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洛特與布倫希爾德
《終將成爲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 なめこ印 · 2萬 字
1
踢躂踢躂踢躂踢躂。
「……」
「…………」
「喂。」
「嗯?」
「你打算跟着我到何時?」
「無論是我還是夏洛特,今天都不想離開你身邊。」
我扔向後方的問題,被坦率的答覆擊落了。
「……」
我邁出步伐。
布倫希爾德跟了上來。
結果在那之後我沒有回到宿舍。
因爲後頭那傢伙好像會糾纏不休地跟到房間。
所以我決定在她死心之前,漫無目標地在島內閒晃。
我先前往離宿舍較近的南區。
倘若是平常的星期天,鬧區總是會擠滿學生,熱鬧不已。
但今天的大街卻是冷冷清清。
『——我們可是二十四小時在一起,你以爲瞞得過我嗎?』
我以複雜的心情喫了一口可麗餅。
『——我是在說你缺乏慾望。』
巴羅爾的聲音一如往常地尖銳。
(就算沒那種東西,我也會贏。)
(你這傢伙……)
我沒來由地繼續觀察。
「……我知道了。」
我也只是默默穿過毫無人煙的大馬路。
取而代之的是破壞的痕跡。
『——你再稍微對自己坦率點吧。』
即使偶爾擦身而過,每個人也都一臉抑鬱地低着頭。
「——」
對一般學生而言,那應該是重現十年前的神話戰爭吧。
這全是因爲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大襲擊。
大家都還是朋友。
雖然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要我順從自己的慾望?
但巴羅爾又發出嗤笑。
我正想隨便找個理由拒絕她時……
雖然我打死也不覺得祂很可靠。
我無意識地嘆了口氣。
應該有很多人本身受了傷,或是痛失朋友。
這時,布倫希爾德向我搭話。
『——讓本大爺來說的話,無聊透頂的反倒是你那死板的腦袋。』
「……?」
比起那些,我有其他更應該做的事情。
(無聊透頂。)
這時,背後的布倫希爾德不知怎麼地發出聲音。
被巴羅爾識破了我的迷惘?
是可麗餅。
這種時候還想買可麗餅嗎……
巴羅爾十分輕鬆地發表謬論。
拯救妹妹,奪回一切。
儘管那間可麗餅店奇蹟似的在營業,但當然沒有半個客人。
「……」
店家的窗戶玻璃碎裂、招牌掉落,路上的磚瓦脫落。
那看起來也像是在跟看不見的某人聊天。
『——畢竟要是順從自己的慾望行動,不可能會感到迷惘。』
我不禁感到在意而轉過頭看,她的視線望向路上的可麗餅店。
她又學到奇妙的知識。
『——慾望可是力量,愈貪心的人意外地愈會存活下來。』
『——之所以會迷惘,是因爲你不肯定慾望。』
這傢伙似乎當真與緊張感無緣。
『——唔嘻嘻嘻,你真的很陰沉耶,雷火。』
布倫希爾德小聲地自言自語着什麼。
『——雷火你也不想就這樣以處男身份死掉吧?』
當然也沒幾個人會在這種時候還想要到南區遊玩。
昨天在分界的黃昏時刻出現了。
巴羅爾像在嘲笑似的提出疑問。
我莫名地想起以前大家一起喫可麗餅時的事情。
(慾望?)
「……」
理應被白晝與黑夜分隔開來的勞亞古陸島的黑暗面。
「疲憊的時候就該喫甜食。」
我也不打算再談這個話題,對話就這樣結束。
「喫吧。」
我接過可麗餅後,布倫希爾德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
「……唉。」
那是在跟夏洛學姐說話嗎?
『——真是的,你這傢伙真的沒辦法聊些黃色梗耶。』
甜膩的氣味。
『——對本大爺而言有必要啊。』
「夏洛特也說希望你喫。」
『——沒事,我只是閒着發慌罷了。』
話說,我不愛喫甜食。
(……!)
剛纔布倫希爾德看起來像是在跟誰說話。
被看穿了?
那時候我還一無所知。
(巴羅爾……有什麼事?)
我甚至認爲要是發生什麼事,要挺身保護大家。
我一直爲此奮戰至今。
『——是嗎?』
「神仙雷火。」
(隨便你講。)
雖說是封閉的鳥籠之中,但直到昨天爲止,明明還存在着學生的笑容。
再加上四處可見到血泊幹掉的痕跡。
「……」
在我轉過頭的瞬間,某樣東西碰到了我的鼻頭。
巴羅爾最後這麼說道,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什麼……事?」
這件事讓她這麼開心嗎……?
「嗯!」
那種說法非常像是魔神的風格。
今天在南區所看見的,盡是在修繕那些破壞痕跡的聖餐管理機構〈Eucharistia〉職員。
(……)
有種鮮奶油的甜膩滋味。
幾乎沒看見學生的身影。
我閉上半張開的嘴。
「啊。」
唔嘻嘻嘻——巴羅爾這麼嘲笑。
這時,布倫希爾德掏出錢包,靠近可麗餅店。
……要是能像那樣生活,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噯曖,你也閒着的話,就去找女人吧。爲了明天養精蓄銳嘛。』
「……你怎麼突然買這個?」
『——別假裝毫不迷惘啦。』
(那又如何?)
