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櫛鉈姊妹與須佐之男

1

學園，校舍二樓。二年級生的教室。

「櫛鉈學姐！」

我一打開教室的門就立刻大喊。

「咦？神……神仙學弟？」

櫛鉈學姐一臉驚訝地轉頭看向這邊。

我走向她的座位。

一邊拉着走在後頭，一臉愛睏的須佐之男。

「櫛鉈學姐，請問令妹是何時回來的？」

「那是昨天……姬子真是的，她該不會完全沒有說明吧？」

「我問過她了，但她的說明不得要領……」

「呼啊～」

身爲問題中心人物的櫛鉈姬子（須佐之男）悠哉地打着呵欠。

她從剛纔開始就是這種調調。

事情毫無進展，所以我先帶她來到櫛鉈學姐這邊。

這時。

「什麼～怎麼了？」

「那誰啊？」

「一年級？」

因爲突然闖進二年級生的教室，我們相當引人注目。

「那個……抱歉。方便的話，可以換個安靜的地方談嗎？」

我也懶得在意須佐之男的態度了。

「嗯，喔。」

「對不起喔，姬子竟然這種態度。」

簡直就像一個不修邊幅的妹妹。

與宿舍不同，雖然用餐要付費，但聽說東西好喫，分量也很足夠。

「……」

在離開教室的途中，我與夏洛學姐有一瞬間四目交接。

「我也不曉得她到昨天爲止，究竟在哪裏做了什麼……我想她大概非常疲憊吧。所以，可以的話，請讓她就這樣繼續睡。」

「那麼，總之我們到角落坐吧。」

「呃，有哪個地方能夠好好談事情呢？」

「那是跟我們在遊樂場道別後的事情嗎？」

但從早上到現在爲止的她，簡直就像……

學園校舍一樓。餐廳。

看到妹妹這副模樣，櫛鉈學姐露出苦笑。

「姬子，妳喫過早餐了吧？」

「好的，好的～」

（有必要提到性慾嗎？）

櫛鉈學姐表示肯定。

「讓你久等了。」

『──不過食慾和睡眠慾似乎很旺盛啊。雖然不曉得性慾怎麼樣。』

重新仔細一想，除了宿舍的門禁以外，這間學園的規定非常寬鬆呢。

「也要喫點蔬菜喔。」

「我想喫米飯，還有肉跟魚。」

我徵詢櫛鉈學姐的同意，離開現場。

她彷彿小貓向母貓撒嬌似的將身體湊近，整個人靠在學姐身上。

那聲音聽起來摻雜着幾許揶揄，是我想太多了嗎？

這間學園的餐廳從早上就開始營業。

須佐之男還是一臉愛睏，處於被櫛鉈學姐牽着手才能行走的狀態。

說真的，這個荒神是怎麼回事……

我按住額頭。

『──跟在倉庫街那時判若兩人呢。』

猶豫片刻後，我只有點頭打招呼就離開了教室。

櫛鉈學姐似乎注意到我有些焦躁，她再度道歉，然後開始說明。

須佐之男突然插嘴。

「我是昨天在回宿舍的途中找到姬子的。我遇到從街道轉角冒出來的姬子，差點撞上她的頭。」

我開始覺得思考有點麻煩。

櫛鉈學姐溫柔地搖醒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須佐之男。

即使是現在這個時間，應該也有營業纔對。

「……」

我看向坐在對面的櫛鉈學姐，她也明白我的意圖，點了點頭。

巴羅爾用疑惑的聲音說道。

「呼嚕……」

「我想去可以喫飯的地方。」

然後再次宣告她餓了。

此刻也是讓姐姐拿手帕替她擦拭嘴角，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她也是當事者之一，是不是應該帶她一起走呢……

出乎意料的是須佐之男先讓步，聽從櫛鉈學姐所說的話。

「……」

「抱歉打斷了你的話。要從姬子回來那邊開始說明對吧？」

「是的。」

我對須佐之男只有這個印象。

櫛鉈學姐點頭同意我的話。

「可以的話，麻煩從頭說起。從令妹何時回來開始。」

「之後因爲姬子的樣子有點奇怪，若讓她回自己的房間，我覺得很不安……所以我就先帶她回我的房間了。」

「說的也是呢。好啦，姬子，我們走吧。」

「我不想喫葉子。」

「不會。」

「這個嘛，如果是這個時間──」

從裏頭傳來剛纔那名女性的回應。

渾身是傷也要打鬥的戰鬥狂。

（她對戰鬥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就在我像這樣感到困惑時，買好餐券的櫛鉈學姐們走到我這邊。

