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日常的乖離

1

我帶着以魔眼支配住的布倫希爾德，回到了宿舍。

我跟離開時一樣，是利用窗戶回到自己房間。

我是用鋼索，布倫希爾德則是用跳躍的到達四樓陽臺。

瑪麗亞似乎照我吩咐的回去了，我打開窗戶一看，裏面沒有任何人在。

我命令布倫希爾德鎖上窗戶，我則是打開了電燈。

「你給我坐在那裏……好，你可以說話嘍。」

我坐在椅子上，讓布倫希爾德坐在地板上，並這麼命令她。

她要是在宿舍附近吵鬧就不妙了，因此我之前命令她別說話。

「唔……殺了我。」

布倫希爾德開口第一句就這麼說道。

那是我帶她到這裏來之前，也聽過的臺詞。

「不行，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喔，拷問嗎？我很擅長喔，交給我吧。』

巴羅爾在我腦海中發出欣喜的聲音。

（我也有事要問你喔，巴羅爾。）

我蘊含着威壓這麼宣告──

『──啊？你也要拷問本大爺嗎？本大爺可是在你的身體裏喔，你打算淩虐自己的身體嗎？你這被虐狂。附帶一提，本大爺兩邊都行喔。』

結果回應過來的是嘲笑，讓我無謂地感到焦躁。

……先不提是否爲神，這傢伙在本質上就是我討厭的類型。

巴羅爾就等之後再處理，我重新面向布倫希爾德。

不過，有沒有可能那些都是演技，她是在等我露出破綻呢？

布倫希爾德站起身，開始解開制服的扣子。

「我脫掉了。」

肌膚緩緩浮現出汗水，化爲汗珠滑落過雙峯之間和大腿。

『──身體確實是你的東西，但魔眼原本是本大爺的東西啊。那麼本大爺也能使用，是很合理的吧？』

我維持站立不動的姿勢，雙手伸直，沒有任何遮蔽身體的東西。

覺得自己被打落成非常軟弱的存在。

我的意志徹底被忽視。

即使被玩弄到這種地步也束手無策的無力感讓雙腳顫抖不停。

在腦內迴盪的聲音，明顯地是對布倫希爾德發出的命令。

話說魔眼的支配是完美無缺的嗎？

「……」

寄宿着魔眼的左眼怦通地跳動了一下。

羞恥與屈辱讓呼吸急促起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就在我說「還是算了」之前──

「！」

『──「支配」的魔眼雖然條件很多，但只要一度讓對方中招，就是最強且最兇悍的能力。被迷惑的人會絕對服從，絕對無法反抗本大爺。』

所以這並非暴露出自己的裸體。

這實在過於恥辱，讓我痛不欲生。

我的嘴平淡地做出義務性報告。

（別那樣盯着看……）

我的腳靜靜地走近對方。

我向能力持有者確認，於是他回以相當不悅的聲音。

甚至不被允許以騎士的身分在戰場雕零。

什麼！

『──喔，你什麼意思？要是有怨言……』

彷彿在輕蔑我的表情雖然讓人受傷，但要是問我如果他浮現下流的笑容，我作何感想的話，我無法回答哪邊比較好。

盔甲與劍化爲光的粒子消失無蹤，現在的她穿着學園制服。

一反她順從的態度，她的臉因羞恥而漲得通紅。

因爲之後還要審問布倫希爾德。雖說有魔眼的支配，但我想盡可能在精神層面佔上風。

卸下拉煉的裙子啪沙一聲掉落到腳邊。

的確，變質成魔眼的左眼，或許已經不能說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啊啊？』

倘若我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就驚慌失措，反倒會讓對方變得從容嗎……

至少目前她是完全服從我的命令。

不過……事到如今，要是我顛覆巴羅爾下達的命令，之後會更麻煩。

而且內容十分糟糕。

我在神仙雷火面前停下腳步，反作用導致胸部抖動起來。

被當成蟲子一般對待。

這胸部的大小感覺能擠出很多乳汁，且形狀優美。

他的視線十分冷淡，那眼神彷彿在看小蟲子一般。

事前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讓我懊惱不已。

過了幾秒，他改口這麼說道。

白皙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柔嫩細緻。

還有，假設不是演技，她真的無法以自己的力量解除魔眼嗎？

無論是已經被看見的腰部曲線，或是健康的四肢，都端正得宛如美神化身一般。

但是，如果他要證明魔眼的力量，倒也如我所願。

我對自己施加不曉得是第幾次的自我暗示。

不，更重要的是該如何處理眼前的狀況。

（這並非我的胸部……！）

「……咿。」

神仙雷火坐在椅子上，下顎貼着靠在桌上的手肘，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我。

（喂，剛纔那是什麼意思？你打什麼主意！）

我小聲地咂嘴，默默眺望着布倫希爾德卸下裙子拉煉的模樣。

這具身體是人類夏洛特的東西，我只不過是降生在她身上。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都實在太過悽慘。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再說這個身體的主導權，應該是掌握在我手上纔對。爲什麼你能使用魔眼？）

2

感情的激昂讓身體發燙，宛如白雪般的肌膚染成櫻花色。

這不是騎士該發出的聲音……

「我明白了。」

『──證明魔眼的支配力。你看，那種羞恥的表情，實在棒透了對吧？唔嘻嘻嘻。』

我按照神仙雷火所說的，將覆蓋這身軀的布料一件又一件地脫下。

沒錯……我明明這樣勸誡自己好幾次。

這麼一來，光看外表就只是個普通的少女，但不能掉以輕心。

布倫希爾德靜靜地瞪着我看。

巴羅爾很不悅似的又想說些什麼，但他的聲音忽然停住──

原本被胸罩包住的雙峯獲得解放，像布丁滑落似的跑到外面。

不過，遭到魔眼支配的我──布倫希爾德不被允許有那種自由。

我的手接着解開胸罩的背鉤。

在敵人的眼前脫掉衣服這種事情，對於身爲天界女騎士（Valkyrie）的布倫希爾德來說，是屈辱至極的行爲吧。

每剝掉一件布料，就彷彿裝飾自己的驕傲也一個個跟着墜地。

「嘖！」

我也默默地回瞪着她。

雖然做法過於人渣。

（他看着我……）

我早已經讓她解除武裝。

不聽使喚的手碰到內褲的鬆緊帶時，我發出了細微的哀號。

這終究是借來的能力，切忌深信不疑。

讓她做出那樣的行爲，反倒真實地證明魔眼支配力的強韌。

『──不，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本大爺就來證明魔眼的支配是完美無缺的吧。』

乾脆殺了我吧──這念頭少說浮現了一百次。

『──好，包在我身上。』

（我知道了，你示範給我看吧。）

一定是想到什麼不正經的事情吧……

雖說她在我的支配之下，但還是殘留着一抹不安。

縱然是身爲天界女武神的我，也不禁感到羨慕──

對方連眉頭也不皺一下，注視我聳立的粉紅尖端。

無論是在胸部頂端綻放的桃色花蕾或少女的花園，都遭到視奸。

……我感到火大的是，巴羅爾的命令本身是很合理。

『──以魔眼之王巴羅爾之名下令，布倫希爾德，把衣服脫掉，暴露出你的全部，證明你沒有隱瞞任何事情。』

「呼……呼……」

「……」

而且，這樣還沒有結束。

他回答的聲音，蘊含着無庸置疑的喜悅之情。

爲了連細部都暴露出來。

（巴羅爾，魔眼有可能被布倫希爾德打破嗎？）

那種感覺就宛如鐵壁盔甲底下光溜溜的自我被暴露出來。

（……喔，這樣啊。多謝你的演說。）

「……」

畢竟他是隻有聲音的存在，我完全無法猜測他在沉默的期間想了些什麼。

感覺好像被迫聽他炫耀，因此我毫不掩飾厭煩的樣子，這麼回應。

（……！）

脫衣服這個行爲明顯違反她的意志。

與內心的想法相反，我遭到他支配的身體自動地動了起來。

我撥起腦後的長髮，緩緩地在原地轉半圈。

然後我擺出將屁股翹起來的姿勢，彎下了腰。

「……！」

連我都能自覺到臉部溫度上升。

全身發燙。

暴露在對方眼前的私密部位彷彿要燃燒起來一般。

（啊……不行……）

賭上我最後剩餘的一縷驕傲，唯獨不能讓眼淚流下來。

我緊緊地閉上眼皮。

雙手則反倒將自己的私密部位往左右拉開，試圖證明我「沒有隱藏任何事物」。

「請連內部也盡情瀏覽吧。」

只有嘴巴平淡地動起。

（他看着我……全被看光了。）

我的內心已經殘破不堪。

我深刻感受着筆墨難以形容的敗北滋味，同時壓抑住哽咽。

3

「嗚……嗚……」

……我看着眼角泛紅，穿起衣服的布倫希爾德，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罪惡感，而用手指按住太陽穴。

話先說在前頭，對於布倫希爾德，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倘若羞辱她可以讓她更容易招供，我也會準備很多方法羞辱她。

「那麼，在質問你之前，首先我想確認一件事。」

日本諺語中也有「眼睛會說話」這種表現，實在是非常貼切的形容。

「不是。」

我在樓梯口前，也聽說過這是第三次戰爭什麼的。

「聖餐管理機構應該發表了聲明，說衆神在十年前就已經全部從這世界上消失了吧？」

【3】戰鬥行爲僅限於夜晚時間的期間內。

冷靜下來。

「所謂的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是總計爲第三次的神之代理戰爭。各個神話的衆神會在這座島上戰鬥。」

同時，我的內心也存在着唾棄這種力量的感情。

在被魔眼「支配」的狀態下，她無法對我的質問做出虛僞的回答。

但是，那種感情就先擱在一旁吧。

「不可能有人會使用那麼卑鄙的手段！」

「這兩間宿舍與這座島同樣是神工物，絕對不會遭到破壞。」

那種負面感情正是詛咒。

秒答。

這終究也是神之力。

對她的內疚之意，讓我頭痛不已。

「你那麼誇張地破壞校舍在先，要怎麼隱蔽戰爭？」

神與人類進行交易，衆神不會在世界各地毫無秩序地撒野，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答應要準備所有衆神爲了繼續戰爭所需要的東西。

因爲巴羅爾的胡鬧，無謂地浪費了一段時間。

今後必須留意不讓巴羅爾任意擺佈吧。

而是因爲按捺不住的憤怒。

更詳細地詢問之後，發現十年前的真相是這樣的。

她的表情憔悴不已，絲毫感受不到她之前的氣勢。

「沒有其他規則外的約定嗎？」

「……」

話說「視線」被當成是自古以來的詛咒根源。

「哼，這表示不用擔心你們會訴諸從外面把一般學生與神格適合者連同建築物一起屠殺的手段嗎？」

夏洛特學姐恐怕也被布倫希爾德奪走了自己的身體吧。

「沒錯。

瑪雅·阿茲特克神話。

各個勢力會選出一名代表，讓他參加戰爭。」

「代理戰爭……？」

再度坐到地板上的布倫希爾德，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

日本神話。

這都要怪巴羅爾擅自下令。

我看光了她身體的每個角落……連細部都沒放過。

衆神開戰後第三天，發現他們的戰爭可能會粉碎這個星球。

不這麼做的話，彷彿會發狂。

「……」

爲了保險起見，我進行確認。

「雖然規則說宿舍是安全地帶，但憑藉神之力，應該能輕易破壞這種建築吧？」

「……還真是相當簡單的規則啊。」

「那還真是方便啊。」

但是，這傢伙的身體是夏洛特學姐的東西。

我看向布倫希爾德。

「那是神與人類進行交易後撒的謊言。」

魔眼具備的能力多樣性，道出人們對於視線的畏懼，有多麼複雜。

「十年前，襲擊我和妹妹的神是你嗎？」

白天是和平的學園生活……還有在放學後進行的深夜戰爭嗎？

冷靜下來。

接着進行的是衆神之間的協商。

希臘神話。

「那麼接着要請你把關於你們戰爭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6】從獲勝的神所屬的陣營中選出『唯一神』。

