更能打發時間喔?」
淚淚好像是第一次玩,但看來她似乎居上風。
瑪麗亞和夏洛學姐也同樣提不起勁。
「嗯!」
用信用卡付款後,開始遊戲。
我們兩人一起在電玩遊樂場裏漫步。
「……」
「……!」
於是機器裏的機械手臂橫向動了起來。
「喂~快走啦~」
「那麼,要不要一起到處逛逛呢?」
我爲了聽清楚聲音,將臉湊近夏洛學姐那邊。
「沒關係。」
「這好好玩喔~!」
「好呀。」
「那麼,要玩玩看這個嗎?」
南區有好幾間電玩遊樂場。
「夏洛學姐有什麼想玩的東西嗎?」
無事可做的我,向看來同樣閒着的夏洛學姐搭話。
我這麼提議。
夏洛學姐不知怎的漲紅了臉,是周圍的喧囂讓她不舒服嗎?
「別這麼說嘛,並不是一直在島上四處晃,就能找到姬子對吧?假如反過來設下網子守株待兔,說不定對方會主動現身呢。」
雖然這終究是基於櫛鉈姬子的失蹤只是單純離家出走,她正閒着沒事做的前提下做出的推理……但對櫛鉈學姐而言,她反倒希望是那麼回事吧。
國崎和淚淚正在用賽車遊戲對決。
「……」
「噯~瑪麗亞,我們一起拍大頭貼吧~」
記得南區的鬧區也有電玩遊樂場。
算了,總比他邀我去偷窺好吧。
我什麼也想不到啊。
不過,一方面也因爲我以受傷爲由,中止了搜索櫛鉈姬子的行動,所以我提不太起勁。
真是的,跟國崎在一起,感覺緊繃的精神就會緩和下來。
「抱歉,妳說什麼?」
「~~~呢。」
夏洛學姐指的是夾娃娃機的獎品。
我們來到其中離學園較近的一間。
蹺課時最傷腦筋的,其實是如何打發時間的樣子。
「嗯~一個人就不曉得要玩什麼纔好呢。」
「不了……」
雖然這是國崎的經驗談,但多少有些說服力。
放學後。
這讓夏洛學姐大喫一驚,放開了按鈕。
「很好!那我們出發吧!」
「說得也是呢……」
國崎意氣風發地拎起書包,帶頭邁出步伐。
夏洛學姐剛纔說了她也沒來過電玩遊樂場。
儘管如此,還是會覺得可能遭到背叛,這樣的我說不定是個非常薄情的傢伙。
天華與瑪麗亞似乎也樂在其中。
這點夏洛學姐似乎也一樣,她一跟我四目交接,便一臉爲難似地笑了。
因爲變形得有點誇張,我看不太懂。
我這麼說道,稍微小跑步地追在國崎後面。
「嗯~而且我沒去過幾次……」
夏洛學姐試着按下按鈕。
「既然櫛鉈學姐這麼說……」
進入標榜着夾娃娃區的區域時,夏洛學姐忽然停下腳步。
「但也不用挑電玩遊樂場吧。」
總之,夏洛學姐似乎很中意這個,我們立刻試着挑戰。
「咦……奇怪?」
「那麼,夏洛學姐妳先請。」
淚淚有些傻眼地低喃。
「好像是用這個按鈕操作呢。」
不過天華笑着回應:
「國崎還是一樣悠哉呢~」
訓練時代就更不用說了。
「咦?」
「也是……或許真的是那樣呢。這樣也能讓大家放鬆休息一下,請不要在意我。而且說不定就像國崎學弟說的那樣,姬子也會出現在電玩遊樂場。」
點頭同意了。
我們就這樣在店裏徘徊了一陣子。
「喔,說得也是呢。」
我認爲他可以信任。
她一放手,機械手臂就忽然停了下來。
我想像不到該怎麼玩樂纔好。
那是把貓改成Q版的布偶嗎?
