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二章 雷火的誓言、瑪麗亞的誓言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1.7萬 字

今天是神經系統的支配下接續術式的訓練。

人類大腦擁有的限制器。

爲了保護自身肉體的枷鎖。

雖然那是必要的東西。

但要以人類的身體殺掉神,那是很礙事的功能。

但完全去除的話,也會出問題。

因此需要的是自由開關限制器的功能。

再加上。

在有意識的狀態下進行全身體能確認。

阻斷痛覺。

藉由血管擴張來提升運動機能。

藉由血管收縮來止血。

提升神經脈衝的傳導速度。

擴張反射運動機能。

其他還有很多。

要到達我的目標,需要把這些都學會。

爲此,我必須做的是──

完全控制自己的肉體。

人出乎意料地無法自由掌控自己的身體。

運動選手會進行反覆練習,是爲了讓身體能按照自己的印象行動。

只是劃下句點。

他們認爲就算我壞了,只要換下個對象嘗試就好了。

倘若瘋掉,終究就只有那點本事。

這件事實讓我快瘋掉了。

進行神經系統的支配下接續術式。

我領悟到自己無法逃離,再次發出哀號。

顯示在上頭的剩餘時間,還有十四小時五十八分。

控制肉體這種事,對神罰者而言是基本中的基本。

我這麼心想。

突破常規的時間效率。

但我們沒辦法耗費那麼多時間。

只要沒有發生奇蹟,人類是贏不了神的。

靠僅僅幾十次手術。

沒有任何成就。

所以纔要不斷重複到奇蹟發生爲止。

我被拘束在牀上,穿着手術衣的大人們圍着我。

他們平淡地繼續進行作業。

死掉是當然的。

沒有人理會六歲小孩的尖叫。

對了。

昏迷與覺醒在轉眼間不斷重複。

他們是真的這麼認爲。

「──!」

無法靠自己的意志停下來。

而是超越必然之後的奇蹟產物。

若是這樣,沒有時鐘還比較好吧。

瘋掉是當然的。

「……」

不過──

這還用說。

哀號從喉嚨溢出。

好痛。

我會就這樣遭到廢棄,就那樣劃下句點。

異端審問官的最高階──神罰者被要求具備的水準,在比這更遙遠的彼方地平線。

別忘記了。

剩餘的左邊眼球翻轉過來,看不見前方。

正確來說,是遭到灼燒。

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無法忍耐的話,就不需要。

而大人們明知道這點,仍擺放着時鐘。

那宛如天堂。

好痛。

聽說預計要十五個小時纔會結束。

全身在拘束帶下向後弓起。

他們追求的並不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但過度的劇痛讓我回過神時,已經在求饒了。

所以不會有任何體諒。

眼淚與汗水不停溢出。

還是不行的話,就再換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

啊啊……

爲了奪回重要的事物。

那麼,要怎麼辦?

「呀啊啊嘎嘎嘎……!」

教會的黑暗面。

運動選手會花好幾年,甚至是十年以上來鍛鍊自己的身體。

別說是手腳,連指尖、血管、神經到大腦都要能按照自己所想的行動。

這明明是我期望而參與的事情。

就算我壞掉了,他們也毫不在乎。

必須是這樣纔行。

只能使用犯規技〈外掛〉了。

頭痛得像要裂開一般。

「啊啊啊──!啊嘰……嘰啊啊啊啊!」

「啊……啊……」

這不過是站在起跑點所需的最低資格。

「啊嘎……啊嘎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這行爲等於用打火機,一公釐一公釐地灼燒裸露的神經。

這種痛苦居然可以結束。

簡單來說,就是改造全身神經系統的手術。

這個房間裏擺放了會自然映入我眼簾的時鐘〈計時器〉。

窩囊的哀號也停不下來。

全身痙攣。

「咦嘎……喔嘰……」

不過,賦予給我們的時間有限。

只要能逃離這種狀況,我什麼都做。

「……」

沒有任何成果。

「救我──」

好像要壞掉了。

藉由培育神罰者的他們。

設置在有意識狀態下的完全控制下。

只過了兩分鐘。

代價就是這種劇痛。

他們抱着這種打算,接連不斷地破壞實驗對象〈我們〉。

神經燃燒起來。

失敗是當然的。

就如字面意思一般在燃燒。

我想起妹妹。

持續到出現偶然沒有壞掉的奇蹟結果。

回應我的是沉默。

完成一般人要耗費漫長歲月進行的肉體鍛鍊的極致。

我請求寬恕。

開始之後才過了兩分鐘。

「嘰……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是第五次進行這個術式。

將術式埋入體內,重新構築神經系統。

被神奪走的妹妹。

無數次地破壞、破壞、破壞。

實在太吸引人──

「……」

反正他們根本不打算讓這個術式成功。

好痛。

我是爲此敲響教會的大門。

我早就捨棄了放棄這個選項。

發出哀號也無所謂。

嚎啕大哭也無所謂。

懇求寬恕也無所謂。

但不管暴露出多麼丟臉的模樣。

唯獨這股意志不能屈服。

這種疼痛我已經撐過五次了。

這次也只要撐到最後。

「嘰啊啊啊啊啊!」

尖叫從我的嘴裏吐出。

不過,只要內心沒有屈服,那就不是敗北。

我就這樣撐過了剩餘十四小時五十五分的地獄。

神經系統的支配下接續術式是以每週一到兩次的間隔進行。

到這個術式結束爲止,不會進行實戰性的戰鬥訓練。

當然會進行類似肉體鍛鍊的基礎訓練。

但在手術的空檔,主要是安排課程講座。

學習內容主要是兩個系統。

一個是關於異端衆神的知識。

瑪雅.阿茲特克神話。

總而言之。

神話戰爭。

至今爲止的大約一年,我們見識到了地獄。

剩餘的只有一種感情。

所有人的視線都自然地看向那邊。

並不是我信賴教會。

暗殺術。

噔、噔、噔──

就是那種無藥可救地失去了光芒的眼眸。

現在是自稱爲真聖教會的世界最大宗教的總部。

光是做自己眼前的事情,就讓我竭盡全力了。

這時──

北歐神話。

異端殺手。

還是瘋了?

