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兄妹的重逢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8356 字
1
在相位被偏移的空間。
被從世界隔離,任何人都看不見的那個場所。
我找回了關於妹妹天華的記憶。
眼前的少女是十年前下落不明的妹妹——神仙天華。
自從進入學園就讀後,我們明明一起相處了一星期以上。
但直到今天爲止,我都沒能發現她就是妹妹。
那是因爲我的記憶中失去了大半關於天華的記憶。
正確來說,是被奪走了。
被誰?
被神。
十年前,從我身旁奪走妹妹的神。
豈止如此,甚至還奪走妹妹的記憶,可恨的神。
那個神——
「怎麼了嗎?哥哥。」
嗤笑着。
看似很高興地。
彷彿在嘲笑般。
宛如在挑釁般。
嗤笑着。
她揚起嘴角,燦爛地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
這傢伙在十年前,從我這裏奪走了妹妹的肉體。
我咬了咬牙。
「噯,你差不多該放手了吧。好痛。」
(住口!)
她肯定與大家一起笑着。
在可麗餅店。
可惡……我最清楚自己殺不了她。
不久後連嘴巴也變成石頭,聲音也中斷了。
「去死。」
之後要尋找從天華的體內,只把神的靈魂殺掉的方法。
我不可能傷害妹妹的身體。
在天華里頭的神名叫宙斯。
我盡全力阻止巴羅爾的戲言。
我鬆開手。
我無法徹底壓抑膨脹起來的殺意,說出毫無意義的話語。
這傢伙的一言一語都讓我感到煩躁。
以天華的容貌。
我的低喃讓宙斯略微歪頭,露出疑惑的模樣。
「嗯?」
「別那樣瞪着我看嘛~」
憎恨讓我的腦袋好像要發狂一般。
在演變成那種情況前,我先下手爲強了。
以天華的身體。
糟透了。
到此爲止,什麼也別再做了。
宙斯試圖對我提出「請求」什麼的。
動手後的感覺果然很糟糕。
「我殺了妳喔!」
糟透了。
宙斯只是揚起嘴角而已。
同時在內心嘲笑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我。
什麼生氣——我早已經跨越這階段了。
要將她變成石頭,讓我內心沉痛。
「哇!哇!」
我也無法殺害妹妹。
我最親愛的妹妹,被最糟糕的仇人當成人質了。
我要在這裏奪回妹妹。
不,這應該是最恰當的做法。
我發動魔眼。
無論多少次,無論幾次,我很想盡可能不斷用殘酷的方式殺害她。
從內側響起聲音。
她的手變化成石頭。
「咦?」
在回家路上。
對方似乎也知道那是多麼沒有意義的話,
(「石化」隨時都能任意解除,沒問題。)
「別用我妹妹的嘴擅自說話。」
宙斯搓揉着手腕。
而且我還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豈止如此,我還想殺了她。
我咂了聲嘴。
其實我甚至想就這樣捏碎她的手腕。
「殺得了嗎?」
不過,應該這樣做就對了。
雖然不曉得內容是什麼,但一定是最糟糕的事情。
「……」
「咦~那我該怎麼說話纔好呢?」
「……」
無論是怎樣的要求,我都不得不吞下去吧。
是寄宿在我體內的魔神之聲。
「妳好意思說……」
我將她變成石頭,暫且封住她的行動。
畢竟他說的話根本搞錯重點。
於是。
「如果是哥哥,應該會答應我的請求吧?」
「……」
「算了,先無視哥哥所有主張,言歸正傳。」
宙斯呵呵笑着。
「正傳?」
因爲只要她拿妹妹當擋箭牌威脅我,我就無法反抗。
在教室。
以我妹妹的容貌。
豈止如此,我甚至無法傷害那身體。
這樣我這十年就獲得回報了。
「哥哥……」
「——」
啪嘰——
這傢伙的每個動作都讓我怒不可遏。
宙斯漸漸石化。
然後一臉若無其事地與我在這間學園重逢。
『——要殺了她嗎?』
「討厭~會留下抓痕耶~」
縱然被宙斯佔據身體。
無論內在是什麼,外表都是我的妹妹。
雖然不能否認有點被狀況逼急了的感覺……