我發現自己無意識地笑了。
「別走太快啦,國崎。」
「啊嗚……啊,那個,我剛纔是說『這裏很熱鬧呢』。」
我把位置讓給夏洛學姐。
「那個很可愛呢。」
但是萬一他成了敵人……
國崎轉頭看向這邊,招手要我們快點跟上。
學姐再次喀嚓喀嚓地按下按鈕,但機械手臂動也不動一下。
那麼,我要做什麼好呢……
「呃……這樣子就會朝箭頭的方向移動嗎?」
夏洛學姐與櫛鉈學姐來到教室時,國崎忽然這麼說了:
我一邊和大家一起走下樓梯,同時忽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倘若他是同伴,簡直再可靠不過了。
但國崎不死心。
於是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似乎是一旦放開按鈕,就會停下來的設計呢。」
「唔~如果不再往旁邊移動一點,大概夾不到那個吧。」
「總之,接着先試試看往裏面移動如何呢?」
在我催促之下,夏洛學姐操作另一個按鈕。
這次她成功地讓機械手臂停在想要的布偶上,但一開始的失誤果然很傷的樣子,無法順利夾住布偶。
「啊……」
夏洛學姐注視空手而回的機械手臂,發出失望的聲音。
「接着換雷火學弟試試看吧。」
「說得也是呢。」
我和夏洛學姐交換位置,站到機器前。
就我剛纔所見,機械手臂夾物的力量似乎很穩固。
只要能漂亮地將機械手臂插入布偶旁邊,肯定能夾起來吧。
「我想想,關於放開按鈕的時機與機械手臂的控制……」
我一邊回想學姐剛纔夾的樣子,同時移動機械手臂。
從放開按鈕後到機械手臂實際停住,約0.1秒……靜止時機械手臂會稍微搖晃,但那誤差還在容許範圍內。
之後只要讓機械手臂潛入夏洛學姐剛纔幫忙製造出來的布偶間的縫隙……
我成功讓機械手臂停在瞄準好的位置。
機械手臂往下降,從左右兩旁牢牢夾住布偶。
機械手臂順勢開始上升,但稍微卡到了周遭的布偶。
「!」
夏洛學姐用力抱緊布偶。
是我個人的醜陋感情。
「瑪麗亞?」
我明明好想把一直隱藏在內心的想法,傳達給雷火前輩的。
她反常地大聲說道,匆忙地消失無蹤。
「哇啊~謝謝你!」
即使我會死,也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而且很幸福的樣子。
在她的笑容攻勢下,結果我還是收下了。
(但我還是好羨慕!)
瑪麗亞喃喃自語地碎念着什麼。
我激動到冒出愚昧的想法。
她莫名地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啊。
倘若我被愚昧的思考支配,犯下了失誤,那可能會導致雷火前輩死亡。
她的提議讓我有些困惑,不過。
但該怎麼說呢……兩人散發出來的氛圍,根本是粉紅色!
「不……不用,沒關係的!啊,我去買飲料來喔!」
我暫且停下腳步。
雖然意外地夾到一樣的布偶,但學姐這麼開心的話,也就足夠了吧。
但夾娃娃機的機械手臂居然把卡住的東西也一併夾起,將兩隻布偶一起撈上來。
她的視線投注在我跟夏洛學姐拿的布偶上。
「瑪麗亞!」
我們所在的這座島嶼,是破壞的衆神居住的異端之島。
不,退讓個一千步,先不提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好了。
我也尋找起她的身影,發現她在夾娃娃機的對面。
模樣非常惹人憐愛。
(太令人羨慕了!)
我——瑪麗亞•敏特一邊在電玩遊樂場中走着,同時回想起剛纔的景象,就覺得火冒三丈。
如果有任何一個想法能如願的話……
「這……這樣子呀。」
根據情況,就算要捨棄我本身——捨棄這種心情——我也會爲了神仙雷火,徹底使用我這個存在。
在一旁觀看着我們上述對話的夏洛學姐,依然一臉複雜的表情,沒有做出任何評論。
而且說話方式感覺有些生硬。
這是嫉妒。
『——喔喔~你的興趣變可愛了呢~雷火~』
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
「禮物……成對的……是雷火前輩……」
唯有那種情況絕對不能發生。
「瑪麗亞也想要這個布偶嗎?」
看來她似乎非常中意那隻貓(?)的樣子。
對於我的呼喚也沒有回應。
那麼,該擺在哪裝飾呢……?