連長相也已經模糊不清。

就是對神的憎恨。

超越絕望。

在場所有孩子的唯一共通點,就是那雙眼神。

有什麼化作一陣風吹了進來。

全身經常疼痛不堪,我不記得自己有好好睡過覺。

武器術。

這樣才總算看出對方是人類……的女性。

單純只是那種感情麻痹了而已。

把對神的憎恨化爲原動力,苟活到今天。

格鬥術。

所有人的年齡與國籍都不同。

陰暗的眼眸。

梵蒂岡城國,聖廳。

日本神話。

跟被藏在眼罩底下的右邊眼窩一樣。

我認爲能獲得那力量,纔來到這邊。

日常崩壞。

在這裏的大多數人恐怕都失去了一切。

我當然不可能知道首次造訪的外國地理,由於什麼都看不見,我根本無從得知自己實際上正前往何方。

失去希望。

我的同期在這個前置階段時消失無蹤了。

大門打開。

之後又花了幾個星期準備。

但基本上跟他們沒有兩樣。

我大概也一樣。

無論憤怒或悲傷,全部都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我靠那張單程車票,從教會的日本分部啓程前往梵蒂岡。

這裏是地面上嗎?

之後被迫走了很長一段路。

是逃走了?

另一個則是進入戰鬥訓練前的基礎知識。

「……」

我必須在意識朦朧的狀態下學習大量知識才行。

關於各大神話的書籍,我一律來者不拒。

印度神話。

從門後傳來硬質的腳步聲,室內的緊張感瞬間高漲起來。

至此,我總算獲得了接受正式訓練的資格。

埃及神話。

理由是眼神。

「……」

還是地面下呢?

「咕呼!」

凱爾特神話。

他們將前人累積起來的技術與歷史分成系統,進行指導。

拷問術。

是我拼死獲得的單程車票。

我連這種事也不曉得。

在接續術式完成之前,大家都消失了。

不過有很多年長者,我似乎是最年輕的一個。

前往即將開始真正訓練〈地獄〉的那塊土地。

到這邊爲止算是進入正式訓練的前置階段。

或許是因爲這樣,我感覺到一些視線。

希臘神話。

但這件事並沒有讓我感到特別恐懼。

我不斷上下樓梯後,才終於被解下了矇眼布。

「!」

我被帶到那裏。

進一步追求獲得向神復仇的力量。

一開始課程講座的教室裏應該有十個人左右。

不,打從一開始就不記得吧……

其實周圍的人也覺得無所謂吧。

是誰會出現呢?

大量的死亡與死亡與死亡。

……我不太記得。

下個瞬間,有某個像棒子的東西刺向腹部。

畢竟無論是在鍛鍊肉體或課程講座的期間,接續術式的後遺症都相當嚴重。

倘若沒有這種憎恨,我根本無法撐過這一年吧。

「!」

我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

結束幾十次的手術,是在我敲響教會大門的十個月後。

正確來說,是有人說要帶我前往,而我被矇住眼睛送到車上。

無所謂。

但這只是起跑線。

那裏聚集了幾十個包含我在內的孩子。

我們甚至沒有問過彼此的名字。

我立刻將動態視力提升到極限。

雖然我除此之外,還有奪回妹妹的目的。

與此同時。

沒多久後我被帶下車。

我剩餘的左眼一定也露出宛如漆黑空洞般的顏色。

或是死了呢?

被精準地命中要害,我當場痛得倒在地上。

我按着腹部環顧周圍,每個人都是類似的狀態。

然後,有個金髮女性站在痛得打滾的成羣孩子之中。

她用看似棒子的東西敲着肩膀。

那是……收入刀鞘裏的刀嗎?

看來我剛纔是被那把刀刺中心窩。

「那邊的傢伙……」

女性忽然用刀指着一個小孩。

「還有那邊的跟那邊的,另外那邊的也是。」

女性接連點名孩子們。

「你們可以回去了。」

然後乾脆地這麼說道。

「什……!」

被點名的少年一臉驚愕。

「這是……爲什麼……?」

被刀打中的地方似乎疼痛不已,少年一臉痛苦地詢問。

女性一邊用刀敲着肩膀一邊說:

「因爲沒前途啊。」

「!」

「你對我的奇襲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對吧?」

「嗚……啊……」

「那麼各位徒弟,從今天開始,就稱呼我爲師傅。」

她這時第一次稍微揚起了嘴角。

而且來到這邊的徒弟們都解除大腦的限制器,能夠發揮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

我與她偶然相遇是在十二歲的時候。

男人這麼說完後,他們開始將淘汰的孩子們搬到房間外。

這也是當然的。

瑪麗亞。

如果不能達成這件事,這條命就沒有任何價值。

然後放開女人的手腕。

男人按住女人的手腕。

但那一定不是隻靠我的力量就能獲得的東西。

「這次我還奉送首次優惠,用腳步聲告訴你們我會從哪裏來了喔。」

我們並不是爲了在這種地方回頭,而來到這裏的。

憑我的雙眼無法追上那之後的動作。

男女互瞪彼此。

實際的死亡率大約三成。

「……用不着你說。」

沒有任何人回答。

但看不見她的身影。

「住手。」

「……可是──」

遮蔽物只有支撐天花板的四根石柱。

女人側眼看着他們的作業,對我們說:

總而言之。

「觀察、逃跑、守護、反抗,無論是哪種行動都無妨。明明只要立刻做出反應解除限制器,試圖對這意外狀況採取『某些行動』就合格了。」

「有一百個人就會死一百個,就算有一千人也會死一千人。」

「──」

看到少年的樣子,男人嘆了口氣。

女性直截了斷地說。

我與女人四目交接。

然後,修練到與她同樣獲得神罰者的稱號……

從結論來說,這天師傅的話有些誇大其詞。

「死了也無所謂」跟「從一開始就打算殺掉」之間,意外地有着差異。

這表示已經用不着動手砍了吧。

「要留在這裏的話,就抱着會在這裏丟掉性命的決心吧。」

「真囉唆耶,接着砍掉頭吧?」

「在之前的神話戰爭中,異端的衆神利用了人類的肉體。」

雖然他在肉體上沒有死亡。

那一成裏面不曉得有幾個人是逃亡,有幾個人是真的消失無蹤。

「……!」

我的命是爲了奪回妹妹而存在的。

但那個女性散發出的殺意已經殺了他的心。

「因爲在這裏的訓練,跟之前不能相提並論。」

「……」

那一瞬間,女人的眼睛銳利地眯起。

「……」

那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

「你們是爲了什麼經歷那些痛苦的記憶,置入那使腦筋不正常的術式?」

「可是,那是因爲事出突然……」

倘若沒有遇見她……會變成怎麼樣呢?

