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求則得之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2.6萬 字
1
砰……
槍聲一聲、兩聲、三聲。
每響起一次,就有一個人的頭炸飛。
連同布倫希爾德的份在內,合計四個。
芙蕾雅。
姬子。
艾蜜莉。
多了四個人的屍體。
「……」
彷彿纏繞在身上的血腥味讓我感到有些暈眩。
明明聞過好幾次血腥味了。
但如果是親近的對象,原來會相差這麼多嗎?
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哇~太棒了!」
這時,天華伴隨着掌聲前來。
妹妹面帶笑容地抱住我的手臂,用臉頰磨蹭着。
「這下哥哥就是冠軍嘍!恭喜你~!」
「冠軍……」
不需要任何人。
她等了十年。
即使是碑文只繞了一圈的未完成狀態,也能感受到這股魔力。
「哥哥?」
爲了到達那邊,我們犧牲了許多東西。
秒答。
「什麼事?」
卻沒辦法……好好地笑。
「等不及了嗎?」
在我們的腳邊被碑文填滿時,這個神話術式就完成了。
「真令人等不及呢~哥哥。」
我默默地聽她說。
「……」
恐怕最後會到達這座山丘。
「對這個世界沒有不捨嗎?」
「……」
「我明明最討厭人類了。」
「最重要的是上課實在很煩人~」
「雖然我每次都會選不同科目,例如語學什麼的來轉換心情,但數學什麼的實在很無聊。」
沒多久繞了島嶼一圈,接着換那一圈的內側有新文字浮現出來。
她敵視一切,無論是人類或神;她躲藏起來,耗損着神經。
「天華。」
三次的神話代理戰爭。
對妹妹而言,這十年只有痛苦而已。
這座島是刻印新神話的碑石。
想要笑。
「後悔?爲什麼?」
聽她說完後,我非常明白。
「有地鳴聲……」
又不是運動比賽。
像是在回憶過去。
「你不後悔嗎?」
看到妹妹這麼開心的模樣。
「……」
天華雀躍無比地向我搭話。
是文字。
以及相關的人……
也許沒有更勝於此的喜悅了。
就是這樣的理想國。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嘛。」
沒多久後,碑文刻印到我們的腳邊。
天真無邪地笑着。
然後開始了。
「……」
天華的這十年。
還有幸福。
難怪連一個快樂的回憶也沒有。
島嶼中心——正好以目前所在的山丘頂爲基點,黃金粒子呈半圓球〈Dome〉狀開始流動。
「……」
這一切。
既然如此,那是記錄神話的碑文嗎?
因此我們不會受傷。
等着迎接這一天。
「這樣啊。」
「……」
天華忽然垂下眉尾。
「我可是跟哥哥分離十年,一直一個人努力到今天喔。」
因爲沒有發生過會讓她感到不捨的事情。
因爲我就是爲此而活到現在的。
天華面帶笑容地點頭。
像是時間。
「……」
島嶼逐漸沉浸在幻想中。
在這座島上的生活。
到時這個世界會被破壞,創造出下一個世界。
「客套的笑容有時也會僵住呢。」
妹妹高興就好。
的確不可能有什麼不捨。
從山丘上俯瞰的話,可以清楚看見整座島嶼在震動。
黃金粒子如繭一般逐漸覆蓋島嶼,慢慢地也從地面冒出同樣的黃金粒子,宛如煙霧一般開始嫋嫋升起。
與此同時,島嶼的天空也產生變化。
「像是第一次還有第二次要儘可能讓戰爭激烈化,但又不會出現勝利者,要這樣調整也很辛苦喔。」
今天對她而言,是總算到來的救贖之日。
「……」
只有我跟天華活着的世界。
天華一臉訝異。
而且進一步俯瞰島嶼的話,會發現某件事。
「……」
這形容實在很隨便。
衆神鬥爭的歷史。
「我只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最麻煩的是要應付同學吧。」
我……
「因爲啊~……真的很漫長喔。」
「那當然!畢竟我一直在等着這個時刻嘛。」
這座島此刻正開始記錄着過去的歷史。
「……」
「爲了避免我是監督者一事穿幫,也必須處處顧慮纔行,連一秒鐘也不能放鬆呢。」
我來之後的生活也是。
勞亞古陸島鳴動着。
因爲她一直戴着面具。
「每天都過得像地獄。」
就連我也無法解讀,疑似文字的排列從島嶼南端開始慢慢被刻印出來。
文字宛如要填滿島嶼外圍似的逐一點綴。
這場大型魔法一定會成功。
「……」
「要對教師與學生施加認識阻礙,反覆就讀好幾次同一個年級,上了好幾次同樣的課程。」
不過算了。
「是我架設在虛構島嶼〈勞亞古陸島〉的魔法開始啓動了。」
她似乎真的迫不及待,抓着我的手臂蹦蹦跳跳。
如今神話已經記錄在島上各處,顯現在這世上。
那是這世上最新的神話,也是最後的神話。
爲今世帶來終結的兄妹故事。
「哥哥,蹲下來。」
我照她說的蹲下身。
與天華四目交接。
她的雙眼早已帶着淚光。
確信願望會成真。
妹妹的嘴脣碰上我的。
「嗯……嗯咕——」
炙熱的東西與舌頭一起流通我嘴裏。
是天華稱爲「殘渣」的「唯一神」力量的一部分。
以這個爲核心,讓「唯一神」的權能復活。
一切都準備齊全了。
如今整座島嶼都被光芒包裹住,洋溢着光輝。
之後只要讓術式完成就行了。
只要我接納這個魔法。
「……!」
「哥哥?」
我抱緊天華。
「……」
但是,全都是真實嗎?
所以……
例如……那天的誓言。
此刻我正站在這裏,站在那條道路的盡頭。
「……!」
巴羅爾再度向迷惘的我搭話。
懇請贖罪。
沒錯,沒必要感到迷惘。
不能在錯誤之上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爲此我甚至殺了雷昂。
發誓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奪回來。

我贊同了說要毀滅世界的天華。
沒錯。
「……原來如此啊。」
窺探人記憶的魔法是存在的。
正是如此。
也就是天華能夠竄改我的記憶。
事到如今還能顛覆這些嗎?
2
『——怎麼了?快開槍啊,雷火。』
天華的說明沒有奇怪的地方。
「嗯,嗯。」
那時她阻止了差點墮落成野獸的我。
那是真的嗎?
這空氣。
疏忽這個錯誤纔是所謂的誤入歧途。
對我而言,天華是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
我抱持着爲此可以捨棄所有東西的覺悟,沿着這條路走了過來。
『——總算能構到不惜做到這樣也要追求的東西了,只有笨蛋纔會事到如今還放手吧?』
真的沒有錯嗎?
「對我而言,天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面對罪過。
巴羅爾像在搧風點火似的說道。
記憶中的我的行動,有多少是正確的?
像是在回答那道聲音一般。
「這世上沒有比天華更重要的東西。」
與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戰鬥。
『——對你而言,天華〈妹妹〉是這世上最想要的東西吧?』
剛纔那些過去的記憶。
這時,布倫希爾德說過的話阻止了我的手指。
……啪嘰。
就如同這傢伙所說。
打從一開始,就決定性地錯了。
天華感到困惑。
剛纔那番話也提示了其他可能性。
蘊含着百感交集的思念。
『——那就是雷火最大的「慾望」吧?既然這樣,你就坦率點吧。』
我沒辦法將那十年的價值歸無。
『——爲了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捨棄其他一切。這個行動有哪裏錯了嗎?』
『——爲了奪回妹妹,雷火拋棄了一切對吧。』
那是——欺瞞。
爲了拯救妹妹,我殺了雷昂。
希望有一天能夠寬恕自己。
我不認爲那全部是謊言。
我是否爲了正當化那個行爲,而想拯救妹妹?
出現裂痕。
在這裏扣下扳機是正確答案嗎?
我搞錯了。
「拿自己的過錯當理由誤入歧途,跟逃避過錯沒有兩樣!」
「嗯。」
——時間回溯。
我咬緊牙關,擠出聲音:
啪嘰啪嘰……啪嘰……
「唯獨這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沒辦法做出那種蠢事。
明明是巴羅爾,今天卻老是講些正確的道理。
那種決定是對朋友生命的背叛。
理所當然……但是……
爲此,我忍受了長達十年的嚴厲修行。
這世界。
這十年來,我只爲了奪回妹妹而活。
用力地、緊緊地。
「……哥……哥?」
我現在是否又拿過去的行爲當理由,想再次犯下過錯?