她放開我的手，搖搖晃晃地靠近櫛鉈學姐。

我原本以爲，反倒是我們會被責怪不該蹺課。

倘若那是演技，實在很了不起……話雖如此，但那纔是她的本性嗎？

「姬子，妳要喫什麼？」

「呼嚕……」

「不行喔，得好好顧慮到營養均衡纔行。」

櫛鉈學姐稍微向我點頭致意後，將餐券放到餐廳的櫃檯上。

「可以這麼說……」

應該沒什麼人會錯過宿舍的早餐，而且快開始上課了，這也是當然的。

但女性廚師只是笑了笑，沒有特別警告我，就回頭準備餐點了。

不過，先不提這些。

須佐之男用愛睏的眼神主張誇張的意見。

「我不管，睡覺和肚子餓是自然的天理。」

「……隨妳高興。」

另一方面，須佐之男將頭靠在學姐的肩上，幾乎快真的睡着了。

我們三人坐上餐廳角落的座位。

「啊……」

「好的。」

「樣子很奇怪？」

「沒關係，這倒是無妨……」

重要的是櫛鉈學姐的說明。

她這麼向我賠罪，但並不打算叫醒妹妹。

從剛纔開始，櫛鉈姐妹就在餐券機前討論要購買哪張餐券。

就在我與櫛鉈學姐思考該去哪裏談事情時。

「說的也是呢。我知道了。」

等等我再統一向夏洛學姐與國崎等人說明吧。

「呼啊……」

老實說，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那麼，就到校舍的餐廳吧。」

「啊哈哈，年輕真好呢。」

「好的，說的也是。」

到午餐時間想必會擠滿人吧，但早上果然空蕩蕩的。

「我肚子餓了。」

「我想想，該從哪裏說起呢……」

「姬子妳真是的，口水流出來嘍。」

『──她跟那時的傢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麻煩給我這個。」

「哎呀，小兄弟，你蹺課跟女友約會呀？」

「……」

我一追問這點，櫛鉈學姐就露出爲難的表情。

不，剛纔是我的問題不對吧？

櫛鉈姬子的樣子會不對勁是理所當然。

因爲她的體內有須佐之男。

而且須佐之男絲毫不打算掩飾原本的自己。

語調、態度、性格……櫛鉈學姐會覺得「妹妹的樣子很奇怪」的要素要多少有多少。

但她似乎不曉得該如何說明這點，一直吞吞吐吐的。

不，或許她是不想說明。

「令妹會坦率地聽從學姐說的話嗎？」

我改變問題。

聽到我這麼問，櫛鉈學姐露出有點悲傷的表情。

「算是吧……雖然一開始差點又要搞失蹤，不過……」

「不過？」

「那時姬子正好餓到肚子咕嚕叫，我說要煮飯給她喫，之後她就乖乖跟我走了。」

「……」

『──真是個忠於慾望的傢伙。』

（你沒資格說別人。）

爲了整理思緒，我揉揉眉頭。

用一頓飯就讓那個荒神乖乖聽話了。

這時，巴羅爾傻眼地說道。

我將視線移向櫛鉈學姐。

「在開動前，妳要好好向神仙學弟道謝。這個人也爲了找妳，幫了很多忙喔。」

「是的。不管要我做什麼都無妨。」

倘若那麼做，她的內心應該會被壓力擊潰。

櫛鉈姬子敷衍的回應讓學姐嘆了口氣。

櫛鉈學姐無奈地將筷子還給須佐之男後，須佐之男以驚人的氣勢開始喫飯。

女性這麼對我耳語，我只能發出乾笑聲。

（學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依賴妹妹呢。）

（她是雖然有發現，卻裝作沒察覺到的樣子。）

雖然毫無誠意可言，但光是她向人類道謝一事就讓我驚愕不已了。

「嗯。」

櫛鉈學姐目不轉睛地注視我的臉。

與須佐之男在狹窄的室內度過好幾天。

「妳做什麼，撫子？」

「……」

這個色狼魔神真是……

「好喫。」

「我明白了。等午休我再問問看大家吧。」

在我跟櫛鉈學姐談話的期間，須佐之男似乎也喫飽了。

她啪的一聲用力拍上我的背，然後回到廚房。

『──話說回來，撫子沒有發現自己妹妹的內在換了個人嗎？』

就在我傻眼到無言以對時。

強硬地拆散學姐與妹妹時，櫛鉈學姐感受到的壓力難以估算。

櫛鉈學姐拿走筷子。

被料理的香味吸引而醒來的須佐之男舉手說道。

雖然她本身大概沒有發覺自己做到多麼困難的事吧。

「總之，加油吧，少年！」

剛開始搜索時，櫛鉈姬子被認爲是被害者之一。

（……雖然危險，但也沒辦法。）

這時「妹妹」突然回來了。

另一方面，須佐之男毫不在乎對方的嘆息，狼吞虎嚥地從頭吞食着秋刀魚。

祂沒神經的說法讓我略感煩躁，同時回道：

「等一下，姬子。」

「都是我的。」

「那個，神仙學弟。」

「順便請問一下，令妹現在已經回宿舍住了嗎？」

這時，剛纔那名女性將料理送到我們這桌來。

（幸好須佐之男似乎沒有傷害學姐的意圖。暫時先靜觀其變。）

「之後也要向國崎學弟他們和夏洛特同學道謝喔。」

櫛鉈學姐向我搭話。

畢竟那麼擔心的妹妹平安歸來，且表現出這麼有精神的模樣，她身爲姐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看起來真好喫。」