他的眼神充滿畏懼。

「事出突然才叫作奇襲啊。」

「……」

就在這時,有幾個大人進入房間。

「……」

明明如此,我卻找不到同樣在室內的師傅身影。

「……」

突然被說不合格,也不可能乖乖地認命接受吧。

即使被駁倒成這樣,少年仍不肯退讓。

那個少年一定會離開這房間吧。

「有十個人的話,十個都死掉是理所當然的。」

「別妨礙我啦。」

「……」

但是──

「只不過一萬個人裏頭至少會留下一個。我們要找的只有那傢伙。」

而且──女性補充說道。

「帶走。」

「我們並不期待你們。」

我貼心的理解者兼搭檔。

「……」

我在那個師傅的底下學習,勉強倖存了下來。

在女人的刀即將砍下少年人頭的前一秒。

兩人似乎認識。

最後通牒。

是從我在師傅底下學習之後,大約五年後的事情。

根本不可能有死亡率百分之百的訓練。

那個少年沒有人頭落地就了事了。

能擋住視野的東西只有那個。

因爲有人阻止了女人。

還有六成在訓練中無法東山再起。

「……」

差點遭到殺害的少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女人也收起刀。

「我剛纔讓幾個人回去了,如果有人現在也想回家就開口吧。」

將原本那麼濃厚的憎恨吹散的恐懼。

「……」

「那可不成。」

我所在的地方是狹窄的四角形房間。

剩餘一成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傳來師傅的聲音。

「啊~不過留下來的你們也別會錯意了。」

雖然是相當小聲的自言自語,但似乎被聽見了。

只不過單就結果來說的話。

「神之所以會在地上使用人類的肉體,恐怕是因爲神在靈魂上是過於高等的存在。」

只有聲音迴盪着。

「……」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果然還是沒有任何人。

從剛纔開始,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十分鐘以上。

「熾天使〈Seraph〉和智天使〈Cherubim〉這類靈魂位階高等的天使,無法干涉地上。比祂們更高階的存在──神就更不用說了。」

「正因如此,神在地上活動才需要具備肉體。」

「這邊的重點在於神在地上不得不進入人類這個容器裏。」

「肉體是靈魂的拘束器。」

「無論在靈魂上有多高等,一旦嵌入肉體的枷鎖,就難逃一死。」

「因此設想以人類爲對手的戰鬥術在某種程度上是有效的。」

「理解人體的構造……」

「學習人體致死的術理……」

「破壞人體就等於是破壞內在〈神〉。」

「只不過別太有自信。」

「你們要擊斃的對象是借用人形的非人者。」

「要抱持着與人類等大的極大災害戰鬥的打算。」

「沒錯,例如像我這樣──」

下個瞬間。

「!」

浪費氧氣,還會排泄屎尿的垃圾。

目前是將處理那些現象的權利都交給名爲聖餐管理機構的新興組織。

即使聖餐管理機構擁有關於神話戰爭的所有權利,但教會具備自古累積起來的知識。

他們進入人類的生活圈,又殺害許多人。

師傅環顧着房間說。

不只在訓練中,就算只是在走廊上走着,她有時也會襲擊徒弟們。

「花了五年還這樣的話,前途堪憂啊。」

言歸正傳。

然後,她離開了房間。

是師傅上了鎖。

她似乎喜歡日本的武士。

滿溢出來的氣息果然遠遠超過現在的我能應付的等級。

在一般社會上可能很接近人格異常者。

人數大約二十人多一點。

正因如此纔有學習的意義。

幾分鐘後。

否則要向神復仇根本是癡人說夢。

師傅將還沒站起來的徒弟一個一個踹起來。

我倒在地上,師傅的腳尖映入我的視野一角。

殘留在戰場的死者怨念吸收殘留靈素,化爲怨靈或不死者。

倘若不擊斃怨靈,就是我們會喪命。

當然只有倖存下來的人就是了。

「……!」

當聖餐管理機構的人手來不及應對時,人們會依靠的就是真聖教會。

喀嚓──房間的門發出聲響。

「站起來。」

「雷火雖然沒用,但唯獨這種直覺很敏銳呢~」

「……唔……」

師傅一派輕鬆地說完,將盒子放在地板上。

「叫你們站起來啦。」

我沒有一天沒來這裏報到。

「……啊──」

我完全無法反駁,只能因爲不甘心而咬牙切齒。

這次勉強是免於被踹了。

變強。

我全身遭到痛打,甚至無法呼吸地倒下。

因此無法逃離劇痛。

所有人都像小石頭一樣滾倒在地上。

是一如往常的突襲。

師傅遺憾的語調讓我沉默下來。

一名徒弟這麼問。

特別繁多的是怨靈和不死者的增加。

那換句話說,就表示我不可能奪回妹妹。

聽說她選擇刀當武器也是同樣的理由。

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附帶一提,她所說的「適合訓練」,對徒弟而言是跟「與死亡相鄰」同義。