即使扣下這扳機是前往滅亡的道路……
『——唔嘻嘻嘻,你在猶豫什麼?』
沒有。
那樣根本無從確認。
原本即將完成的大型魔法發出聲響,碎裂四散。
別逃避過錯。
爲此我耗費了十年。
那是在射殺布倫希爾德前的問答。
人們就是這樣請求寬恕。
我該做的事情……是低頭承認自己的罪過。
別拿過錯當理由誤入歧途。
「咦?」
「你想想,爲了在神話戰爭中戰勝到最後,哥哥需要在教會修行十年對吧?假如我們的計劃在這段期間暴露就不妙了,所以爲了保險起見,我事先僞裝了哥哥的記憶。」
會警戒這點是理所當然。
奪回妹妹。
不可能。
「天華,我愛你。」
正因如此。
就算想確認,能成爲唯一證據的記憶本身也可能遭到竄改。
(我真是笨蛋……)
『——啊?』
(說是爲了妹妹、爲了雷昂……但老實說,只不過是我本身想要藉口罷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啊,不懂也無妨。)
我根本不期待魔神會聽人懺悔。
(可以確定的是,在這裏殺掉大家是個錯誤。)
『——哦?那麼,你要放棄妹妹嗎?』
(不。)
『——那你要怎麼做?』
(我兩邊都不會捨棄。)
『——……』
(天華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妹妹——但是,無論是夏洛學姐、瑪麗亞,還有來這座島上後交到的朋友,大家都很重要。)
我在這十年獲得的並非只有痛苦與辛酸。
也有令人高興的事情。
也有快樂的回憶。
也有了跟妹妹一樣重要的事物。
那讓我想起了未來。
我也想跟夏洛學姐再去海邊。
不想在這邊捨棄跟她的重要約定。
「……真敢說呢。」
「這是怎麼回事,哥哥?」
那天的過錯讓妹妹孤獨了十年之久。
過着痛苦的日子。
那是連世界都能欺騙的終極魔眼。
都能夠盼望明天的幸福。
「……」
「啥?」
「我想要抹消這個讓我們不幸的世界!我只想要哥哥!只要幫我實現這個復仇〈願望〉,我就能獲得幸福了!」
操場的泥土炸裂開來,飄散出焦臭味。
她們並沒有被射穿頭部。
巴羅爾這麼吶喊的同時,右眼的魔眼發燙起來。
「就算達成復仇,人也不會獲得幸福。只能泄恨而已。」
「正因如此,我纔想彌補這個罪過——爲了我自己與天華。」
我無法再表達更多對於這個魔神的感謝。
她們死去是幻覺裏發生的事情。
「……我不否認。」
無論有多麼悲慘的過去。
無法奪回已經消逝的時光。
「不是!」
「天華,那是錯的。」
我能做的就是贖罪。
3
如果我那麼做了,我也一定會燃燒殆盡直到最後一個碎片,終結這場人生吧。
人會變得膽小,是因爲有不想失去的重要東西。
「……是啊,我騙了你。我沒辦法殺害大家。」
我那天無法拯救天華的事實。
那就是我的罪過。
我絕對不認爲那是壞事。
——巴羅爾第三之魔眼「幻象」。
我的說法讓天華首次激動起來。
『——不錯喔!這樣纔是人類〈Milesian〉!』
「那天我錯了。」
這就是我的——真正想守護的「慾望〈願望〉」。
那傢伙的憤怒很正當,祂的復仇是正確的。
「既然這樣,按照我說的去做不就好了嗎!」
現在我要賭上性命完成給你看!
如果這個殘酷的世界有給予人類什麼,那就只有未來。
天華邀我向世界復仇那天。
讓她變得孤單一人。
「那麼……是怎麼回事?」
巴羅爾的亢奮透過靈魂,傳遞到我這邊。
「哥哥也要背叛我嗎?」
我跟天華還有四名少女沉睡着的操場。
那天的記憶是否遭到竄改,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問題。
我無法阻止親愛的妹妹誤入歧途。
(喂……喂。)
「你騙了我嗎……哥哥?」
天華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我再也不會讓你露出那種虛假的笑容!」
「唉~哥哥真是個沒用的膽小鬼。」
就像犯下的罪過絕對不會消失一樣。
「天華,我一直爲了奪回過去而活到今天。」
我沒有立刻扣下扳機的理由中,確實也包含「膽小的自己」。
這個魔眼能暫時改寫世界本身。
天華的表情僵住。
「……」
但是,即使如此,那傢伙的烈火仍然將自己燃燒殆盡。
即使正確,也會毀滅自己。
我目睹了神被複仇業火灼身的模樣。
「要拋棄我嗎?」
但也因爲那陣猶豫,有了再一次思考的時間。
『——只有最重要的東西還不夠嗎?居然連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都覺得重要!這代表你全都想要,不打算捨棄任何東西嗎?』
我無法阻止說要毀滅世界的天華。
「不是。」
「畢竟那天哥哥也反對我嘛。」
我小聲地哼了一聲。
「結果哥哥只是沒膽殺掉大家而已吧?你把沒膽的理由推到我身上,只想要自己裝成乖寶寶。」
在那之後的未來,纔有真正應該奪回的東西在等着。
但她之所以還是這麼詢問,是爲了讓我親口說出來。
是至今最愉快,從腹底呵呵大笑。
天華嘆了口氣。
『——那種「貪婪〈願望〉」纔是我喜愛的人類姿態。』
『——來吧,基於你的「貪婪」,追求所有想要的東西給我看!那樣本大爺就以魔眼之王之名,將所有力量都給你!』
前所未有的力量流入身體,視野逐漸染紅。
「我真正應該做的是將天華從滅亡之路拯救出來,找回我們兄妹〈兩人〉的未來!」
「……?」
十年前辦不到的事情。
其實她知道這連問都不用問。
紫色閃電呼應着她的憤怒,宛如暴風一般捲起。
那就是回答。
從過去奪回天華後,並非這樣就結束了。
『——唔嘻嘻嘻……唔哈哈哈!』
即使是擁有希臘神話最強之神權能的天華也一樣。
這就是我的「貪婪〈願望〉」。
然後——
「我沒能盡到身爲兄長的職責。」
「!」
最關鍵的是——
被囚禁在虛假世界裏的人,甚至無法發現那是幻影。
一起盼望今後的幸福。
我也一度想要將自己拋入那股火焰當中。
逐漸崩塌的虛僞世界。
「而且理由是覺得很可怕。」
「算啦,我早就知道了。」
拯救妹妹脫離孤獨與痛苦的生活。
然後魔眼鮮紅地閃耀起來。
由魔眼改寫的幻覺消失,世界的光景恢復原狀。
天華瞥了一眼還活着的少女們,同時這麼詢問。
這就是復仇這個行爲的命運。
「但那是個錯誤。」
這時,巴羅爾笑了。
那傢伙現在正感到喜悅。
十年前的那天。
我沒有答應妹妹的邀約嗎?
看來記憶果然遭到竄改了。
但我剛纔也說過,那種事微不足道。
拯救天華是我的使命。
「但你放心吧,哥哥。」
天華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
像是貼在臉上的空虛笑容。
「無論是怎樣的哥哥,我都喜歡喔。因爲是我在這世上僅僅一人的哥哥嘛。」
「天華……」
「所以說,既然哥哥辦不到,那就由我代替哥哥動手……!」
「!」
壓倒性的能源洪流聚集到天華身邊。
「雷霆〈Keraunos〉」。
最強的「Regalia」再次瞄準姬子她們。
「——」
我將反射神經的限制器解除到極限。
一瞬間被延長,時間變成慢動作。
閃電是光。
我無法徹底看清光的速度。
但天華使出「雷霆」的手部動作。
爲此,首先得製造出破綻纔行。
關鍵在於何時打出這張王牌。
例如人體的電訊號。
用來殺神的神罰者裝備。
神話術式本身並不完全,而且沒有發動,據說能隨心所欲操控世界真理的「唯一神」權能並未復活。
當然我會瞄準手或腳,以免殺掉她。
「那場鬧劇是爲了這個呢。」
從宙斯那裏搶來的魔力也完全適應她的「容器」了吧。
「淚淚纔是毫不留情吧!」
我介入兩人之間。
淚淚一邊抱怨,一邊披上老鷹羽衣。
「奇怪~哥哥好像比平常還快呢。」
我現在可是在挑戰希臘神話的最高神。
天華打開傘,擋住那波攻擊。
但是——
「託你的福啊……!」
跟我不同,天華有十年的時間可以鍛鍊宙斯的權能。
剛纔是將那種力量灌注在槍彈裏發射出去。
能騙到的終究只有「唯一神」的力量殘渣。
「……喔,這樣啊。」
十年。
「保護姬子與艾蜜莉!」
倘若走錯一步,可能會因爲同伴的誤射,被劍刺中背後。
兩人互相鬥嘴。
「!」
「啊哈哈哈!」
原本我們就壓倒性的不利。
倘若是現在,甚至也能媲美師傅的速度。
觀察自己欠缺的部分,替未來做準備的人類智慧。
她操縱的是雷。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
「淚淚〈芙蕾雅〉支援我!別殺掉天華,讓她無力化!」
不過,狀況也並沒有因此好轉。
這樣還不夠。
她瞄準的姬子等人的位置。
同時展開黃金劍。
順着往前踏的力道,試圖將傘從天華手邊踹飛。
「!」
天華避開攻擊。
不過……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畢竟是雷火的請求嘛!」
我命令困惑的布倫希爾德。
而且用魔力盡可能抵銷解除人體枷鎖的反作用。
「布倫希爾德!芙蕾雅!快醒來!」
天華說得沒錯。
我靠提升的動態視力迴避這個風險。
鑽過傾盆而降的黃金劍之間。
蘊含着聖女祈禱的聖選銀彈。
「喔~……但是,神話術式發動了的光景只是幻影,並非『唯一神』的權能全部復活了。在哥哥體內的,終究只是殘渣的力量。」
之所以用「幻象」魔眼欺騙了天華,是因爲需要讓她將「殘渣〈混沌〉」轉讓給我。
「神仙雷……咦?」
打不中。
因爲我射出的槍彈消除了「雷霆」。
雖然是推測,但她恐怕也精通雷的細膩操作方式。
天華也能應付這個。
進入天華的攻擊範圍。
這只不過是稍微改善了而已。
不會錯——她懂武術。
我操作身體解除腦部限制器,用魔力強化肉體本身。
不過,埃癸斯之盾的防護相當堅固。
雖然無法完全抵銷自殘損傷,但多虧了這玩意兒,我的身體比平常更靈敏。
在魔眼的支配下,我的聲音對那兩人的大腦發揮作用,強制讓意識覺醒。
這是穿插趁空檔從極近距離開槍射擊的殺人方法。
我架起雙槍,射出槍彈。
「黃金魔法〈Gullveig Tears〉。」
「「!」」
我噤口不語。
那樣的認知確實沒錯。
「哇喔!」
剩餘的魔眼還有一次……!
