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戰亂舞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1.8萬 字
1
羅馬。阿德里亞諾公園。
靠近聖天使城(Castel Sant9;Angelo)的美麗公園成爲了戰場。
不,具體來說是即將成爲戰場。
餘——奧西里斯和宿敵阿蒙·拉的決戰之地。
「梅傑德。擊落他。」
遵從餘的命令,不可視之神的光線橫掃黑暗。
這一擊能將邪惡的靈魂瞬間燒盡。
「哼,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擊中。」
光線被拉乘坐的太陽船彈開,很快就消散了。
「嘁!」
用光去攻擊太陽是毫無意義的。
「夠了,梅傑德。接下來你專心保護神靈柩就好。」
不朽不滅的神靈柩。
雖說受到普通的攻擊不會有任何損傷,但是面對阿蒙·拉的「勿惘夕暉,揄揚曙光」,是可以被破壞掉的。
因此,讓梅傑德將神靈柩隱藏保護起來是最穩妥的。
只要神靈柩沒有被破壞,餘就能無限復活。
不過,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單憑這一手還無法獲勝。
畢竟敵人不僅僅只有拉。
「!」
突然,閃電落了下來。
餘的『神權』是無敵的。
本就處於不利的局面了,敵人又加上了能力不明的『神權』。
伊邪那美低聲呢喃着,從胸口放出了紫電。
那個傢伙在低頭俯視着餘。
很容易就能躲開。
附近城堡的城牆受到衝擊波的影響而崩塌。
不過,因爲事前的準備不足而陷入劣勢,這樣是無法獲勝的。
「……」
想不到那個老傢伙竟然如此不要臉。
緊接着抱起餘大幅度後退,和他們保持了距離。
當視覺恢復的時候,看到阿努比斯擋住了那個女人的纖細手腕。
關鍵的問題在這裏。
是日本神話的地母神兼冥界神。
勝算越來越小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棘手的強敵。
她驅使着八尊雷神。
「快些去死吧。」
可那種棋子又該從哪裏找來……。
既不像國崎(阿波羅)那樣,司掌太陽的運行。
「……」
公園的樹木和地磚被炸飛。
餘最大的攻擊手段是神冥審判,可那需要很長的準備時間。
勿惘夕暉,揄揚曙光(Khepera·Neb·El·Djer)。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呢……。
而且伊邪那美擁有能將餘擊敗的方法。
但餘自身的攻擊手段卻很有限。
「喂,還有閒餘一個勁的退後嗎?」
至少,餘需要一個能抑制伊邪那美的棋子。
僅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異樣的壓力。
「!」
巨大的響聲和熱量在一瞬間就將餘的肉體蒸發。
遺憾的是,主君並不在這裏。
不過,她的身上現在也響着雷擊的聲音。
不惜捨棄自己的尊嚴,求得了他人的幫助。
掌控太陽生死的『神權』。
若是敵人只有拉的話,倒是可以憑藉不死的力量一直把他給耗死。
當然,在餘從神靈柩出來的同時,梅傑德就再次隱藏起來。
「啊,真是難纏。」
阿努比斯無法追上太陽船。
三個太陽在地表附近炸裂。
「……」
儘管威力比不上宙斯的『雷霆』,卻勝在靈活。
也就是說,如果被她殺掉的話,餘就再也無法出現在人界。
抬頭的瞬間,拉制造出的火球便落了下來。
即便是餘,面對這種局勢,額頭上也現出了冷汗。
其他人也都分散了。
很是棘手。
伊邪那美派遣出了雷神,然後自己也衝了過來。
制裁罪惡的阿穆特根本就不佔優勢。
他能夠自由自在的控制太陽的核聚變。
伊邪那美沒有回答。
最多也就是籃球大小的火球。
如果僅限於威力的話,在埃及神話裏可謂是無出其右。
頭部、胸部、腹部、胯間、四肢。
但是。
「哼」
「操縱雷電的權能嗎?」
阿穆特的尖牙會被雷神阻擋。
爆炸所造成的破壞並不僅限於此。
也不像魁札爾科亞特爾那樣,僅限於將太陽墜落。
橋樑另一側有好幾個房屋倒塌,街道轉眼間就化爲了平地。
阿努比斯的權能對同是冥界神的她沒有效果。
「……嘁」
這要老實承認。
那個梵蒂岡好像張開着結界,沒有受到波及。
嘛,是餘自己單獨向拉發起的挑戰。
察覺到餘的復活,拉不由地咋舌。
然而,想要擊中不可視之神梅傑德只能憑藉運氣。
她麾下的八尊雷神可以輕鬆的將梅傑德的光線偏轉。
而且她還擁有將神明封在彼岸世界的權能。
「阿努比斯!」
就在短短的時間裏,這裏就成爲了廢墟。
可以算是自作自受,這點倒是無所謂。
「之前說過了吧。憑你的攻擊,餘是死不了的。」
在不能視物的情況下,餘叫出了阿努比斯。
她製造出了閃電的防護膜抵禦住了灼熱的風暴,身上沒有一絲傷痕。
他原本應該是打算把梅傑德連同神靈柩一同蒸發掉。
從這一點來講,餘不如他。
她的手上出現了一柄長矛。
但是餘放棄了閃躲。
簡單來說就是擁有意志的雷電。
河流的水被蒸發,能直接看到河底。
「嘁……!」
那個女人的名字是伊邪那美。
雖然個頭很小,但那應該是雷神。
這應該是她的『神權』。
好狂妄的口氣。
對餘來說,敵人的力量強弱不算是問題。
「這狗真礙事。」
這時,伊邪那美像是嫌麻煩般的長嘆了一口氣。
梅傑德的光線打不中拉。
沒錯。
「你們之間的因緣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所以,趕快去死。去死,消失,不要再讓我多費工夫。我還有需要去做的事。」
憑這一點就耀武揚威雖然讓人很不爽。
然而,說實在的,她比拉都要麻煩。
總共有八個。
完成復活之後,餘從神靈柩裏跳了出來。
共有三個。
由於擁有死亡類的權能,就算被阿努比斯觸碰到也不會死。
「……嘁」
「哈!但你同樣也沒有方法殺掉老夫。」
「若是主君在這裏就好了。」
阿努比斯立刻從伊邪那美身邊離開。
「!?」
不,勝算差不多已經是零了吧。
阿努比斯和阿穆特被雷神逼到了一邊。
餘本想後退,可後退的路徑被拉的太陽船阻擋。
「……」
餘不是戰士。
在關鍵的剎那無法果斷的做出判斷,致使退後的腳步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伊邪那美趁此機會拉近了距離。
「去死。」
「……!」
餘是不會死的。
可是由於伊邪那美的權能,餘無法再回到人界。
那樣的話,餘將一籌莫展。
那是。
那是——。
在生死存亡的時間裏,從餘的內心深處想要呼喊出些什麼。
然而,最後還是沒有呼喚出來。
在那之前——
——叮!!