那傢伙現在佔據了天華的肉體。
『——喔喔,你在生氣呢,雷火。』
是「石化」之魔眼。
宙斯又不懷好意地笑了。
在卡拉OK。
然後。
「……妳別太得寸進尺了。」
我無視巴羅爾的嘲笑。
宙斯看向自己的手。
「當然好意思呀。因爲我是哥哥的妹妹嘛。」
中了這種魔眼的人,身體會變成石頭。
但我辦不到。
「那樣根本算不上對話~」
『——這樣好嗎?把她變成石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裏放過宙斯。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一直緊握着宙斯的手腕。
希臘神話的最高神。
「對,正傳。」
無論如何,我都找到了妹妹,而且挽回了妹妹的身體。
至少對我而言,這是無與倫比的成果。
『——喂~你把她變成石頭是無妨,但之後要怎麼做啊?』
「說得也是……首先要離開這裏。」
我環顧周圍。
巴羅爾曾說這裏是相位偏移的空間,但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走廊。
周圍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我稍微走了幾步,撞上看不見的牆壁。
牆壁是透明的,對面也有走廊延伸下去,但似乎只是能看見而已。
也就是將走廊極小的一部分從世界上隔絕開來,創造出只有我跟宙斯在的空間嗎?
「巴羅爾。你知道從這裏出去的方法嗎?」
『——在這種無法順利使出力量的狀態下,有點困難啊。要是能盡全力使用本大爺的魔法,倒是可以一招破壞掉啦。』
「……」
巴羅爾的降生並不完全,因此我們無法完整發揮魔眼以外的力量。
不過,要完全降生的話,必須把我的肉體讓給這傢伙。
當然,那種方案只能駁回。
但是,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
「該怎麼離開這裏呢……」
『——殺掉偏移相位的元兇(宙斯),也是個方法喔!』
「連妹妹一起嗎?駁回。去死吧。」
某人的手指不客氣地陷入我的臉頰。
(「支配」的必要條件是攻略「Regalia」……我不可能用「致死」,「幻象」現在也毫無意義。)
「妳怎麼能動?」
「話說回來啊~哥哥?」
「……」
是理應已經變成石頭的宙斯。
「!」
戰鬥吧,戰鬥啊!
喧囂的大氣發出咆哮。
我咬緊牙關。
「真相是!我擁有變身能力~!所以狀態變化系的詛咒什麼的,起不了作用喔~!」
我反射性地想轉過頭時。
宙斯用較低沉的聲音呼喚我。
「……嘖。」
甚至是黃金雨。
白色公牛。
倘若親眼目睹到這力量,無論是誰都能無條件理解。
甚至還不用放出,光是存在於那裏,就能感受到壓倒性的力量。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神之雷,擁有毀滅世界的破壞力。
宙斯緩緩說道,同時攤開右手。
「!」
(沒錯。)
沒有請求原諒的意義,也沒有抵抗的方法。
輕易凌駕十年份憎恨的恐怖,讓我的內心畏縮了。
有的只是等待神之制裁的時間。
(我把我的身體給你。)
如果要因爲勝算太低而屈膝臣服,倒不如不顧形象地掙扎給她看吧。
老鷹。
抑或因感到畏懼。
換言之,「石化」對宙斯無效。
感覺血管好像要爆掉兩三根,但我勉強壓抑住感情。
那是他身爲天空神的武器,而且是希臘神話最強的神造兵器。
(巴羅爾。)
我拍了拍自己的腳。
原本被憤怒支配的身體,在剎那間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我說過我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吧?簡單來說,我的立場就是必須監督這場戰爭是否正確地進行着呢~」
怎麼可能毫無意義呢?