(是啊,說得沒錯。)
「——!」
使出的是也用上槍柄的近身格鬥術。
「!」
她八成認爲那是不可能的吧。
天華的表情染上驚愕的色彩。
儘管如此,還是——
武術中也有反過來利用敵人反射的技巧。
既然如此——我一蹬大地。
『——唔嘻嘻嘻,只是力量的殘渣居然就能與那傢伙的「Regalia」抗衡,應該說就算是渣渣,也不愧是「唯一神」的力量嗎?』
「唔喔!」
前提是直到剛纔爲止。
「咕!」
我能夠從中預測軌道。
一切都是爲了獲得足以對抗「雷霆」的力量。
憑只能與「雷霆」互相抵銷的槍彈,連傷痕也無法留下嗎?
不能因爲對方是妹妹就大意。
金色劍雨朝天華傾盆落下。
騙來的「殘渣」也就是純粹魔力的集合體。
「對剛醒來的人太不留情了吧?」
「沒錯。」
不愧是連「雷霆」都能徹底擋住的盾牌。
無法擊潰天華的從容。
全部被躲開了。
依賴自己力量的神不可能懂這個。
不光是操作電訊號,提升反射神經而已。
無論是我的槍擊或淚淚的黃金魔法都能輕易擋住。
天華蹙起眉頭。
「……」
能得到的是無法稱爲權能,只是純粹的力量集合體。
「啊哈哈~哥哥真努力~」
如果能操作這個,能以更勝於我的精密度發揮出超越人體極限的反射速度。
之後就是時機。
就像被埃癸斯之盾擋住一樣,光靠這樣不足以迎戰「雷霆」。
現在沒空說明我跟天華髮展成敵對的經過。
這十年來我也做了各種努力。
看來妹妹也一樣,沒有怠慢任何準備。
「咕……!」
即使是我跟淚淚〈芙蕾雅〉的遠近組合,也絲毫無法攻破她。
用人類智慧操作最強之神的力量。
我從不曉得那會如此棘手。
「嘿~!」
天華揮動傘。
有旋風從那裏捲起。
埃癸斯之盾擁有光是揮動就能引起暴風的軼聞。
即使被重新鑄造成傘,似乎也沒有喪失那種能力。
『——哈!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還好是宙斯的埃癸斯之盾。如果這是雅典娜的埃癸斯之盾,還得應付美杜莎的頭。)
『——那個美杜什麼的是啥啊?』
(是擁有石化魔眼的怪物之名。)
——在希臘神話登場的怪物美杜莎。
雅典娜給予英雄柏修斯埃癸斯之盾,讓他打倒了美杜莎。
然後柏修斯將砍下來的美杜莎人頭獻給雅典娜。
即使只剩下人頭,美杜莎依然沒有喪失魔眼之力,雅典娜就將她的頭嵌入埃癸斯之盾。
據說埃癸斯之盾就這樣也被賦予魔眼之力,成了兼顧攻守雙方的無敵之盾。
我暫且撤退。
每次將槍口對準妹妹時。
他們的嘶吼撼動操場的大氣。
「神仙天華……」
天華的「雷霆」作爲武器的性質,接近弓箭或標槍。
這時,龐大的光與熱量一瞬間化爲熱波,在操場上奔馳。
我搖了搖頭,否定淚淚的低喃。
「奇怪?該不會壓扁她了?」
那樣的話,要推翻壓倒性的多數暴力應該也不容易。
現身的是好幾萬英靈們。
倘若以炸飛這座山丘的威力釋放出來,要讓衆人全滅應該也很簡單。
沒想到她是神仙雷火的親生妹妹……
我——布倫希爾德從後方觀看着那場戰鬥。
黃金宅邸的大門開啓。
那副鎧甲是——
但我的主要武裝是槍。
在那羣朋友當中,氛圍也格外稚氣的少女。
「就算受傷,我也不管嘍。」
那樣的話,要挑戰近身戰本身就太有勇無謀了。
淚淚也是以遠距離戰爲主。
操場被替換成黃金石板。
神仙雷火耗費了那般漫長的歲月,一直在尋找妹妹。
「……那怎麼可能。」
那時她也利用校舍——
但對人類而言相當漫長。
淚淚咧嘴一笑。
困惑讓我的下一步行動慢了半拍。
跟「雷霆」或埃癸斯之盾相比,因爲較爲樸素,宙斯在神話中也不太引人注目的神器〈Artifact〉。
但就偷聽到的話語推測,看來是那傢伙爲了保護我們,選擇了與妹妹對立的路。
而且還有別的問題。
『——那是什麼啊,只不過有個石化能力啊。本大爺可是魔眼之王喔,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效。』
這時,天華噴笑出來。
我想起來了。
「……?」
妹妹的眼神打從一開始就沒在笑。
但我也在這裏。
「淚淚!觀望結束了!」
當然,因爲其壓倒性的能量,所以並非「線」,而是「面」的壓制攻擊,抑或能媲美飛機的轟炸。
「神仙雷火……」
「喔~這就是淚淚的『Regalia』嗎~」
咻!
好想過去。
天華一次也沒有使出「雷霆」,在我眼前被成羣英靈吞沒了。
爲了阻止她那麼做,我必須經常介入兩人之間,牽制她的行動。
然後那傢伙現在正與那個神仙天華在戰鬥。
那兩人現在正在戰鬥。
那攻擊終究是直線。
明明如此,他卻選擇與妹妹對立的道路。
祂們恐怕打算將神話術式連同島嶼一起破壞。
甚至不允許敵人碰觸的鎧甲。
替換召喚。
這裏是操場。
另一方面,天華似乎不打算撤退。
那傢伙感受到多強烈的痛苦呢……
下一秒,大約一半的英靈們都化爲焦炭消失了。
「……」
「光輝〈Arges〉——碰到這鎧甲的人,無論是誰都會燃燒殆盡,化爲灰燼……」
「開玩笑的。如何~哥哥,就算這樣,你還是覺得能贏過我嗎?」
從神的角度來看,十年宛如眨眼的一瞬間。
親手讓神話代理戰爭終結,硬發動神話術式。
「……!」
換言之,就是投擲武器。
直到剛纔爲止,是爲了避免殺掉我,纔沒有使用的嗎……
換言之,這狀況還附帶時間限制。
我還沒有聽說爲何兄妹會發展成敵對的狀況。
「……!」
那聲嘆息只是純粹覺得麻煩而已。
因爲天華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殺害芙蕾雅她們。
「……」
其他神話的衆神正試圖打破結界。
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沒命。
不知道能撐多久……
雖然我一直在想那套洋裝是什麼。
每次閃電的熱風灼燒着肌膚時。
並非完全無法戰鬥。
照這樣下去,我也會被踩扁。
擁有「光輝」之名的宙斯鎧甲。
不能一直拖拖拉拉。
4
看到我的眼神,天華嘆了一口氣。
(那是對你來說啊。但其他傢伙可不同。)
「——弗爾克範格英靈宮殿。」
神仙雷火命令我保護她們。
「……怎麼,還不打算放棄嗎?」
出乎意料地毫不抵抗。
天華還是一樣毫髮無傷地站在那灰燼的中心。
之後——
昔日我跟她對戰過的地方。
櫛鉈姬子與曾是歐西里斯容器的少女。
總而言之。
那個決定有多沉重呢?
這個的鳴動停不下來。
奪回妹妹應該是他的夙願。
當然,我並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OK,那我要使出全力嘍。」
校舍變成芙蕾雅的宅邸。
神的軍隊化爲海嘯踩響大地。
沒想到她會像把埃癸斯之盾弄成傘一樣,也將光輝重新設計成洋裝……不,我覺得那麼做沒有意義。
「……」
要是同伴被變成石頭,能保護的東西也保護不了。
宙斯覆蓋住島嶼的異界化結界。
既然她有所目的,就無法使出用盡全力的「雷霆」。
我也想到那邊去。
我想過去幫忙神仙雷火。
「……」
擊斃神仙天華等於是保護櫛鉈姬子她們——如果像這樣解釋,也許就能無視魔眼的命令。
但是,我過去又能幫上什麼忙?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神仙天華的笑聲迴盪在周圍。
暴風伴隨她的大笑聲肆虐着。
雷鳴轟隆作響,大地炸裂開來。
英靈們宛如紙屑一般碎裂,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就連好歹同樣是神的我,也不由得感到畏懼。
她的強度等級實在高太多了。
而且,那樣據說還有手下留情,避免殺掉神仙雷火。
另一方面,神仙雷火與芙蕾雅大人的攻擊對她絲毫不管用。
從槍射出的銀彈。
黃金魔法。
無論哪種都沒有意義。
統統都被神仙天華的埃癸斯之盾彈開了。
雖然也有英靈成功接近,但他們都一起被光輝燒掉了。
「……唔!」
「我不要……」
夏洛特的聲音已經變得很清晰,能夠清楚聽見。
她說中了。
『——嗯……而且剛開始時,我還是有點害怕布倫希爾德小姐。所以我們的心靈到目前爲止,一直微妙地像要重疊卻沒有重疊起來。』
「……我知道。」
『——……希爾德……小姐。』
她的雙眼已經被神仙雷火戰鬥的身影給吸引過去。
我其實也想現在立刻去救他……!