因此他們暫時休戰，與極少數的一部分人類設置了協商的場所。

這並不是因爲對於神從十年前就一直持續戰爭一事，還有衆神現在也蔓延在這座島上的事實感到恐怖。

布倫希爾德十分順從，但露出厭惡的表情地點了點頭。

而且漏洞異常地多。

「神話代理戰爭的規則被稱爲『禁戒』，是各神話的最高神訂立的絕對不可侵的盟約。這些規則中灌注了七尊最高神的神力，具備縱然是最高神，光憑一尊的力量也無法打破的強制力。

我瞪着布倫希爾德，開口詢問：

「我明白了。」

還有我們北歐神話。

這座神工島勞亞古陸，就是像那樣準備出來作爲新神話戰爭的舞臺。

她給人的印象和白天截然不同，就是那麼一回事。

如果神把人類當垃圾看待，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神當垃圾對待。

【5】星期日爲安息日，禁止一切戰鬥行爲。

雖然隱約察覺到了，但我仍不禁咂嘴。

凱爾特神話。

「……嘖。」

【4】學生宿舍和職員宿舍爲安全地帶，無法破壞該建築物。

【1】每三年進行一次神話代理戰爭。

印度神話。

已經確認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時，衆神也是奪走人類的身體，並使用那身體來戰鬥。

「各個神話指的是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中降臨的七大神話嗎？」

十分適合稱爲「魔眼之王」的王之魔眼。

就像襲擊我們兄妹的神，使用了少女的身體那樣……

也就是制定不至於粉碎星球的戰爭──神話代理戰爭的規則。

我嘆了口氣……但我無法徹底忍耐，用力握緊了拳頭。

儘管非比尋常的不祥詞彙讓我脊背發涼，我仍繼續質問她。

羨慕、嫉妒、憤怒──人類會在視線中蘊含許多感情。

埃及神話。

「夜晚時間，也就是從日落到日出爲止的期間，島上所有區域除了學生宿舍和職員宿舍外，都會異界化。待在宿舍中的人類不會察覺到外面的異常變化，到了異界化結束的早上，一切就會恢復原狀。」

然後，巴羅爾的魔眼寄宿着古今東西各種魔眼的能力。

幻覺、催眠、石化、麻痹、迷惑、致死，還有其他種種效果。

但是，縱然內在不同，身體終究是夏洛特學姐的東西。

聽到她回以預料之中的答案，我更想咂嘴了。

「所謂的神格適合者，是指成爲我等神之魂的容器，進行代理戰爭的人。」

暫且不管布倫希爾德的戲言。

「……說明一下你講的戰爭的概要。」

是我在這世上最厭惡的東西。

「除此之外，向人類隱蔽戰爭的存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雖然我姑且算是聖職人員，卻是個離聖人相當遙遠的人類。

我這麼勸誡自己。

那能力特別的程度、連神的尊嚴都連根拔起的力量，甚至讓人感到戰慄。

再一次。

雖然她的動作相當遲鈍，但似乎總算穿好了制服。

【2】從各神話中選出一尊代表，在地上挑選神格適合者戰鬥一年，直到成爲最後一尊。

……原來如此，魔眼確實是最強且最兇悍的能力。

以上就是六條禁戒的內容。」

盤繞的詛咒誕生出同等數量的魔眼。

──本來所謂的魔眼，就是不分古今東西，四處可見的異能。

「首先，神格適合者是什麼？」

看來布倫希爾德似乎不是襲擊我和妹妹的神。

（喂，巴羅爾。）

我詢問腦海中的巴羅爾。

『──什麼事？』

（你們是從聚集在這間學園的學生中挑選容器，沒錯吧？）

『──是啊。』

（換句話說……管理這間學園的聖餐管理機構，正是與你們衆神進行交易，準備了戰爭舞臺，人類的背叛者們嗎？）

『──你真是敏銳啊。』

巴羅爾很愉快似的發出嘲笑。

『這間學園是從全世界聚集具備容器素質的人類，爲了容易製造出戰爭所需的神格適合者的系統。』

由聖餐管理機構主導進行的世界共通檢查。

據說那是爲了發現第七感因子的檢查。

在人的體內有某種因子這件事，恐怕是真的吧。

但是，那是發現第七感的預兆這件事完全是謊言，其實是成爲神之器素質的因子。

他們一直透過虛僞的檢查從全世界聚集具備素質的人類。

讓神從學生當中挑選神格適合者。

然後讓被選中的學生進行神的代理戰爭吧。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被當成了活祭品。

被誰？

那還用說。

就是被聖餐管理機構，還有協助他們的各種國家機關。

『──我懂了，我懂了。那麼本大爺來示範給你看，把身體稍微借我吧。』

（……夠了，你這蠢貨給我閉嘴。）

布倫希爾德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在問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立刻這麼回答。

我撥弄瀏海。

這座島上的大人們都是……

「……而且人類也沒有權利拒絕接納神之魂嗎？」

那麼，要放棄嗎？

「……」

再也沒有機會了嗎？

我想她在那時還不是布倫希爾德。

但是，我，還有她，甚至再也無法達成那種微不足道的約定。

混濁黑暗的虐待狂想法在我腦內盤旋。

那個人一邊傻笑，一邊把我們帶入地獄嗎？

以我的情況來說，多虧有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才幸運地免於被巴羅爾奪走身體。

左眼刺痛起來。

但是……

放學後。

「那當然。」

這是個微不足道的約定。

年齡十七歲。

啊，這麼說來……

我眯細眼睛，詢問布倫希爾德與巴羅爾雙方。

但是，託他的福，我腦袋也稍微冷靜了點。

「有辦法把神（你）從夏洛特學姐的身體中趕出去嗎？」

「……」

假如是這樣……

跟這傢伙說話，就會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只要動一下嘴巴，也能讓這傢伙勒住自己的脖子。

「這世界的道理、規則、定理。定義一切的是絕對定義者，『唯一神』能夠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地竄改那些規則。」

那也就意味着自我的消滅。

「？」

雙方給了同樣的回答。

我試圖讓巴羅爾閉上嘴，但他回以嘲笑。

「……」

布倫希爾德似乎聽見了那低喃，她驚嚇得縮起肩膀。

那是無聊透頂的感傷。

不，不只是那個人。

我想起班導匣之木老師的傻笑。

非常適合稱爲全能之神。

魔眼的命令是絕對的。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問一下，你是代表北歐神話參加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的嗎？」

「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何時奪走夏洛特學姐的身體？」

能夠任意更改支配這個世界的所有規則。

那時如果那樣做的想法毫無意義。

衆神本身就與聖餐管理機構的幕後相關。

「你們這羣垃圾。」

「是今天傍晚時分。」

我張開嘴。

關於這個學姐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

……那時候，我和夏洛特學姐稍微聊了一下。

不過，夏洛特學姐她……

但是她應該也有朋友。

爲了提出無聊的問題。

神進入容器，「降生」之後，才首次能在地上活動。

也不是有什麼重大意義的話題。

全名是夏洛特·拉布佩恩。

傍晚。

「下一個問題，『唯一神』是指什麼？」

巴羅爾又發出那種讓人不悅的笑聲。

她在一瞬間被奪走了這一切。

我鬆開握緊的拳頭，向布倫希爾德搭話。

雖然還有疑問，但她無法對魔眼撒謊，應該可以相信她吧。

『──所以本大爺等人才會特地進入容器中戰鬥。』

興趣是閱讀，因爲個性喜歡獨處，假日也很少離開宿舍。

話雖如此……！

這豈止是與神相關的「什麼」。

因爲那羣神（垃圾）無聊的爭鬥。

被神格覆蓋掉的人格。

「神平常是待在與通常空間隔離開來的神界。在神界的我們是以靈魂般的狀態存在，但降臨到地上時，需要獲得肉體。」

「在降生時，神的靈魂會進入人類體內。但是人的靈魂無法忍耐神之魂具備的能量，結果人之魂會被神之魂吸收，神格會覆蓋掉人格。」

活在這世界的人類，無論多寡，都被奪走了重要的事物。

因爲神的不講理。

「辦不到。」

所謂的神，是相對於人類的絕對者。

「還真會給旁人添麻煩啊。」

我想起與學姐最後的對話。

人不可能違抗神。

雖然她似乎不擅長與異性相處，但今後說不定也會談戀愛。

我發出蘊含着憎恨的低喃。

「『唯一神』是衆神排行中的最高階。神原本也距離全能十分遙遠，不過只有『唯一神』是例外。各個神話的衆神（我們）爲了這唯一絕對的寶座，持續爭鬥了十年。」

不，只要我有那個意思，能夠給予她各種屈辱的死法。

『──辦不到。』

『──怎麼？你沒那個膽嗎？你是處男嗎？』

（你稍微安靜點。）

『──但是，立刻就殺掉她實在太浪費了。在殺掉之前，盡情地享受那具身體吧。無論怎麼玩弄，她連一聲哀號也發不出來。可以逼她做任何事喔。』

對於他們把我們當成活祭品一事的憤怒，不可能淡化。

神似乎毫無限度地強迫人類吞下不合理的事情。

「世界的絕對定義者？」

（吵死了。你只對這種事感興趣嗎？）

換言之，就是能隨心所欲地改變世界。

『──畢竟我是魔神嘛，最喜歡享樂、墮落與破滅啦。』

我是不是曾經有機會拯救她呢？

這麼一來，就能解釋他們爲何在短期間內具備淩駕教會的影響力，還有各國爲何會表現出順從的態度。

不。

（不是那個問題。）

──我在圖書館等你──

「！」

無論是我或她，都被神奪走了重要的事物……

（……我現在掌握着這個神的生殺大權啊。）

「追加問題。」

『──怎麼，你還是要殺她嗎？』

她的生死全看我的心情。

「『唯一神』是指這世界的絕對定義者。」

「這樣啊……」

……別開玩笑了。

我停止撥弄瀏海。

「以神仙雷火之名下令。」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發動魔眼。

『──喔，你打算做什麼？』

巴羅爾發出像在湊熱鬧的聲音。

真是個煩人到極點的魔神。

不過，現在先無視他。

「……你總算要殺了我嗎？」

布倫希爾德發出認命的聲音，我無視那樣的她。

「……！」

我將魔眼睜得更大。

像是要用張大的眼睛，把布倫希爾德的靈魂吞沒一般。

我下令。

「布倫希爾德的靈魂啊，把你吸收的夏洛特·拉布佩恩的人格恢復原狀，並把肉體的主導權還給她。」

魔眼發動。

巴羅爾曾說辦不到。

布倫希爾德也回答辦不到。

我纔不管那些。

我纔不想任憑神擺佈。

夏洛特學姐縮着肩膀，小聲地向我道歉。

自然的硃紅變成鮮紅。

雖然這是我預料之外的事情，但在靈魂被布倫希爾德吸收的期間，夏洛特學姐似乎也隱約地有着自我意識。

這麼說來，根據國崎的情報，夏洛特學姐好像不擅長與異性相處。

算了，蠢蛋就先擱在一旁。

「學姐敢喝黑咖啡……」

就連我也覺得這實在很痛。

雖然學姐說要我別在意，但感覺她的笑容還是很僵硬。

凜然的神色已經從她的表情中脫落。

總之，我向她說明那並非我的意思，勉強解開了誤會。

我纔想說她怎麼發出哀號，她就狠狠地賞了我臉頰一記耳光。

我將髒掉的面紙扔到牀鋪旁邊的垃圾桶，擡頭仰望她。

「……那……那個！」

「……啊嗚！」

我會挨耳光，是因爲看見了她的裸體──簡單來說，就是巴羅爾那胡鬧的命令害的。

她睜大彷彿睡迷糊一般偏下垂的眼睛──

似乎是眼球的微血管斷裂，流出了血。

叩咚！

我將咖啡遞給她時碰到了手指，夏洛特學姐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對……對不起。」

我不會停止發動魔眼。

我坦率地這麼認爲。

我確認她點頭後，從私有的迷你冰箱中拿出兩罐罐裝咖啡。

『──你這人真有趣啊。』

她是想傳達感謝之意吧，但跟我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還有她低頭的氣勢也猛烈過頭了。