瑪麗亞的臉頰稍微泛紅,
「嗯?呃,是玩這臺遊戲機夾到的獎品。」
所以對雷火前輩發怒,其實是搞錯對象了。
稍微讓腦袋冷靜下來吧。
人心總是無法隨心所欲呢。
「?」
我讓揶揄我的巴羅爾閉嘴。
跟天華同學拍完大頭貼回來後,沒看見雷火前輩的身影,在店裏四處尋找後,發現前輩跟夏洛特學姐在一起……
就在我心想能順利夾到真是太好了的時候,學姐將其中一隻布偶遞給我。
不過……仔細一看,這隻貓的造型相當獨特……這是貓沒錯吧?
「來,送妳。」
就跟訓練時一樣。
「……」
「一隻就放在雷火學弟的房間裝飾吧。」
就在我這麼心想,同時注視着夏洛學姐時。
「真是的!真是的!雷火前輩對異性太沒戒心了!」
6
我不禁微微地握拳擺出勝利姿勢。
「咦!」
我忍住不大叫出聲,在內心吶喊着。
沒有任何想法能順心如意。
「我碰巧夾到兩個,就把其中一個送給學姐了。」
「咦?」
……難道她沒發現自己的自言自語都講出聲音了嗎?
夏洛學姐很開心似地說道。
但是,那樣感覺好像「我排第二名」,我好不甘心,不禁拒絕了。
(吵死了。)
「……」
以他的生存爲最優先。
「雷火同學~!你在哪裏呢~?」
我從以前就知道他很溫柔。

瑪麗亞發現我,露出明朗的表情,但那表情隨後像石頭一樣僵硬起來。
是瑪麗亞的聲音。
聽見有個聲音在呼喚我的名字。
我盯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機臺角落,看了一陣子,
疑惑地這麼說道。
「欸嘿嘿,是成對的呢。」
夏洛特學姐抱着與雷火前輩成對的布偶,露出緬腆的笑容。
雷火前輩說了他要用夾娃娃機幫我夾一樣的東西。
我自己很清楚想要獨佔他那份溫柔,只不過是我的任性罷了。
「……很好!」
對他而言最好的情況。
「發生什麼事了嗎?」
無論是自己的內心,或別人的內心。
「雷……雷火同學。那個布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爲什麼會跟夏洛特學姐拿着一樣的布偶?」
因爲我在教會的設施裏哭泣時,最先對我伸出援手的正是他。
完美地支援他是我的職責。
其實我有一點想要……
「哇!雷火學弟真厲害!」
「啊!雷火……同學……?」
「居然在公共場所那樣打情罵俏……太不知羞恥了!」
我這麼一問,瑪麗亞便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們正在這種地方執行教會賦予的任務。
我從取物口拿出布偶,兩隻都遞給學姐。
察覺到這點讓我有些難爲情,但夏洛學姐似乎很高興,就算了吧。
我原本以爲會因此失敗。
「嗯,那麼,我就拿來裝飾吧。」
雖然不是像淚淚同學那樣緊緊地黏在一起。
我應該是這麼盼望,這麼發誓,而來到這座島的。
我不能讓大腦和內心陷入混亂。
「呼……」
我深呼吸,緩緩吐氣。
我藉此將多餘的熱度吐出到體外。
…………
好,沒事了。
「對了,我得去買飲料纔行。」
我想起自己離開前說過的話,尋找自動販賣機。
記得從入口正面看過去的裏面,應該設置着販賣機。
我憑着記憶前往那邊。
這時。
卡鏘——
從我前進的方向傳來在販賣機購買飲料時會發出的聲響。
看來我的記憶似乎沒錯。
這倒是無妨,不過——
卡鏘卡鏘卡鏘——
(有人購買了相當多罐飲料呢。)
從聲響連續發出的方式來看,似乎是一個人同時購買了好幾罐。
即使身高跟小學生差不多,她也是個堂堂的高中生吧。
「嗯……嗯!我知道了。」
我們無言地互相凝視。
「……這樣啊。」
太奇怪了。
不,這座島嶼只有十五歲以上的小孩與大人們。
「淚淚,我開門見山地問了,妳之後能立刻戰鬥嗎?」
「……她不在!」
「?」
「淚淚好強喔~」
「怎麼了嗎?」
我帶走淚淚,和大家稍微拉開距離。
「……真慢啊。」
「這種事我知道。」
我指着販賣機的取物口,這麼告知少女。
因爲我確實有不祥的預感。
「……」
「淚淚,來一下。」
我稍微嘆了口氣,一邊代替少女把飲料罐從取物口挖出來。
再怎麼說,好像也買太多罐了吧……
同時有着深邃的顏色,深邃到讓人想起難以言喻的恐怖。
「有……有什麼事嗎?」
淚淚以嚴肅的表情搔了搔頭。
『——喔喔~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剛纔彷彿發瘋似地狂按販賣機按鈕的少女,現在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看。
是我們現在正在追查的……!