又來了。
這時——
因爲奪走了她平穩的人是我。
櫛鉈姬子看也沒看向我,東張西望地環顧周圍。
「……!」
昨天的告白也是……其實只是自我滿足罷了。
她似乎還沒掌握到狀況。
『——布倫希爾德小姐呢?』
我無法變得像夏洛特那樣。
『——但是,現在不同了。』
如果她有那個意思,明明也能不讓我做任何事。
還是……我的?
以前救了我的那傢伙。
「……!」
「……」
「同樣的心情……?」
明明如此。
「既然這樣,那你去救他啊!你跟我不同,能夠戰鬥對吧?」
我欠夏洛特一個人情。
「可是……可是……雷火會死掉啊……」
這時,在我胸口深處的心用力地跳了一下。
現在也爲了保護我和夏洛特,還有大家而戰的神仙雷火。
一開始我認爲她是個軟弱的少女。
化爲焦炭的英靈身影,就是我未來的模樣。
能聽見她的聲音。
——怦通!
櫛鉈姬子表露出坦率的感情,讓我也不禁按住胸口。
「……!」
櫛鉈姬子突然大聲吼叫。
那個男人。
「但就算你過去——」
『——因爲我一直與布倫希爾德小姐的靈魂連接着,知道你有多麼喜歡雷火學弟。因爲能夠覺得「啊,你也跟我一樣呢」,所以不會再害怕了。』
櫛鉈姬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爲何夏洛特能向我搭話?
——怦通!
沒有愛人資格的我顧慮被愛的夏洛特。
不知不覺間,我也開始不想讓夏洛特死去。
這時,被迫沉睡的櫛鉈姬子醒了過來。
那個男人卻——
好熱。
顧慮和嫉妒。
她對我說「我沒有戰鬥能力,所以請你保護雷火學弟喔」。
『——布倫希爾德小姐一直在顧慮我對吧?』
這是夏洛特的心臟嗎?
一想到這些,我就對在這時衝出去一事感到猶豫不決。
「雷火……雷火……!」
「……」
我原本打算把想說的話說一說,被甩掉,讓這一切都劃上句點。
她對我說:
(夏洛特?)
「等等,過去的話會死喔。」
「是這樣嗎?」
那可不行。
「拜託不要再……從我這裏奪走……重要的人了。」
我制止就那樣以虛弱踉蹌的腳步試圖前往戰場的她。
的確,我們可能一直對彼此抱持着那樣的感情。
昨天給我告白機會的也是夏洛特。
『——可是呢,我也很嫉妒布倫希爾德小姐喔。』
感覺還有些愛睏的雙眼忽然大大張開。
她的嘴裏低喃著名字。
不過,夏洛特也會跟着死掉。
『——我沒辦法守護雷火學弟,所以很羨慕能夠守護雷火學弟的布倫希爾德小姐……其實我非常嫉妒你。』
她爲了戀情能夠賭上性命的模樣,讓我感到尊敬與嫉妒。
沒有否定我的心情。
我想成爲神仙雷火的劍時,最先肯定我的也是她。
所以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妨礙他們兩人的感情。
在我出現的期間,無論人格或記憶,照理說都會變得模糊纔對。
「……我也喜歡。」
「雷火……」
「咦?」
對她而言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天,她分了一半給我。
這時,夏洛特好像露出了微笑。
倘若介入那場戰鬥,我也會變成那樣。
「唔……嗯。」
讓她的人格沉入深處,企圖奪走一切。
『——你看,我們一樣。』
我其實也想那麼做。
胸口好熱。
「……」
至少要是我……更有力量的話。
而且,我曾一度奪走她的身體。
『——……是因爲布倫希爾德小姐……跟我有同樣的心情喔。』
「你醒了嗎,櫛鉈姬子?」
但那樣的認知慢慢地改正。
不能戰鬥的夏洛特嫉妒能夠戰鬥的我。
無論我有多喜歡神仙雷火,我以爲只要有她在,自己的心意絕對不會傳達給他。
她擁有那麼做的權利。
「……這裏是?」
「……咦?」
爲什麼只是個平凡少女的她能夠這樣……
『——我喜歡雷火學弟。』
不,只有我死的話還無所謂。
是個不具備戰鬥能力的弱小存在。
然後哭了起來。
又來了。
心跳又變得火熱。
『——布倫希爾德小姐跟雷火學弟告白後,也無法再壓抑自己的心情了吧?』
「……是啊,說不定是那樣。」
我一直在顧慮夏洛特。
我並非像她一樣,是被神仙雷火所愛的存在。
所以才試圖成爲劍。
不過——
昨天,被夏洛特推了一把,向他告白之後。
我漸漸地開始無法控制這種心情。
不,說不定其實從更早之前,就已經無法壓抑了。
光是當劍,我已經無法滿足。
我——
我也——
『——我跟布倫希爾德小姐都喜歡雷火學弟,想要守護他。我認爲無論是人類或神只,我們都擁有同樣的心靈。』
——怦通!
『——所以呢,請你別顧慮我。我也想救雷火學弟,別在意我的身體會變成怎樣,一起去救雷火學弟吧。』
「夏洛特…………但是……」
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那麼做。
就算過去也只會白白送死吧。
但是……
想要守護喜歡的男人。
但是已經……
沒錯。
『——你也不想就這樣分別吧?』
鎧甲同時產生變化。
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守護。我想守護!我想要答覆!我也喜歡他啊!」
想一同戰鬥。
即使這個火焰會燒死我們。
特別是黑色火焰,甚至讓人感到恐怖。
「我明白對你而言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但是……抱歉,我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那個……雖然覺得這樣很不老實就是了。」
「爲什麼?你有夏洛特吧?」
倘若能幫助神仙雷火,那正如我們所願。
簡單來說,就是保留。
『「——戰鬥吧!」』
『——我也一樣。我也喜歡雷火學弟!想要守護他!』
——昨晚,在夜晚的海邊。
吞食一切的黑焰。
我的心又格外強烈地跳動了一下。
「是啊,沒錯。」
『——怎……怎麼了嗎?』
那是暗黑的色彩。
簡直就像連我本身都會被燃燒殆盡一般……
好強……!
「所以……」
我跟夏洛特的感情彷彿變成了旺盛燃燒的火焰。
那宛如火焰一般灼熱。
「不過,要給夏洛學姐的回答,我也還在想就是了……」
對。
騎士盔甲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卻又不明底細。
結果,神仙雷火的回答是「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像這樣無法得到任何答覆。
「——」
但是,就算那樣也無所謂!
然後,忽然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所以……』
但是——
我躲開天華揮落的傘。
如果是我跟夏洛特,要選誰應該連比都不用比。
一切從我們體內滿溢出來。
神仙雷火吞吞吐吐了一陣子。
「——」
對於還在畏縮的我,夏洛特接着說。
神仙雷火微微抬頭仰天,搔了搔頭——
我們與火焰劍一同飛奔而出。
我們打從心底強烈地這麼盼望。
——怦通!
因此我們毫不迷惘地前進。
『——布倫希爾德小姐也想聽雷火學弟怎麼回覆告白吧?』
纏繞着紫色閃電的傘一揮就讓大地炸裂,不允許任何防禦。
——這就是昨晚的經過。
光芒愈來愈強烈。
它改變形狀,滿溢的光芒宛如火焰一般搖曳。
「……!」
「唔喔喔——!」
異質的力量。
知道「雷霆」會被槍彈抵銷的她,開始將自己的閃電纏繞在埃癸斯之盾上,企圖直接攻擊。
還沒有答案。
明明如此。
在約會即將結束前,我要求神仙雷火回覆我的告白。
那個男人卻——
讓全身猛烈地燃燒起來。
「這是……」
魔力伴隨着胸口激昂的心跳加倍膨脹。
「跟夏洛學姐沒關係吧。因爲這是要回復你的告白。」
我們的心情在此刻合而爲一。
我很清楚會遭到拒絕,但仍要求有個回覆。
延燒到屠龍神劍〈諾頓克〉上的火焰更改變了顏色。
『——而且啊,布倫希爾德小姐。』
一直以爲會徹底被甩的我反倒覺得驚愕。
「雖然不是很懂……但不影響戰鬥!」
火焰爬過手臂,甚至燃燒到刀刃上。
就跟夏洛特說的一樣!