爲了反抗神設下的不講理。

血液在眼球上躍動着。

「什麼事？」

怎能忍受這點遭到玷污呢？

因爲很難保證學生宿舍裏面就一定安全。

在禁戒上的確是不可能破壞建築物。

「……」

但口齒不清啊……

4

爲了奪回被搶走的事物。

但是，卻沒有明文禁止入侵宿舍裏面，暗殺神格適合者這件事。

我纔不介意。

一半的視野忽然染成硃紅色。

「請用。」

夏洛特學姐依然用雙手按着額頭，又滿臉通紅地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謝你！」

色狼魔神又在喊些愚蠢的話。

我將毛巾遞給她，用面紙擦拭地板。

「沒……沒關係。我才該道歉，弄髒了地板，真對不起……」

夏洛特學姐按住額頭，痛到說不出話。

我就是我。

魔眼更強烈地閃耀光芒。

「……你要喝咖啡嗎？雖然只有罐裝咖啡。」

我支撐着她猛然垂下頭的身體。

我按着綻放紅葉般掌印的臉頰，揮了揮手要學姐別放在心上。

說不定待在男生房間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壓力。

「我沒事，學姐纔是不要緊吧？」

真的。

因此爲了她的安全，也有必要請她待在我的房間，直到今天的夜晚時間結束。

夏洛特學姐相當心神不寧的樣子。

我從衣物收納箱裏拿來毛巾。

「嗯……啊！」

好可愛。

她似乎有話想說……

「不會，毛巾給你用。」

她恐怕不曾用那隻手與男性牽手過吧。

「不，那個……那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因爲房裏只有一張椅子，所以我請她坐在牀上，但她似乎冷靜不下來，視線在我與地板之間徘徊。

等到了早上就悄悄讓學姐回去，這樣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並責怪了吧。

『──這小姑娘挺純真的啊。』

怎能忍受遭到掠奪呢？

別開玩笑了。

……她似乎是不敢喝。

『──喂喂，要沉默到什麼時候啊？沒事可做的話，就上牀啊。』

所幸學姐居住在跟我同樣是南宿舍的女生宿舍這邊。

夏洛特學姐還是忸忸怩怩的。

「！咳！咳咳！好……好苦喔……」

我一邊想像着那種事，一邊打開拉環，飲用咖啡。

當然，那個手法也伴隨着遭到反擊的風險，實際上也是個沒有效率的手段。

我就是我。

可能的話，我很想立刻讓她回自己房間，但無法那麼做。

經過幾秒，她睜開眼後──

她就是她。

碰觸到的手指十分纖細。

「～～！」

「沒……沒關係！我不要緊！」

血液發揮作爲魔法觸媒的功能。

不過，卻無法斷言沒有人會將那方法付諸實行。

「啊嗚！」

因爲注意力中斷的緣故，魔眼停止了閃耀。

「唔喔！」

顫抖的憤怒化爲原動力，灌注力量到左眼中。

「啊……好。」

「咦？速……速的！」

夏洛特學姐在胸口握緊毛巾這麼說道，然後低下了頭。

「對不起，等到了早上，我會悄悄地讓你從後門回去。」

「……呀啊啊啊啊啊！」

結果──

人類是神的僕人嗎？

「啊嗚嗚……對……對不起……！」

「奇……怪……？」

「啊，嗯……」

回應着我的意志。

這時，我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是巴羅爾的聲音。

「對不起，我應該先說清楚的。」

布倫希爾德大動作地痙攣。

然後突然產生變化。

「你不要緊吧？」

「……」

光是內在不同，就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那個，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既然都弄髒了，請順便去衝個澡吧。雖然只有我的襯衫可以讓你替換。」

「……！」

學姐忽然滿臉通紅。

「你不想穿我的襯衫嗎？」

「不……不是的！沒那回事！」

她連忙站起身。

「那……那我跟你借浴室衝個澡喔。」

「好的，請用這條浴巾吧。」

我從剛纔的衣物收納箱裏拿出浴巾，交給學姐。

她接過浴巾後，消失到浴室裏面。

「呼。」

我暫且喘了口氣。

剛纔莫名地緊張。

我收拾着罐裝咖啡時，腦海中傳來「很好」的聲音。

『──來偷看吧。』

「你去死吧。」

5

從蓮蓬頭冒出的熱水，逐漸滑落過身體表面。

「呼……」

我閉上眼睛，那舒適的感覺讓我不禁吐了口氣。

突然有聲音從更衣室向我搭話，讓我不禁發出怪聲。

這是他第二次幫助我了。

視覺只有左眼是共有的。是因爲魔眼顯現在左眼嗎？

我我我得振作點纔行。

『──似乎是那樣啊。』

那當然是因爲──

「學姐。」

一想起他那種眼神，腹部的深處就驀地縮緊。

畢……畢竟我比較年長……

說是命運可能有點誇張，但他就在我內心受到強烈震撼的瞬間，出現在我面前。

他何時會來圖書館呢？

但是──

心情變得消沉，我低下頭。

這次是溫熱的嘆息。

拯救我的時候，他的左眼流出了血淚。

「……你沒事吧？」

也就是說……今晚要在這房間與他兩人獨處。

我爲了儘可能地把身體弄乾淨，再次拿起剛纔使用的沐浴乳。

……雖然在恢復意識後，立刻先賞了他一巴掌的我，這麼說好像也很奇怪。

下次何時能見面呢？

因爲與他的重逢比預料中更快，而且超乎想像地戲劇性降臨了。

我感到沮喪。

「怎麼樣？」

首先是五感。

我想起剛纔他讓布倫希爾德表演脫衣秀時的事情，這麼說道。

聲音應該沒走調吧？我沒什麼自信。

「……」

第一次是在學園的校門，他救了差點跌倒的我。

但我們交換的終究只是口頭約定。

倘若是平常的我，光是看到對方是男生，就會逃離現場。

我現在也記得布倫希爾德進入自己體內時的感覺。

而且還是對救命恩人。

到早上。

雖然他本人說沒事，但真的不要緊嗎？

光是這樣，對我而言也是一生一次的大冒險了。

心臟又激烈地跳動起來。

「這就表示你的視覺是與我的左眼共有嗎？」

我發出嘆息。

擁有知性氛圍的黑髮少年。

我做出回應。

味覺與嗅覺則相反，完全是獨享的樣子。

我與巴羅爾爲了今後，確認彼此的狀態。

我從未體驗過這種心情。

「唉……」

因此有些不曉得怎麼處理這種心情。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

應該說感覺好難爲情。

但那時的雷火學弟，出現的時機實在太湊巧了。

但是，我不曉得該怎麼與男孩子相處。

但是，也不能一直淋浴……

從更衣室傳來雷火學弟疑惑的聲音。

巴羅爾像是覺得有趣似的笑了。

每當閱讀這本書，我就會心想：

各種感情在自己內心混亂地交雜起來，我還無法從正面直視他的臉。

『──唔嘻嘻嘻，真是大飽眼福啦。』

是我從以前就很喜歡的一本書，我已經反覆看了好幾次。

「不過……既然視覺只有左眼是共有的，剛纔我只要閉上左眼就好了嗎？」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害怕。

「呼……」

打算還的書的內容，是星星王子與公主的美好戀愛故事。

但那種擔心只是我杞人憂天。

「！」

小我一歲的。

要說我爲何會那麼緊張的話……

彷彿靈魂被奇妙地溫暖的布包裹起來一般，不可思議的心情。

我在內心這麼低喃，胸口附近又激烈地跳動了一下。

我也想到那種情況，不禁覺得哀傷。

（看到雷火學弟，內心就一直小鹿亂撞，停不下來呢。）

「保險起見，還是再衝洗一次好了。」

我忽然察覺到一點。

與他道別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些事情。

「是雷火學弟……沒錯吧。」

最後甚至還做出小小的約定……

「我……我沒事！什……什麼事？」

拯救了我。

雷火學弟說我到早上都不能回自己的房間。

我嘆了口氣。

在那裏就那樣只是道別，感覺實在太可惜。

我輕輕撫摸自己平滑的腹部。

搞不好他明天就忘了那樣的約定，再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

卻覺得那是無比幸福的事情。

我明明要變成不再是我。

「他的左眼不要緊嗎？」

我想知道更多雷火學弟的事情。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時，與雷火學弟相遇了。

雷火學弟解救了我。

所以我不禁跟男孩子聊天了，而且聊天的時間是平常無法想像的久。

在茫茫的意識當中，我還記得他認真窺探自己雙眼的眼眸。

6

『──不行啊，完全看不見。』

剛纔一直很緊張，因此我感受到淋浴幫我沖掉了肩膀僵硬。

聽覺與觸覺則是完全共有。

回想起來，身體不禁顫抖。

布倫希爾德的靈魂還沉睡在這裏。

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呢……

「哇哇哇！」

胸口明明像這樣小鹿亂撞。

「沒什麼，我把替換的襯衫放在這裏。」

比人類更高階的神之魂霸佔自己，讓我有種異樣的欣快感，還有彷彿要洋溢出來的快樂與異常的喜悅。

「……」

我也好想體驗看看這種美好的戀情與邂逅。

當時我正要去圖書館還已經看完的書。

這個混帳魔神。

「……」

『──嗯？怎麼啦？』

（這個混帳魔神。）

『──你還是一樣沒大沒小啊。』

看來除了意圖傳達給巴羅爾的事情之外，我的思考似乎不會傳遞給他。

因爲聽覺是共有的，只要講出聲，他似乎也聽得見；這方面就因應狀況來運用吧。

「還有雖然不能在這邊確認，不過魔法方面怎麼樣？」

說到巴羅爾，最有名的就是魔眼，但他也是擅長魔法的神。

尤其是屠殺了達南神族的邪龍庫洛庫爾瓦哈（Crom Cruach）。

據說召喚了邪龍的也是巴羅爾，如果能加以使用，會成爲重要的戰力。

『──不行啊。就某種意義來說，本大爺處於被你妨礙降生的狀態。姑且不論增強已經顯現的魔眼，感覺無法使用其他的魔法。』

「這樣啊。」

『──如果你把肉體讓給本大爺，就連魔法也能盡情使用嘍。』

「說什麼傻話。」

什麼把身體讓給他，別開玩笑了。

『──是嗎？真遺憾。』

巴羅爾似乎也不是認真的，他並沒有很惋惜似的說道。

真是個難以應付的傢伙。

『──那麼？你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嗎？』

『──感覺一般人應該會陷入恐慌啊，但你十分冷靜。你冷靜地盤算戰鬥方式。支持你的動機是什麼？你對「唯一神」感興趣嗎？』

雖然我沒義務要告訴這傢伙……但就算保持沉默，感覺他也會糾纏不休地一直問。

但是那傢伙的──不，應該說所有神的下落，這十年來都杳然無蹤。

「那麼學姐請用牀鋪吧。」

『──怎麼，你有意見嗎？虧你拿了本大爺超強力的「Regalia」。』

「對……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那麼，告訴我「例外」的情況。）

因爲夏洛特學姐上面只穿着白襯衫，那打扮讓人非常傷腦筋，不知眼睛該往哪裏看。

也就是「支配」比自己高階的神的方法。

我關掉電燈，躺在地板上。

要應付提出愚蠢交換條件的魔神讓我煞費苦心，爲了問出方法，耗費了一段無謂的時間。

「……哼，算了。還有其他要先記住的事情嗎？」

走運嗎？

「……」

「詳情就等明天再說吧，今天得先睡了。」

巴羅爾繼續關於魔眼的話題。

「等到了早上我會叫醒你，晚安。」

要知道真相，只能找出那天襲擊我們的神。

『──那你去夜襲睡在那邊的女人啊。畢竟觸覺和聽覺是共有的，本大爺好歹也能享受到嬌喘聲和感觸。』

然後……

抑或自然現象的具體化。

「咦？啊，因爲只有這件衣服可穿呀。」

『──妹妹？』

學姐感到困惑似的回答。

『──嗯？還有事嗎？』

同時將意識集中到自己的內部。

「是爲了找出妹妹。」

巴羅爾說的「Regalia」，似乎就等同那種神的存在理由。

就在我們這樣交談時──

想到今後這傢伙會暫時棲息在我腦裏，頭就痛了起來。

因爲這表示那個混帳神也在這座島上。

「那個……我只是沒辦法準備符合學姐尺寸的褲子，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學姐能穿上自己的制服……」