所謂的住宿許可證，是要在自己分配到的宿舍以外的其他宿舍過夜時需要的文件。

「來，這是你們點的秋刀魚套餐、咖哩蓋飯和醬菜。誰點了哪道呢？」

「我還以爲是小兄弟左擁右抱，但那邊的小姑娘似乎更愛美食呢。」

「噫！」

「這個嘛……」

一般來說應該是我們主動去拿餐點，她是很閒嗎？

「麻煩你了。」

「嗯。」

應該勸告學姐，或者就算用上魔眼，也該阻止她這麼做。

再加上櫛鉈學姐從雷昂口中聽說有殺人魔在島上徘徊。

「姬子，妳的臉頰又弄髒嘍。」

巴羅爾下流地笑着。

須佐之男聽從櫛鉈學姐的話，口頭向我道謝。

照常理來想，其危險程度難以估算。

「我說了喔。筷子還我。」

「……呼。」

她照顧得實在太過勤快，有些過火。

（去死。）

不過……

（對現在的櫛鉈學姐而言，「妹妹平安無事」就是一切。過一陣子，等她內心恢復平靜後，應該會感到更奇怪吧……）

她隨即想大快朵頤，不過──

「我還是有點擔心，所以讓姬子申請了住宿許可證，讓她在我房間過夜。」

「 哈哈哈。」

跟她沉浸在戰鬥時愉悅的兇猛笑容截然不同。

櫛鉈學姐瞬間吞吞吐吐。

透過那表情，我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情。

「真是的……拿去。」

（怎麼可能沒發現。）

「……」

「我想向幫忙尋找姬子的大家道謝，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呢？」

她的臉頰整個緩和下來。

櫛鉈學姐注視着妹妹用餐的光景，嘴角自然地綻放笑容。

這時。

看到眼前的豐盛料理，須佐之男舔了舔嘴脣。

她產生了奇怪的誤解……不過算了。

『──是嗎？』

她將套餐、蓋飯和小盤子放在須佐之男面前。

看來無法拒絕她啊。

「讓你們久等了～」

櫛鉈學姐在我們眼前，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妹妹。

她用手摸摸得到滿足的肚子。

「什麼事？」

「道謝是嗎？」

櫛鉈學姐的表情忽然蒙上陰霾。

「……！」

「好。那全部放這邊喔。」

『──唔嘻嘻嘻，話說回來，撫子的心靈還真是脆弱啊。』

「哎呀，真是個食慾旺盛的小姑娘呢。」

『──倘若是這種性情的女人，只要稍微硬上，似乎就能輕易佔有她。雷火，你等下把她帶到暗處，推倒她看看吧。』

妹妹的下落與生死……學姐這幾天抱持的憂慮，想必相當深刻吧。

「嗯……感激不盡。」

那笑容簡直就像小孩子在享用愛喫的食物。

雖然聽起來像玩笑話，但櫛鉈學姐沒理由說謊。

須佐之男一邊咬碎魚骨頭，一邊這麼說道。

看來她並非閒着沒事，單純是來看熱鬧的。

最糟的情況下，或許會喪失內心的均衡。

但至少現在，不該對學姐說出否定櫛鉈姬子平安無事的話語。

在學園頻繁發生，如今也接連不斷的學生連續失蹤事件。

雖然不曉得櫛鉈學姐讓妹妹申請了幾天，但照這樣子看來，她打算讓姐妹倆暫時在同一個房間生活吧。

點綴她表情的是純粹的喜悅。

『──須佐之男就這樣暫且置之不理嗎？』

然後，她的眼皮開始緩緩垂落。

「……填飽肚子後，就開始想睡了。」

「姬子妳真是的。」

看到滿足之後又開始想睡的妹妹，櫛鉈學姐發出傻眼的聲音。

但從她的聲音裏頭，還是能感受到照顧妹妹的喜悅。

「……」

過沒多久，告知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

「我要回教室了，學姐妳呢？」

「我等叫醒姬子後再去教室，你別在意。」

「那麼，我先失陪了。」

我留下櫛鉈姐妹，先一步離開餐廳。

「啊，雷火學弟。」

「夏洛學姐？」

我在餐廳出口遇到了夏洛學姐。

看來她一直在這邊窺探我們在餐廳裏的情況。

「怎麼了嗎？」

「嗯……我還是很在意撫子同學的情況。」

夏洛學姐這麼說道，再次看向餐廳裏的櫛鉈姐妹。

「好啦，姬子。再不起來的話，下一堂課也會遲到喔。」

「嗯……」

於是國崎說：

（這……）

整體的氛圍十分起勁，但這時淚淚她──

的確，我方陣營的戰力殘破不堪。

和樂融融。

但我有些猶豫是否該贊成她的意見。

「姬子學妹總有一天會恢復成真正的姬子學妹吧？」

有點面露難色。

2

沒想到會被巴羅爾勸告……

午休時間。

聽到國崎的說明，淚淚似乎也有了興致。

（……）

「國崎自己一個人去搭雲霄飛車吧。」

「嗯？我怎樣都行喔。」

「沒那回事，光是能與兩位呼吸相同的空氣，就足夠當作謝禮了！」