突兀出現在餘和伊邪那美之間的大劍,擋住了刺來的長矛。
「你……」
這句話成爲了信號。
這似乎被稱之爲「融合」。
「因爲剛纔有很大的爆炸……趕過來的時候艾米莉正遇到了危險。」
「呼……」
身爲棋子卻爲其他的棋子而動。
「……呵呵,想不到餘也有會被救助的時候。」
這表示着餘自身——奧西里斯的神格在發生改變。
究竟是怎麼回事。
「——」
「……」
姬子揮劍將長矛連同伊邪那美逼退。
「……嗯!明白了!」
「……嗯,沒有大礙。」
「這個姿態是餘和作爲普塔神化身的聖牛阿匹斯,以及希臘神話的宙斯、哈迪斯混合而成的樣子。」
姬子有些迷惑,最後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可姬子卻模糊不清的回答道。
文化的進步。
這個姿態連拉也未曾見過。
在進入戰鬥前的膠着狀態下,餘輕聲笑道。
「呀啊!」
因爲對現在的餘來說,這也是餘的一部分。
拉大笑着將太陽船升高。
由於姬子的突然出現而保持警戒的對方,隨即也採取了戰鬥態勢。
他定是以爲佔據高空的優勢就能單方面的做出攻擊。
爲了姬子。
姬子從餘的身後離開,衝向了伊邪那美。
餘是同伴?
「發生什麼了……那個姿態是?」
以及。
「也就是說,你是趕來救駕的?」
因此心裏纔會產生這樣的感情嗎。
「這個啊,就是所謂的“融合”。」
就算同樣聽從着主君的命令,可餘和她們沒有多少對話,這樣就不會產生相應的利害關係。
瞬間,餘的神性產生了變化。
互相注視着各自的敵人。
是爲了同伴。
餘繼續和她背對背,小聲向她傳達了簡短的計策。
隨他便。
「你的計劃落空了啊,拉。結果最後還是要和餘一對一。」
不過,現在餘是和人類的靈魂混在一起的狀態。
然後,微微笑道。
「——」
「欸?」
對餘來說,同伴就是棋子。
不。
所謂神話,是隨着時代而變化的。
同伴?
王朝的興亡。

「……哈,這樣正好。看起來你註定要被老夫親手燒成灰燼。」
「欸,嗯。」
「爲什麼你會過來救餘?」
棋子是供王所驅使的東西。
「她是對餘刀劍相向的逆賊。原本應該餘親自將其制裁,特別破例將她讓給你好了。」
姬子沒有幫助餘的理由。
「不用擔心。」
那個樣子很是天真無邪。
這種讓人無法習慣的感覺,
但是,現在餘打算使用了。
雖說是不可思議的體驗,但這種感情不需要去否定。
「餘記得你和那邊的女人好像有些因緣。」
「值得讚賞,櫛鉈姬子。趕來解除餘的危機,做的非常好。」
因此,即便被拉和伊邪那美逼上了絕路,也絲毫沒有想用出來的打算。
而且還是姬子這樣不成熟的傢伙過來助餘……。
身形也不一樣了。
餘笑着,和姬子背對背。
餘和拉所屬的埃及神話也在歷史中發生過數次變化。
「姬子。湊耳過來。」
「餘現在要授計給你……」
「說實話,餘本來並不想使用這個力量。畢竟感覺非常不爽。」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將餘保護下來的人是櫛鉈姬子。
就這樣,姬子和伊邪那美,餘和拉展開了對峙。
神話發生變化的原因有很多。
「……!?」
主君麾下的成員之一。
從這一時刻開始他就已經陷入了餘的圈套。
「嗯?」
餘身上的神衣改變了樣子。
權力的變遷。
換做是以前,面對類似的人,定會用一句無禮之徒將其喝退。
這一點完全沒有想到。
「艾米莉?」
某個神話和其他的神話相交融。
「艾米莉!你沒事吧!?」
「那是因爲,那個,我們是同伴?」
「我們埃及在後世有着被羅馬帝國統治的時期。在那時,羅馬的衆神和我們交融在了一起。」
「喂,阿蒙·拉。」
聽到這個計策之後,能明顯從姬子的身上感受到她的動搖。
聽到餘的詢問,姬子驚訝的回頭。
這也代表了他在戒備着餘。
接下來……
「只要相信餘,一切就都會順利。」
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個……嗯!咱就是爲此而來的。」
「幹嘛?」
餘是這樣想的。
距離獨當一面的戰士還很遙遠。
以此來舉例就是,我們都是爲主君神仙雷火而戰。
餘還沒有整理清楚狀況。
那麼,就讓餘來指引她吧。
餘向姬子做出保證。
他滿懷戒備的俯視着餘。
「嗯,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就因爲這樣的理由救了餘嗎?
另外還包含了埃及神話的豐收神敏,希臘神話的醫術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等神明。
不過,融合進來的只是單純的要素。
並不是宙斯的神格本身進入了餘的內部。
但是由於和其他的神明相融合,外貌和以前有了很大的變化。
「現在餘的神名是塞拉匹斯。做好心理準備,餘現在的能力已經超越了你已知的範圍。」
在埃及,生命分別由「肉體」「影子」「名字」「靈魂」「精神」五個要素所構成。
死後成爲冥界之主的餘,被描寫爲「肉體」有所欠缺的存在。
化爲塞拉匹斯的餘是具備五種要素的完全體。
其結果就是,這個姿態和以前相比,各項能力值都產生了變化。
餘和拉是多年的對手。
因此對於彼此的權能都十分了解。
然而,現在他已經搞不清餘具備什麼樣的力量了。
「混蛋……你開什麼玩笑!」
拉的聲音由於憤怒而顫抖。
他憤怒的原因不是因爲餘現在佔據了優勢。
他在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餘。
「和其他神話的神融合,得到了另外的神格……?你這樣還算是榮耀的赫利奧波利斯九柱神應有的姿態嗎?」
拉的憤怒,餘能夠理解。
對神明來說,姿態便是一切。
若是將其否定,就是在否定自己。
「你知道這個長矛是什麼嗎?」
所以,無論多少次,我都要說。
我——櫛鉈姬子正在和伊邪那美對峙。
「放心,我是不會輕易把你殺掉的。」
是令人憎恨的神明……!