這時……
或許就能在這時控制自己了。
「抱歉……不好意思,我還沒有答案。」
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咕!」
雖然早就知道,但天華果然強過頭了。
即使是蘊含着「殘渣〈混沌〉」的槍彈也無法貫穿埃癸斯之盾。
「嘿~!」
「……」
5
「我……」
換言之,這表示他在猶豫要怎麼回答。
但是——
彷彿在呼應心臟的脈動一般,怦通怦通地。
同時有力量滿溢出來。
「……?」
其實一切應該要在昨天都劃上句點纔對。
倘若昨晚有收到什麼答覆,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思念了。
另一方面,我方的攻擊則是被張開的傘和光輝徹底擋住了。
經過十幾次攻擊後,我明白了那個光輝與其說是鎧甲〈洋裝〉,恐怕更接近「將碰到的東西燃燒殆盡」的現象。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防彈衣,也無法消除槍擊造成的「衝擊」。
這點無論是鎧甲或盾牌,只要是防具都一樣。
但是,光輝沒有這種問題。
無論是槍彈或黃金劍,都在碰觸到後立刻喪失威力,化爲灰燼。
無視物理法則的完全燒燬現象。
而且,洋裝沒有覆蓋到的手腳前端和頭部是以埃癸斯之盾保護着,天華將神經的傳達速度提升到超出極限,想要突襲她也非常困難。
至少她能大意的話,還有辦法趁虛而入,但她也不會掉以輕心。
像個人類一樣小心謹慎,雖然擁有絕對的力量,卻不傲慢。
況且她打從一開始就相信我。
相信我一定會撐過教會非人道的訓練。
相信我一定會被選爲神格適合者。
相信我一定會到達神話代理戰爭的最終局面。
天華遠比我本人更完全相信我的力量。
否則不可能樹立那種計劃。
正因如此,她不會大意。
因爲她說我膽小,卻又絲毫沒有小看我。
「……唔!」
明明是這種時候,但她深厚的信賴撕扯着我的內心。
——諸神黃昏。
天華的表情變了。
但神劍放出的火焰慢慢地侵蝕了閃電。
「唔!」
向披着光輝的天華挑戰近身戰是自殺行爲。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像在打冷顫似的抱住自己的肩膀。
「那是怎樣?」
不過,初動稍微慢了一點。
「喝!」
面對能讓大部分萬物蒸發的熱量集合體,布倫希爾德她——
這時,我發現布倫希爾德的大劍寄宿着異質的火焰。
這時,傳來芙蕾雅驚愕的聲音。
「……」
大概是她感覺到照那樣下去,連埃癸斯之盾也會被吞噬。
天界的女騎士〈女武神〉毫不迷惘,筆直地奔跑着。
「——!」
最高神奧丁。
貫徹從遠距離進行支援射擊的淚淚傻眼地低喃。
布倫希爾德用雙手架起諾頓克,注視着天華。
但落敗的卻是光輝。
從正面直接砍斷。
布倫希爾德這麼吶喊,同時再次對天華髮動近身戰。
「什麼?」
據說之後倖存的兩名男女成爲新人類的祖先,在升起新太陽的世界構築出新時代。
大概有不好的預感吧,天華沒有接住諾頓克,而是閃躲。
「嘖!」
天華避開交鋒,跳向後方拉開距離。
知名的衆神也都跟魔狼芬里爾、世界蛇耶夢加得、魔犬加姆同歸於盡,史爾特爾手持的火焰劍將世界燃燒殆盡。
「等——」
「煙消雲散吧!」
在他們耗盡之前,至少得突破天華的防禦纔行。
「爲……什麼……」
其實我根本不想與天華敵對。
我們三人目瞪口呆。
她將雷聚集在空着的右手上。
「沒錯。那是毀滅了我們衆神的世界〈阿斯嘉特〉、灼熱地底〈穆斯貝爾海姆〉的無盡火焰。照理說,那道火焰只有招來諸神黃昏〈Ragnarok〉的火巨人們能夠操縱……爲何布倫希爾德能夠操縱那個?」
「淚淚〈芙蕾雅〉。」
「!」
黑色火焰吞噬被譽爲希臘神話最強的「雷霆」。
光輝被一直線地劈開,切口化爲粒子,變成塵土。
但沒有方法。
諾頓克也會跟槍彈和黃金劍一樣燃燒殆盡。
但是……
布倫希爾德再次架起諾頓克。
火焰與雷光發出啪啦聲響,鋒刃相交。
從宮殿冒出的英靈數量也開始見底了。
對她而言,布倫希爾德根本算不上敵人。
北歐神話中的末日之戰。
「你說……諸神黃昏?」
「……怎麼可能。」
「這個火焰是我跟夏洛特的心意重合,誕生出來的東西!」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回過神時已經冒出來了。」
雷神索爾。
但我來不及制止!
刀刃的尖端碰觸到鎧甲〈洋裝〉邊緣。
在神話中根本沒有那樣的記述——
爲何只是個女武神的布倫希爾德,能與「雷霆」和光輝戰鬥?
謎底果然是那個黑色火焰嗎?
「……」
「!」
軍神提爾。
「混賬!」
放出紫色閃電的傘與屠龍神劍交錯。
照理說是這樣。
但爲何布倫希爾德能夠操縱那個?
布倫希爾德飛奔過我身旁。
加拉爾的號角宣告末日到來,史爾特爾率領的火巨人〈Muspell〉們擊滅衆神居住的阿斯嘉特。
「那丫頭有時真的會做出連我也不知所云的事情呢……」
「——!」
這成了萬分之一秒的拖延,讓我的動作遲鈍下來。
淚淚所說的「終焉之焰」,就是那個毀滅了世界的火焰嗎?
「呃……布倫希爾德?」
我無暇轉頭看向背後。
「!」
『——本大爺完全不懂。』
既然他們也是與北歐神話相關的人,自然會本能性地感到恐懼嗎?
「終焉?」
「喝啊!」
放出「雷霆」。
「布倫希爾德?」
那火焰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想將槍口對準妹妹。
天華的嘴角揚起。
「什麼知不知道……那是終焉之焰啊。」
(心意重合……是什麼意思啊?)
「!」
「……」
「那種事我哪知道啊!」
「啊哈!」
「你知道那個火焰的真面目嗎?」
「嗯,不知道!」
感覺反倒像是目標自己來送死。
——最後布倫希爾德也自我了斷,之後瓦爾哈拉崩落。
聽她這麼一說,不只是她,連英靈們也對那道火焰感到畏懼。
簡直像在害怕那個黑色火焰。
目標是天華。
我也這麼認爲。
看來她也跟我在相同的時機發現那個變化。
「布倫希爾德,那火焰是怎麼回事?」
「就說了不知道。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即使腦袋明白,內心卻忌諱着。
該怎麼做……?
天華俯視被劈開的洋裝,咬着嘴脣。
有。
布倫希爾德本身與終焉之焰相關的描寫。
只不過,並不是北歐神話——也就是《老埃達》、《新埃達》、《丹麥人的事蹟》、《挪威王列傳〈Heimskringla〉》這些原著。
尼伯龍根的指環。
十九世紀在德國被編寫出來的歌劇。
作爲女主角登場的布倫希爾德,在故事最後用火焰燒死自己。
然後燒死她的火焰愈燒愈烈,將衆神居住的瓦爾哈拉燃燒殆盡。
在最後燒燬瓦爾哈拉的火焰——據說雛形是原著中將世界燃燒殆盡的火焰。
但是……這有可能嗎?
雖然很理所當然,但《尼伯龍根的指環》並非神話。
神格會受到後代的創作影響這種事……
不過,我內心也有數。
就是布倫希爾德持有的劍銘——
諾頓克。
屠殺了邪龍法夫納的神劍。
但所謂的諾頓克是《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的銘。
在《老埃達》、《沃爾松格傳》當中則被稱爲格拉墨。
仔細一想,一開始與布倫希爾德邂逅時,會慢了一些才察覺她的底細也是這個原因。
爲何劍銘是遵循歌劇?
另一方面,格拉尼這匹馬的名字則是跟神話一樣。
直到剛纔爲止,天華應該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作爲戰力的威脅度也相當低。
老實說,我也覺得有點難爲情。
還是相反呢?
若是這樣,即使近代歌劇對布倫希爾德的權能造成影響,也絕非不可能的事情。
話雖如此,但在天華的「Regalia」面前,黃金牢籠也跟紙玩具沒兩樣。
例如以日本神話來說,就是《古事記》、《日本書紀》、《風土記》。
『——這還真棒!那個處女騎士也想開了呢。』
天華躲開布倫希爾德的斬擊。
那不光是針對神,連神器或權能本身都會燃燒殆盡。
「雷火?」
緊接而來的是黃金劍雨。
布倫希爾德的存在對天華而言也是超乎常規。
「唔!」
沒錯。
天華用埃癸斯之盾彈開劍雨,但布倫希爾德趁隙拉近距離。
但真虧她能一邊戰鬥,一邊講出那麼害羞的臺詞。
『——你在說什麼啊?那傢伙剛纔不是說了原因嗎?』
所謂的神話是一羣故事,是會被人類價值觀左右的東西。
神話這個故事在被傳述時帶有魔力。
雖然還是一樣橫衝直撞。
『——唔嘻嘻嘻,這就是愛的火焰嗎?』
在發出指示的同時,我將「殘渣〈混沌〉」注入槍彈。
雖然是推測,但那個火焰是「滅亡」的化身。
讓北歐神話這個世界終結的滅亡火焰。
但她有一瞬間停下腳步。
兩人的心意。
「啊~真令人火大!」
當然,就算射那種地方,也不會打中誰。
『——唔哈哈哈!』
以此爲前提繼續思考下去的話,所謂的神話是一羣故事。
可以感受到巴羅爾在奸笑。
布倫希爾德這麼說。
並非講述了實際存在的衆神才叫神話。
格拉尼在《尼伯龍根的指環》中被改名成格拉內。
我交換槍的彈匣後,飛奔而出。
對於與神話相關的所有現象,那個火焰恐怕能無條件地給予滅亡。
「那裏是死衚衕喔,天華。」
天華察覺到我的動作,跳起來閃避槍彈。
天華焦躁地吼叫。
看來她果然在提防那個火焰。
(別講那些無聊的玩笑話!)