沒有活着的意義。

我也只是撐到最後一刻……跟小石頭沒兩樣。

我們所有人都被連刀也沒拿,手無寸鐵的師傅打倒了。

師傅拿出被嚴加封印起來的盒子。

「!」

「很好,那麼──」

「雷火真的不行呢。」

師傅所說的外面那些傢伙,是指不在現場的異端審問官們。

也有人因此再也無法站立。

雖然一直被單方面地搭話,但我最終仍無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唔……唔唔……」

沒有存在的意義。

在剛被師傅教訓得體無完膚後,她要我們擊斃這樣的對手。

無法自由呼吸。

不過,被刻畫在世界上的傷痕實在太多了。

「你們所有人一起擊斃這怨靈吧。」

「那麼,接着是下個修行。」

才這麼心想,心窩就被踢了一腳。

「好,今天也不行~零分。」

聽到師傅這麼指示,我咬緊牙關站起身。

師傅毫不留情的話語盡出。

她這番話是對比我更早倒下的徒弟們說的。

對於弱小的我而言,現在只有變強是我的存在意義。

一定要變強到能奪回妹妹。

「……接着要做什麼?」

明明有這麼多人,卻連能夠碰到師傅的人也沒有。

不在三秒以內站起來的話,通常會被踹起來。

變強。

但唯獨意識還殘留着。

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好極了。

如果這樣能變強,要我打幾次都行。

這樣的我毫無價值。

是在場所有人拼死竭盡全力才總算能打贏的對手。

剛纔也是,如果沒有在千鈞一髮之際繃緊腹部肌肉,內臟已經毀了吧。

以這個人的情況來說,她自認這樣是在稱讚我。

在神話戰爭的古戰場,至今仍盤據着被稱爲神性現象的惡夢殘渣。

強到能殺掉神。

這場實戰訓練師傅不會出手相助。

是使盡全力的一踢。

倒不如說,師傅的徒弟每天都會被送來這裏。

「……啊咕……啊……」

幾小時後。

同時,盒子的封印逐漸自行解開。

簡單來講就是垃圾。

但她的戰鬥能力在神罰者中也是首屈一指。

反倒該說等同於垃圾。

「外面那些傢伙抓了一些適合用來訓練的怨靈過來。」

「好啦,其他傢伙也站起來。」

師傅比起「訓練」,更偏好使用「修行」這個詞彙。

「……」

我今天也被送到了治療室。

這麼一來,就無路可逃了。

我一定。

必須能夠打贏師傅,或是至少獲得與師傅同等的強大。

從剛纔的話題來推測,所有人都理解到那盒子裏封印着剛纔說的怨靈。

「!」

「快幫我治療啦!」

從某處傳來這樣的叫聲。

我們躺在用布簾隔開的牀鋪上,排隊等候治療。

「……咕!」

我一邊躺在牀上,一邊蹙起眉頭。

左手臂和右腳骨折了。

這種程度是家常便飯。

但會痛的地方還是會痛。

要治療的話,真希望能快點幫忙治療。

「好痛!還沒好嗎?」

……話說回來,今天還真多怒吼聲。

雖然平常不至於都沒人怒吼,但今天異常地多。

大家都很習慣傷痕累累了。

沒有人會特地大吼大叫。

頂多就是發出呻吟罷了。

我們畢竟是人類,忍耐當然也是有極限的……但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讓……讓你久等了。」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牀鋪旁的布簾正好掀開了。

走進來的是穿着修道服的修女及──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

看來向我搭話的似乎是那個女孩子。

力量。

對周圍人們的離去變得漠不關心。

「……」

我看向瑪麗亞一臉拼命的側臉。

「瑪麗亞。」

但我是在更久之後才察覺到這件事。

但我當時活着的目的,只有想奪回妹妹的強烈執着。

或許是因爲年紀相近的關係,在那之後她也經常找我搭話。

認爲除此之外都是垃圾。

打從我在日本的設施開始接受手術時起,我就慢慢變得不太對勁。

她微微顫抖並閉起眼,而我輕輕撫摸她的頭。

聽到修女對自己這麼說,女孩──瑪麗亞用有些緊張的聲音回答。

「修女,這女孩是?」

然後又躺回牀鋪上。

我肯定是下意識地逃避了這點。

「她正在研修。」

代替醫生進行治療的,是擁有「治癒」奇蹟的聖女們。

對自己的變質毫無自覺。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5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二章 雷火的誓言、瑪麗亞的誓言插圖(1)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5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 第二章 雷火的誓言、瑪麗亞的誓言 · 第1張插圖

與她聊天時,我能夠暫時忘記艱辛的訓練。

我不會對此感到慶幸……但我獲得了結果。

雖然力量差距會因人而異,但只要交給她們,傷口也能在轉眼間癒合。

不過,如果一直那樣下去,我應該會在某處弄壞心靈或身體吧。

雖然後來得知那是因爲宙斯封住了我的記憶。

我能夠堅持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挫敗,說不定是託瑪麗亞的福。

之後,得知了瑪麗亞作爲聖女的「祝福」資質十分卓越。

我之所以會埋頭在每天的訓練當中,深信只有變強纔是最重要的,說不定反倒是因爲不想有餘力去思考「妹妹」的事情。

技術。

我也……雖然當時沒有自覺,但感覺我也很期待與她一起度過的時光。

這點在精神上不曉得給了我多大的救贖。

那時的我對變強以外的事情毫無興趣。

實際上,在大量犧牲之下,我才得以變強。

當然,這八成是師傅和教會方設計要讓我變成這樣的吧……

無論經過多久都治不好,在旁看着也會感到不安。

看來我的臉忘了怎麼笑。

「不……不會!」

要進行「治癒」的實地訓練,這裏確實是最適合的場所。

之後治療意外順利地結束了。

我稍微抬起身體,向她伸出右手。

「慢慢來沒關係。」

已經完全治癒了。

看到我這麼做,瑪麗亞發出畏懼的聲音。

「噫!」

「……」

也可以說我當時沒有餘力去察覺。

「那……那麼,請多指教。」

雖然這裏是治療室,但沒幾個所謂的普通醫生。

瑪麗亞這麼說,將手放在我的左手臂上方。

我想起到剛纔爲止四起的怒吼聲。

「……!」

我來到這裏五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差不多年紀的人。

瑪麗亞對於被摸頭一事大喫一驚,睜開雙眼。

她的身影莫名地和消失的妹妹身影重疊起來。

「那麼,瑪麗亞,你再試一次看看。」

這就是我跟瑪麗亞的首次相遇。

算了,那都是些瑣碎小事。

「謝謝。」

因此爲了與神罰者組隊行動,她從中途開始也出現在跟我們一樣的訓練場。

看來今天的治療是由她來動手。

修女簡潔扼要地回答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我。

雖然如此……

明明如此,卻想不起來最重要的──可以顯示出妹妹存在的事情。

我向她道謝後,瑪麗亞又用緊張的聲音回應。

這樣也難怪會讓人想怒吼。

我確認治癒的左手臂與右腳的情況。

她可能以爲自己會捱打。

正在研修的話,就表示這女孩是擁有「治癒」奇蹟的聖女實習生吧。

簡直就像平常的成人聖女幫忙治療的一樣。

「是……是!」

沒辦法,我只好儘量溫柔地說:

「啊,是……是的!」

畢竟當時的我連妹妹的名字和長相都想不起來。

「咦……?」

也有些東西要將倫理驅逐到彼岸的彼方,才能第一次獲得。

恐怕原因就是這個。

「……」

我走下牀,這次爲了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睡覺,離開了治療室。

「……」

對他人的痛楚變得遲鈍。

奇蹟之力也如波浪一般不穩定。

「祝福」的奇蹟可以藉由與神罰者搭檔,發揮更強的效果。

才心想「治癒」效果出現了,卻又縮了回去。以爲變強了,卻又瞬間轉弱。

強大。

但是,那樣的差異當然讓內心的平衡變得很危險。

被作爲助手的修女催促,瑪麗亞連忙重新開始治療。

是因爲久違地看見了差不多年紀女孩的緣故嗎?