我至今還想不到這個的攻略方法。

國崎誇張地唉聲嘆氣並搭上我的肩膀嬉鬧。

「我之後會問問看。」

『──再說就算找到了歐西里斯，你找到擊斃那傢伙的方法了嗎？』

「喂喂喂！以我來說是什麼意思啊？」

言歸正傳。

對於表示疑惑的淚淚，夏洛學姐堅持不懈地這麼補充。

「喏，南區有室內的溫水游泳池吧？去那裏怎麼樣？」

以知道櫛鉈姬子內在是須佐之男的人來說，這光景很讓人心痛。

「出去玩嗎？」

『──就是這麼回事。必要的時候就休息吧。還有休息時就儘可能地享受。』

「淚淚真狠心！」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能休息時盡情休息還比較好。

「我想去遊樂園耶。我想跟女孩子一起進鬼屋！」

「那麼，這個星期日就去哪裏玩吧？」

附帶一提，我也不懂他的意思，不過──

必須儘快找出從須佐之男手上奪回櫛鉈姬子的方法纔行。

「所以說是綜合休閒園區嘛。那裏似乎還有附設各種設施，像電影院之類的。」

「我有好主意！那麼，大家一起出去玩吧！」

「啊，那樣去游泳池之後，感覺還能去別的地方玩呢。」

天華接續話題，徵詢大家的意見。

「天華真是小孩子呢～」

「咦～淚淚，既然是大家一起去玩，那樣會不會太悶在室內啦？」

「……一定會。」

「……游泳池這主意不錯啊。」

（我知道。不過，現在的我沒空玩樂……）

挑戰沒有勝算的戰鬥是魯莽的行爲。

大家圍繞在桌子旁時，我向他們轉達櫛鉈學姐想道謝的事情。

「可是，連我們都跟着玩樂的話，就不能說是感謝大家……」

上次只是攻其不備，擊退了對方而已。

她小聲地這麼詢問我。

「……」

「妳說什喵！」

「如果是北區的遊樂園，我也曾去過，但那裏連游泳池都有嗎？」

「瑪麗亞兒也能一起來嗎？」

『──真是的，真讓人着急耶。你有在鍛鍊，所以可能無所謂，但身爲外行人的夏洛應該就快負荷不來了。無論在精神層面或體力方面，我想她都需要休息喔。』

「游泳池啊。雖然離夏天還很久，但大家一起游泳或許也很好玩呢。」

聽到我這麼說，她的表情也瞬間明亮起來。

後天就是星期日。

「有什麼關係。」

游泳池……

（……！）

我在一年級的教室與大家一起用午餐。

在談論戰力之前，以目前的狀態與歐西里斯再戰，我能做什麼……

（但是……）

「以國崎來說，這提議不錯啊。」

巴羅爾更進一步追擊。

國崎率先氣勢洶洶地舉手大叫。

要跟那個人一起去玩，她不會感到排斥嗎？

下次跟歐西里斯戰鬥時，我們也得拿出全力迎戰，否則勝算渺茫。

「妳說游泳池，現在還太冷了吧？」

「不要啦，人家想多活動一下筋骨！」

這麼說來，我曾經答應她要在這個星期日教她游泳。

歐西里斯擁有的不死身「Regalia」。

『──因爲女人不會一直牽掛着敗北啊。』

……話說淚淚看來也興致勃勃，但她前陣子纔剛被須佐之男破壞「Regalia」而已。

是這樣子嗎？

「那個，游泳池怎麼樣呢？」

國崎這番話的含意似乎沒有傳達給櫛鉈學姐，她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

倘若大家一起去游泳池，也能遵守與學姐的約定，可說是一石二鳥。

「只要大家同意，我去哪裏都無妨。姬子妳可以嗎？」

雖然今明兩天不能放鬆對歐西里斯的警戒。

這點夏洛學姐似乎也是一樣。

雖然很不愉快，但這傢伙說的話也有道理。

在那之前，瑪麗亞應該也康復了吧。

她的表情彷彿在說去游泳池玩是無所謂，但既然要玩，想要再多一點什麼。

「既然這樣，就到北區的綜合休閒園區吧。那裏的話，隔壁有遊樂園，游泳池的種類也很豐富，對吧？」

「可是南區的游泳池，當作玩樂場所會不會有點單調啊？」

夏洛學姐戰戰兢兢地舉起手，提出新的建議。

一起用餐的成員裏頭沒有今天請假休息的瑪麗亞，相對地加入了櫛鉈姬子。

「嗯！游泳池很棒吧。」

我堅定地下定決心，同時點頭回應夏洛學姐的提問。

「撫子妳們也同意這個提議嗎？」

『──出去玩是星期日的事吧。反正戰爭也暫時停戰，至少安息日就悠哉地放鬆一下吧。』

「去逛街和看電影如何？」

祂給了這樣的回答。

兩人還在餐廳內嬉戲般地對話着。

天華、淚淚與國崎成爲中心，看似愉快地進行着討論。

「你們想，畢竟姬子也平安回來了，現在就放鬆一下心情，盡情玩樂吧！」

我放鬆肩膀的力量，贊同夏洛學姐的意見。

『──再說，芙蕾雅那隻母狐狸最快也要等到下星期一纔會康復；瑪麗亞也纔剛受重傷，還沒恢復到原本的狀況吧。你打算以這種狀態戰鬥嗎？』