唯一能指望的鎧甲〈光輝〉,在終焉之焰面前也一樣無能爲力。
那是——
根據情況不同,神的地位有時會因時代或宗教理由——也就是依照人類想法提升或降低。
淚淚趁這段時間執行指示。
「淚淚,牢籠!」
「……」
正因如此,神話原本就有許多曖昧之處。
以凱爾特神話來說是《來寇之書》、《馬比諾吉昂》等等。
記得布倫希爾德會燒死自己,的確是爲了自己的愛……
布倫希爾德在那僅僅一瞬間逼近距離。
擁有力量的魔法師記錄的魔導書。
天華的額頭冒上青筋,巴羅爾在我的腦內爆笑。
「!」
那兩人共通的感情。
我趁這時扣下扳機。
就連須佐之男也曾被我們的聯合行動逼得不得不後退。
但她突然變成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威脅〈JOKER〉。
事情發展至此,就算是天華,也開始被純粹的數量差距給壓倒。
「唔!」
雖然她主要是將黃金形成劍射出,但只要她有心,什麼都能製造出來。
兩邊都混合在一起。
「支援布倫希爾德吧,跟我來,淚淚!」
『——八成是喜歡雷火喜歡得不得了,因此誕生的力量吧。』
或是複數的神被視爲同一個存在。
將教會的歷史本身變換成魔法的異端審問的術式。
突然出現的黃金牢籠讓天華無路可逃。
因爲她並非神話代表,所以也沒必要殺她。
這個火焰是我跟夏洛特的心意重合,誕生出來的東西。
無法說是哪一邊的存在。
淚淚的黃金魔法是能自由操縱黃金的魔法。
如果是這種知識,我早已具備。
天華將神話代理戰爭比擬成現代神話的神話術式。
故事擁有魔力。
「你是怎麼回事啊?又不是神話代表,只不過是淚淚的棋子,明明只是我神話中的配角!爲什麼要妨礙我?」
對於飛撲上去的布倫希爾德,天華擺出迎擊的架勢。
這是進行追擊的大好機會。
「?」
「!」
被傳述了一千年、兩千年的神話,不可能不適用跟這些相同的法則。
在她的劇本里面,沒有布倫希爾德的角色。
神話的布倫希爾德。
然後再加上口耳相傳和詩詞等等,作爲一個集合體被彙整起來的東西,是作爲「同一單位的神話」而成立。
失去從容的人會產生破綻。
「呃……算了,我是沒意見啦。」
「喝啊!」
這是近身戰1狙擊2的佈陣。
「啊啊,混賬!」
以北歐神話來說是《老埃達》、《新埃達》、《丹麥人的事蹟》、《挪威王列傳》。
焦躁會奪走人的從容。
「啥?」
「有破綻!」
瞄準的是布倫希爾德頭頂的稍微斜上方。
「怎麼可能!」
那感覺簡直就像細心編寫的劇本被第三者給搞砸了。
「唯一神」死亡導致世界本身的均衡崩壞,以此爲契機,那個存在本身作爲現實滿溢出來。
即使是相同名字的神,權能和神格有時也相異。
「但是……這樣的話,爲何到了現在布倫希爾德才讓那個火焰覺醒?」
「爲了從喜歡的男人那裏得到告白的答覆!」
倒不如說,布倫希爾德太亢奮了。
歌劇的布倫希爾德。
而是講述了衆神的神話創造出神嗎?
『——別害羞嘛~雷火~』
我一開始就沒有要命中的意思。
我的目標是——
砰!
槍彈在空中炸開。
聖選銀彈無法承受過度注入的「殘渣〈混沌〉」,炸裂開來。
溢出的「殘渣〈混沌〉」散發出閃光。
「嗚!」
強烈的光芒讓天華的視野暈眩。
所有人一起製造出來的大好機會。
「喝啊!」
布倫希爾德揮落神劍。
那一擊將天華拿的傘〈埃癸斯〉斷成兩半。
「很好!」
摧毀了一個宙斯的麻煩神器。
光輝也早已半毀。
照這樣進攻的話……!
「——!」
這時,原本想追擊天華的布倫希爾德停止動作。
天華趁隙破壞牢籠,逃向半空中。
但布倫希爾德不僅沒有追上去,還當場蹲了下來。
還有新的巨人們從地獄裏爬出來。
不僅如此。
「~~~~」
喘息並尋求空氣的嘴脣蒼白不已,拿着諾頓克的手在顫抖。
老鷹羽衣變得破爛不堪的淚淚回來了。
三隻獨眼巨人同時吟唱。
原本就算用上魔眼,也應該讓她退下的。
獨眼巨人將那個閃電——不,是「雷霆」投擲過來。
以青銅建造,封鎖地獄〈Tartarus〉的門敞開。
光是小指的厚度就是我身高的三倍。
那裏監禁了各式各樣的人。
由於是異形而遭到烏拉諾斯和克洛諾斯嫌棄,被監禁到地獄裏。
『——喂喂,爲什麼那個巨人能使用宙斯的「Regalia」啊?』
「獨眼巨人、百臂巨人,出來吧,我的僕人們。」
如果這個黑色火焰是起因於此,發動條件需要相對的代價。
他們長期在黑暗底層度過,但後來被宙斯拯救出來。
「什!」
數量破萬的軍隊,也幾乎都被「雷霆」與光輝擊退了。
「啊~討厭,天華真的太強了……」
「再這樣下去會攸關生命。你乖乖待在這裏。」
有閃電從他的手中溢出。
「開啓吧,地獄〈Tartarus〉之門。」
再加上布倫希爾德半死不活。
有什麼人將手搭在門的邊緣上。
那隻手過於巨大。
他們親手再度鍛造出三把「雷霆」。
天華用有些平淡的聲音繼續低喃。
「~~~~~~!」
即使沒有勝算。
我抱起布倫希爾德,盡全力跳離現場。
儘管露出快死掉的表情,布倫希爾德的鬥氣仍未衰退。
那是冥界神黑帝斯所統治,存在於比冥界更下方的暗黑世界。
「真狡猾……居然用數量包圍追殺稚嫩的妹妹,這太卑鄙了吧?」
「……!」
「布倫希爾德?」
對神不敬的大罪人們。
然後,那些傢伙在地上現身了。
「~~~~」
原初神烏拉諾斯與蓋亞之子,異形的巨人。
超出人類聽力範圍的咆哮。
在大地上敞開的門有如黑暗的洞穴陷阱,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起來深無止盡。
伴隨着天華的聲音響起,一扇青銅之門出現在大地上。
淚淚一邊仰望五十頭百臂巨人〈Hecatoncheir〉,一邊目瞪口呆地低喃。
對我們火大得不得了。
天華從半空中俯視着我。
彷彿照射進來的希望在眼前消失般的絕望。
一度看起來像補足了的戰力差距,再次被拉開距離。
她的額頭冒出黏汗,臉色看起來十分糟糕。
不過,天華不會等人。
(我知道……)
「什麼……?」
「不可以殺掉哥哥喔,獨眼巨人。」
才僅僅幾分鐘就消耗成這樣。
迷失目標的巨大拳頭刺向大地,開了個玩笑般的大洞。
「……唔!」
敗北這兩個字閃過腦海。
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明顯的焦躁。
我咬緊牙關。
「什麼啊……比霜巨人〈Jotun〉還大耶……話說也太多頭跟手!」
數量總共六隻。
此外,獨眼巨人〈Cyclops〉向下瞪着我們。
「所以說……其實我原本不想用這招,但我也決定要靠數量取勝了。」
「~~~~」
布倫希爾德大口喘着氣。
在與宙斯的戰爭中敗北的泰坦神族。
可以感受到這樣的感情。
「……!」
「布倫希爾德,你在這裏休息。」
然後……
雖然因爲魔力量的關係,威力還是不如天華,但也是十足的威脅。
這就是據說無比接近「唯一神」的天華〈宙斯〉的力量嗎?