「……你說我起勁？」

「雷……雷火學弟。」

所謂的神即是象徵。

（繼續剛纔的話題。你剛纔說基本上只對比自己低階的對象有效是吧。）

「不過，這能力的限制比我想像中更多啊。」

『──算是啦。不過，這可是賭上衆神霸權的神話代理戰爭，當然會陸陸續續出現一堆各個神話的高階神格。能夠輕易支配布倫希爾德，算你走運啊。』

『──啊！喂，你這傢伙！』

那是因爲神並非偶然誕生，而是反映出人類的畏懼或願望，因此被認知到的存在吧。

我至今仍不曉得妹妹遇到了什麼事情。

「請問……你爲何要做這種打扮？」

「這樣啊……」

「啊，夏洛特學……！」

『──對，我說了。』

如果只是目次，立刻就能瀏覽一遍；但要熟讀能力的詳情，得花上一段時間。

「『Regalia』？」

「？」

「我在地板上也能睡的。」

「沒事。」

「晚安。」

「……？怎……怎麼了嗎？」

「？」

我累積過那樣的訓練，因此毫無問題。

『──竟然自己獨享，你這傢伙真過分啊。真是卑鄙，不愧是人類，有夠卑鄙。』

（去死吧。）

我暫時思考起來。

我讓不知爲何感到有些遺憾的她睡在牀上，將手指伸向電燈開關。

『──啊……嗯，原來如此啊。』

「三次是嗎？」

「從明天開始，要不要跟我一起戰鬥呢？」

「沒錯。十年前，我們兄妹遭到神襲擊，只有妹妹不見蹤影。」

「……要找出當時襲擊我們的神，被捲進神話代理戰爭反倒對我有利。只要持續戰鬥，遲早能與所有神話的神接觸。」

夏洛特學姐發出慌張的聲音，縮到更衣室裏。

「學姐，我有個提議。」

『──首先，「支配」能力基本上只對比自己低階的對象有效。在這種情況下，階級指的是神格。換句話說，就是無法「支配」神格超越本大爺的持有者。』

要形容的話，那狀態就像是有人突然給你一本厚重的說明書。

不知爲何，她回以比剛纔更大的反應。

我嘆了口氣，苦惱起來。

「……啊！嗯……嗯！對喔，這是理所當然的呢！」

「沒人覺得享受。」

「咦？啊，嗯！說得也是呢！」

「咦？」

雖然只有一瞬間進入視野，但她以單薄的衣着包裹剛洗完澡熱呼呼的身體，那模樣實在非常性感。

「總之，『支配』能力似乎有幾項『使用條件』啊。另外，如果還有其他重要事項，就立刻告訴我。」

這光景實在不能讓這傢伙看到，我也無法直視。

『──唔嘻嘻嘻，你注意這點了嗎？你挺聰明的嘛。』

『──這不是拜託人的態度吧，不過算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說出那個提議。

又是個陌生的詞彙。

巴羅爾大聲吵鬧，但我無視他。

『──嗯，根據使用的能力，確實有麻煩的使用條件和制約，但只要能熟練運用那些多采多姿的能力，就能所向無敵。那就是本大爺的「Regalia」！』

她該不會沒有自覺到這一點吧……？

『──你詢問本大爺關於魔眼和魔法的事情，還有審問那女人探聽出戰爭的詳情，這麼起勁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過，你對這場戰爭倒是挺「起勁」的啊。』

這是相當重要的情報，幸好能事先掌握到。

「你雖然是魔神，但應該也是相當高階的神格持有者吧？」

學姐有些臉紅地穿上裙子回來。

明明是他自己主動問的……真是個任性的傢伙。

「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

我立刻閉上左眼，將臉撇向一旁。

『──那你的動機是什麼？』

（巴羅爾。）

「有，就是關於魔眼的事。你灌入別人大腦的情報實在太多，我無法徹底掌握細節。」

爲了我的目的，這是無論如何都需要知道的事情。

「……」

（我也很想睡，廢話少說，快點告訴我。）

『──「Regalia」指的是神的象徵，或者可說是神本身的能力和神器。本大爺的情況就是魔眼啊。』

夏洛特學姐一臉被趁虛而入的表情，回看着我。

抑或軍神、豐收神、鍛造神等等。

「咦，可是雷火學弟你呢……？」

『──對了，你一天能使用的魔眼次數有限制，這也是沒有順利降生的弊病。以你的情況來說，一天的上限大概是三次吧。』

神必定具備某種特徵或職責這類存在理由。

巴羅爾有些無所謂似的回答。

所以就某種意義來說，七大神話的神都聚集在這座島上的事實，對我而言可說是總算找到了一直在尋求的東西。

7

隔天。

午休。

我事先向瑪麗亞他們知會一聲後，前往學姐在等候着的圖書館。

學園的圖書館與校舍是不同棟建築。

圖書館是兩層樓建築，擁有非常寬敞的土地面積，且具備數量相當龐大的藏書。

「啊，雷火學弟。」

在那裏擔任圖書委員的夏洛特學姐，發現我之後從櫃檯朝我輕輕揮手。

「那麼，到這邊聊吧。」

「你不用值班嗎？」

「今天不是我值班喲。我只是請他們讓我坐在櫃檯等而已。」

「這樣子啊。」

我理解之後，跟在夏洛特學姐後面走。

她帶我到圖書館裏的書庫。

已經沒什麼人翻閱的書有些密集地並排在書架上，老舊的墨水與紙張味搔癢着鼻腔。

「這裏的話沒人會來，我想應該很適合講祕密。」

「說得也是呢，我覺得不錯。」

我和夏洛特學姐拿了兩人份的椅子來，彼此面對面坐着。

「灰塵可能有點多？」

「不會，我不介意。」

我拿出在福利社買的麪包，打開袋子。

「？」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嗎？

「咦？沒……沒有！」

「那麼，關於共斗的事情。」

我看着學姐的眼睛。

一次應該是昨晚的事情，另一次是？

（那又怎麼了嗎？）

「神話代理戰爭爲期一年。在這段期間內，我會保護夏洛特學姐。相對的希望學姐能協助我達成目的。」

「不會，嚇到你了，真對不起。」

總覺得她舉止有點可疑……不過算了。

「那麼，關於共鬥這件事。」

既然夏洛特學姐願意主動與我一起行動，我也比較容易保護她。

我向學姐道謝。

「嗯唔？咳咳！」

夏洛特學姐連續不斷地左右搖頭。

我開口賠罪，請她把茶還給我。

不知爲何，她邀我喫她做的便當。

『──神格適合者之間的同盟嗎？在多達三次的戰爭中，你可是頭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喔，雷火。』

「我自認明白這一點……無論如何，就憑我一個人，我想也無法在這場戰爭中倖存下來，而且──」

「……」

「嗯。」

（……）

就在我打算用更多話語來說服學姐時，夏洛特學姐這麼說了。

「是……是嗎？」

這時，巴羅爾忽然插嘴了。

煎蛋卷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一咬下去就在嘴裏融化開來。

果然她自己喫了之後，也覺得很美味吧。

總之，暫且可以安心了。

她是一般人。

學姐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稍微壓低聲音。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協助呢？」

嗯，既然本人說沒事就算了吧。

「很好喫。」

「……十年前我和妹妹一起逃走時，遭到神襲擊。我試圖保護妹妹，卻落敗且昏了過去。自從那天之後，妹妹就一直下落不明。」

「可以嗎？」

「是這樣……嗎？雷……雷火學弟要不要也喫幾口？」

那是肯定的回答……但她答應得實在太乾脆，我反倒覺得困惑。

（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打算爲了你在神話代理戰爭中獲勝喔。）

因爲就如同事先說明的一樣，提議締結同盟也是爲了提升彼此的生存率。

「學姐體內有北歐神話的布倫希爾德。我希望學姐能透過她，幫忙尋找北歐神話的衆神中是否有十年前襲擊我們兄妹的神。」

「謝謝你。」

然後她忽然小聲地嘟噥起來。

既然這場戰鬥是要互相爭奪無法禮讓或分享的東西，那麼這些傢伙可能也不會有締結同盟的想法。

「這是我今天早上送你回宿舍後，你自己做的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知道自己在拜託學姐很危險的事情。而且是爲了私人目的，試圖把學姐捲進來。但是，我跟你約定，有什麼萬一時，我會賭上自己的性命保護學姐。所以──」

「請用。」

「你想多喝點嗎？」

「嗯。呃，共鬥也就是說……我和雷火學弟一起戰鬥，沒錯吧？」

唔嘻嘻嘻──巴羅爾笑道：

夏洛特學姐說了「而且」之後，稍微吞吞吐吐起來。

「……」

我爲了喘口氣，咬了口麪包並喝茶。

「就……就算那樣，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沒關係嗎？這恐怕比學姐所想的更危險喔。」

『──那樣就行了。畢竟本大爺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爲了魯格（Lugh）在戰爭中獲勝啊。』

「……怎麼了嗎？」

「而且能跟雷火學弟在一起的話，該說我反倒無所謂嗎……」

隔了幾秒鐘後，她再次開口：

她的視線好像異常地集中在回到我手邊的寶特瓶上？

「啊！」

但她露出想說什麼的表情，她有一瞬間開了口，但又立刻閉上。

「……？」

在經歷那種異常的體驗後，能維持與平常同樣的日常，實在很了不起。

她一打開略小的便當盒，似乎是親手做的菜餚便映入眼簾。

「那並沒什麼大不了的。」

「間諜？」

夏洛特學姐陷入沉默。

「第一個是結成同盟，以便提升彼此的生存率。第二個是類似某種間諜的行爲。」

「喏，我在校門差點跌倒時，你救了我對吧？」

「如果能幫上雷火學弟的忙，我會很開心。因爲雷火學弟已經救了我兩次。」

我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夾雜着深呼吸。

「咦？啊，嗯。」

「目的？」

她用茶把卡在喉嚨的食物灌進胃裏，安心地吐了口氣。

「真厲害呢。」

我等待她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你打算活用「支配」能力一邊增加手下，一邊處於優勢地進行戰爭，順便培養間諜，達成自己的目的嗎？強韌得連魔神也大喫一驚啊。』

我點頭同意。

「學姐，關於昨天的事情。」

「我的目的就是利用這場神話代理戰爭，來尋找下落不明的妹妹。」

衆神追求的是唯一絕對的寶座。

「嗯……咕嚕……」

我連忙將寶特瓶裝的茶遞給她。

我這麼心想而稱讚她，於是她顯得更加害羞──

「嗯，我知道了。」

夏洛特學姐頭搖得比剛纔更厲害。

『──你的想法還真有趣啊。』

「正如你所說。」

然後我重新提起話題。

（……有事嗎？）

學姐似乎是自備便當。

『──本大爺並不是在貶低你，我說過了吧，這很有趣。』

「謝謝你，雷火學弟。」

『──你就盡情使用本大爺的魔眼大鬧一場吧。本大爺很期待一個人類的企圖能把這場戰爭破壞到什麼地步啊。』

我用手抓了一個煎蛋卷，放入嘴裏。

「兩次？」

夏洛特學姐滿臉通紅，自己也喫了一口煎蛋卷。

夏洛特學姐難得地大聲說道。

我突然開口搭話，似乎害學姐驚嚇得噎到了。

感覺她的臉頰好像鬆緩了下來。

「沒沒沒事！沒什麼！」

中間冒出了一段有點奇妙的間隔。

──太陽神魯格，是「多才多藝者」，通稱「長臂魯格」。

在凱爾特神話中是最高神，也是成爲達南神族（圖哈德達南）之王的神。

另一方面，巴羅爾則是長期折磨達南神族的弗摩爾族之王。

雙方後來產生激烈衝突，魯格用神槍布琉納克（Brionac）射穿巴羅爾的魔眼殺害他，帶領達南神族獲得勝利。

換言之，魯格與巴羅爾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這麼說來，根據禁戒的規定，並非由獲勝的神成爲「唯一神」，而是從勝利者的陣營當中「遴選出來」啊。從你的說法來看，凱爾特神話獲勝的情況下，就是魯格當選嗎？）