『──喂，雷火。夏洛在看這邊喔。』

被戳中痛處，我啞口無言。

我試着向巴羅爾尋求意見，結果。

但爲了夏洛學姐和瑪麗亞，至少星期日也需要休息一下。

「那麼，星期日就大家一起去游泳吧～！」

「好～！」

『──唔嘻嘻嘻，這下就能觀賞到女人們的泳裝啦！』

（這纔是你的目的嗎！）

就在話題正好有個結論時。

告知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了。

3

放學後。

我一個人來到二年級生的教室。

（果然不在嗎……）

『──我想也是。』

我跟巴羅爾窺探教室裏頭，發出略微失望的聲音。

這裏是被歐西里斯奪走身體的艾蜜莉．馮布拉德的班級。

有幾個人注意到正在窺探教室裏的我。

遭到懷疑也很麻煩，因此我立刻離開了現場。

我也考慮到歐西里斯會來上學的可能性，所以過來看看，但白跑一趟了。

不過，從一開始我就不期待這點。

會繞到這裏是順便而已。

我這次直接前往三年級的教室。

「雷昂。」

「雷昂，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雷昂過意不去地回答。

他大概是在確認我是「誰」吧。

這點究竟是幸還是不幸，老實說我並不曉得。

「不……既然要追捕歐西里斯，我想先跟你商量關於今後的事情。」

尤其是關於他獲得的神之力。

我稍微想了一下。

雷昂愣愣地低喃，又翻開了筆記本。

我剛纔道謝的話語，他聽起來應該也覺得事不關己吧。

他看到歐西里斯時，稱呼對方是「我應該打倒的惡」。

「……」

坦白說，他保持着身爲雷昂的人格──正確來說，是看起來像保持着──這點，是等同於奇蹟的偶然。

雷昂欣然答應我的提議，寫下筆記。

「……這樣啊。」

雷昂昨晚的那番話。

我眨了一次眼，將思考拉回來。

「抱歉，這個我也不曉得。」

我進入三年級的教室，走向他身邊。

「現在？」

順行性失憶症。

他聽說敵人是神的時候，感到憤慨不已。

雷昂注意到我的聲音，轉頭看向這邊。

我用手指撥弄被風吹動的瀏海後，轉頭看向從後面跟上來的雷昂。

『──也就是在歐西里斯採取某些行動時，會感應到那點，得知那傢伙所在處的技能嗎？』

只不過問題在於，應該向他大致說明神話代理戰爭到什麼程度。

「抱歉，現在好像不曉得。」

「嗯，就這麼辦吧。」

要是趁昨天先表達謝意就好了……我後悔地這麼心想。

（沒錯。）

過了一會兒，雷昂抬起頭，面帶笑容地朝我揮手。

聽到雷昂向我搭話，我暫時停止思考。

我們避開旁人的視線，前往屋頂。

（……是啊。）

「你找我只是要道謝？」

但是，既然不知道，只要加以推測就行了。

然而，他因爲順行性失憶症的影響，不記得自己擁有的能力詳情。

只要從中推敲出情報，將碎片組合起來應該就能明白。

『──喂～你要沉默到何時啊？想出答案來了嗎？』

（因爲昨天詢問雷昂歐西里斯的所在處時，瑪麗亞還沒有遭到殺害。）

我已經聽說好幾次他使用能力時的事情。

既然如此，其中理應牽扯到某些必然性。

「昨天……？」

『──如果是誘發型，應該有什麼能力會發動的開關。』

「……雷火學弟！」

不過，在這座遼闊的島嶼中，光是要找出歐西里斯就很困難了，撞見同樣的場面那麼多次會是偶然嗎？

會對神抱持着憎恨，表示他腦海中大概也殘留着十年前那場神話戰爭的記憶吧。

很難簡略地說明事情變成這樣的經過。

「就是現在。像昨天那樣，就算只是大略的方位也行。」

因爲就連我有時也會感到作嘔。

因此我省略了詳細的說明。

「總之，要找出歐西里斯得靠雷昂的直覺。今後我們要密切聯繫，儘可能一起行動。這樣可以嗎？」

他應該跟昨晚一樣，打算與我們一起對抗歐西里斯吧。

雷昂邊看筆記本邊點頭。

雷昂閉上眼睛，集中在什麼事情上。

我必須儘快與雷昂針對今後的方針達成共識。

「嗯，好啊。」

（沒錯。那個開關很有可能跟歐西里斯的行動有關。）

『──發動條件爲什麼不是「殺害了學生時」，而是「企圖殺害學生時」啊？』

因此就連昨晚發生的事，他都不記得。

簡單來說，就是我撒了謊，但也只能當作是無可奈何。

放學後的屋頂上吹着略強的風。

更進一步地說，他的精神相當於八歲小孩。

目前只有他擁有的能力（技能）是尋找歐西里斯的線索。

『──錯不了嗎？』

我昨天已經告知雷昂敵人是歐西里斯一事，還有關於祂的能力。

首先，我決定從確認重要事項開始。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迷惘。