(你可以隨意使用我的身體,相對的一定要救出我妹妹。這就是把我的身體讓給你的條件。)
無論是行動。
「別用那麼煩人的說話方式,快點回答我。」
雖然感到火大,但就如同巴羅爾所說的。
我只是存在於這裏。
「我」這個存在本身不再具備意義。
有個讓無聊惡作劇成功並大笑的傢伙。
不分生物或非生物的變身能力。
…………嘰。
驚人的能量在被隔絕的空間內瘋狂肆虐。
天鵝。
巴羅爾發出感到疑惑的聲音。
「討厭,哥哥真過分呢~竟然突然就把妹妹變成石頭。」
「主要的職責……就是懲罰打破禁戒(Rule)的壞孩子呢。」
然後,她這次將手指貼在自己臉頰上,呵呵笑了。
能夠把自己變化成石頭的人,自然也能從石頭恢復原狀。
『——怎麼?』
『——啊啊?』
但那恐怕並非單純的「雷」。
光芒四溢,空氣顫抖着。
「嗯?」
『——你說契約?』
我現在還沒有毫髮無傷地奪回天華的方法。
一邊用她的視線將我釘在原地。
臼齒嘎嘰作響。
宙斯的「雷霆」。
我搜尋着自己手上的牌,但無論哪張都是在此時毫無意義的東西。
光是這樣,也是十足可怕的事情。
殺掉宙斯,搶回天華!
那並非單純的光芒集合體。
「戰鬥行爲僅限於夜晚時間,但你卻對我使用魔眼……這樣違反規定喔。」
而是雷。
(你要完全地發揮力量,需要完整的降生。所以,跟我訂契約吧。)
「啊哈哈哈!你中招了!」
就在我們一邊鬥嘴,一邊尋找到外面的手段時。
死亡的預兆。
「……!」
都來到這邊了,怎麼能就此放棄?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光芒逐漸聚集到宙斯的右手上。
讓原本癱軟到甚至無力顫抖的腳恢復力量。
「……啊?」
『——怎麼?束手無策了嗎?』
的確,在希臘神話中,宙斯能自由自在地改變自己的模樣。
貫穿全身的寒意讓背後瞬間凍結起來。
畢竟不挺身戰鬥,是無法搶回任何事物的。
我注視着宙斯的「雷霆」,同時說道:
宙斯依然面露嘲笑地回答:
『——喂喂喂,這種力量是怎麼回事啊?』
我會有何下場,都由宙斯決定。
證據就是帶電的火花霹哩霹哩地燒焦空氣。
她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把愚昧的我當成笑話看。
或者思考。
據說雷霆的一擊能夠將天地萬物寸草不留地燃燒殆盡。
(……是「雷霆(Keraunos)」。)
一切都看宙斯的意思。
瞬間。
人的命運是由神來決定的。
「雖然沒必要回答你,不過我跟哥哥也是兄妹一場嘛。」
這是雷鳴?
全身的細胞理解到就是那麼一回事。
嘰……嘎嘰。
宙斯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並將手指收了回去。
戳——
是閃電。
『——假如你把身體讓給我,你認爲本大爺會乖乖照你說的做嗎?』
(我別無選擇了。)
就算要想對策,也沒有時間和退路。
就憑我的力量,在這邊是贏不了宙斯的。
但倘若是巴羅爾,說不定能與宙斯相抗衡。
雖然要把希望託付在這種傢伙身上,讓人十分火大。
(我就賭你的善變。)
『——唔嘻嘻哈哈哈!你打算把搶回妹妹這個宿願交給本大爺嗎?真的是最糟最爛的壞方法啊!』
那種事情我已經有所自覺。
如果有其他方法,我是不可能拜託這種傢伙的。
不過,要是什麼也不做就死掉,那纔是什麼也不會留下。
既然如此,就算是最糟最爛的賭博,我也會賭上一把。
「……要上嘍!」
我碰觸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就是它妨礙着巴羅爾的降生。
只要扯斷十字架,巴羅爾便會立刻侵佔我的身體吧。
但已經沒有時間猶豫。
宙斯隨時都能把我變成木炭。
機會只有這一瞬間——
「我開玩笑的~」
但她卻說是「開玩笑的」?