『──嗯，八成是那樣吧。』

（既然你那麼厭惡魯格，爲何要參加這場戰爭？）

『──這並非本大爺的意思，是強制參加的。畢竟神話代理戰爭對神而言，是賭上性命的戰爭啊。』

（也就是說並非達南神族的你就算死了也不可惜，如果獲勝就算賺到了，是嗎？）

簡單來說，他就是遭到衆神排擠的神嗎？

『──喂，你該不會在可憐本大爺吧？』

（誰會可憐你這種傢伙。）

我這麼咒罵，於是巴羅爾沉默了下來。

……他該不會是在鬧彆扭吧？

他的抗壓性出乎意料地低？

算了，縱然是那樣，我也沒義務要安慰他。

「那個……雷火學弟？」

「沒事，不好意思。怎麼了嗎？」

我好像有點太專注聽巴羅爾說話了。

「……咦……奇怪？」

這麼一來，就設定好布倫希爾德會出現的條件了。

我從制服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

就算要使用運輸機，能否到達這座衆神跋扈的島嶼，也令人存疑。

「不要緊的，我不會讓布倫希爾德又做出奪走學姐身體的舉動。」

「你們兩人！在那種密室！究竟在聊些什麼呀？而且還聊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我在意到今晚都睡不着了！」

「學姐答應了，所以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她拒絕，你會殺了她吧？」

「那麼，放學後見。」

「這……」

「……那麼，前輩與夏洛特學姐剛纔在聊什麼呢？」

我知道瑪麗亞有那樣的危險性，所以在實際上締結同盟之前，暫且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你在學姐體內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吧，我要你幫忙當間諜。」

「啊……啊哇哇哇。」

英國美少女突然的怪異行動，讓路過的學生對我們投以疑惑的眼神。

「嗯，我想也是。」

「咦？叫……叫醒她？」

瑪麗亞點了點頭。

「敵人可能會鉆規則的漏洞，而且……」

在設施的訓練也是，她跟我組成一隊時，會發揮出比跟其他人組隊時高上好幾倍的能力。

總之瑪麗亞似乎恢復理智了，但她以彷彿要哭出來，又好像非常怨恨的視線仰望着我。

我喚醒沉睡在學姐的體內深處、被「支配」的布倫希爾德靈魂。

我和學姐年級不同，因此在樓梯處道別了。

「今後，無論是午休或放學後，都儘可能地待在一起吧。因爲我必須保護學姐纔行。」

這時我忽然感受到背後有人的氣息。

「同盟？」

一結束工作上的話題，她立刻又糾纏不休地詢問。

這時鈴聲正好響起。

「……有什麼事？」

「可……可是──」

這時，瑪麗亞的雙眼忽然溼潤起來。

這把主鑰匙是我趁今天早上從舍監那兒拿到的。

「是瑪麗亞啊。」

「我要你在擔任間諜的同時，也幫忙護衛學姐。在危險波及到她的情況，或是需要戰鬥的時候，你要立刻出現並保護她。這是命令。」

「這是爲了保護學姐。」

總之，感覺學姐並沒有拒絕的意思，因此我發動左眼的魔眼。

「對，爲了讓彼此倖存下來。我們剛纔只有在聊這件事。」

學姐的嘴裏發出似乎有些慌張的聲音。

我稍微冒犯一下，窺探夏洛特學姐的眼睛。

「那麼，我們回教室吧。放學後就約在校門口碰面，可以嗎？」

瞬間，學姐的頭猛然垂下──

「咦？可是，戰爭只會在夜晚時間進行不是嗎？」

「嗯，再見。」

既然如此，讓我和瑪麗亞繼續調查，等候機會一舉戳破他們的內幕，纔是上策吧。

倘若不請她經常待在我身邊，就無法保護她。

「這樣子呀……可是，既然如此，可以事先跟我說一聲吧。」

「布倫希爾德嗎？」

「不……不是那樣的，你的臉，好近……」

「情況改變了，以後在任務上也很有可能需要戰鬥。抱歉，請你儘快準備淨化儀式。」

況且管理機構的背後有七大神話的衆神。

我揮開她的手，反過來抓住她的肩膀。

然後……

「你先冷靜下來，瑪麗亞。」

「那麼……教會方面有回答了嗎？」

要是隨便打草驚蛇，說不定連真聖教會都會不留形跡地從地上消失無蹤。

「我應該事先說過，叫你別偷聽吧？」

尤其是在試圖保護我的情況下，她有時甚至不惜犧牲同伴，也要優先讓我存活。

「……」

「我明白了。」

「我我我我……每……每天到雷火學弟的房房房房間嗎？」

「你以爲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瑪麗亞用依然很不滿的表情回答我的問題。

學姐聽到我這番話，臉又紅了起來。

當然，因爲我使用了魔眼，所以舍監絕對不會發現主鑰匙弄丟。

她的眼神完全就是在執行任務時的樣子。

我們移動到樓梯的陰影處，壓低聲音。

「是的。我要用魔眼叫醒她，請讓我看你的眼睛。」

「我……我跟你說，從剛纔開始，布倫希爾德小姐就在我體內說着『別開玩笑了！』，她好像在生氣。」

要離開島嶼只能坐船，無法輕易地派遣人員進來。

「但是？」

我轉頭看向她的臉。

「我沒有聽兩位在聊什麼，但是……」

雖說能進行魔法通訊，但這座島嶼基本上是與外界隔絕的。

她能夠用魔法與教會的術師通訊。這是非常便利的一點。問題點在於寄信跟回信要耗費不少時間。

「雷火前輩。」

看來學姐與布倫希爾德似乎也能在腦海中溝通。

我和學姐約定好之後，一起離開圖書館。

要是拒絕締結同盟，夏洛特學姐就是我的敵人──至少瑪麗亞很有可能會這麼判斷。

「這樣正好。學姐，我也有些話要跟那傢伙說，可以叫醒布倫希爾德嗎？」

「是的。」

「……？」

「嗯……嗯。」

接着擡起頭時，已經替換成一臉不悅的布倫希爾德了。

那個稱呼讓我知道對方是誰了。

「我明白了。」

我不想與她持續無聊的問答，還是快點把事情說完吧。

「唔唔……！」

「嗯……嗯。」

瑪麗亞這麼大聲叫喊，同時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搖晃着我。

「畢竟學姐也不可能像布倫希爾德那樣從窗戶進來。雖然我的房間位於四樓角落，但還是請你前來時小心不要被人發現。」

布倫希爾德做出回答後，頭部再次猛然垂下，然後學姐醒來了。

雖然一開始感到動搖，但最後學姐似乎也能理解，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收下了主鑰匙。

現在並非緊急時刻，因此布倫希爾德按照命令縮回了內部。

「我已經告訴過你，夏洛特學姐也被捲進那個戰爭的來龍去脈了吧？因此，我向她提議締結同盟。」

我將意識轉回到夏洛特學姐身上。

瑪麗亞移開視線。

布倫希爾德坦率地接受我的命令。應該說我讓她接受了嗎？

她傾向於極力排除可能會危害我的事物。

最後太小聲，我沒能聽清楚。

「關於雷火前輩被捲入的神話代理戰爭，教廷表示『繼續執行任務』。」

「給我起來，布倫希爾德。」

寄宿在我身上的巴羅爾雖是重大證據，但光是這樣，感覺無法把聖餐管理機構逼入絕境。

「別開玩笑了，爲何身爲騎士的我要做那種事……」

「──」

她有些誇張地動搖起來，我對那樣的她點了點頭，說「是的」。

「這是南宿舍的主鑰匙。除了不會進行戰爭的星期日以外的夜晚，請你每天用這把鑰匙來我的房間。只要沿着屋頂移動，就算是從女生宿舍那邊，也能來到男生宿舍這邊。」

「就算沒有締結同盟，她也是被捲入異端衆神鬥爭的被害者。別忘了她是我們應該保護並拯救的對象。」

「……我明白了。」

瑪麗亞一度望向下方後，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雷火前輩這麼判斷，我會全面服從。」