「……」
想要單方面的來蹂躪我。
我用力搖了搖頭。
2
我的姐姐在被她玷污。
也很擔心在趕到這裏之前,與我分開的瑪麗亞……。
餘故意回以嘲笑。
伊邪那美揮舞着手裏的長矛。
餘向上空的拉做出放馬過來的手勢。
「姐姐不是你的。咱會拼盡全力從你那裏硬搶回來!」
伊邪那美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感興趣,再次笑道。
感覺稍稍體會到了以前雷火的那種心情。
只有這件事是不會讓給雷火去做的。
「……」
是在嘲笑他人不幸的表情。
「老爺子的思想也是夠頑固啊。」
「你說的沒錯……!所以,把姐姐還來!」
「這是天之沼矛。是用來創造天地的神代祭器。可以生成大地,自由規劃它的形狀。而且,如果刺中其他物體,其內部立刻就會像爛泥一樣溶解。」
那是非常令人討厭的笑容。
「像爛泥一樣……」
她的表情。
「欸?」
伊邪那美在緊緊盯着我。
只要我無法還手,就正中她的下懷。
重要的事物要自己來保護。
身後能聽到激烈的戰鬥聲響。
事到如今,伊邪那美才說出這樣的話。
我還是會來這裏。
但現在要集中精神解決眼前的問題。
可是,我無法動手去傷害姐姐的身體……!
那個笑容並不淫靡。
都讓人非常火大。
看到我點頭,伊邪那美高興的笑了起來。
那樣的話,刺在人的身上會怎樣?
如果是雷火的話,應該立即就能回答出來。很可惜,我完全不知道那個長矛是什麼。
「之前就覺得有些奇怪,原來你是這具容器的妹妹呀。」
「只要我繼續利用這具身體、這張臉,對你來說就是最大的痛苦,是嗎?」
一開始親眼見到的時候,我的反應是呆然的。
阿德里亞諾公園·東側。
姐姐從來都沒有過那樣的眼神。
她的聲音。
和姐姐對峙,
「……」
這是理應我去做的重大一役。
不過,伊邪那美根本就不等我來回答。
「原來是這樣,真是太好了。」
雖然很擔心同伴們的安危。
所以才能夠確信。
「有、有什麼好的!」
「把姐姐還來……!」
「他的子孫一個都不能剩,要認真仔細的將肉體骨頭腦袋內臟全都剁碎。」
「我的這個樣子會讓你很痛苦吧?這真是太愉快了。」
「……!」
她的動作。
「聽你這麼說之後才注意到,你和這具容器長得真像。」
姐姐絕對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突然。
這傢伙真是個無比惡劣的女神。
「……這樣啊。」
伊邪那美是明知這一切才故意那麼說的。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拯救姐姐,
伊邪那岐的子孫——指的好像是日本人。
我沉默着點了點頭。
「……!」
爲了解決多年的恩怨,我們再次展開了戰鬥。
在數分鐘之前,餘也是相同的想法。
「……!」
那是屬於我的義務。
「既然如此,就必須讓你更痛苦纔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伊邪那美依舊愉快地看着我的反應。
「……」
即便姐姐已經死了。
而且,我和須佐之男也約好了。
伊邪那美突然發出想通了某件事一般的聲音。
但現在心裏更多的想法是,她無法原諒。
伊邪那美又在緊緊盯着我看。
「不準再用姐姐的聲音來講話了,邪魔外道。」
「爲了戰勝你們,餘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便是餘現在應有的姿態。」
僅是這樣面對面,怒氣就不停上湧。
爲此,我纔來到了這裏。
伊邪那美舔着舌頭,喚出眷屬雷神,舉起了長矛。
「……」
在艾米莉和拉所在的戰場對面。
想象着那個畫面,我的身體打了一個寒顫。
聽到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很是迷惑。
「那麼,該如何處置你呢。剁死?壓死?砍死……嗯,決定了,就這樣。」
帶着散發熱意如同沉溺在快樂中的微笑,伊邪那美繼續說道。
我底氣不足的向她喊道。
「要好好折磨你一頓,然後再殺掉。」
伊邪那美……是奪取我姐姐身體的神明。
「啊?」
站在那裏的不是姐姐。
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了。
「你是伊邪那岐的子孫,對不對?」
「……」
不過,即便在事前就預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剛纔向我傳授計策的艾米莉真的沒問題嗎?
那冰冷的視線。
3
羅馬。特米尼車站。
巨大的車站現在正被我——鹿金淚淚的『神權』弗爾克範格的英靈宮殿置換。
不過。
「噶啊啊啊啊啊啊!!」
宮殿的頂部被無情的破壞掉了。
神界的神造物竟會如此輕易的被破壞。
做到這一點的,是一頭怪物。
既像是漆黑的天使,又像是黑色的猛獸。
「……」
不過,就算宮殿頂部被破壞,『神權』依舊發揮着效果。
「包圍它!」
我向英靈們發出指示。
但這在雙重意思上是毫無意義的行爲。
首先,我的英靈們都是身經百戰。
對於擁有萬夫不當之勇的英靈們來說,不需要外行的我發出指示。
就算沒有我的指示,他們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最適用於戰鬥的。
而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敵人還要凌駕於他們之上。
每揮動一下那像利爪一樣的東西,名劍名槍便齊聲折斷。
但性能卻遠遠高於後者。
逃跑……總比戰死要好得多。
正因爲完成了那般偉業,他們才昇華成爲了英靈。
我輕輕閉上了眼睛。
但是,不得不表示讚歎,他的閃躲能力真的很強。
「咳啊!」
「嘿,淚淚!久等了!」
既然無法擊敗這個怪物,那就先打倒操縱它的施術者。
國崎的『神權』直接撞在了想要對我做出最後一擊的亞巴頓胸口上。
「……」
怪物那長長的尾巴一直在絞殺着英靈。
類似於艾米莉麾下的神獸阿穆特。
覆蓋黑毛的身體能將這邊的攻擊全部彈開。
如果他死在了那裏,也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過來救我了。
說不定比想象中還要好……。
「啊?嘁,你這混蛋還想掙扎嗎?」
破爛不堪的制服,臉上風乾下來的血跡都顯示着他經歷了多麼激烈的戰鬥。
他的表現和往日並沒有變化,但不知爲何卻讓人很是安心。
「……讓女人昇天難道不是男人的任務嗎?隨便就想讓女人昇天,難不成你對自己的技術沒有自信?」
有的英靈想要去砍腳部,卻反被踩成了肉泥。
我被怪物從一旁甩過來的尾巴打飛了。
「結束了。」
「臭娘們,趕快去死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一絲光亮落了下來。
就像是北歐神話的蘇爾特爾。
不管是英靈還是武器,我都以量取勝。
將怪物擊倒的國崎用爽朗的聲音向我搭話。
「啊?」
可爲什麼他們的攻擊會完全沒有?