「你獲得的力量是可恨的神之力。」

「噢，抱歉。我剛在想事情。」

倘若技能必須在殺害「後」纔會發動，就不可能救出瑪麗亞。

神居然霸佔在自己的體內……無論何時，我都非常想要撕裂這胸口，把神從我體內拖出來。

雷昂的記憶無法維持一天以上。

「……嗯。昨天我跟雷火學弟一起戰鬥過呢。」

「雷昂似乎總是憑直覺找到歐西里斯，你現在也知道祂在哪嗎？」

雖然是從條件與狀況來推斷，但十之八九是說中了。

那正是雷昂擁有的技能發動條件。

他一看到我的臉，立刻拿出了筆記本。

雷昂遇過好幾次歐西里斯殺害學生的場面。

「……」

我轉換心情，進入主題。

「雷火學弟？」

當時我覺得這句話莫名像在演戲一般，但那也很可能是他在潛意識中發動的技能導致他做出那種言行。

我判斷讓雷昂就這樣誤解這種力量是「正義之力」比較好，而他認爲我們是爲了擊斃神而被選出來的戰士，所以我就配合他的誤解來說明情況。

雷昂點點頭，站起身來。

（雖然只是推測，但雷昂大概會在歐西里斯企圖殺害學生的時候，感應到那種惡意或那種壞事，而讓技能發動。）

我們的交談吸引了周圍的視線。

（我無法斷定，但這種可能性最高。）

過了一陣子後。

「歐西里斯……是敵方的神呢！」

他是否能坦率地接受事實呢？

我找到目標人物，開口向他搭話。

就算告訴他詳情，也很有可能反倒讓他陷入混亂。

「首先讓我爲昨天的事情向你道謝。多虧了雷昂，我才能救到瑪麗亞。謝謝你。」

『──哦？那就說給我聽聽嘛。』

「要得知歐西里斯的所在處，有什麼條件嗎？」

「……」

（目前雷昂的直覺沒有反應，就表示那並非經常發動型技能。果然該當作在滿足某些條件時會顯現的誘發啓動型技能。）

對那樣的他說：

那麼，歐西里斯讓那項技能發動的「行動」是什麼？

他太過坦率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可疑。

與其說是可疑，或許該稱之爲異樣感。

爲什麼他……

「爲什麼你那麼想打倒歐西里斯？」

「咦？」

「……！」

說出口之後，我覺得自己講了多餘的話，但雷昂已經應聲，我也無法收回自己的話。

「我聽你說過，你一開始是在找失蹤的同班同學，但你跟那個同班同學有那麼親近嗎？」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呢？」

「歐西里斯是個不把殺人當一回事的傢伙。一般人不會想主動跟那種傢伙扯上關係。」

極力避免去碰觸毫無關係的惡意，是人類的本性。

要刻意去違反本性，需要某些理由。

我擁有強烈的動機。

那麼他呢？

他無法累積新的記憶。

換句話說，對他而言，在這座島上相遇的人，所有人都將一直是首次碰面的陌生人。

你問，他跟那個同班同學很親近嗎？

不對。

雷昂不可能跟任何人成爲親密的朋友。

因爲他無法在自己腦中保存與別人變親密的關係。

「這句日本諺語，是爸爸寫給我的。」

父親的教誨與小孩子般的想法融合起來，得到的答案就是「正義英雄」。

實在沒必要冒那個風險，因爲毫無意義的疑問惹他不高興。

……他的笑容真的是對我展現的嗎？

「所以我決定只要看到有困難的人，就一定要幫助對方。就像正義英雄一樣。」

只是看來有些悲傷。

臉上也浮現勉強擠出來的微笑。

要對抗殺人魔並戰鬥。

「……雷昂！」

我默默地聽雷昂說。

「！」

此外還決定了一些詳細的行動方針，沒多久就把必要事項都商量完畢了。

或者是因爲他獲得了「能成爲正義英雄的力量」？

「……」

居然說遵守父親遺言的雷昂很扭曲？

重要的是他本性善良，站在人類這邊，且願意協助我。

「正義英雄嗎？」

他無法保存與他人的關係。

我也覺得他這番話說得沒錯。

爲什麼如此善良的人，必須以這麼辛酸的方式生活？

我不喜歡這樣。

爲什麼？

得知雷昂是混血兒後，我理解了。

所謂的關係就是感情。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實際上，他的動機並沒有多重要。

客觀來看，他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既然如此，他的動機何在？

無論哪件事，都是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雷昂大概是將寫在日記上的文章原封不動地背誦出來。