我試圖露出微笑讓她放心,但我失敗了。

看來瑪麗亞只是還不習慣,她身爲聖女的素質似乎相當高。

有什麼東西從內心驀地湧現。

她爲了治療旁邊的傷患,又跟修女一起移動離開了。

不過。

勉強支撐着快壞掉的天秤的,一定是與瑪麗亞一起度過的時光。

我只顧追求這些,深信自己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一旦認真思考,就會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

「……」

那時的我應該已經變成只顧追求強大的機械了。

她看起來十分緊張。

基礎訓練。

對人格鬥術。

對魔法戰術。

護身術。

逃走術。

隱密術。

兵法講座。

魔法講座。

雖然她沒有參加與師傅的對打,但也被迫參加對付怨靈和不死者的實戰訓練。

她的魔法資質也相當優秀,主要擅長輔助方面的魔法。

儘管必須經常留意瑪麗亞的人身安全,但與她搭檔比較能在實戰訓練中留下穩定的結果。

只不過……我跟瑪麗亞有點要好過頭了。

她有時會明顯地把別人擱在一旁,優先支援我。

周圍的人曾指謫過這點好幾次。

但瑪麗亞始終沒有改過那種態度。

實際上,她與我搭檔也比較能發揮出更好的表現,因此大家也慢慢地默認了這件事。

這時還留着的徒弟也變得很少。

包括我在內也只有兩三人。

人數會這麼曖昧,是因爲已經進入適合各自資質的特別強化訓練的時期。

舉例來說,像我幾乎沒有關於魔法的資質。

「對,瑪麗亞也順便一起來。你去叫她來吧。」

看來是眼球的微血管出血了。

「……噗呼!」

時機完全是同時。

最終連用彈匣交換器交換彈匣的一瞬間也被奪走。

不過,刀身彈起的程度不如我預料的高。

結果──

沒多久後,轉機來臨了。

暫且先把這件事擱在一旁。

但是,存在着一個師傅絕對不可能砍斷子彈的唯一時機。

我與師傅進行一對一的模擬戰。

師傅要是拿起真正的劍,她的實力可不只如此。

用這些子彈數量設法逆轉!

「雷火,你等一下到我房間來。」

話雖如此,我首次與師傅打成平手。

她細心慎重地摧毀我的間隔。

啪鏘!

她並沒有手下留情。

看透那一剎那。

還有她剛纔的自言自語……感覺那聲音格外不像平常的她。

映入眼簾的影像宛如定格動畫。

胡亂使用的地方疼痛不已。

我歪着頭。

雖然裏頭是橡膠彈與模造刀,但依然是認真的比試。

就跟在訓練場的強大並非在實戰中的強大一樣。

「……平手嗎?」

另一方面,師傅若無其事地伸展手臂,感嘆幾聲。

我配合師傅的斬擊行動。

能否製造出辯解的機會,就看現在了。

「咕!」

槍對刀。

我將這點當作重點,安排戰鬥行動。

我抬起頭,與她四目交接。

相對的,我與槍的契合度非常高。

雖然師傅的態度讓我很在意,但我不曉得那意味着什麼。

師傅的間隔。

身爲武士迷的師傅也十分忠於這層意義。

我將原本止住的呼吸全部吐出,當場癱倒在地。

師傅這麼低喃並收起刀。

「那麼,趕緊過來喔~」

此外還設下了好幾道陷阱,試圖引誘師傅失誤。

我低頭鑽過斬擊下方。

這一瞬間,必殺的刀刃朝我飛來。

只是真正的劍與模造刀不同罷了。

若是這個人的本領,就算是用模造刀,人頭也會落地吧。

視野慢慢染成紅色。

「──」

耳朵也有溼黏的感觸,沒多久就流出血。

「我知道了。」

「算了,總之先去叫瑪麗亞吧。」

然後──

無論我演出怎樣的破綻,師傅都絕不會上當。

沒有破綻可以趁虛而入的話,之後就是實力差距會說話。

在平常的訓練場。

因此從這時開始除了師傅之外,我也會接受專門用槍的教官指導的訓練。

師傅似乎想砍下我的人頭。

師傅忽然喃喃自語了什麼。

瑪麗亞也一定會跟我參加用槍訓練。

從戰鬥開始後大約二十分鐘。

就在我這麼心想,注視着自己緊握的拳頭時。

成功迎戰。

我之後還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那是我與瑪麗亞即將邁入十五歲的幾天前的事。

不用說,先制攻擊的優勢在於使用槍的我。

這天我首次被迫採取守勢。

那就等於是捨棄防禦。

師傅只留下這些話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

因爲這一瞬間的誤差,我慢了半拍纔將另一邊的槍對準師傅。

那一瞬間,我將所有神經的限制器解放到超越極限。

不讓攻擊順序輪到師傅手上。

「……」

無論是師傅還是其他教官,這時大概早已時常在考慮將我與瑪麗亞,以搭檔形式運用的方案了。

她說不定是認爲我捨棄防禦是因爲我鬆懈了,因而感到火大。

我瞄準此刻正企圖砍斷我人頭的刀身中央。

「到師傅的房間嗎?」

皮膚甚至感覺到風的流動。

「……這下就定案了嗎?」

一度被迫採取守勢的我慢慢地被逼入角落。

還有左右各四發,合計八發。

我與師傅將彼此的武器對準對方,在攻擊命中前的狀態下僵住不動。

「唔……」

倒不如說,這個人沒有手下留情的概念。

師傅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戰鬥方式意外地踏實。

「唉~沒想到你會攻擊刀身。一般就算會這麼想,也不會這麼做喔~」

武士──也就是使用真的刀劍的刀術是「被砍等同於死」,因此基本上十分重視「間隔」,也就是不讓敵人的攻擊碰到自己,反過來保持自己的攻擊能打中對方的距離。

這還真是稀奇。

但是,這樣還不夠。

從正下方迎戰使勁揮落的刀刃的時機。

只不過就算開槍,子彈也會被師傅砍斷。

耳裏聽見刀刃劃破風的聲響。

「……」

我讓雙手放鬆。

「!」

我經常記着剩餘的子彈數量。

那個師傅居然會找人去她房間。

我有多久沒覺得這麼開心過了呢?