「呼……呼……」
「~~~~」
那個代價恐怕是她的生命力。
要是照這樣繼續戰鬥下去……
黑色火焰是她的……不,是削減她的生命而顯現。
三半規管搖晃起來,有一瞬間感到暈眩。
窮途末路的絕境。
「……!」
即使失去埃癸斯之盾,也依然無法顛覆的戰力差距。
——獨眼巨人與百臂巨人。
「……我不要。」
(「雷霆」原本就是擅長打鐵的獨眼巨人打造的武器。他恐怕是以那個軼聞爲根基,當場鍛造了「雷霆」吧。)
我將天華交給淚淚與英靈處理,連忙飛奔到布倫希爾德身邊。
糾結在我內心盤旋。
就像北歐神話的史爾特爾一樣,也有巨人毀滅了衆神和世界。
我立刻用「殘渣〈混沌〉」的槍彈抵銷,但不禁捏了把冷汗。
還有一開始被打入地獄的——
巨人們爲了報答那份恩情,一直替宙斯與衆神效力。
對衆神而言應該也很忌諱的那個地方,是永遠不會有光芒照射的黑暗牢獄。
『——要怎麼辦?沒有那傢伙的火焰,就無法擊斃天華妹妹喔。』
自古以來,巨人是被神或英雄所殺的怪物,但同時也是能與神抗衡的存在。
「混賬!」
天華在巨人們的頭頂上下令。
不能就此放棄。
她的手上也握着「雷霆」,發出想趕快撕裂敵人的低吼。
「……這麼說來,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都是三兄弟啊。」
「我拒絕……我跟夏洛特都還能戰鬥……!」
「哥哥真狡猾呢……」
護衛她的英靈已經只剩十幾人。
我在差點跌倒時站穩腳步,但百臂巨人的拳頭趁這時揮了過來。
而且獨眼巨人雙手合十,吟唱起什麼。
「喂。」
《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的諸神黃昏,是因布倫希爾德之死而發動。
——地獄。
也要抵抗到敗北的瞬間。
「雷霆」被射出。
我睜大魔神之眼,看出軌道。
我將人體擁有的反射速度提升到極限。
所有神經集中在前方。
將身爲人的所有功能都用來擊落「雷霆」。
讓肉體化爲自動律動〈automation〉的機械。
我不呼吸。
也不需要心臟跳動。
因爲這副身體並非人體,而是反抗的機械。
我捨棄身爲人類的生存結構,藉此獲得未來一瞬間的生存。
「——!」
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咆哮着。
我伴隨着無聲的吶喊,將「殘渣〈混沌〉」的槍彈射進「雷霆」。
無論怎麼拼命抵銷,敵人的雷擊還是接連不斷地從頭頂降落。
還有來自百臂巨人的從旁襲擊。
時而避開甚至不畏懼「雷霆」的巨人百臂拳。
時而迎擊。
時而拿這副身體當盾牌。
巨大的植物藤蔓同時將巨人們五花大綁。
「……」
「啊,但是我會奮戰到這種地步……雷火是頭一個……」
「……」
淚淚的聲音讓黃金魔法展開。
天華一邊抱怨,一邊稍微露出微笑。
曾經一度將她逼入絕境。
「喂,振作點!」
「淚淚死了?」
都是完全相同的動機。
然後因爲擋在前面的必然,「雷霆」直接命中淚淚。
要是被這個擊中,肯定會變得無法戰鬥。
「……」
一定就跟她說的一樣吧。
「唉~真沒辦法呢。」
「淚淚!」
這……該不會?
「殺了淚淚之後,接着只剩把艾蜜莉和姬子殺掉了呢。啊~真的好累喔~」
我們三人都遍體鱗傷。
淚淚一如往常地輕輕笑了。
天華這麼詢問。
不僅如此,獨眼巨人與百臂巨人毫不大意地包圍着我們。
之後她想用傘敲敲肩膀,才發現已經沒了傘,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喔喔,好久不見啦,主人。」
之所以勉強還保有原形,應該是因爲威力被避雷針削弱,還有天華爲了避免殺掉我有手下留情吧。
「你真傻……那怎麼……可能嘛。」
淚淚宣稱這終究只是依照自己身爲女神的性質在行動。
站在那裏的是——露出無畏笑容的艾蜜莉〈歐西里斯〉。
「黃金魔法!」
讓我跟雷昂互相殘殺。
「……!」
不後悔的笑容。
每次身體某處都有致命的聲響炸裂。
不過呼吸已經非常微弱,彷彿隨時會停止。
因爲那就是芙蕾雅這個女神的存在方式。
第三者的聲音。
我沒有力氣抵抗他的手。
就算是那樣,現在也沒空去質問這些。
淚淚的手失去力氣並掉落。
沒有自嘲也沒有輕蔑,很像她的笑法。
左手不自然地被壓扁。
淚淚一邊咳嗽,一邊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我的呼喚。
黃金避雷針無法完全承受燒焦大地的熱量而熔解了。
我詢問淚淚〈芙蕾雅〉。
「女人才不會爲了求男人寬恕而拼命呢。女人無論何時都是爲愛而戰喔。」
啪嘰!
倘若是自然的雷,或許這樣就逃過一劫了。
「……!」
耳熟的自大語調。
對於驚愕的我,艾蜜莉揚起嘴角笑了。
天華雖然失去了埃癸斯之盾,但至今仍毫髮無傷。
……奮戰成這樣,也只有這種程度嗎?
「唔!」
她將黃金以雨傘骨架般的形狀展開,讓尖端刺進地面。
「……呼,彆強人所難啦……」
她是冥府之王。
「算啦。她也已經沒力氣抵抗了吧?我會立刻補上最後一擊,把淚淚交出來。」
「……」
淚淚勉強還活着。
「……沒關係啦。」
我轉頭看向背後。
但無論是怎樣的人體,只要亂來,遲早都會壞掉。
淚淚顫抖的手撫摸我的臉頰。
「想辦法活下來!只要活着,就能靠瑪麗亞的『治癒』之力……」
艾蜜莉這麼說着,指向地獄之門。
但實在找不到。
操控植物的權能。
巨人依照天華的指示,將手伸向這邊。
全身都是燒傷,皮膚還有潰爛的部分。
我不會停止戰鬥。
「你怎麼會?」
然後天之雷霆朝失去防禦手段的我身邊落下。
即使如此,我還是試着尋找有沒有其他辦法。
不過,我已經沒有抵擋或避開那個的方法。
無計可施了嗎……
「沒什麼,朕只是鑽過那邊的門回來罷了。」
「哦?你說只剩把誰跟誰殺掉?」
我接住她的背,但她的身體慘不忍睹。
還有像這樣保護了我。
就在天華的「雷霆」逼近眼前時——
「夠了。百臂巨人,把淚淚搶過來。」
但我不會倒下。
以黃金打造的避雷針擋下逼近的閃電,將大半的電放到地面。
就在這時——
倘若使用「幻象」或「死絕」就能突破這層包圍,但那也應付得了一時而已。
「……」
「噯~她死了嗎?」
「……你是打算贖罪嗎?」
金的導電效率比鐵更爲優異。
就是那樣的表情。
天華嘆了一口氣。
但對方可是「Regalia」。
她的神格和通往冥府最深處的門敞開一事,跟她的復活相關嗎?
歐西里斯神的靈魂應該被魁札爾科亞特爾粉碎了。
漫長的工作總算連事後處理都結束了。
——淚淚的背影擋住了我的視野。
「……!」
淚淚一言不發地後仰倒下。
「哥哥,我也差不多覺得累了耶。」
但結果——
直到我這個存在本身毀滅爲止。
彷彿算準了這個時機,右手的槍也耗盡了剩餘子彈。
「爲什麼要護住我?」
戰鬥還在進行。
艾蜜莉似乎也明白這點,銳利地瞪着飄在半空中的天華。
「可以的話,朕想順勢與主人來場感動的重逢……但在那之前,得先制裁從頭頂上俯視朕的無禮之徒啊。」
「不過是個沒死成的,還真會講大話呢~」
「哈!」
艾蜜莉對天華的諷刺嗤之以鼻。
「不敬也該有個限度,但看來你有胡言亂語的天分啊,小丫頭。原來如此,的確沒錯。關於沒死成這件事,沒幾個人能超越朕吧。」
艾蜜莉自大地評論天華,然後披上神衣。
她雙手拿着的是王權之證——尼凱克與赫卡。
像要定罪似的將赫卡之杖的前端指向天華。

「給你讓朕一笑的獎賞——朕會給予你無從死不成的完美死亡!」
「那是我要說的。這次一定要把你打入地獄深處,讓你再也復活不了!」
彷彿在回應天華的怒吼一般,百臂巨人扯斷巨大的藤蔓。
「~~~~~~!」
或許是對被拘束一事感到屈辱,百臂巨人們都憤怒地發狂起來。
「百臂巨人。對這傢伙用不着客氣,盡全力殺了她。」
五十頭百臂巨人們遵照天華的命令,撲向艾蜜莉。
光論蠻力的話,這些巨人們能與須佐之男抗衡。
相比之下,艾蜜莉過於嬌小,但她毫不畏縮。
「哈!小丫頭,光靠巨人就行了嗎?」
我丟掉槍,朝雷電與火焰交鋒的中心飛奔而出。
她仍臉色蒼白,大口喘着氣。
不久後中心的「雷霆」尖端應該會突破黑色火焰,貫穿布倫希爾德的胸口。
姬子握住劍的雙手更加用力,將巨人的腳反推回去。
「!」
「……姬子?」
與此同時,三隻獨眼巨人也在被藤蔓拘束的狀態下,鍛造「雷霆」。
然後揮起缺少前端的劍,擋下巨人的踩踏。
「你也是冥府之王。應該不會輸給區區巨人吧?」
因爲低頭的角度,有一半被劉海遮蓋住的眼眸寄宿着昏暗的色彩,深處浮現出憤怒的火焰。
快想啊……
外側被燃燒殆盡的「雷霆」也是由獨眼巨人們接二連三地鍛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我還剩下什麼使用方法……!