他都能在關鍵時刻躲過去。
「欸!?我這還是飛奔過來的!?」
那個男人很快就被找到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被怪物折斷的宮殿石柱上,那個男人用煩躁的聲音說道。
「燦然的太陽戰車!」
爲了彰顯神明的偉業。
遵從那個男人的指示,怪物揮下了粗壯的手臂。
如果我像奧丁或是托爾那般勇猛,說不定能拼個同歸於盡。
四周圍攻而來的英靈。
但是已經無能爲力了。
「很遺憾,我不是那麼簡單打發的女人。」
我的英靈們完全不是對手。
這是擁有紅妖精首飾的無限魔力加成才能夠實現的戰術。
不,這道光亮的大小已經無法用簡單的一絲來形容了。
聽到我的俏皮話,國崎很誇張的垂下了右肩。
我隨便說着俏皮話,但絲毫沒有中止攻擊。
「那個叫薩繆爾的帥哥呢?」
可惜我沒有那般力量。
沒有中這邊的挑釁。
我身披鷹之羽衣飛上天空,尋找那個高瘦的男人。
「嘁,真煩人。」
當即就被嗆了回來。
「黃金魔術。」
然而。
「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我暫時將這個疑問放在了一邊。
就這樣,我正準備放棄一切——
「!」
「不要臉的淫婦。」
然後就這樣無力地倒在了地面。
只希望拖延的這段時間能夠對雷火他們起到作用。
空中的黃金劍。
喫了太陽的一擊卻還能保持原型,僅是這樣就足夠可怕了,不過它也確確實實受到了創傷。
好痛。
他的左肩沒有動。
「——」
它們是危害世界的巨大災厄——同時也是應被打倒的象徵,作爲事先被準備好的祭品而存在着。
嘛,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這是怎麼回事……?
每扇動一下那異形的翅膀,英靈們便紛紛倒地。
必須要站起來纔行……。
同樣,他只用右手握着天馬的繮繩。
爲了讚頌英雄的功績。
從正面攻擊的英靈被連頭帶身軀喫了下去,僅剩下半身。
「……」
神話裏有許多怪物登場。
即便是滅世的怪物好像也承受不了這一擊,發出着悲鳴倒了下去。
「額……不知道。」
從背後突然出現的利刃。
而且我還很纏人。
雖說勉強做出了防禦,但還是被強大的力量擊飛到宮殿的牆壁上。
國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
其利爪和尖牙更是在不停殺戮。
但是事先就好像被察覺到了,那個男人跳向後方躲開了劍雨。
「我發現自己贏不了,就裝死掉進了海里。」
自己單獨留下是不是太逞強了?
它們定是被消滅的一方,這便是怪物的宿命。
他們可都曾擊敗過千倍以上的敵人,甚至屠戮過巨龍和各種怪物。
那簡直就像是神明的制裁。
面對這種終結世界的怪物,是無法抵抗的。
它是執行神罰的斷罪者。
雖然還想再抵抗一下。
和外表相反,似乎是個很冷靜的男人。
應該和雷火他們一起戰鬥纔對。
我製造出黃金劍,向他發射。
那個男人指向了怪物。
那個男人非常惱火的咋舌。
「……」
「終末之獸亞巴頓是奈落之王,同時也是代表神罰的怪物。和那些在神話裏專門等着被英雄或神明殺死的怪物相比,從性質上就不一樣。」
那個亞巴頓似乎不是註定被消滅的怪物。
「……真的是讓人等很久了。讓女士等候這麼長時間,國崎果然還是差遠了。」
是什麼原因……?
憑空生成黃金,化爲無限的彈幕落下。
「勝負暫且不論。那個薩繆爾最後去哪兒了?」
「過不了多久那傢伙也會回到梵蒂岡吧?我是繞遠路過來的,說不定他已經到了。」
「虧你繞了遠路還能找到這裏。」
「該怎麼說呢,我基本算是本地的哦。」
「啊,說的也是。」
希臘神話和羅馬神話就好像親戚一樣的關係。
「……嘁,薩繆爾那混蛋把事情搞砸了嗎。」
看到國崎的到來,敵人不由地咋舌。
在他身後,剛纔被擊倒的怪物站了起來。
不過,我們這邊被打散的英靈軍團也重組了陣型。
雖說不能算是形勢逆轉,但多虧了國崎,戰況已經接近五五開了。
「那個大塊頭就交給國崎了。」
「好叻好叻。」
國崎點頭一拉繮繩,將太陽戰車升向高空。
對付那個怪物需要的是純粹的力量。
而且,對於神罰的野獸來說,太陽不屬於它的職權範圍。
國崎的『神權』足以應付亞巴頓。
「好了,讓你久等了。接下來該動真格的了。」
「嘁,區區賤貨竟敢蹬鼻子上臉。」
那個男人用煩躁的表情瞪着我。
「纔不是。雷火是我的!」
「……不」
「亞巴頓是蝗蟲之王。帶有蠍毒的蝗蟲羣(Apollyon)覆蓋大地,給予罪人長達五個月求死不能的劇痛。」
不過,布倫希爾德並沒有退縮,更加用力將我的手拉向她的那邊。
這裏是最有可能放置『遺骸』的地方。
我們的正前方有五個大門。
由於我們一直保持着警戒,並沒有多少喫驚。
「呵呵,大言不慚。」
就在我窘於回答的時候。
那個男人——迪米特里像是發出了最後的通告。
蟲子扇動翅膀的噪音。
「你才該放手。哥哥是屬於我的。」
看起來像是蝗蟲,但完全不一樣。
在羅拉西亞島上,師傅說我連殺人的覺悟的都沒有,而我則斥責她別擅自爲我做決定。
「那麼就讓我來爲你治療吧,哥哥。」
看來我的勸誘被拒絕了。
師傅莉茲·史雷正站在中殿的穹頂前方。
「……」
「你太拼命了。雖然能夠理解你在爲龍馬的事而傷感……」
那是扇動翅膀的聲音。
而現在,只有我、布倫希爾德以及天華三個人。
「話說回來,和之前相比,你給人的感覺好像不一樣了吧?你和哥哥之間發生什麼了?」
畢竟走廊上沒有敵人,說不定會在裏面嚴陣以待。
「額!?」
天華正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互相瞪視對方的兩人散發着火藥味。
4
我和英靈的大軍向蝗蟲羣展開了突擊。
而且剛纔的聲音是……。
「既然來到了這裏,就表示你已經把龍馬擊敗了吧?」
那個男人的話語從扇翅的聲音中傳出。
正門的走廊直連教堂的大門。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也跟在後面。
不過,對拼數量的話,是我們的強項。
「你們別再打情罵俏了,趕快進來。」
雖然無法放鬆戒備,但是能夠稍稍恢復傷勢再前進那應該是再好不過了。
雖然很想幫助布倫希爾德……可是該如何回答纔好呢。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把我夾在中間,互相瞪着對方。
聽到天華的話,布倫希爾德很是狼狽。
(……你是真羨慕還是假羨慕?)