「……?」

「!」

頭也是疼痛不已,左手也舉不起來。

但事情沒有這麼順利。

爲了叫瑪麗亞,順便請她治療眼睛,我前往她所在的治療室。

訓練設施居住區域,師傅的房間。

「打擾了。」

「打……打擾了。」

我與瑪麗亞一起進入師傅的房間。

「喔~你們來啦~」

第一次來到的師傅房間裏,充斥着日本片的電影海報。

張貼着的海報主要是時代劇,架着刀的武士擺出亮相的姿勢。

「啊,別弄破海報喔~那可是已經拿不到的稀有品。要是敢弄髒,我就砍掉喔。」

師傅邋遢地坐在椅子上提醒我們。

她沒有說要砍掉哪裏,大概是人頭吧。

「今天有什麼事嗎?」

我無視師傅的話,這麼詢問。

我還沒有聽說自己被找來的理由。

「說來話長,你們可以休息一下喔。」

師傅用下巴指着訪客用的沙發。

「……」

我與瑪麗亞仍然站着,擺出「休息」的姿勢。

這個人的奇襲不會挑選時間與場合。

「不知道爲什麼,時期也很固定,失蹤事件都是三年發生一次。」

「就像我剛纔也說過的一樣,這件事與其規模相反,完全沒有演變成問題。換言之,聖餐管理機構使用了相當大的力量,掩蓋在這座島嶼上發生的事情。」

「這原本應該是派遣我們神罰者階級前往的案件。」

「教會非常重視這座島嶼的案件。教會認爲聖餐管理機構來歷不明的真面目,說不定也隱藏在這裏。」

「?」

假如是這樣,那簡直就是遠海的孤島……

「人工……感覺真可疑。」

師傅在這時頓了一下。

「這是正式的任務喔──身爲神罰者的任務。」

「條件?」

教會甚至也因爲這樣改了名字。

「……」

這九年來,我們也並非一直關在屋子裏。

「……」

我原本以爲這次也是類似的事情。

「……」

「受到召集的學生中有很多孤兒。」

「而且,其中也有很多父母並不希望孩子回家。」

師傅一臉無趣地說後,開始話題。

在這個事件的背後,很有可能隱藏着相當巨大的東西。

師傅再次制止我。

不過──

也就是說,要在我體內埋入跟那個一樣,或是與那個同等的術式。

「是。」

「你要接受這項任務,有兩個條件。」

會懷疑他們在做些什麼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吧。

明明如此,根據師傅的說法,那座島嶼似乎從幾年前就已經存在。

而且管理者是與教會對立的聖餐管理機構。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

所謂的抗議活動要人數夠多,才能發揮效果。

雖然教會似乎也試過幾次非法的手段……但全部以失敗告終。

「是那個聖餐管理機構管理的人工島嶼。」

說到底,那組織的實際情況也籠罩在迷霧中。

但居然花了幾年也沒獲得任何情報?

師傅用有些傻眼的語調說。

很可能在我們坐到沙發上的瞬間朝顏面使出飛踢。

「不,既然雷火前輩站着,我也這樣就好。」

「雖然這麼說,但也是虛有其表的情報就是了。」

但那座島竟然在海洋的正中央?

其存在本身明顯相當異常。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內心騷動不已。

要近乎完美地掩蓋這事件,需要相當大的力量。

「……」

換而言之,意思是有很多父母認爲身上有神之詛咒的孩子消失不見,對他們比較有利嗎……

「最大的問題在於失蹤事件沒有變成任何問題呢。」

「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

定期出現大量失蹤者。

那個第七因子聽起來也很可疑……

根據師傅的說法,勞亞古陸島的中心似乎有間學園。

「換言之,這次不是什麼訓練。」

「所以有必要提高你的能力。」

當然,那是爲了極力斷絕與外界接觸所建造的人工島嶼吧,但是……

「不,我沒聽說過。」

「不過,這部分怎樣都無所謂,一點也不重要。」

他們到底是怎麼打造出那種東西的?

「雷火,你知道勞亞古陸島嗎?」

「真是不可愛的徒弟。」

「……」

在日本分部接受的神經系統支配下接續術式。

「抱歉。」

的確,只聽剛纔那番話就知道是相當大規模的事件。

感覺有一股電流竄過肌膚。

根據聖餐管理機構的宣傳,第七因子被當作是衆神留下來的詛咒。

「在歐亞大陸碎裂後形成的新海洋──勞亞古陸海的正中央。」

「咦~唉,算啦。我要講嘍。」

「嗯,當然十分可疑,所以教會也有調查他們在島上做什麼……但即使花了幾年,也沒有出現成果。」

不可能毫無意義地用人力去建造一座島嶼。

「首先,雖然我剛纔說過好幾年來都沒有成果,但最近終於有一名情報員帶了情報回來。」

我讓情緒冷靜下來。

能進入島嶼的是聖餐管理機構的職員。

「……唔……」

聽說他們透過被稱爲世界共通檢查的檢查,召集了擁有第七因子的少年少女。

教會的諜報力極爲優秀。

「……唔……」

「啊,瑪麗亞妹妹真的可以坐下喔。」

可疑到了極點。

「如果那樣能達到與師傅相同的水準,我無所謂。無論是怎樣的痛苦,我都會忍耐給你看。」

「你真是毫無耐性耶,我話還沒說完喔。」

「那座島上有時會有大量學生失蹤。」

我思考一會兒,明白了話中的含意。

假設有建造的技術好了,但不難想象那是要花上好幾年──不,是不曉得要花上幾十年的大工程。

「……那麼,師傅要說的事情是潛入那座島嶼的任務還是什麼嗎?」

師傅淡淡地帶過剛纔的話題。

的確,我有些性急也說不定。

「那麼……我……!」

「海洋的……正中央?」

這表示他們管理得非常嚴密。

在我知識中的人工島嶼是建造在比較靠近陸地,水深也不會太深的地方。

或是在世界共通檢查中被挑出來的十幾歲孩子們。

「是的。」

「而且孩子是從全世界召集起來的。換言之,他們的父母也分散在世界各地。就算要進行抗議活動之類的,也很難攜手合作。」

有時也會被送到外面進行實地訓練。

「大量學生失蹤……」

這大概是對神的憤怒吧,我這麼說服自己。

「雖然不是完全猜錯,但總之你先聽我說下去。」

社會大衆對於神的批判十分嚴厲。

……那真的是人工島嶼嗎?