「嗯？」

這句諺語的意思是好心幫助別人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有一天讓別人報答自己。

「如你所見，我的頭腦有問題。無論如何，都必須靠別人幫忙才能活下去。」

雷昂這麼說道，同時也看向「好心有好報」的文字。

爲什麼我會這麼在意他的動機？

爲了阻止歐西里斯殺人？

自己與他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事實能夠記錄下來。

雷昂過度「正義」的理由，就是這個嗎？

但那個同班同學死了。

經常面帶笑容。

我果然說了多餘的話。

不過，當時有什麼想法，只能保存在內心裏。

「『好心有好報』？」

……

（……？）

是爲了報仇？

但是他做了選擇。

儘管如此，他還是雞婆地插手了。

『──唔嘻嘻嘻。』

不過，他在那之後也繼續尋找歐西里斯，並戰鬥過好幾次。

我更加憎恨讓他陷入這種境遇的神。

但他並沒有生氣。

我無視魔神的胡說八道，與雷昂仔細討論今後的事情。

那應該是他父親的遺言吧。

萬一雷昂在白天感應到歐西里斯的所在處時，也一定要聯絡我。

他開朗的表情，會讓看到的人感到放心。

「我……」

雖然感到不愉快，但巴羅爾這樣觸怒別人是稀鬆平常的事。

一直沉默的雷昂開口，我稍微緊張起來。

同時，我總算領悟到自己想得知他動機的理由。

討論結束後，雷昂打算離開屋頂。

但是，深入瞭解他揹負的事情後，現在那張笑容看來有些空虛。

我們決定晚上到我的房間集合待機，提防歐西里斯。

把利己與獻身當作一體兩面，要人扶持自己與別人的教誨。

不，不對。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傢伙跟你不相上下，是個扭曲的傢伙啊。不過，不符合本大爺的喜好就是了。』

要爲了尋找失蹤的同學而行動。

「……？」

（有什麼好笑的，巴羅爾？）

「原來是這樣啊。」

他的聲音有些消沉。

「我每天早上起牀，首先會翻閱這本筆記本，還有放在房間的日記。翻閱時我有一頁必定會看──就是爸爸死掉那天的日記。」

然後他翻開第一頁，遞給我看。

雷昂辦不到這點。

「但是雷昂，在我眼裏看來，反倒是你比較積極地在幫助別人。而且是『賭上性命』在幫忙。不管怎麼想，這都太過火了。爲什麼……」

上面用工整的字這麼寫着：

我有些驚慌。

……

「……」

他並非一開始就擁有力量。

這麼一想，我就莫名感到悲傷。

一開始是爲了尋找同班同學。

「那麼，晚上再見嘍。」

我不想只是利用他的好意，而不去深入瞭解他揹負的事和動機。

要喜歡或討厭別人，需要在內心累積感情。

所以他無法有喜歡或討厭的人。

「我爸爸是日本人。」

爲什麼身爲外國人的雷昂，筆記本上會記着日本的諺語？

但是，他自覺到那種力量，是首次遭到歐西里斯襲擊的時候。

就跟他父親的遺言一樣。

那是爲了正義？

看到他笑容的人，都會覺得他是個好人吧。

好心有好報。

既然如此，爲什麼我會多嘴……

我露出疑惑的神情，於是雷昂煩惱了一下後，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雖然他稱我爲朋友……但也只是爲了方便吧。

順行性失憶症帶給他人生的影響，就是那麼沉重。

要協助我們拯救瑪麗亞。

他的嘴角浮現着微笑。

這大概是擔心兒子將來的父親，爲了讓兒子能獲得周圍人們的扶持所留下的話語吧。

「爸爸死前對我這麼說過──『雷昂，你今後會在別人的幫助中活下去。所以你要經常面帶笑容，感謝他人。還有，要讓別人幫助自己，首先必須成爲會主動幫助別人的人才行』──」

祂的說法讓我蹙起眉頭。

「當然是爲了讓別人幫助我嘍。」

我叫住了他。

話雖如此，但要怎麼做？

雷昂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倘若不借用他無償的好意，把他帶到危險之地的話，我們也許就無法阻止歐西里斯。

那麼至少，我能回報他的是……

「雷火學弟？」

對於叫住他卻陷入沉默的我，雷昂微微歪了頭。

我勉強擠出聲音。

「後天的星期天，我要跟大家一起去游泳池，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並向雷昂提出邀約。