我們到達販賣機前,但沒看見瑪麗亞的身影。
「……!」
「她剛纔去找雷火了……咦,你們沒在一起嗎?」
「似乎可以拿妳當今晚的祭品啊。」
「……這樣啊。」
「啊,我也一起去。」
「咦?」
「抱歉,可以請學姐幫忙看一下廁所那邊嗎?我去確認國崎他們有沒有看到瑪麗亞。」
「今天是第二次了。我也對那傢伙說過一樣的話,要是在意的話,妳就自己撿。」
「瑪麗亞可能被捲入那個連續失蹤事件了。」
夏洛學姐對我的低喃產生反應,轉頭看向這邊。
我有些焦躁地打斷淚淚的話。
「沒什麼,只是瑪麗亞一直沒回來。」
雖然她正在做非常亂來的行爲……
感覺少女的雙眼……美麗得彷彿會把人吸進去一樣。
我從懂事之後,就一直在國民性內斂端莊的日本生活,這是我絕對學不來的行爲。
7
明明如此,卻已經過了十分鐘。
就在我彷彿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整個人僵硬住時。
我和夏洛學姐分頭行動。
「嗯~?」
「你有沒有看到瑪麗亞?」
——我的意識就在這邊中斷了。
然後,她還是一樣讓取物口依舊堵塞,繼續購買新的飲料。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腳步加快。
「那個……」
好……好任性……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同時總算到達能看見飲料販賣機的地方。
我用魔眼的支配力,提出她無法撒謊的質問。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情況。」
「?」
可能的話,我很想早點回去,阻止雷火前輩與夏洛特學姐繼續卿卿我我。
我和夏洛學姐前往設有販賣機的地方。
似乎有人以相當亂來的方式在買飲料。
我已經確認過電玩遊樂場裏有自動販賣機。
爲了保險起見,我們尋找店裏是否有其他販賣機,但並沒有。
他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少女這麼低喃,接着忽然碰觸我的頭——
「那個,飲料罐塞住嘍!」
我們並沒有從夾娃娃機區移動,照理說也不會找不到人。
「唉……」
「國崎!」
少女說完要說的話,又面向前方。
爲了保險起見,我也向淚淚她們確認,但沒有人看到瑪麗亞。
「視程度而定。雖然不曉得敵人是怎樣的神,但如果對方試圖進行使用大量祭品的大規模儀式,大概是以魔法爲主力的神。但現在的我因爲英靈宮殿遭到破壞的影響,身爲魔法神的神格受到損傷。若演變成魔法戰,勝算很低喔。」
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把塞住的飲料一罐一罐拿出來。
國崎他們在對戰格鬥遊戲的機臺前。
對方沒有回答。
我忽然感覺到視線,而抬起頭來。
「……?」
我很清楚瑪麗亞不是會因爲這種事情花費太多時間的少女。
一定是她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
但是,該說我生性也無法在這邊視若無睹地走人嗎?