除此之外的人被嚴格限制進入島嶼。

「首先,你的實力與經驗還不足。」

「之所以會找上雷火,是因爲你正好十幾歲。」

「……孩子的父母不會抗議嗎?」

「──」

「那座島在哪裏?」

「如果是你們,能靠簡單的文件操作進入島內,所以纔會被選上。」

「……們?」

聽到師傅用複數形,我不禁讓視線滑動。

「我……也是嗎?」

注意到師傅話中含意的瑪麗亞問道。

「沒錯,這就是第二個條件。」

師傅豎起兩根手指。

「瑪麗亞也一樣要提高能力,與雷火一同潛入島內,從旁協助他。」

「爲什麼連瑪麗亞也要?」

「因爲光憑你實力不足啊。」

我說不出話。

就算是訓練也要使出全力才能與師傅打成平手的我,的確實力不足。

「對了,我並不是瞧不起雷火喔。」

「……?」

「雖然你大概沒有自覺,但若是在同年齡中,你擁有可以說是最高水準的才能與素質。」

「……」

「小孩子太輕視時間這個概念啦。」

師傅揚起嘴角。

「即使你擁有跟我相同程度的才能,但你跟我累積起來的修行時間截然不同。有實力差距是理所當然的。」

「……」

我在瑪麗亞眼前跪地並低下頭。

這次換她跪下,我從上頭倒下聖油。

「我知道了。」

但有時也會有隻爲一人進行「祝福」的情況。

「……」

我側眼看着瑪麗亞,向師傅這麼提議。

「嗯!」

聖油滲入衣服,原本就單薄的布料緊緊地貼在肌膚上。

「進入下個步驟吧。」

「好……好的。」

我們在彷彿連肩膀都會互相碰觸到的距離坐下。

「羈絆是指什麼呢?」

或是爲了朝苦難之路前進的聖者。

聖女的「祝福」基本上不會挑選對象。

是因爲這房裏一片寂靜的氣氛嗎?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瑪麗亞現身了。

她跟平常不同的打扮,讓我的回應稍微慢了一點。

倘若那座島上隱藏着聖餐管理機構來歷不明的真面目,我想要親眼去確認。

「雷火前輩,接下來換我。」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

「瑪麗亞。」

瑪麗亞的肩膀顫抖着。

我站起身,從瑪麗亞手中接過壺。

但一直默不作聲也不是辦法。

「不行,不可能,不行。」

「很好,那你們兩人都準備一下。」

「不行。」

站起身的瑪麗亞忽然用雙手遮住身體。

「……嗯。」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瑪麗亞的側臉。

「瑪麗亞作爲聖女,現在也擁有足夠的力量。應該沒必要連她都跟着提高能力吧?」

「但是──」

要讓瑪麗亞也承受那種痛苦,使我感到遲疑。

「你很緊張嗎?」

第一次聽見師傅這麼坦率的稱讚,讓我有些目瞪口呆。

所以才需要提高能力嗎?

爲了那唯一之人祈禱時,「祝福」的力量會變得更強。

「我無所謂。」

「要先締結你們的羈絆。」

我也知道那壺裏裝着什麼。

不久後,在倒下壺裏一半的聖油之後。

跟我一樣清潔了身體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單薄的衣服。

瑪麗亞用緊張的聲音回答。

雖然他們的說明是隻要在牀上乖乖不動地睡覺,很快就會結束……

「……」

雖然外觀樸素,但可以看到地板和牆壁都埋入複雜的術式。

修女們幫我清潔身體,我身上只纏着一塊腰布。

接下來似乎要進行把那個唯一設定成我的儀式。

或許是覺得聖油很冰,瑪麗亞發出小小的聲音。

雖然牀鋪夠寬敞,但我們的距離十分靠近。

而且還是爲了彌補我的實力不足……

不過……

「那麼,請跪在那邊。」

她說得過於乾脆,因此我找不到其他話可說。

因爲那裏說不定有關於神的線索。

「如果是雷火,只要正經地修行下去,遲早會到達跟我們同樣的水平吧。」

月光會照射進來,就表示這裏是地上的設施吧。

「……!」

「……但是──」

經過一陣子後,聖油從我頭上倒下來。

「啊!」

瑪麗亞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耀眼。

「我明白了,我也要跟隨雷火前輩前往。」

不,就算是那樣我也無所謂。

師傅根本不聽我說。

但師傅搖了搖頭。

例如準備前往屠龍的英雄。

聽她這麼一說,近乎裸體的男女兩人坐在牀上。

「抱歉,我沒注意到。」

她雙手抱着一個小小的壺。

「……」

雖然不曉得這次要被埋入的術式是什麼,但應該可以認爲那會伴隨着跟以前同等,甚至更強烈的痛苦吧。

「嗯……對……因爲……果然還是會難爲情。」

「嗯。但是,這次的情況時間並不夠。」

我與瑪麗亞似乎需要在這個房間度過一晚。

「瑪麗亞。」

「什……什麼事?」

我所在的地方是月光從天窗照射進來的樸素房間。

「……」

在事情有了結論時,師傅拍了拍手。

師傅這番話讓我們兩人都微微歪了頭。

「好。」

「……難爲情?」

可以將身體曲線一覽無遺。

這是在回應師傅提出的條件。

「怎……怎麼了嗎?」

「瑪麗亞……沒關係嗎?」

「不會……」

我們走向牀鋪。

「讓你久等了。」

「這個嘛,另外也有連接路徑之類的說法,但簡單來講,就是要請瑪麗亞變成雷火專用的聖女吧。」

中央只擺着一張潔白的牀鋪。

是聖選時使用的聖油。

因爲廣泛地給予衆人「祝福」纔是聖女。

「……來準備吧。」

「準備?」

「……」

「好……好的。」

這的確是會讓人感到難爲情的情境也說不定。

「那個,雷火前輩。」

沒多久後,壺裏的聖油倒光了。

這時,瑪麗亞說:

「什麼事?」

「你爲什麼會接受這項任務?」

「咦?」

「老實說,我還以爲你不會到教會外面。」

瑪麗亞是戰爭遺孤。

她失去雙親,被教會收養。

而且被發現有作爲聖女的素養,來到了梵蒂岡。

她的意志並未介於其中。

因爲她別無選擇。

「可是,我也跟雷火前輩一起接受了訓練喔。」

「我以爲那只是形式上而已,實際上聖女很少會前往戰場。」

「祝福」的聖女確實會與神罰者搭檔行動。

但會跟到戰場上的案例相當罕見。

雖然也會因人而異,但「祝福」的持續時間很長。

聖女一般是給予神罰者「祝福」,在他們前往戰場的期間到現場附近的教會待命。

不過,這次的任務正像是闖入敵人的胃裏一般。

其危險程度無法與一般任務相比。

而且因爲要陪我前往,連她也必須提高能力,忍受隨之而來的痛苦。

如果是她,只要花上一段時間,就算不那麼做也能成爲偉大的聖女吧。

明明如此,爲什麼……這個疑問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但這點也可以套用在我身上。

「……」

「……!」

她這麼說,然後似乎突然害羞起來了,輕輕地閉上雙眼。

有她在身旁,不曉得給了我多大的支持。

「我想幫上雷火前輩的忙。所以……請前輩今後也跟我一起……」

說不定是這種自覺,讓我多少找回了在訓練中喪失的人性。

接收到瑪麗亞一心一意對我付出的感情,我原本凍結的內心開始融化……

「我其實根本不在乎這項任務。」

「雷火……前輩。」

以兩身一體的存在方式,與其他事物分離。

聽到我開口道謝,瑪麗亞有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輕點了點頭。

另外在同一時期,瑪麗亞也以聖女的身份獲得了教會正式認可。

重要的青梅竹馬。

瑪麗亞露出微笑。

我是在這個時候自覺到,自己有多麼受到瑪麗亞的支持。

瑪麗亞像要覆蓋在我身上似的趴伏着。

一開始是手腳,接着膝蓋、肩膀、胸部、腰部、腹部……最後讓全身緊貼着我。

在那之後,我接受提高能力的手術並移植右眼,以最年輕的年紀獲得了神罰者的稱號。

還是說,她是指我們有時會兩人一起聊天的事呢?