「這樣啊。」

我鬆了口氣。

『──喂喂，你相信這種口頭約定嗎？用魔眼支配她比較穩喔。』

（給我閉嘴。）

我無視巴羅爾像是忠告的碎碎念，向瑪麗亞道謝。

「謝謝你，瑪麗亞。」

「不會，因爲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嘛。」

瑪麗亞這麼說道後，突然拉住我制服的衣角──

「所以說，最能夠支援前輩的人是我喔。如果發生事情，請前輩首先來依靠我。」

她仰望着我這麼拜託。

她叮囑的方式異常可愛，我不禁露出苦笑，同時撫摸她的頭。

「好，我也很仰賴你喔，瑪麗亞。」

「是的！」

8

放學後。

校門前。

我──夏洛特·拉布佩恩非常緊張。

雖然她說些奇怪的話，會讓我感到傷腦筋，但像那樣跟她說話的期間，可以不用那麼緊張。我應該沒有緊張過頭，被當成奇怪的人吧……？

我的感情居然會擅自傳達給對方。

「咦？沒……沒事！沒什麼！」

制服萬萬萬歲。

「這樣可以嗎？」

才這麼想時就變成這種狀況，真想哭。

方便是毒藥啊，會奪走人的上進心。

「你怎麼了嗎？夏洛特學姐。」

雷火學弟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他稍微笑了笑。

我也知道自己的臉愈來愈紅。

我內心小鹿亂撞地跟在雷火學弟的稍微後方走。

我的指尖確實指著有些時髦的服飾店。

「咦？」

況……況且我纔沒做什麼奇怪的想像……

被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我連忙掩飾過去。

「那麼，總之先到南區那邊吧。」

『──哼，那種男人到底哪裏好？我實在難以理解啊。』

但我完全沒有在這種散發出好像會測試女子力的店家購物的經驗。

「那麼，要怎麼辦呢？要找間店逛逛嗎？」

他一出現，布倫希爾德小姐就完全陷入了沉默。

這並非我的第二個人格，或是另外一面。

（我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而且非常震撼。

『──別撒謊了！你胡思亂想的話，連我也會跟着不對勁！』

我的視線往返在自己的手指與店家之間，無論重新審視幾遍，現實都不會改變。

『──我們跟他們不同，靈魂經常處於聯繫着的狀態。從剛纔開始，你那種……不……不知羞恥的感情就一直流入這邊，令人難以忍受。』

是侵害人權啊。

聽到雷火學弟的聲音，我不禁睜開眼睛。

感覺前面好像會加上「姑且算是」或「類似」，但應該幾乎等於約會纔對。

「呃，呃～……」

我心想得說些什麼纔行，忍不住就──

我這麼心想，轉頭看向雷火學弟。

制服真是美好。

（什麼不不不知羞恥！我纔沒沒沒在想那種事！）

「那……那個，我們兩人在一起時，可以叫我『夏洛』嗎？」

就在這時，忽然從我的內部傳出聲音。

彷彿隨時會破裂一般。

心跳比剛纔又加速了好幾倍。

他又叫了我的名字，我不禁做出回應。

「！咦……唔……」

「！」

「……時裝店是嗎？好啊。」

「那……那就進去那間店吧！」

所以我到目前爲止，不曾有過想特地購買時髦衣服的念頭。

雖然沒有問這之後要做什麼，但他說了「要待在一起」。

而是目前棲息（？）在我體內的神，布倫希爾德小姐。

聽到他從正面這麼詢問，我只能點頭肯定。

在不得了的時機被搭話，我不禁發出哀號。

「……嗯？怎麼了嗎？」

「夏洛特學姐？」

「夏洛學姐？」

我的舉止太過可疑，讓他感到困擾……？

（我在說什麼呀！竟然突然就希望對方用暱稱叫我……）

（我……我的表現正常嗎……？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吧？）

怎……怎麼辦～我明明是學姐……我……我必須替雷火學弟帶路纔行！

我無法直視雷火學弟的臉。

剛纔大概是說出「還是去別間店逛吧」的最後一次機會。

總之，幸好是制服打扮。

我的腦袋陷入混亂狀態，我閉着眼睛隨便指了一間附近的店。

我搞砸了。

我偷看雷火學弟。

因爲沒有經驗，我不是很清楚這種時候的禮儀。

倘若是現在，還能當成玩笑話了事。嗯，就說是玩笑吧。

他用有些爲難的聲音詢問我。

怦通怦通怦通怦通──

不知爲何，我順着情勢發展，跟雷火學弟約好在這裏碰面。

不過，平常很少出門的我，其實對這附近的店家並不清楚。也不曉得哪裏有什麼店。

「夏洛學姐。」

這完全是自己的願望。

這時與他四目交接。

總之，必須快點回答他的問題。

我出包了。

做出了這種驚人的請求。

換言之，就是「兩人一起」度過放學後吧。

雷火學弟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事！沒什麼！」

（這是……約會沒錯吧？）

「啊哇……哇……那個──」

事情演變成這種局面，讓我這次不禁怨恨起剛纔那麼大力讚揚的制服的存在。

我又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根本毫無隱私可言。

話說出口後，我羞得滿臉通紅。

因爲這座島上只有學園。只要穿着制服就能通行無阻，也不會被人覺得奇怪，沒有不方便的地方。

「怎麼了嗎？」

「速滴！」

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好……好難爲情。

幸好是穿制服。

不小心發出像打嗝一樣的聲音了。

「啊……速的！」

「嗯，好。」

雖說我很少離開宿舍，但好歹也買過衣服……像是內衣之類的。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擅自自取滅亡的是我。

我拚命搖頭，主張什麼事也沒有。

「啊！唔，我……我們進去吧！」

（那種男人是說雷火學弟嗎？）

（我……我明明不想被當成怪人～）

（我纔沒有胡思亂想！）

但只有心情急躁地想快點做些什麼，連冷靜觀察周圍的餘力都沒有了。

「夏洛特學姐，讓你久等了。」

這根本是無憑無據的嚴重誹謗。

如果要先換上便服，我有信心自己一定會非常煩惱該穿什麼赴約，結果搭配成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裝扮。

像這樣跟男孩子一起走，是第一次經驗。

縱然後悔也爲時已晚。

我露出沈痛的表情，與雷火學弟一起進入拉門的裏面。

踏進店裏首先感覺到的，是木材與布料的香味。

那是比在量販店聞到的味道更加厚重的氣味。

那氣味洋溢着人工製造出來的清潔感。

雖然不會感到不愉快，但總覺得哪裏靜不下來，我不是很喜歡。

「歡迎光臨。」

「是……是的。」

有着宏亮聲音的女性店員上前迎接，讓我瞬間萎縮下來。

「您要找什麼商品嗎？」

「咦……呃……」

就算她這麼問……

店員小姐和雷火學弟都看着我。真……真希望他們別那樣盯着我看。

我有種彷彿什麼裝備也沒有，就突然被丟到戰場上的錯覺。

啊哇哇哇哇。

我拚命尋找自己也知道使用方法的武器。

然後──

「內……內衣。」

脫口而出的是這樣的詞彙。

「……！」

腦袋昏昏沉沉，雙腳顫抖不停。

但我不曉得在男孩子面前，應該挑選怎樣的內衣纔不會難爲情。

「啊～是雷火同學～！」

「啊！是那時候的！」

就在我像這樣感到擔心時，天華學妹用手肘戳了戳雷火學弟的腹部。

我驚慌失措地反問。

神仙雷火突然窺探着我的臉，讓我差點停止心跳。

「真是的～天華～你怎麼突然跑掉啦？」

對了，這麼說來，我的思考會完全泄漏給布倫希爾德小姐……！

忽然現身的是感覺十分適合天真浪漫這個形容詞，非常開朗的嬌小少女。黑色雙馬尾配合她的動作搖晃着。

全身因羞恥而發燙。

「──」

這時我的腦容量超載了。

男孩子喜歡黑色嗎？

在雷火學弟想說些什麼時，某人明朗的聲音介入他與我之間。

砰！

白、黑、紅、紫。

沒想到她會因爲過於羞恥，而昏厥過去。

剛纔好像聽見了什麼會讓人懷疑自己耳朵的詞彙……

雙眼好像也堆滿淚水。

「請慢慢挑選。」

這是攻其不備的好機會嗎？

天華學妹興奮地說着「你這傢伙～」，雷火學弟則是一臉爲難地推開她。

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我真心感到過意不去。

夏洛特的意識突然縮到裏面，由我掌握身體的主導權。

「……」

事到如今，也無法開口說要去逛別的店。

就好像被人用力毆打了頭頂一樣，眼前就這樣變暗了下來。

我不禁以平常的習慣說了想看內衣，但照這樣下去，會變成要跟雷火學弟一起挑選。

少女也是跟天華同學一樣可愛的人。

她胸前的鈕釦解開了兩個，顯露出深邃的乳溝。

「你……你好。」

「喏，雷火同學不是救了在校門前差點跌倒的學姐嗎？那時我也在場喔。」

雷火學弟看到眼前的女性內衣，似乎也迷惘着該說什麼纔好，他撥弄着瀏海，保持沉默。

「抱歉～淚淚。」

胸罩與內褲，還有許多我不是很清楚的東西。

虛榮與逞強像這樣在我內心交雜成一團混亂時，我們在店員小姐的帶領下，到達了並排着內衣的區域。

…………！

「咦～但光是那樣，怎麼會一起來挑內衣呢？」

突然的覺醒，讓我──布倫希爾德不禁沒站穩，膝蓋跪地。

我很少跟比自己年輕的人聊天，應……應該有顧到禮貌吧？

「……！……？……！」

該不會剛纔的店員小姐也一樣誤會了我們？

「夏洛學姐？」

「……！」

店員小姐說了這麼薄情的話之後，就立刻離開到某處了。

「話說回來，你真有一手呢～雷火同學。聽說你突然有事要辦時，我還想說是怎麼了，沒想到是陪女友挑選內衣啊。」

這樣的想法閃過我腦海。

「夏洛學……」

聽她說到這邊，我總算想了起來。

「啊～你不要緊吧～？」

「什麼事呢，夏洛特學姐？」

「嗨，淚淚。剛纔不見呢。」

雷火學弟看到那名少女，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

咦？奇怪？

神仙雷火與被稱爲天華的少女繼續聊着天。

「學姐，這是我的朋友，她叫天華。天華，這位是二年級的……」

誤以爲我……我是雷火學弟的女……女友……？

「呃……女……女友是什……什麼意思？」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我看起來應該是相當可疑的人。

他們兩人認識嗎？

「託你的福。學姐，她是鹿金淚淚。她也是我的朋友。」

「那……那個……那個……」

光是想像，就害羞得臉都要噴火了。

「女用內衣的話，在那一區後面。同行的客人也請一起到這邊來。」

「因爲，如果沒有在交往，女孩子是不會叫男孩子幫忙挑選內衣的吧？」

淚淚同學以輕鬆的態度回應我的招呼。

「對啊對啊～你過得還好嗎？」

「你好～」

天華學妹則是若無其事地回應：

「咦？不是嗎？」

「咦，是雷火。」

聽到這裏，我猛然驚覺。

又有一名新的少女追在天華同學後面出現了。

『──你怎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想些下流的事情？』

這麼說來，今天我是跟雷火學弟一起來的呀……！

天華學妹一臉疑惑地問道。

「！」

就在這時──

倘若是平常，我都會挑白色，但那樣真的就行了嗎？

被稱爲淚淚的少女也看向雷火學弟，舉手「嗨」了一聲打招呼。

不，那的確也是個危機，不過……

於是──

……雷火學弟喜歡哪一種呢？

但我又不懂時髦的衣服，也不想被雷火學弟看見我挑選到奇怪衣服的模樣……

「別這樣啦。」

「咦？昨天？」

9

（怎麼……身體的主導權突然……？）

我只顧着看雷火學弟，完全忘記他周圍的人們了。

這實在令人太害羞，我的臉瞬間變得像燙熟的章魚。

（記得只有在夏洛特陷入絕境的時候，我纔會出現並保護她啊……）

聽到我這番話，雷火學弟在一旁驚訝得張大了眼。

看來他似乎是在擔心突然站不穩的夏洛特。

突然有聲音從我的內部向我搭話。

「都是因爲天華調侃她吧。學姐爲了昨天那件事向我道謝，我們只是因爲這樣才稍微變親近了點。」

被留下來的我不知所措。

「應該說不是嗎，那個，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不過，沒有餘裕的反倒是我。

的確，除非感情深厚，否則男女不會一道來這種地方。

還是紅色？紫色？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是夏洛特學姐對吧？我知道喔，畢竟昨天也見過面。」

「天華。」

不，但是，那種卑鄙的行爲……

內心的糾葛讓我的判斷力變遲鈍了。

我打算暫且觀察他的情況──

「……！」

──結果與神仙雷火四目交接。

「……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視線銳利了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了。

他的左眼──也就是魔眼閃耀着詭異的光芒，浮現出紋路。

光是那樣，我就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魔眼的支配。

只要瞪一眼就能讓我無法行動。

多麼可恨的能力啊。

這能力很適合絲毫不具備騎士精神的卑鄙小人。

「夏洛特學姐，你不要緊吧？」

天華一臉擔心地詢問我。

神仙雷火代替嘴巴動不了的我回答。

「好像只是突然有點頭暈，用不着擔心。」

「這樣啊～啊，對了。爲了賠罪，我們也來幫學姐挑選內衣吧。」

天華忽然這麼提議。

我老實地脫掉制服，掛在衣架上。

我朝着肉體內部這麼呼喚，但沒有回應。她似乎還在昏迷。

當時我也違反自己的意志，將這副裸體暴露在別人面前。

「好好～那麼，首先從上面開始吧！」

被黑色胸罩包住的雙峯用力晃動着，展現出它的存在感。

「既然這樣，我就來徹底比較一下你們兩人的咪咪吧！」

「夏洛特學姐真可愛～」

「那麼，夏洛特學姐，請你身體稍微往前彎～」

就在她們決定一開始先試穿白色時──

「喔喔！夏洛特學姐脫得真乾脆呢！」

我輕易地點頭同意倘若是平常，絕對不可能答應的要求。

她摸的與其說是胸部，不如說下流地摸向我的側腹和大腿一帶。

「咦～我看看。」

「啊，嗯……隨你高興吧。」

跟在男人面前脫光相比，現在的狀況或許還好一點，但仍舊很難爲情。

「那麼，夏洛特學姐，請脫掉衣服。」

「我知道了。」

陌生的感覺讓我困惑不已。

總覺得以前也曾切身感受到類似的氛圍。

因爲神仙雷火下的命令，現在的我不得不全面請她們挑選內衣。

遭到魔眼支配的我無法反抗，只能乖乖點頭。

天華這麼說道，同時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樣子。

只不過裝飾那胸部的胸罩有着巨大的差異，像我光是用看的，那設計就會讓我臉紅。

店員這麼說道，拉起了門簾。

「……！」

天華與鹿金淚淚看似愉快地拿起幾件內衣，然後拉着呆站在一旁的我的手，前往試衣間。

（唔！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的！夏洛特，快起來！）

鹿金淚淚似乎覺得痛苦掙扎的我很有趣，連她也瞎起鬨似的加入。

就在我試圖開口拒絕時──

「對～那麼，我要幫你穿上嘍～」

我配合地將手穿過肩帶，扣住背後的背扣。

「住……住手……！」

像這種不會違反到命令的行動，似乎多少有點自由。雖然也不能安慰到什麼……

「請慢慢來。」

儘管覺得難爲情，但這樣就結束了……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縱然用詞客氣，命令依舊是命令。