不過,教堂正門的走廊似乎沒有任何人。
「我可是哥哥的妹妹哦?」
不過,戰鬥已然開始。
頭上還戴着金色的皇冠。
打倒龍馬之後,我們攻入了大教堂的內部。
那樣子就好像如果回答沒有讓她滿意,會被直接殺掉。
就這樣直接來到了廣闊的中殿。
「——」
龍比希·克萊曼也在她身邊。
我們來這裏到底是幹什麼的……。
不知不覺間有些心態不穩。
之前有過和死靈兵戰鬥的經歷,這次則是蟲羣。
這樣的話,上空就不會再有天使突然攻擊過來。
讓布倫希爾德擔憂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若是以爲憑藉飛蟲就能打倒我們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真要是把我們打敗了,不管是SM還是其他玩法都隨便你。」
「啊,你幹什麼!」
這時,天華突然插話進來。
「不管是神明還是人類,在我面前一律都是發出丟人慘叫的豬。在地獄的深淵好好後悔隨同肉體一同得來的痛苦吧。」
「……哥哥?」
換做是平時,定會有無數觀光客在這刻有漂亮圖案的走廊上排列着長隊。
「抱歉,布倫希爾德。我確實是有些焦急了。」
我正準備開門,卻被布倫希爾德叫住了。
語無倫次的布倫希爾德終於想到了向我求助。
如果真的是在這裏,那麼護衛應該不止龍馬一個人。
隨着門後傳來的聲音,中間的大門從內部打開了。
「在進去之前,先包紮一下吧。正好這裏沒有敵人。」
「喲。」
「欸?可是你不會使用治癒魔術吧?」
「哈?你當自己是誰?」
「那、那個……雷火?」
蠍子的尾巴。
「別以爲憑數量就能贏過我!」
「……說的也是。」
在這裏,
「好了,雷火!來這邊!」
說完,那個男人的周圍突然發生了變化。
嘛,雖說我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某種關係……但至少該保持一下撲克臉吧。對她來說有些難。
「起碼我會止血!總之,不准你碰他。」
「……!」
兩人明顯是在等候着我們。
教堂內部也必定安排了神罰者級別的高手。
「——」
「雷火。」
「今天你沒有殺人就通過了嗎?」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蟲子已經飛舞在了那個男人的周圍。
迪米特里沒有答話。
師傅直視着我的眼睛說道。
「唔!?」
布倫希爾德拽住了我的手腕。
異形的蝗蟲羣形成了黑雲,將那個男人的身形掩蓋。
臉頰和耳朵瞬間就變紅了。
『——嗚嘿嘿嘿,被女人爭來爭去,好羨慕啊~』
「放開手,神仙天華。」
「我和雷火之間就算真有什麼事,也輪不到你來說什麼!」
「好了,讓我看看傷口。」
「欸,怎麼了?難道是什麼難以啓齒的事?」
「……」
布倫希爾德對此很是不爽。
雖然或多或少能夠放心一些,但仍不能放鬆警惕。
馬的軀體。
「不需要。由我來給雷火包紮。」
天華在另一邊也拽住了我的手。
我沉默着穿過大門。
「我是兼同教會拷問官的神罰者迪米特里·麥克韋爾。(譯註:估計上一卷翻譯名字的時候我沒睡醒,實在難以想象竟然能把麥克韋爾看成麥克斯韋…)」
梵蒂岡。聖·伯多祿大教堂。
那一天,我確實沒有殺人。
但今天……。
「是嘛。看來你還差得遠。」
師傅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裏沒有諷刺。
既不是在斥責,也沒有嘲笑。
只是在評價我尚未成熟。
「……『遺骸』就在裏面吧?」
我帶着半分的確信,向師傅詢問。
既然這兩人守在此地,則表示這裏就是目標所在。
「沒錯。大聖女也在裏面。」
師傅非常乾脆地回答道。
「大聖女?」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從名字上來看,是比普通的聖女地位更高的存在?
「哦?就在裏面啊。」
「……」
天華好像知道大聖女。
這樣的話,那一定是個重要人物。
「那個大聖女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小氣鬼。咒你禿頂。」
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呢。
師傅在咋舌。
「不用擔心,現在可以當成同伴哦。」
「哇,哥哥這個反應好傷人~」
作爲我的師傅,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水之所以導電,是因爲混在水裏的不純物質。
天華像是提醒一般的重申着事實。
擴散而出的閃電迸發着紫色閃光衝向了無數天使。
對於這搞不清其中意圖的提案,我很是納悶。
「那傢伙是你的同伴嗎?」
這人的交涉能力也太毛糙了……。
「假如我接受了提案,會有什麼好處?」
被師傅指名的克萊曼表達了不滿。
「這樣吧,你若是接受了,你那邊的兩位女孩子就可以把這個男人痛揍一頓。」
「能用水元素,說不定是大天使加百列。哥哥,小心點。」
那麼,這是降臨在他身上的天使的能力?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克萊曼幾乎沒有魔術適性。
雖然知道師傅是個武士迷,但現在根本不是講究那個的時候吧。
她順勢指向了天華。
師傅果然還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
「大天使加百列……!」
她怎麼不高興了?