以人類之軀弒神者。

在產生自覺的瞬間,全身的體溫突然上升。

我會阻止瑪麗亞嗎?

這個契約的儀式會持續一整晚。

也不曉得那裏有什麼在等着我們。

她的「祝福」才能在教會里也很出類拔萃,還擁有「治癒」的奇蹟,因此最適合擔任潛入敵營任務的助手。

我的內心一直感受到她的溫暖。

與她聊天也讓我心情變得輕鬆。

那說不定是某種羞恥心。

「唔、不用……!」

「瑪麗亞……」

「謝謝你,瑪麗亞。」

沒多久,有某種溫暖的東西滲入我的體內。

打從與她相遇時起,我的內心一定就開始慢慢融化了吧。

那感覺非常舒適。

這個作業要持續一整晚……感覺會非常漫長。

雖然瑪麗亞說她因爲能跟我在一起,才能夠不屈不撓地努力到今天。

同時有一種類似焦躁感的感情膨脹起來。

「不要緊……能夠跟雷火前輩合而爲一,我覺得很開心。」

原本冰涼的液體在兩人的身體間慢慢帶着熱度。

瑪麗亞的身體因爲聖油而十分光滑。

「……因爲有雷火前輩在啊。」

我想瑪麗亞還是會跟着我來。

「只要是爲了雷火前輩,我什麼都辦得到。」

我絲毫沒有印象。

──然後到了現在。

「失禮了……」

我鼓勵了瑪麗亞?

瑪麗亞忽然小聲地低喃。

只是我沒有自覺到這一點而已。

瑪麗亞動了起來。

「我之所以現在也在這裏,能夠正常地待在這裏,都是因爲有雷火前輩在。」

那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是瑪麗亞身爲聖女的聖性。

「瑪麗亞……要休息一下嗎?」

「……開始吧。」

「如果雷火前輩沒有鼓勵我,我一定早就在某個地方挫敗了。」

「只要能跟雷火前輩待在一起就好。」

我也不記得有聊過什麼重要的話題。

然後,我們兩人潛入了勞亞古陸島。

瑪麗亞用顫抖的聲音回答我的提議。

我們互相倒在彼此身上的聖油冰涼涼的,讓肌膚緊貼在一起。

「可是……」

我與瑪麗亞的體溫透過聖油混合在一起。

「瑪麗亞……」

瑪麗亞臉頰泛紅,堅強地露出微笑。

「……」

彷彿她的體溫直接注入到我體內一般。

「嗯……嗯……嗯嗯…………」

爲此,我耗費了十年光陰。

我與瑪麗亞用力地交握着雙手。

最能理解我的搭檔。

然後緩緩地壓低身體。

我與瑪麗亞兩人一起平分一人份的聖油。

我這時總算察覺了。

讓彼此的身體更緊密地互相摩擦。

我一直受到瑪麗亞的救贖。

「好的。」

因爲她是也有這種頑固之處的青梅竹馬。

我先仰躺在牀上。

在衆多異端審問官中也很特別的那個名號,有着「屠殺異端衆神者」的意義。

應該會阻止她吧。

瑪麗亞忍耐似的壓抑聲音,看起來非常難受。

「嗯……」

雖然這是爲了避免她從我上頭滑落,但現在感覺也像是爲了讓兩人更強烈地緊貼在一起。

「……!」

她的動作讓彼此更緊密疊合,使兩具肉體交疊。

「不能讓儀式中斷。」

所謂的聖選,是將人或物從世俗中切割開來的儀式。

但是。

之後,我對她只有感謝。

假如事先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不這麼深入地連結在一起,契約就不會完成。

不對。

她的雙頰在月光下微微泛紅。

我藉助許多力量。

總算來到距離夙願一步之遙的地方。

我一定要奪回妹妹。

爲了我自身的願望。

爲了不讓衆多犧牲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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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1 魔眼之王與屈服女神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夜晚時間的邂逅
  4. 04第二章 與日常的乖離
  5. 05第三章 放學後的前哨戰
  6. 06第四章 黃金魔N與魔眼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2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兄妹的重逢
  4. 04第二章 消失的學生
  5. 05第三章 神武之劍
  6. 06第四章 雷昂•佈雷德布萊特與殺人魔
  7. 07第五章 冥府之王
  8. 08終章
  9. 09Another—Kushinada sisters—
  10. 10後記

第三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3 魔眼之王與神冥審判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櫛鉈姊妹與須佐之男
  4. 04第三章 神冥審判
  5. 05終章
  6. 06Another─Leon Bladebright─
  7. 07後記

第四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4 魔眼之王與哀神劍舞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停戰
  4. 04第二章 最後的日常
  5. 05第三章 破滅的腳步聲
  6. 06第四章 慟哭重疊,心靈卻無法重合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5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天華
  4. 04第二章 雷火的誓言、瑪麗亞的誓言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同族殺手VS異端殺手
  6. 06終章
  7. 07Another─Apollon─
  8. 08後記

第六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6 魔眼之王與女神覺醒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夏洛特與布倫希爾德
  3. 03第二章 新生神話
  4. 04第三章 求則得之
  5. 05終章
  6. 06Next ─Shinzen Tenka─
  7. 07後記
  8. 08MB特典
  9. 09虎穴特典
  10. 10Gamers特典
  11. 11特典

第七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7 魔眼之王與墮天聖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海之家與阿麗安蘿德
  4. 04第二章 新的火種
  5. 05Another —Loki—
  6. 06第三章 墮落的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短篇

  1. 01放學後幕間戰爭 ——金之聖N與銀之妖精
  2. 02放學後幕間戰爭 ——捨命的午餐任務——
  3. 032016感謝祭短篇
  4. 042017感謝祭短篇
  5. 05如果雷火一行人去了溫泉

第九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8 魔眼之王與天涯魔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新生神話同盟
  4. 04第二章 從勞亞古陸啓程
  5. 05第三章 決戰前夜
  6. 06第四章 前往梵蒂岡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官網SS

第十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9 魔眼之王與至高天階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龍馬•佈雷德布萊特
  4. 04第二章 神戰亂舞
  5. 05第三章 天之階梯
  6. 06Another —Great Saint—
  7. 07後記
  8. 08官網SS

第十一卷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10 魔眼之王與天焦戀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理想的世界
  4. 04第三章 所謂人類
  5. 05第四章 神明與人類,兄長與妹妹,以及愛的故事
  6. 06第五章 燒盡天際的絕戀之歌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官網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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