「也讓希臘神話(我們)加入那個同盟嘛。」
不。
問題在於同伴——或是自己——不知何時會背叛這點。
我不明白她真正的用意,於是選擇沉默。
「討厭~你別當真嘛~我怎麼可能殺掉哥哥呢。」
巴羅爾是挺佩服我的做法,不過……
「那麼,要回去嘍~」
但是,倘若她拿妹妹當人質,強制我那麼做……
「那我放你到外面去喔。啊,還有,雖然應該不用我說,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是宙斯這件事喔!」
感覺血管又要斷裂了……
我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大喫一驚。
但我用魔眼的「支配」解決了這個問題。
宙斯一邊注視我壓抑着憤怒的表情。
事情穿幫得異常迅速。
支配北歐神話的芙蕾雅,是昨晚的事情。
「你用不着擔心這些,我之後會偷偷地只讓哥哥復活。要讓一個人死而復生,根本輕而易舉。」
「……我信不過妳。再說,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條件,是除了自己以外的神格適合者全滅。要讓希臘獲勝,我本身也必須死掉纔行。什麼要把妹妹還我,根本是騙人的。」
但是,神說的話不能傻傻地照單全收。
宙斯真正的目的是——
「???」
『——喂,雷火。』
的確,讓人復活這種程度的事情,倘若是神之力,是能辦到的吧。
「我很清楚妳的目的。」
結果那也是無法信任宙斯的話,就毫無意義的交易。
宙斯——天華這麼說道,然後她面露微笑,張開雙手咻的一聲離開了。
瞬間,喧鬧聲回到走廊上。
與她們正式討論組成同盟,是今早的事情。
「咦~這不是演技啦~」
「組成同盟又怎麼了嗎?」
她在玩弄我嗎?
妹妹會回到我的身邊。
看來相位的偏移已經修正,我們似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換句話說,就像寄宿在我身上的巴羅爾一樣,她也有可能會死。
「也跟我好好相處吧?」
我這麼咒罵。
「那種事我知道。」
感覺他從途中開始,就一直挺安靜的。
「……」
「妳的要求是什麼?」
在大混戰當中,所謂的同盟關係是非常重要的戰略之一。
我點頭同意了。
不過。
宙斯咯咯笑着。
難道我們被監視了?
宙斯故意露出高興的模樣給我看。
當然,在他們已經沒用後,也能讓他們自盡。
……已經穿幫了嗎?
「……」
看來這傢伙似乎有無論如何都想讓我答應的「請求」。
我創造的同盟,是藉由魔眼的支配而成立。
結果,還是回到開頭了嗎?
不,比起那種事,現在更重要的是——
「那麼,雷火同學,從今以後也一樣叫我『天華』吧。」
她大概是要回教室吧。
宙斯輕輕將手貼在自己平坦謙卑的胸部上。
不用說,對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本身不感興趣的我,並不打算連被當成容器的學生們都殺害。
「事情就是這樣~我會放你一馬,所以你答應我的請求也無妨吧?」
在班會開始前,必須讓情緒冷靜下來纔行……否則我沒自信能在同一間教室內保持平靜。
能夠經常製造出多對一狀況的同盟,當然能在戰局上佔優勢。
「妳打算讓我們在神話代理戰爭中獲勝——最後再讓我命令除了希臘的神格適合者以外的同盟者,要他們自盡對吧。」
這個混帳。
我拚命忍住差點叫出來的聲音。
「……」
「嗯——」
宙斯這麼說道,「啪」一聲地敲響手指。
2、積極打倒希臘以外的神格適合者。
「我這邊提出的同盟條件有三個。
3、只不過,不能追問希臘的神格適合者是誰。
我朝天華離開的反方向邁出步伐。
「就說是玩笑話嘛。」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夠了,那演技只會讓我作嘔。」
縱然是宙斯,既然待在地上,她應該處於降生狀態。
因爲那也關係到希臘神話整體的弱化。
宙斯突然消除了「雷霆」。
尤其是這個宙斯,更不可信。
1、優先讓希臘的神格適合者在神話代理戰爭中獲勝。
從敵對勢力的角度來看,假如有機會殺掉宙斯,即使她並非戰爭參加者,也想先殺掉她吧。
「……妳打什麼主意?」
來這招嗎?