人在這座島上突然消失無蹤的理由。
淚淚與天華,還有櫛鉈學姐也在一起。
「就算你隨便使出大絕招,那樣也是打不中的喔。」
飲料罐掉落的聲響逐漸變得奇怪。
淚淚聳了聳肩。
正因如此,我才能斷言。
我有些焦急地詢問國崎。
(要被吞噬……!)
「雖然有些人工物的傾向,但是個不壞的素材啊。」
「嗚嘎~!淚淚真的是初學者?」
「哦~那可不妙呢。」
「嗯?喔,是雷火啊。怎麼啦?」
卡鏘鏮卡鏘鏮卡鏘碰卡鏘卡卡碰——
「……」
巴羅爾發出嘲笑。
這裏也不是間多大的店。
「我想雷火應該知道,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跟雷昂說的殺人魔,大概是同一人物,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神格適合者喔?」
和我預料的相反,在那裏的是個嬌小的女孩子。
(希望販賣機前的人不是個怪人……)
我一開始是這麼認爲的,但是——
「……又來啦。」
雖然現在不爽到了極點,但我無視他。
帶這種狀態的淚淚到戰場很危險嗎?
雖然會嚴重降低戰力,但也沒辦法。
「那麼淚淚就用老鷹羽衣從空中找瑪麗亞。我去找其他可能的地方。」
「咦~這時間還有很多學生喔。他們會從底下看到我的裙底風光耶。」
「閉上嘴照我說的去做!」
「是~」
我不禁對她怒吼,淚淚朝我輕輕揮了揮手,到國崎他們那邊。
「抱歉~我想起有點事情要辦,今天就先回去嘍。」
「啊,這樣啊?那麼,下次再進行復仇戰啦。」
「國崎的話,就算戰個一百次,也只會被壓着打喔。」
「可惡~!我絕對會先練功的!」
看到國崎一臉不甘心的樣子,淚淚笑了笑。
「那麼,再見啦~」
她拿起書包離開現場。
到女廁看情況的夏洛學姐,正好與淚淚錯身而過,在此時回來了。
「呼……呼……雷火學弟。」
「怎麼樣呢?」
「抱歉,果然不在呢。」
「這樣啊……」
雖然原本就不抱期待,但還是大失所望。
「……天華也明天見啦!」
「首先到南宿舍。我要在那裏聯絡那傢伙!」
「我沒空跟妳說明,現在先服從我就對了。」
「瑪麗亞……!」
我窺探驚訝的夏洛學姐的眼眸。
「給我起來,布倫希爾德。」
我們都熬過同一個設施的訓練,我能斷言她不會被隨處可見的一般人打敗。
魔眼的命令。
瑪麗亞被那個綁架、殺害學生並抽走他們血液的殘忍之神給捉住了。
「咦,雷火你們也要回去啦。」
「神仙雷火。」
「抱歉,國崎!我們也想起有事情要辦,先回去了。」
差不多要開始播放通知夜晚時間的廣播了吧。
那就是時限。
「夏洛學姐,抱歉。」
「喂,等等。你要上哪去?」
「雷火同學,我呢~?」
我飛奔起來,布倫希爾德一邊跟在我後面,同時開口詢問。
「好~明天見~」
既然如此,爲了不讓別人目睹殺人現場,應該會等到外面沒有學生的夜晚時間才動手。
完全沒有時間說廢話。
雖然至今仍不清楚敵人打算做什麼。但至少犯人到目前爲止,一直在私底下進行準備工作。
「嘖!」
在夏洛學姐體內沉睡的女武神醒過來。
雖然在店裏不曉得,但外面已經黃昏時刻。
沒時間了。
我只是盡全力在南區的人潮中奔馳。
布倫希爾德又扔出了疑問,但我現在就連回答的時間也覺得浪費。
「——嗯。」
在天華揮手目送下,我與布倫希爾德離開電玩遊樂場。
「真的很抱歉!櫛鉈學姐也是,對不起。那再見了。」
對於她的問題,我頭也不回。
「那傢伙?」
這下只能接受最糟糕的情況吧。
瑪麗亞沒跟我說一聲就擅自回去這種事,百分之百不可能。
「咦?」
「糟糕,動作得快點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