聽到天華的提示,我從讀過的天使相關書籍中回憶起相應的知識。
他在什麼時候學會了如此高超的技術?
而且盾牌的數量至少超過了八十。
果然還是會有這樣的想法。
「……」
「堅決不幹。」
可是……可是……!
在天使出現的同時,大教堂裏降下了傾盆暴雨。
非常驚人的精密操作。
「……純水的盾!?」
「啊?」
就那麼想和我單挑嗎?
然而。
師傅嘆了一口氣。
——大天使加百列。
「什麼提案?」
「就算我和師傅單挑,克萊曼也定會和天華她們發生戰鬥,這根本不算好處。」
是唯一能夠在實力上能與米迦勒比肩的大天使。
加百列在聖經中也是被賦予了重要職務的天使,被允許立於上帝的左側,同時還是樂園的守護者。
是不是該回答說是站在共同戰線?
「爲什麼我非要攬下這麼倒黴的差事?」
天使的叫聲在大教堂內迴響,拍打翅膀的聲音衝擊着耳膜。
「哥哥不能自己去戰鬥。因爲哥哥你打不過那個大嬸,對吧?」
師傅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麼。
「……」
「那,我有個提案。」
「哎呀哎呀,哥哥有什麼可猶豫的?」
其中一半是覺得無所謂,另一半純粹是在嫌麻煩。
由於迎擊落後了一拍,我們被天使軍團吞沒。
幾乎能和擅長魔術戰的神罰者比肩。
或者說,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嗯。」
「……」
「這樣啊。無所謂。」
「哈,就憑這些蝦兵蟹將……!」
「……嘁」
那麼,究竟是有什麼企圖……。
天華嗤笑着,放出『雷霆』。
「!?」
「……」
「拜託了,克萊。」
克萊曼操縱水流,製造出純水的盾。
「……」
巴羅爾愉快地發起提案。
「……這樣啊」
接尾詞的天使們謹遵克萊曼的命令。
但若是問到是不是同伴,這就難以回答了。
「等一下,笨徒弟。」
「就這樣所有人一起混戰?」
雷電被水盾彈開。
但實際上,“純粹的水”是絕緣體。
師傅打斷了我的話。
作爲傳信與天啓的天使而知名,據說向人界告知救世主誕生的便是加百列。
不,也只能這麼辦了。
一般常識下,都會以爲水是導電的。
『——雜兵用魔眼就能一掃而空,動手啊,雷火。』
面對師傅毫不講理的臭罵,克萊曼重重嘆了一聲氣。
「好處……好處啊」
「那雷火喜歡混戰?」
如此一來,集團的密度會產生空隙,視線裏的敵人也就增多了。
「……」
「……啊?」
和外面相比,大教堂內的天使的確很少。
這就是降臨在克萊曼身上的天使……!
像是無可奈何的向克萊曼揮了揮手。
天華故意裝笑。
其名字的寓意是「神之力」,七大天使之一。
難道是讓天使藏在了水鏡後面……!?
隨着水流的聲音,大教堂裏突然出現了大量天使。
雖然和天使長米迦勒相比很少有英勇的故事,但卻是自古以來司掌戰爭的天使。
這時,天華插話進來。
「上。」
「讓那邊的笨徒弟和我單挑怎麼樣?」
確實,師傅比我更強。
「有什麼不好的。你爲我去死吧。」
就現狀來說,天華在和我們一同行動。
若想尋找勝機,混戰是最好的選擇?
在克萊曼點頭的瞬間。
配合着雷擊的速度將其展開。
僅是指現在嗎。
「喂」
不想殺人。
會在心裏無聲的祈願。
不想再殺人了。
明明就在不久前,我已經將其違背。
不惜殺掉龍馬,纔來到了這裏。
爲什麼這麼容易就退縮了……!
「太慢了。」
「……!?」
背後傳來的聲音使我全身惡寒,做好了即將被殺的覺悟。
緊接着,後背捱了師傅的一記迴旋踢,我被踢飛到了左邊的側廊。
「哥哥!」
「雷火!」
察覺到我這邊的情況,天華和布倫希爾德同時喊了出來。
然而,克萊曼擋在了中間。
「嘁!」
天華她們由於克萊曼的子彈而停下了腳步,天使們立刻一擁而上。
被數量的浪潮壓制,她們不得不退向了右邊的側廊。
「那邊交給你了。」
算準時機,克萊曼再次操縱着水元素。
製造出來的水牆將大教堂的左右隔開。
雖然有幾個天使,但他們都飛在空中,沒有動手的打算。
「……」
對方是想將我們逐個擊破。
但那同時意味着,要放棄某種事物。
「……」
「他的功勞全都是我的。」
不想殺人的話,就要放棄破壞『遺骸』。
金色的眼眸裏燃燒着蒼藍的火焰。
她取出一個奇怪的安瓿,向我拋了過來。
回想起來的是和師傅的日常修行。
師傅把手放在刀鞘上,向我問話。
「……!」
不想殺人的話,就要放棄拯救妹妹。
在羅拉西亞島上的戰鬥,摒去各種方面,狀況是對我們這邊有利的。
這次換成我們衝進了敵人的陣地。
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奪回瑪麗亞,因此沒有殺死師傅她們的必要。
聽到我的疑問,師傅像是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再把安瓿交給我了。
現在我是教會的敵人。
「……」
「好的……終於可以單挑了,雷火。」
我持有着能左右這場戰爭的『殘渣』,可在實力上卻弱於師傅。
「只有我這個做師傅的使用天使之力,豈不是耍賴?」
要麼彼此間有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否則是不可能的。
耍賴……
除了眼睛以外,更加接近普通人。
不過,師傅的背後沒有翅膀。
不,翅膀反倒是會成爲累贅。
要麼用計策暗算。
「你有那種不殺掉我就把我打倒的能力嗎?」
因此,她不需要翅膀。
不過。
和在島上見過的天使姿態有明顯的不同。
這個間距,便是對決時的距離。
而且,在這既不能不戰,也不能逃跑的情況下,不下殺手的難易度更是提升了數個層次。
而我,依然無法滿足其中任一一個條件。
對人戰鬥訓練。
這是能讓天使降臨的安瓿……!