「哥哥你們跟北歐神話組成了同盟對吧。」
這表示宙斯要我讓他們也加入同盟嗎?
我看向左右兩邊,四處可見前來上學的學生身影。
這時,巴羅爾向我搭話。
她居然還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會把神仙天華(我)還給哥哥。」
我只能點頭。
「我的願望?」
「……」
要信任神什麼的,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我終極的願望。
「……!」
「………………我知道了。」
被支配者會絕對服從我的命令。
在妹妹被當成人質的狀態下,繼續反駁並沒有意義。
「不是要求啦,是請、求。」
宙斯知道我理解了一切,她浮現出友善的笑容。
「萬歲~!哥哥,謝謝你~!」
她明知道我只能點頭答應……
「是這麼回事嗎……」
直到剛纔那一刻爲止,她應該打算處罰我纔對。
只要哥哥願意遵守這些條件,我也會幫忙實現哥哥的願望喔。」
(有什麼事?)
我這麼回問,於是巴羅爾他——
『——你該不會打算對那個叫宙斯的傢伙言聽計從吧?』
這麼詢問了。
那毫不掩飾不悅的聲音,反倒讓我感到安心。
巴羅爾是看不慣我因爲妹妹被當成人質,就變得這麼窩囊吧。
(你放心吧。)
我這麼回答。
蘊含堅定的意志。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一定會殺掉宙斯。唯獨這點是確定事項。)
『——哈!』
眨眼間,巴羅爾的心情就變得非常愉快。
『——怎麼,那你剛纔說的都是謊言嗎?』
(在那種狀況下,只能那麼說了。但終歸只是假裝服從罷了。)
我握緊拳頭。
我用盡全力,緊握現在不能表露出來的殺意。
我一邊將骨頭嘎吱作響的聲音當作慰藉,同時繼續與巴羅爾的對話。
(首先要準備能對抗那個最高神(宙斯)的戰力。)
『——簡單來說,就是跟之前一樣,靠「支配」來增加棋子嗎?』
(對,沒錯。尤其要重用希臘神話的神格適合者。)
「是的。」
『——但是,她剛纔不是還叮嚀你,不準追問希臘的神格適合者的真面目嗎?』
我輕鬆地回答從背後傳來的疑問。
沒有人會因爲丟棄垃圾感到良心不安。
倘若不是特別強化了「眼睛」或魔法的神,不會發現到我們的存在。
比神更迅速。
「我會讓她後悔莫及,直到她懇求我原諒爲止……!」
我轉頭看向後方。
「史上頭一次有神格適合者組成同盟。神話代理戰爭在序盤容易陷入先按兵不動,觀察情勢的狀態,突然湧現的這個異物,將成爲讓戰爭劇烈加速的因素。雷火同學一定會成爲起點,各大勢力今後會逐漸動起來嘍……真令人期待呢!」
關於阿波羅射箭技術的有名軼事,大概就這些。
雖然宙斯說只要服從她,就會把妹妹還我,但那種口頭約定根本無法信任。
『——原來如此啊。』
「……哥哥現在八成在想這些事吧~」
我一邊披露必勝的策略,同時當場轉起圈圈。
但是,我反倒覺得自己開始走運了。
在那之後……爲了真正搶回妹妹,需要更勝一籌的策略。
能多快就多快。
一邊轉圈一邊歪頭,讓我頭昏眼花了。
彼此的狀況會接近五五波。
只不過跟剛纔與哥哥說話時一樣,偏移了相位。
阿波羅筆直地看着我,這麼說道。
我對他那樣的態度毫不訝異,開口說道:
看來他並非對我的指示有所不滿,純粹提出可以預料到的擔憂。
揭露自己身分一事。
這讓阿波羅稍微露出苦笑,而且忽然轉變成認真的表情。
她讓我恢復記憶一事。
「很好!」
快點。
(等着瞧吧,我一定會搶回妹妹。)
「總之,與雷火同學他們締結同盟的事情,你要好好記住喔,阿波羅。」
2
我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阿波羅則是對我深深點了點頭。
當然,對話也不會被人偷聽。
「第二點,你要時刻監視雷火同學他們的動向。」
搶走妹妹的身體一事。
沒有任何意義。
「爲了保險起見,我再事先確認一次喔~」
「希臘的神格適合者是阿波羅這點,即使穿幫也無所謂。只要你是以哪個人類當容器這件事沒穿幫就好,因爲可怕的只有魔眼嘛。」