這麼對我下令。

除此之外，該說她散發的氛圍本身也比較煽情嗎……

「可……可以，所以快住手……」

這種興奮到彷彿要顫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鹿金淚淚感到氣憤，她彎曲身體，像是要展現衣服換到一半的身材。

「喏～淚淚也摸摸看嘛～」

「夏洛特學姐的肌膚好光滑～」

未知的刺激竄上背後。

別開玩笑了。

「哇～學姐這麼漂亮，感覺很值得幫忙挑呢。」

她的胸部筆挺聳立着，有着優美的形狀。

「嗯～那麼，首先穿穿看基本款的白色？還是黑色？噯，淚淚覺得哪邊比較好？」

我被迫回想起昨天的記憶。

「那邊就交給天華嘍。我要試穿自己的內衣。」

「啊……住手！」

身爲女武神的我，不可能有認識的人類。

天華以陶醉的笑容這麼回答。

我聽着她們兩人擅自發表感想，這次將手伸向內衣。

而且緊接着搓揉起來。

……這個人類的氛圍，好像在哪碰過？

「萬歲～那麼，再次請你多多指教喔，夏洛學姐。」

「「喔喔～」」

「啊……啊……住手……住手……啊嗚！」

「倒不如說，我纔不想被這裏頭最洗衣板的天華這麼說呢。」

又……又來了嗎？

我將隱藏在狹窄布料中的胸部暴露出來。

「唔哇～真的好柔軟～」

不……是我的錯覺吧。

神仙雷火將他的左眼朝向我──

天華的同伴，那個名叫鹿金淚淚的少女，也不懷好意地笑着表示贊同。

她比剛纔更用力地一把抓住我的胸部。

「唔唔，纔沒那回事！」

這段期間內，她也繼續把手從我的腋下伸向胸罩的罩杯當中。

「話說回來，真的好大呢～淚淚完全輸了呢～」

「咿！」

「真過分～！」

「慢點，咦？等一下，你做什麼！」

就算是同性，要讓首次見面的人看自己的肌膚，簡直是豈有此理。

「這樣嗎？」

「說得也是呢～就那麼辦吧。」

「不，我……」

證據就是鹿金淚淚並沒有很在意我的事情，她繼續跟天華聊天。

「……呼──……！」

天華這麼說道，拿着胸罩繞到我背後。

「那麼，夏洛特學姐，首先要選哪個顏色呢？」

「哎呀～因爲實在太雄偉了，我忍不住。」

仔細想想，身體像這樣被玩弄，是頭一次經驗。

「嗯～反正到夜晚之前還有時間，應該可以全部試穿看看吧？」

真希望她能從我這個表情中察覺到我的厭惡。

「──那樣正好呢。畢竟我對這種東西也不熟，務必請她們兩人幫忙挑選。」

以美麗程度來說，與夏洛特不相上下吧。

我難以忍受她們兩人的視線，用手臂遮住身體。

她的動作熟知給予對方快感的技巧，每當被她碰觸，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樂竄上脊背。

「包在我身上～」

「我知道了。」

這身體……嗯……很敏感……！

「喔，這主意不錯呢。這表示雷火跟學姐進展到不正當男女交際時，會目睹到我們挑選的內衣呢。」

天華小巧的手無法徹底掌握住我的胸部，每當胸部被激烈搓揉，我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她們兩人絲毫不明白我的心情，看似愉快地繼續說個不停。

「噯，學姐。剛纔雷火同學叫學姐『夏洛』對吧？我也可以那樣稱呼嗎？」

「我要不要也來買自己的內衣呢～」

天華這麼大叫後──

這間店的試衣間十分寬敞，大到就算三人一起進來，也還有空間。

揉揉捏捏揉揉捏捏──

我用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天華天真無邪的問題。

我無法逃離，只能無意義地呆站在原地。

「別……別一直盯着我看！」

「倒不如說，脫掉衣服後顯得更厲害呢。」

真是個大變態。

可能的話，真想拿劍把她砍成兩半……！

但遭到魔眼支配的我，就連這件事也辦不到。

「這麼說來，學姐。」

鹿金淚淚忽然向我提問。

「你實際上跟雷火在交往嗎？還是沒有呢？」

「我……我跟那傢伙，才嗯嗯嗯──！纔不是那種……關係……！」

「哦～」

鹿金淚淚浮現安心的笑容。

「太好了～我也挺在意他的事情呢。」

「咦～原來淚淚對他有意思嗎？」

「那天華你又是如何呢？」

兩名女生包夾着我的身體，熱絡地談論神仙雷火的話題。

「呀啊啊！」

前……前端被戲弄的話……！

貫穿腦髓的快感讓我呼吸紊亂。

「夏洛學姐真的很可～愛～呢～讓人更想欺負你喔。」

天華的動作愈來愈下流。

「我……不行了。」

已經站不住的我當場跪倒在地。

又被看見了。

「呼……呼……」

「呀啊啊啊啊！」

（我知道她覺得很難爲情，但會不會太沮喪了點？）

這威脅似乎產生效果，她猛然擡起了頭。

「……」

即使是罐裝咖啡信徒，好歹也喝得出味道。

畢竟我對她而言是最大的敵人。

在我遭到玩弄的期間，已經整個溼透的內褲。

在那之後，我與布倫希爾德和天華她們道別，移動到有點距離的咖啡廳。

「咿……呀……」

布倫希爾德看似煩躁地這麼告知，並盤起雙手。

「你沒有撒謊吧？」

這姿勢簡直就宛如牲畜一般，但我腿軟到使不上力……

我自己都覺得懦弱的尖銳哀號，響徹在試衣間裏。

對着試衣間出口翹起屁股，趴倒在地上的姿勢。

多麼悽慘……

店員送上熱咖啡，放在我和她的面前。

「請問要點餐了嗎？」

又被看見了。

話說，一開始進入這間店的明明是夏洛特，爲何我得代替她遭到這種對待……只不過是挑選內衣……嗯？

「怎麼了？看你一直悶不吭聲。」

「……！」

「哇！」

我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說不定──

要是能更早注意到這件事……不，就算懊悔也於事無補嗎？

「……懷疑的話，就用魔眼命令我看看啊。」

明明不可能是那樣，我卻陷入那樣的錯覺。

雖然已經分出勝負，結果這點還是依然不變吧。

不過，這樣會有些傷腦筋。

「……」

在那場騷動後，我讓她把內衣拿到櫃檯結帳，但直到離開店裏爲止，她始終滿臉通紅。

「嗯嗯！」

──布倫希爾德。持有勝利的盧恩符文的女武神。

並非因爲快感的眼淚，彷彿要在眼尾浮現。

無論被他或她們做了什麼，都無法反抗的玩具。

布倫希爾德用看似懊惱的眼神瞪着我。

就在我像這樣評價這間店的咖啡時──

10

「再說這身體的主導權在夏洛特手上，我是不可能硬要出現的。」

「！」

「是啊，還在我體內沉睡。」

我聳了聳肩，提出別的問題。

……這杯咖啡似乎是從咖啡豆開始磨，卻沒有現磨的香味。

我已經徹底變成她們的玩具了。

我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你……你這傢伙！」

我驚訝地轉頭一看，只見神仙雷火一臉狐疑的表情，站在那裏。

堆積在眼尾的淚水潰堤而出。

『──應該是被你看光兩次，大受打擊吧？本大爺倒是大飽眼福啦，唔嘻嘻嘻。』

反正這間咖啡廳八成也是聖餐管理機構經營的。

「是？」

姑且不論與我的契合度，可以肯定這傢伙是非常優異的戰力。

「……」

「你好意思這麼說？」

這時，咖啡廳的店員前來幫我們點餐。

「……」

她趴倒在桌上，連頭也不肯擡起來。

「夏洛學姐還在昏迷嗎？」

「好的。」

又被看見了。

坐在我對面的布倫希爾德沒有回應。

「布倫希爾德，擡起頭來。」

「來瓶蜂蜜酒（mead）。」

這都是因爲我敗給了神仙雷火……

她們兩人變本加厲地把手指陷入我柔軟的部位中。

「你遇到了什麼討厭的事情，想要一醉解千愁嗎？」

「……你接着想在這裏脫衣服嗎？」

因此得讓這傢伙成爲我的劍，否則會很困擾。

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布倫希爾德又一臉不滿地瞪着我看。

聽到我的點餐，店員點了點頭，然後離開現場。

所謂的女武神，是在北歐神話中登場，搬運戰死英靈的女神，其中最有名的恐怕就是布倫希爾德了。

我……我是爲了像這樣被玩弄……

但從我的角度來看，神也是最糟糕的敵人。

剛纔我推開天華的時候，她把試衣間的門簾撕裂了……就在我思考到這邊時，察覺到了其他事情。

我是爲了被人類羞辱，才從神界降臨到地上的嗎？

「兩杯咖啡，熱的。」

感覺悶蒸得也不夠充分。

話雖如此，但巴羅爾的主張或許也有一點道理。

早已經無法站穩的我膝蓋跪地，整個人趴倒在地板上。

她同時也是個英勇高尚的騎士，擁有許多軼聞趣事。

我們的對話也正好中斷，因此兩人都伸手拿起咖啡杯。

他的腳邊是被撕裂的門簾，還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天華。

「……啊？」

自從輸給那男人，遭到他支配之後，我便徹底成了他的持有物。

「安靜一點，這可是店裏頭。」

裏面裝的當然是之前試穿的內衣。

「這樣啊。」

他的笑法還是一樣讓人厭煩。

還有俯視着我這種姿態的神仙雷火。

「讓兩位久等了。」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不肯放鬆攻勢。

「這是聖餐管理機構的怠慢啊。」

從胸罩裏走位，裸露在外的胸部。

他們八成覺得對象是學生，就沒有準備什麼了不起的工作人員吧。

我被命令的是請她們兩人挑選內衣。

「現在的你是人類學生，被禁止喝酒。」

我用臀部推開天華，於是她大喫一驚，重心不穩地往後傾，發出喀鏘的宏亮聲響倒地。

「當然是開玩笑的。」

「你們在做什麼啊……」

果然沒錯，如果是命令範圍外的事情，似乎就能反抗。

她旁邊放着印有那間時裝店商標的紙袋。

「你還好吧？」

「……沒什麼。」

布倫希爾德這麼回答，同時露出了苦瓜臉。

……該不會──

「要加牛奶跟砂糖的話，放在那邊的籃子裏喔。」

我比了比店員跟咖啡一起送上的小籃子。

「早點說啊！」

布倫希爾德憤怒地開始添加大量牛奶與砂糖。

她剛纔也打算點蜂蜜酒，應該原本就愛喫甜食吧。

……話說回來，感覺她的砂糖好像放太多了點。

總之，在這傢伙冷靜下來爲止，就先待在這裏吧。

畢竟又發生奇怪意外的話，也很傷腦筋。

「……」

「……？」

布倫希爾德莫名地一直凝視着桌上。

我追逐她的視線，於是看見咖啡廳的甜點菜單。

限期販售的當季聖代。

那樣的文字大大地印在菜單上。

她的視線似乎完全被那個聖代的照片給吸引住了。

「……你想喫嗎？」

「什！別……別說傻話了！」

這時，她忽然瞪着我這邊看。

「嗚嗚……還……還沒醒。」

「……」

「唔啊──！」

我想盡可能避免這種情況。

這是打算一羣人包圍住我們來說教……看來不是這種氛圍。

「……」

我閃過那拳頭，往後退一步。

「停下來。」

店員也提醒我們好幾次，但夏洛學姐尚未恢復意識，因此我撒謊說同伴的身體不太舒服，不死心地拜託店家讓我們再稍微休息一下。

看到放在眼前的聖代，布倫希爾德不知爲何發出戰慄的聲音。

雖然我沒義務要請她。

「很快就要入夜了啊……」

布倫希爾德打算順勢衝向周圍的人羣──

我以對方聽不見的音量咂嘴，又喝了一口偏苦的咖啡。

「喂，學姐還沒醒過來嗎？」

「你太卑鄙了！」

兩名警衛沒有回答。

布倫希爾德煞不住車而跌倒了。

所有人都不發一語。

「別開玩笑了──！」

「你這傢伙做什麼！」

「吵死了，還是你想被我命令一口氣把聖代喫掉，連品嚐滋味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剛纔，她明明因爲肚子痛，一副快死掉的樣子，看來還挺有精神的嘛。