若是天使之力算是耍賴,神明的力量同樣不也是耍賴嗎?
他一直都是個能合理思考的人。
逃跑。
雖說師傅不太可能設置這種圈套,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爲好。
我暫時將安瓿放進了制服口袋裏。
「我覺得能變成這種情況基本是克萊曼的功勞。」
師傅是擋在『遺骸』前面的最大敵人。
接着,她和我稍稍拉開了距離。
「雖然這樣問你,不過」
在聖餐管理機構隨時可能增援的情況下,她們還有時間的限制。
莉茲·史雷。
所以克萊曼纔會幫助師傅。
又要得不得做出覺悟嗎。
只要將我和師傅從混戰中隔離開,切實將我解決並奪取『殘渣』,戰況就會一下子向教會有利的方向傾斜。
神罰者當中的最強劍士。
簡要來說就是,偏向天使的要素全都消失了。
然而,這反而更加恐怖。
「……」
這時,師傅突然摸索着自己的胸口。
而我,是特別關注的對象。
「……!」
二者選一即可。
又是這樣。
看到這拉開的間距,我的身體對這個距離感非常熟悉。
這個解釋能夠說得通。
不殺人的方法很簡單。
「這是在你沒有背叛的前提下所準備的東西,我擅自拿出來了。」
大天使沙利葉的邪眼封印。
「……!」
她的招式不是爲了斬落空中的飛鳥。
聽到師傅的話,我睜大了眼睛。
雖然語氣裏似乎沒有對此表示出太大的關心……但能夠看到她的嘴角揚起了微微的弧線。
「嘛,笨徒弟怎麼可能拒絕得了師傅的邀戰。」
水牆的高度直達大教堂的穹頂,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水在高速移動着——就像是高水壓的切割機一樣。
就像和里昂戰鬥時,巴羅爾所說的那樣。
和她一對一的時候曾經無數次被打到吐血。
師傅全身的氛圍瞬間變化。
如果硬闖,身體立刻就會被撕裂。
「……感謝您的心意。」
「那是將天使降臨在人類身上的安瓿。」
「好了——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她擁有連神明都能一刀兩斷的絕技。
不去戰鬥。
對師傅她們來說,那座島是敵人的根據地。
如果不允許放棄,那只有戰鬥一途。
而是爲了斬盡同是站在大地上的所有事物。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水牆的左側只有我和師傅。
「你該怎麼辦,雷火?現在和島上那時候的狀況可不一樣了哦?」
也不是爲了從空中單方面的蹂躪地面的敵人。
「是嘛。那就隨你便。」
師傅和克萊曼身上的天使也是用的這個?
這性格也太熊孩子了吧。
我家師傅的腦子裏到底是怎麼算的?
「爲什麼要將這個給我?」
這個安瓿似乎就是爲那時準備的。
天使降臨的瞬間,無法違背教會的可能性也不爲零。
做出覺悟,選擇對我來說更爲重要的事物。
師傅輕輕點了點頭。
當然,這也代表他有着能單獨壓制天華和布倫希爾德的自信。
安瓿是那種按壓瓶體就能注射裏面藥劑的類型。
無論怎樣,都只能正面對決。
不知不覺間就演變成師傅所期望的狀況了。
藥劑是奇異的金黃色液體。
雖然從結果上講我確實和教會分道揚鑣了,但在得出結果之前,也有我沒背叛教會的可能。
頭上也沒有光環。
實際上,這是非常不妙的狀況。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
而且……天使的力量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消失的。
可以看作是,她直接將那個力量吸收進了內部。
實際上,從師傅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遠遠凌駕於從前。
僅是像這樣對峙就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
師傅散發出的殺氣刺痛着皮膚。
雖然曾經數次、數十次差點被她殺掉。
可那都好像是遊戲一樣。
「你先出手吧。」
師傅握住了刀柄。
原本就是一次都沒贏過的對手。
現在又以比以前更完美的狀態與我生死較量。
隨便預想一下都能明白,這完全沒有勝算。
不過……!
「別太……小看我!」
我舉起雙槍,解放了『殘渣』的力量。
解放出了和魯格、龍馬戰鬥時更強的力量。
魔眼也隨之發動,赤紅的妖光在眼中閃爍。
難得恢復三次的魔眼,很可能會在這裏全都用在『預見』上面。
若是不這樣做,就無法爭取回任何東西。
就算面前是最強的敵人。
只不過是被我利用的可憐女人。
「可憐的傢伙。」
憑哥哥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我不是那種必須要被保護的弱者。
而是爲了這次能夠一切順利。
5
所以,爲了我,哥哥是絕對不會輸的。
教會。
但是,剛纔我在下意識中好像說了哥哥贏不了。
全世界的人都是敵人。
我的哥哥不可能會輸。
「我會強行突破這裏!」
那個爲了保護我擅自死掉的女人。
「啊,不妙。」
「……哈?」
「因爲你是雷火的妹妹!」
哥哥應該一直是我的同伴……
也應該可以逆轉。
一切都會按我預想那樣發展。
布倫希爾德的聲音使我清醒過來。
我赤紅的視線和師傅蒼藍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會爲我實現願望。
「……煩人!煩人!」
「你在發什麼呆,神仙天華!」
我大聲怒吼着。
之前雖然由於只會說喪氣話和漂亮話的哥哥出手妨礙而失敗了……
憧憬我而滿懷笑容的女人。
這應該是兩碼事。
甚至哥哥。
我自己也行。
……嗯?
哥哥雖然愚蠢、軟弱、總是裝好孩子。
藉助洛基的納吉爾法衝進羅馬。
「欸?」
所有人都將被我利用。
「!?」
這次一定會更加完美。
爲什麼突然對哥哥失去了信任?
紫電迸發。
「怎麼了,神仙天華,集中精神!」
爲了實現我的願望,做出了我想要他去做的事情。
不管是難過。
可是在三個月前卻壞了我的事……
唯有哥哥被留到另一側。
那不是哥哥背叛了我。
我可以重新再來一次。
與神罰者蕾切爾·奧爾科特的戰鬥,類似這樣的不安定要素也都早有心理準備。
不是這樣。
沒錯,那只是她自作主張。
看到我在沉思,布倫希爾德又發出了斥責。
「別發愣!現在不是呆站着的時候!?」
嗯?