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太陽神阿波羅。
「『應該不會』……宙斯大人真是隨便。」
畢竟我一開始預定支配各大神話的神,一步一步地尋找妹妹。
同時,查明希臘的神格適合者的真面目,同樣「支配」對方,讓彼此的狀況變成平手。
太陽。
那輕鬆的態度反倒透露出他強烈的自信。
「……啊嗚。」
這下就省了找人的功夫。
那傢伙對我們兄妹的所作所爲——
「……一陣子沒見到宙斯大人,總覺得您變了呢。」
他是月神阿緹蜜絲的雙胞胎弟弟,擁有的射箭天賦不輸給同時也是狩獵女神的姐姐。
所以,我也不會相信約定。
還有十年前的事情。
阿波羅一出生就射殺大蛇培冬。
我一定會打倒宙斯,搶回妹妹。
「是的。」
但是,重要的是他身爲太陽神的神格。
因爲對神而言,與人類的約定就像垃圾一樣。
儘可能快一點。
這裏是平凡無奇的校舍走廊。
光榮的奧林帕斯十二神之一。
「對於能幹的小狗狗啊,讓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基本喔!只要讓雷火同學他們儘可能殺掉神格適合者們,最後再請他們感情融洽地自盡,希臘神話就能坐享其成,獲得勝利啦。」
「是嗎?」
「您是指什麼事情呢,宙斯大人?」
但是,既然魔眼是以視線爲媒介的能力,只要看不見對方,無論是何種能力,應該都無法使用纔對。
我轉着圈,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不過,最後的第三點,應該不需要吧?如果要支援他,我也會有身分穿幫的風險。」
可以說幾乎沒有不把太陽神格化的神話。
這個太陽神——也就是阿波羅,正是希臘在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中的神格適合者。
快點。
在神話代理戰爭中一邊戰鬥,同時「支配」敵方神格適合者,打造能夠對抗宙斯的「神軍」。
宙斯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希臘神話的代表者另有其人。
一名少年正以膝蓋跪地的姿勢仰望着我。
硬要說的話,就是覺得開心吧。
這讓我的情緒非常高昂。
只要能支配那傢伙,我也等於是挾持了對付宙斯的人質。
他對芙蕾雅那一戰,一方面也因爲芙蕾雅設下了結界,我並不清楚詳情。
因此太陽神具備強大的力量,無一例外。
因爲哥哥來了。
今後的方針有兩項。
「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
不過宙斯(對方)竟然主動向我揭露她的身分。
在這個非常適合密談的空間裏。
我有些興奮過頭。
比光線更快。
雖然變得有點不太舒服,但昂揚感依舊持續着。
「是的。」
「啊哈哈,沒問題的啦~就你來說,整座島嶼都在你的射程範圍內對吧?」
「第一點,你要多加留意,以免被雷火同學他們發現真面目。」
但是,就算那樣,頂多也勉強算是對等而已吧。
哥哥的目標一定是「支配」阿波羅。
我收起豎起來的三根手指,啪啪啪地以鼓掌來代替。
「最後第三點,你要一邊遵守前面兩點,同時儘可能地支援雷火同學,避免殺害他。」
「只要你貫徹從超遠距離的掩護射擊,我想身分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穿幫。」
《伊利亞德》中描寫的「遠射之神」的由來。
「嗯,是沒錯啦。」
我很清楚這是多麼艱難的事情。
在天空閃耀發亮的偉大力量象徵。
阿波羅輕輕點了點頭。
我呵呵一笑,將手指貼在嘴脣上。
就只是這種程度。
(這表示她也很清楚那是弱點。)
我叮囑着阿波羅。
跨越所有敵人,儘快來到我這邊吧。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