挺早之前就開始播放告知夜晚時間即將到來的廣播了。

「……好喫！」

回答是無言的拳頭。

店員一鞠躬後，前去轉告廚房剛纔的點餐。

我小聲地嘆了口氣。

倘若挑在那個時候，就算她從窗戶進來，應該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11

「別……別搖我，你這傢伙……」

『──怎麼，你從剛纔開始就異常煩惱啊。』

「什麼！我……我何時露出那種像狗一樣的表情了？」

「喂，回去嘍。」

她想喫到顫抖成那樣嗎？

一進入夜晚時間，在宿舍裏的人就不會察覺到外面的異常變化。

「嗚嗚～……好難受。」

萬一不小心殺掉聖餐管理機構的職員，事情就嚴重了。

「你們是怎麼回事啊！」

咖啡廳的門鈴發出聲響。

咚！

（吵死了。倒不如說，我像這樣在跟你搭話，你也稍微察言觀色，幫忙出主意啊。）

布倫希爾德否定我的話語，不知在逞什麼強。

「？」

「你……你這是打什麼主意？」

在這種時間光顧？

……感覺步調會被打亂。

「對不起，我們已經要回去了……」

『──你也太不講理了吧，明明是個人類。』

他們是看到我們還在店裏，前來責怪的嗎？

這時我感受到奇妙的異樣感，但奇妙的事情不只這樣而已。

「……」

我一直賴在這裏不走，是有原因的。

在布倫希爾德回答前，巴羅爾用似乎很無聊的聲音這麼詢問。

「……」

「！」

當然我能用魔眼命令她之後直接來我的房間……儘管如此，還是會給布倫希爾德一段我監視不到的空白時間。

因此我用命令阻止了她。

繼警衛之後，又有其他人陸陸續續進入咖啡廳。

不過實際上，布倫希爾德因爲得意忘形地喫太多東西，搞到肚子痛，所以也不算是撒謊。這傢伙真是蠢蛋。

如果在布倫希爾德掌握身體主導權的狀態下回去，無論如何，都必須在學生宿舍的玄關與她道別。

「喂，快起來。」

「……」

過了一會兒後，當季聖代送上桌了。

「……」

「這樣啊。太好了呢。」

卡鐺……卡鐺……

我這麼回答巴羅爾後，搖了搖還趴在桌上的布倫希爾德的肩膀。

布倫希爾德這麼抱怨，就在我試圖用強硬手段讓她站起來時──

算了，就算遷怒這傢伙，也解決不了問題吧。

咖啡廳的店員也從後臺裏面現身。

『──怎麼？今天不進行戰爭嗎？』

「不好意思，來一份那個限期販售的聖代。」

既然這樣，就找個地方躲過警衛，直接進入夜晚時間吧。

「有什麼事嗎？」

我向一旁的店員點餐。

卡鐺……卡鐺……卡鐺……卡鐺……

她似乎像個女武神似的在戒備。

沒辦法。

「唔唔！不，纔不好喔！不好不好。」

（瑪麗亞的淨化儀式要明天才會結束，我今天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行動。）

爲什麼會像這樣……彷彿普通的少女一般……

這傢伙可是十年前破壞了世界的神的同夥喔。

看來她似乎相當中意那聖代。

「喔喔……」

我覺得不對勁，轉頭一看，只見大約兩名警衛走進店裏。

「你派不上用場，給我待在旁邊看着。」

這麼怒吼的，是跟我同樣往後退的布倫希爾德。

巴羅爾只會抱怨。

我從咖啡廳裏面看着已經邁入傍晚時分的外面，同時這麼自言自語。

「倘若是要與我戰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

你的口水都快流出來嘍。

她的裙子華麗地掀起，雖然巴羅爾很開心，但我咂嘴一聲帶過。

「……嘖。」

「你下手不知分寸。」

「眼前有人露出好像小狗看到美食當前卻還不能開動的表情，讓我看了很煩。快喫吧。」

「……」

布倫希爾德抗議着，但我一把左眼朝向她，她便安靜了下來。

儘管如此，爲了保險起見，我仍試着禮貌地詢問。

她嘴巴這麼說，同時不停地喫着聖代。

然後她大概是判斷反正都要喫的話，按照自己的意志喫比較好，只見她戰戰兢兢地拿起湯匙，將聖代送入嘴裏。

（要像之前那樣，讓她用跳的從陽臺進來嗎……不，說不定還有其他學生快到門禁時間纔回宿舍，不能冒無謂的風險……）

雖然我跟店員說我們住南宿舍，因此趕得上門禁時間，但差不多到極限了嗎……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聲抗議着，但因爲命令的關係，只能維持趴在地面上的姿勢。

我無視她，看向敵人。

仔細觀察之下，圍住我們的大人，每個我都有印象。

咖啡廳店員和時裝店的店員，我記得也曾經跟那個警衛擦身而過。

換言之，都是今天在南區跟我接觸過的人類。

「我們做了什麼事惹各位生氣了嗎？」

「……」

不回答嗎？

算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有回應。

圍住我的有六個人。

態度冷淡，一言不發，帶有敵意。

我試着提問想摸索交涉的餘地，但沒有反應。

從走路方式來看，他們有接受戰鬥訓練的可能性極低。

至於武裝，貌似咖啡廳廚師的男人，持有一把菜刀。

「我十秒就讓他們喪失戰力，你別插手。」

我對布倫希爾德丟下這句話後，瞄準眼前的兩名警衛。

對於我踏出的一步，他們以用力揮拳回應。

我閃過那拳頭，朝他腹部一擊。

接着──

同樣朝我揮出拳頭的另一名警衛。

這讓她重心不穩。

我將意識瞬間集中在雙腳上。

我一邊和她交談，一邊戒備着周圍。

布倫希爾德沒有動作一事讓我大喫一驚，停下了腳步。

「……」

若是這樣，就能理解他們爲何毫無動機，而且動作宛如人偶一般。

竄過膝蓋的疼痛，讓我慢了零點一秒踏出步伐。

如果只有一個人，也可能是偶然引起的失誤吧。

那一瞬間會成爲致命的時間。

兩名警衛襲向動彈不得的布倫希爾德。

「……」

「竟然讓我以這種屈辱的姿勢固定不動……」

剩下三人都是女性。

布倫希爾德聽到我這番話，握緊拳頭。

「要上嘍。」

「──」

如果這是喜劇，的確是好笑之處。

「振作一點，你的職責是保護學姐的身體。」

我發動魔眼。

（沒什麼。）

這種程度只要一瞬間，根本花不到十秒鐘。

我接受過的訓練並不允許我犯下那樣的失誤。

否則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咚！

既然如此，可以想像到的理由是──

嗶嘰！

「嘖！」

我解除人體具備的枷鎖。

這麼說來，她還維持着跌倒的姿勢嗎？

但是，損傷依舊在。

然後逼迫他們戰鬥，肯定是這樣沒錯。

「……」

雖然有這種可能性。

「快閃開！」

像是腹部被我痛毆一拳的男人，他嘴角一邊冒泡，儘管如此仍站着。

我感到傻眼，同時把剩餘三人的意識也奪走。

「……！」

『──很好，以正當防衛之名淩辱她們吧。』

廚師臉朝上地倒地，菜刀滑落到遠處的餐桌底下。

（那怎麼可能。）

我聽到布倫希爾德的怒吼。

「什……你……竟然保護我……」

但是，我不可能對付外行人還連續失敗五次。

竟然挑在這種時候反胃想吐嗎！

『──唔嘻嘻嘻，你失手了嗎？』

短時間內連續兩次解除限制，造成的負荷太大了嗎？

這樣就解決兩個人了。

『──你討厭雜交嗎？』

『──嘎哈哈哈哈哈！』

她用手捂住嘴，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這傢伙……」

但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的拳頭因憤怒而顫抖着。

我向布倫希爾德使了個眼色。

那個……笨蛋！

「什麼！」

讓六名襲擊者臣服於我。

『──怎麼啦？』

巴羅爾爆笑不已。

「……」

她一邊拍掉沾到衣服和裙子上的灰塵，同時跨過倒地的男人，走向我這邊。

「我知道，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我往前踏步後，用掌底撞飛男人，扶住布倫希爾德的身體。

「……」

「是來自敵對神格適合者的攻擊嗎？」

前面有四個敵人，後面則有兩個。

我跳起來躲開朝我筆直揮下的菜刀，站到餐桌上。

朝他漏洞百出的脖子使出一擊。

我飛奔向前。

「恐怕是操縱內心或身體的技術還什麼吧。」

但假如是那樣，這……

站在一旁的布倫希爾德十分驚愕。

我比剛纔更用力地握緊拳頭。

然後我們彼此移開視線。

預測失誤。

還有四個人。

剩下的五個人，我確實是瞬間讓他們昏倒了。

既然如此──

我將目標鎖定在四人當中危險度略高，持有菜刀的廚師身上。

「情況改變了，你稍微幫點忙。只不過，別使用那把劍和天馬。」

「去死吧，色狼魔神。」

爲了審問，我讓一開始的人把肺裏的空氣都吐出來，讓他在保留意識的狀態下痛苦不堪。

「你可以動嘍。」

就憑用來對付人類使出的毆打，力道不夠充分。

「什麼？咦……唔哇！」

剛纔應該已經打倒的男人站了起來。

在她的背後。

我順勢以橫踢的訣竅踹飛對方的臉。

「唔唔唔，竟然把無關的人捲進戰鬥，真是卑鄙。」

彷彿理所當然一般。

照那樣下去，她會喫到第二記攻擊。

對於我被宛如喪屍般的傢伙包圍的狀況，巴羅爾像在奚落我似的發出笑聲。

「嘖！」

我再次解除限制……

我腳步俐落地繞到他背後。

我已經無法庇護她不受男人攻擊。

是因爲被攻其不備嗎？布倫希爾德踉蹌地躲開男人的拳頭。

「所有人都臣服於我吧！」

這傢伙一看到女人，就會立刻說這種話。

只是配合著呼吸。

那麼，剩下的該怎麼辦呢……

「……嗚嘔。」

她好像在嘀咕抱怨，但我無視她。

「喂！我要維持這種姿勢到何時纔行啊！」

應該已經喪失戰力的人們站起身。

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他們停止攻擊，呆站在原地。

「……呼。」

我鬆了口氣，一邊確認膝蓋的情況，一邊走近布倫希爾德身邊。

「你……你這傢伙……」

「廢物。」

「唔……唔……」

就連布倫希爾德也無法反駁，露出愧疚的表情。

暫且把這件事擱在一旁吧。

雖然是出乎意料的襲擊，但也順利地克服了危機。

但是……

我眯細眼睛，看向店外。

太陽已經西沈，把南區街道染成緋紅色的殘影也正要消失。

黃昏時分劃下句點。

夜晚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