只是我沒能讓哥哥按照自己所預想的那樣去做而已。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斥責,我反射性的惱怒起來。
我對自己產生了困惑。
爲什麼?
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他絕對不會辜負我的期待。
所以我的想法,我所做的事,是不會有錯的!
但他最後一定會任我驅使。
同時,她衝到我的前面用大劍擋住了敵人的子彈。
本應……是這樣的。
這十年間,欺騙神明,欺騙人類,讓一切都按自己的預想發展。
於是,哥哥正如預想那樣來到了梵蒂岡。
人類。
至少在不久前,我還是這麼想的。
雖說被打得很狼狽,但就算在那種狀況下我也能逆轉。
對於打倒對手這點我也贊成,不過我沒有答話。
我一邊用閃電射殺着天使,一邊繼續思考着。
可我還是一個人堅持下來了。
製造出高水壓的水刃牆壁將我們隔離。
唯有將其超越,除此之外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爲什麼……現在會產生了動搖?
就算沒有哈迪斯來保護我。
在梵蒂岡重逢之後,哥哥就一直很煩躁。
「「——」」
「你來保護我,實在是多管閒事!」
「『雷霆』」
神明。
其實根本不需要。
按照我的預想行動了。
不對。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可是,所有人都做些多餘的事……!
「來吧,笨徒弟。」
爲什麼?
我不需要那種可憐的傢伙來保護。
還是痛苦。
爲什麼?
那個大嬸雖然很討厭,但任誰都能理解到她強大的實力。
裝飾在大教堂的美術品被粉碎,牆壁被燒成焦黑。
爲我……!
「……」
一直以來。
「話說,爲什麼你要救我?」
雖然想過逃避。
這種事過去曾未有過。
「趕快將他打倒,然後去幫助雷火!」
所以,搶奪『唯一神』的權能並不單純是接下來的策略。
我——神仙天華不由地低聲呢喃道。
「……」
這時,腦海裏閃過了哈迪斯的面容。
現實也確實按我的劇本在走。
我這是在說什麼?
不能混爲一談。
聽到那句話,我不由地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說話的人是龍比希·克萊曼。
他正用輕蔑的眼神看着我。
「你剛纔說什麼了?再說一遍試試?」
我緊盯着克萊曼說道。
「……你很可憐。神仙天華。」
他很耿直的重複了一遍。
在此期間,戰鬥仍在繼續。
死掉的都是天使。
我放出的『雷霆』被克萊曼的純水之盾擋住。
對方射出的子彈,在我的埃癸斯和阿爾戈斯的面前也毫無用處。
布倫希爾德雖然也跟着在戰鬥,但對我來說他就像是在蚊帳外面的飛蟲。
在這對抗的狀態下,我們繼續着對話。
「你在幼時就奪得了宙斯的權能,然後在無意識中沉浸在了那個力量當中。而且,正因爲那個力量是至高無上的,所以纔會使你變得不會依賴他人。」
「哈?教會的人在胡說些什麼!?」
正是教會將我和哥哥當成了實驗動物。
可是克萊曼卻無視了我的話。
「你誤以爲自己就是萬能的神明。」
「哈!?我可從來都沒這麼說過!?」
「那麼,爲什麼要殺那麼多人?殺了上億人,爲什麼還如此平靜?」
只有哥哥是我的同伴。
我將埃癸斯的傘尖對向克萊曼。
「……原本想把你虐殺,然而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只想將心裏的不愉快發泄出來。
我錯了?
即便弱小、愚蠢、總是犯錯。
說出了最不該說出口的話。
我所在的「世界」裏一切都是敵人。
不可能。
所以,我解放了一個隱藏的殺手鐧。
僅是普普通通的殺掉還不夠。
「阿爾戈斯·諸神黃昏形態展開。」
父親。
視線。
「!」
克萊曼瞪着我說道。
「只要你能消失就好。所以,趕快去死吧。」
聲音。
在教會的設施裏。
在那艱苦的日子裏。
大人。
只要我下次將哥哥的錯誤糾正過來就行了。
每天都很痛苦。
只要讓那胡說八道的嘴消失掉就行了。
我這十年到底是爲了什麼……?
「你的哥哥顧及你的心情才什麼都沒說,事到如今就把話清楚說明白吧。」
我是這樣想的。
手術刀。
「神仙天華。你用自己的不幸的經歷當做幌子,以爲自己做什麼都可以原諒,只不過是個小鬼罷了。」
想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就算三個月前哥哥壞了我的事,也沒有因此而討厭他。
如果我也錯了,該怎麼辦?
我對克萊曼釋放出殺意。
這永遠都不會改變。
可我仍然愛着哥哥。
我身上的阿爾戈斯鎧甲由純白轉爲漆黑。
可是,如果。
我的,哥哥。
作爲我唯一希望的哥哥難道只是幻想?
……不可能的吧。
「——」
不會讓它改變。
「這都無所謂吧!」
啊……那麼,那個男的是在說什麼?
「你錯的徹徹底底。無論是你的存在,還是你的行徑,亦或是你的理念,所有的一切。」
「……!」
「你若是真心這麼回答,這正表明你很異常。你的人性已經壞掉了,所以才說你可憐。」
不過,在現實中這些都沒有實質作用。
因爲在那一天,和哥哥見面之後,我確實被拯救了。
思想。
周圍的反應都不重要。
看到我漆黑的禮服,布倫希爾德露出驚愕的表情,克萊曼則浮現出警戒的表情。
所以連哥哥也無法信任了?
我所信賴的——希望的——理想中的——哥哥,就算再弱小、再愚蠢、犯多少錯誤,最後也絕對會來拯救我。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的空想……
研究。
這個男人在胡扯些什麼。
「那是!?」
儀器。
我沒有錯。
設施。
要飽含我的憤怒和憎惡將他虐殺——
不可能改變。
拘束用品。
注射。
我沒有錯,我所相信的哥哥也是真實存在的。
一定不會是這樣。
我錯了?
「我……」
母親。
只要將哥哥的信念、愛、願望、弱小、愚蠢全都搞清楚,然後再加以誘導,就能一起得到屬於我們的幸福世界。
把他殺了吧。
實驗。
病牀。
這是將三個月前從布倫希爾德那裏盜取的終焉黑炎加進阿爾戈斯當中重鑄成的姿態。
「——」
那隻不過是哥哥的一個小錯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