於是他開心地跳了起來。

「真的？可以嗎？」

「嗯。」

「哇啊……好開心喔。」

雷昂真的很開心似的漲紅了臉。

這個瞬間的感情，到了明天早上也會忘得一乾二淨嗎……

那麼至少我要記得。

連他的份一起。

作爲他的「朋友」。

4

夜晚。

我──須佐之男從窗戶眺望着月亮。

總之，因爲偶然的機緣，我與撫子相會了。

自從降生於地後，我的生活週期大致上是這個樣子。

沒錯。

「呵……」

「這樣啊。」

撫子從背後輕柔地抱住我不放。

就像摘花一般，我應該也能輕易折斷她的手腕。

比起這個，我更想喝酒，但這座島似乎很少進口酒類。

倘若是神代，無論是大人或小孩應當都能盡情灌酒，但時光的流逝實在無情……

在前往擊退八岐大蛇的前一晚，試圖挽留我的活祭品公主──……

雖然沒想到會在那裏與那些大和男子碰面，但並未演變成立刻再戰的氛圍。

說真的，這個叫撫子的丫頭，氣息爲什麼會這麼虛無呢？

話說回來。

「──」

無論如何，她都在絕妙的時機封住了我的行動。

一方面也是因爲她不期望那樣，還有在她旁邊大鬧的話，我擔心她會被捲進來，或許會輕易地死去。

不，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無論知不知道，撫子妨礙我的這件事依然不變。

「啊……啊……」

「姬子，浴室空下來嘍。」

能滿足我的，果然只有爭鬥的氛圍。

「放開我。」

昨晚醒得稍微早一點，我打算活動一下筋骨，在入夜前的黃昏時分漫無目的地散步。

雖然我沒有立刻得知那是誰，不過……

「妳不是已經洗好了嗎？」

「……」

我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聽從這位姐姐大人的話。

我不是很喜歡洗澡。

我正打算站起身時。

不過，這種事無論怎樣都行。

我纔要撫子放開我，她就垂下眉尾。

當然，要甩開她非常容易。

尤其是她準備的飯菜，出乎意料地好喫。

「……」

「別任性啦。」

「浴室空下來嘍。」

但這傢伙卻是個宛如孱弱花瓣的丫頭。

「我再洗一次。」

就算眺望月亮，也慰藉不了這種無聊。

在天地之間到處大鬧，盡情破壞萬物的我，唯一無法弄壞的，居然是這世上最容易壞掉的東西。

我後來才得知，她似乎一直四處尋找妹妹──也就是這具肉體原本的主人。

我冷淡地回應。

但是。

白天我會在隨處一個屋頂睡覺度過，一到夜晚時間便前往戰場。

撫子看着我的臉，驚愕地瞠大了眼。

與淚流滿面的撫子四目交接。

縱然是女子，也有許多擁有強大氣息的人。

在撫子面前，總提不起勁大鬧一場。

「姬子。好啦，快點洗澡吧。姐姐幫妳洗身體。」

「……」

昨晚，撫子在街道的轉角差點與我撞上。

雖然我不至於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想要殺了她。

或者是這容器的身體，對她烹調的味道感到開心也說不定。

這麼一想，我忍不住對自己笑了出來。

最大的原因在於我提不起勁。

美麗。

還是她察覺到我想到外面去戰鬥了？

撫子儘管對我的措辭──畢竟內在不同，這也是當然的──感到疑惑，仍幫我清洗弄髒的身體、縫補破掉的制服，勤快地照顧我。

到外面去吧。

我打算就那樣丟下撫子，離開現場。

就這樣，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順着這丫頭的願望，大搖大擺地跟到她房間來了。

對於撫子那詢問般的話語，我什麼都沒辦法回答。

當時會在那個地方是碰巧。

我打算輕輕推開她，趁機離開現場。

「……我討厭洗澡。」

「等……等一下！」

這實在一點也不好笑。

倘若我有那個意思，光是嘆個氣，她可能就會被吹散凋零吧？

「求求妳！不要走，姬子！」

剛纔那是碰巧嗎？

「……」

在我舉起手想推開對方時。

「……」

「姬子？」

剛洗好澡的撫子一邊擦拭頭髮，一邊向我搭話。

身爲荒神的我，居然會擔心東西死去。

「沒什麼。還有，妳別動不動就抱住我。」

但是，我不太想這麼做。

所以我反倒會顧慮，避免弄壞她。

那個西洋劍士的清澈與那個妖術使的自信。

直到這時爲止，我都不曉得這容器的名字叫做姬子。

唉，感覺慾求不滿。

「……」

在現代社會，酒類好像不是給小孩子喝的東西。

因爲我知道那個問題並非針對我提出的。

這時，撫子與某個人的模樣在我的腦中重疊。

我回想起昨晚遇到這傢伙時的事。

看到我打算離開，撫子緊抓着我的腰不放。

我所在之處是櫛鉈撫子的房間，她是這個肉體──櫛鉈姬子的姐姐。

不過，我當時根本不曉得這回事，也不關我的事。

「姬子？」

「要是不這麼做，感覺姬子又會不見了嘛。」

那是──

我聯想到花朵凋零時的虛無與哀愁。

今天我聽從撫子的請求，甚至還去那個叫什麼上課的。

但是──

「因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