「雷霆」像在呼應天華感情似的增強光輝。
「祂說的沒錯……神仙雷火。」
「咕……咕……!」
天華他們將四把「雷霆」聚集起來,化爲四層厚度的矛。
我不看布倫希爾德驚訝的表情,將手伸向她拿着的諾頓克握柄。
「嗯。我〈BOKU〉就是我〈BOKU〉喔。」
「是嗎?那麼,這也是不得已。」
(你這……)
「~唔~~喔!」
偶爾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或許也不錯。
她擁有的權能並非在物理上很強大。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爲什麼會在最後的最後的最後的最後的一刻像這樣像這樣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發生煩人的事情呢!」
但我發現並非如此。
『——你別想得太複雜啦,雷火。』
面對那股力量,彼此的軀體差距毫無意義。
她揮動尼凱克與赫卡。
「好啊……我會讓你不留痕跡地蒸發,連靈魂碎片也不剩!」
兩人在天地的夾縫間互相瞪視並對峙。

這時——
與她的手重疊,抓住劍柄。
「……唔!」
不過,槍彈耗盡的我沒有利用「殘渣〈混沌〉」的手段。
「好啦,朕親自接下打頭陣的任務。你儘管去達成本願吧!」
然後,我將所有「殘渣〈混沌〉」都注入裏頭。
「雖然沒有必要爲了我的目的殺掉你……但我也差不多忍耐到極限了。」
四把神之雷電對準布倫希爾德。
一直蹲着的布倫希爾德用顫抖的腳站起身來。
雙方激烈衝撞,迸出閃光與火焰。
對於用手碰觸到祂的人,阿努比斯神擁有給予死亡的權能。
快想啊……
(巴羅爾……!)
我所剩的只有一半的「殘渣〈混沌〉」。
「唔!」
但百臂巨人有三隻。
艾蜜莉和姬子光應付百臂巨人就分身乏術。
「若是有無法退讓的東西,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部下也都上前迎擊百臂巨人,沒有人可以保護她。
「這只是須佐之男將力量借給我而已……祂叫我自己去守護想守護的事物,祂會借我能守護人的力量。所以……」
就像那個橫衝直撞的女騎士一樣。
「雷霆」被揮落。
也能稱爲暴風的熱量衝撞,讓我用雙手捂住臉。
神罰閃電與終焉業火。
「……!」
但說不定是那樣。
天華連忙下達指示。
天華一邊俯視布倫希爾德,一邊這麼低喃。
似乎是沒想到會被反推回去,百臂巨人首次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像魁札爾科亞特爾在屍體〈容器〉上疊起屍體〈容器〉,撐過「死絕」魔眼一樣。
剩餘的一隻穿過艾蜜莉部下的身旁。
『——偶爾也什麼都別想,只管往前衝如何?』
我〈BOKU〉……這表示她依然是櫛鉈姬子嗎?
假設那個武神的權能會復活跟艾蜜莉是同樣的原理……但由姬子本身在操縱那個力量是怎麼一回事?
「唔!百臂巨人,不能碰到那隻黑狗的手喔!」
祂講得還真輕鬆。
「咕咻嚕——!」
「~~~~」
此外,神獸阿米特也跟不可視神梅傑德組成搭檔,與巨人爲敵,演出一場精彩的戰鬥。
光是在旁觀看,眼球彷彿會灼燒起來一般,但我還是睜大眼,見證這場勝負的去向。
一開始看起來是黑色火焰佔上風。
跟剛纔相反,這次換天華那方活用數量優勢。
不過,那把劍無庸置疑地是須佐之男的天羽羽斬。
布倫希爾德將黑色火焰纏繞到劍上。
巨人的步幅相當驚人,僅僅一瞬間就到達艾蜜莉身邊,抬起腳想要踩扁她。
淚淚重傷。
「上吧,朕的奴僕們!」
艾蜜莉仰望着百臂巨人的腳底,同時依然從容不迫地低喃。
情況刻不容緩。
那我該怎麼做?
雷鳴轟隆作響。
屠龍神劍〈諾頓克〉迎擊。
「啊啊,真煩人呢。」
「好啦,輪你上場嘍。」
雖然也能說是被「雷霆」純粹的熱量壓制,但直到剛纔爲止,她甚至無法好好站起來。
「……唔!」
「……不對喔。」
無法正常地碰觸對方,讓百臂巨人也被迫陷入苦戰。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開始受到壓制。
「艾蜜莉!」
那個人影現身,站在艾蜜莉身旁。
姬子露出微笑。
以爲是黑色火焰在侵蝕閃電,吞噬它的力量。
縱使矛的外側被黑色火焰燃燒殆盡,也燒不到位於中心的「雷霆」。
阿努比斯神與阿米特呼應她的呼喚現身。
「~~~~」
但她的雙腳踏向前方,雙手牢牢地握緊劍柄。
黑色火焰猛烈燃燒,氣勢增強。
大口侵蝕着「雷霆」之矛。
但到此爲止。
「咕……!」
「混賬……!」
燃燒起來的果然只有成束的「雷霆」外側。
無法阻止逼近而來的雷電之勢。
沒用嗎……?
就在我咬緊牙關時——
從遠方飛來的箭連續射穿了三隻獨眼巨人的頭頂。
「……阿波羅?」
天華髮出驚愕的聲音。
雷槍的外皮因獨眼巨人死亡而消失。
剩下的只有天華最強韌的「雷霆」。
這是獲勝的好機會!
「「唔喔喔喔喔喔喔!」」
我跟布倫希爾德將剩餘的所有力量都注入神劍。
氣勢變得更猛烈的黑色火焰宛如猙獰的龍,將「雷霆」吞食殆盡。
火焰逆流而上地竄過從天而降的閃電,撲向天華。
「!」
「……糟透了。」
以及倖存下來的百臂巨人。
她一臉悲傷地俯視那樣的我。
「……!」
得知神話代理戰爭本身是天華策略的衆神,會對妹妹做出什麼事……
「我先給你一個忠告,哥哥。」
她這麼說。
結界的鳴動還在持續。
要逃走、躲起來還是交涉呢……我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那也就是說……
「……如果有必要的話。」
「……我會想辦法。」
我跟天華被關起來,被父母進行實驗的那個設施,是教會的設施?
「……」
她似乎還殘留着能用魔法飛行的餘力。
我這麼回答,於是天華諷刺地笑了。
天華搖了搖頭。
我所剩能救她的手段是——魔眼。
即使變成那樣,他仍然有充分的力量擊潰毫不抵抗的對手。
那隻百臂巨人早已被艾蜜莉和姬子打得面目全非。
天華不禁笑了出來。
「天華!等一下,天華!」
她的衣服從光輝洋裝變回制服了。
「天華,你在哪裏?」
我拼命動起嘎吱作響的手腳,接住妹妹墜落下來的身體。
「……?」
「就算你那麼做好了,那些隨時會衝進島上的衆神要怎麼辦?」
「可是,我也不討厭你這一點喔。」
我用沉默承受那句話。
天華的視線忽然看向一旁。
我拒絕了她的願望。
但是,我沒辦法輕易把天華交出去。
我對於從那裏開始的復仇沒有不捨。
「天華,回來吧……!」
回過神時,天華已經從我臂彎中消失了。
「天華,讓復仇就此結束吧。」
那傢伙正想揮落拳頭,攻擊倒在地上的布倫希爾德。
「掰啦,哥哥。要暫且分別了。」
事出突然。
「……!」
之後只要天華能捨棄憎恨的話……
「我要逃走了,暫時得專心回覆纔行。」
「~~~~」
原本百隻的手有九成被扯斷,五十顆頭消失了一半。
我只能注視着天華消失的天空彼方好一會兒。
「天華!」
因爲天華衰弱的關係,距離被突破的時間也許更加縮短了。
「……要用魔眼消除我的記憶?還是『支配』?」
「死絕」。
「……!」
「我們兄妹之前待的那個設施……那是教會的……現真聖教會的設施喔。」
「能奪回你的話,我這樣就滿足了。」
「不行。跟我在一起的話,哥哥也會被殺掉喔。」
「……」
天華用手臂遮蓋住眼睛。
試圖打造出「唯一神」的「容器」的是……真聖教會嗎?
那身制服也破爛不堪,臉頰也沾滿煤灰。
天華微微睜開眼睛。
我朝天華伸出手,但構不到。
「布倫希爾德!」
她消失不見,過沒多久後地獄之門也關起來,覆蓋島嶼的異界化結界也消失無蹤,鳴動也平息了。
「十年前,我無法徹底控制『唯一神』,只將力量『殘渣〈混沌〉』留在『容器』裏,把『唯一神』四分五裂了……但是,最重要的四分五裂的『唯一神』的『遺骸』去向不明。」
那邊有耗盡力氣的布倫希爾德。
但唯獨那雙眼眸沒有失去力氣,不悅地眯起來。
天華在空中。
爆炎包裹住天華。
「真的糟透了……居然偏偏是被最喜歡的哥哥阻止。」
「什……!」
「……唔!」
「哥哥果然很天真呢。」
儘管如此,他還是活着。
就這樣,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宣告結束。
「天華……」
天華給了我「忠告」後,在半空中折返回頭。
天華留下這番話後,離開了我的身邊。
沒有聽見哭聲,所以她不可能是在哭。
「……哥哥?」
「再見嘍……我還沒有放棄。」
「等一下……!」
天華悄聲低喃。
純粹只是不想看到我的臉嗎?
無論如何,我的過去幾乎都是虛假的記憶。
死亡詛咒在一瞬間讓巨人歸爲塵土。
「在這邊喔。」
黑煙一瞬間覆蓋天空——沒多久後失去力氣的天華像要突破那陣煙,往地上墜落。
接住落下的衝擊使我的右肩脫臼,但我勉強抱住了天華,沒讓她摔落。
我這麼回答,但老實說我毫無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