(沒那個必要。)
(誰管你。)
2
抵達南區邊緣的我,從那裏沿着海岸往西方前進。
用來玩樂的海灘位於北區,南區這邊只有海岸線延伸下去而已。
我在狹窄的沙灘上沙沙、沙沙地一邊留下足跡,一邊前進。
我跟稍微慢幾步的布倫希爾德,一人與一神〈人〉走着。
「……」
沒有對話。
但我已經放棄趕她離開了。
今天不管說什麼,那傢伙都不會死心吧。
而且,這件事夏洛學姐似乎也有參一腳。
既然如此,這是兩人都同意採取的行動吧。
若是這樣,我認爲我至少該體諒學姐的用意。
因爲沒有人可以保證我們明天能夠倖存下來。
「!」
冰冷的海風忽然輕撫過臉頰,我不禁停下腳步。
「……」
我的視線隨着風望向海邊。
從遠海孤島上眺望的水平線,只會讓人幻視到空無一物,漫無止盡的遙遠彼方。
遙遠的彼方。
甚至不會想象的遠方。
奪回妹妹之後的事情。
現在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看見了終點,我才總算能夠想象將來的事情嗎?
瑪麗亞。
她單手壓着銀色長髮,眼神望向遠方。
也不曾思考過。
之後。
比起獲得——
……
爲了這個時候。
未來。
在戰場上也擅自行動好幾次。
只要奪回妹妹……就算結束也無所謂。
就算像這樣兩人並肩看海,明明也不會互相交談。
對我而言,我此刻的所在之處正是如此。
魁札爾科亞特爾。
是美好的相遇嗎?
在教會時代不存在的感情。
是不捨?
我又答不出來了。
但現在……
甚至不去想那一天是否真的會到來。
自問自答。
來到這座島嶼。
巴羅爾。
以前只憑着厭惡和怨恨活着的時候,我只希望這些能早點結束。
我想自己是不願意看到這些事情結束。
明明遭到支配,卻完全不聽我的話。
櫛鉈學姐。
……
這也是巴羅爾所說的慾望嗎?
還是糟糕的相遇?
自己本身的願望。
國崎〈阿波羅〉。
我迷惘着……該怎麼回答。
倘若明天能在戰鬥中獲勝,就能奪回妹妹。
我以爲會就此結束。
還是說,這也是我的迷惘?
天華〈宙斯〉。
而且爲何事到如今,我纔在思考這些事情呢?
害怕失去。
十年來我一直以「這裏」爲目標。
結局之後的情況。
也發生過好事。
爲何我至今……不曾想過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布倫希爾德在那裏學我看着大海。
「……」
儘管如此,也跟純粹只有辛酸的過去不一樣。
事到如今我才獲得這些東西。
我應該肯定這種心情嗎?
至今不曾意識到的,之後的事情。
獲得許多相遇的機會。
假如能平安倖存下來,我會怎麼做?
那「之後」會如何?
須佐之男。
對我而言。
姬子。
——但是。
之後呢?
爲何?
…………
假如之後再次以敵人身份與她戰鬥。
我無法想象。
我一直覺得在這邊結束就行了。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能毫不猶豫地殺掉她。
布倫希爾德。
因爲覺得可惜,而想要後續。
但現在無法想象我射殺這傢伙的場景。
儘管如此,她還是跟在我後面。
還是這充滿自虐的生活。
艾蜜莉〈歐西里斯〉。
並非都是美好的相遇。
因爲也有過開心的事情。
也並非都是好事。
我能夠殺掉布倫希爾德嗎……?
無論是這些辛酸的日子。
但我總算察覺到……並不是這樣。
淚淚〈芙蕾雅〉。
雷昂。
想要未來的這種感情。
現在的我似乎不同。
我就這樣來到還差一步就能奪回妹妹的階段。
我一直一直奮戰至今。
我也因此好幾次被耍得團團轉……
我將視線望向旁邊。
因爲捨不得這場代理戰爭結束後的生活,而希望能有後續。
給予我這種感情的這些日子。
正因如此,纔會惋惜。
我說了自己討厭神。
那麼——如果問我是否憎恨這傢伙。
爲了奪回妹妹。
因爲也有過快樂的事情。
我無法立刻回答。
我日復一日地飽嘗辛酸,內心只有這個念頭。
無論思考多久,都沒有浮現答案。
我會變成怎樣?
有時也因此感到更難受。
或者……
能夠結束更讓我感到喜悅。
我以爲一切都會劃上終止符。
這傢伙是哪一邊呢?
匣之木。
夏洛學姐。
說不定是我無意識地認定可以。
是因爲在我心裏產生了期望未來的心情……嗎?
相對地在腦海中浮現的,是今天早上的場景。
「我喜歡你。」
布倫希爾德的告白。
她那時的表情。
注視我的眼眸。
明明在尋找自問自答的答案,今天早上的記憶卻妨礙我尋找答案。
這件事讓我稍微感到動搖。
自己感到動搖一事又讓我動搖。
喂喂。
你該不會產生感情了吧?
我本想自嘲,卻笑不出來。
這笑話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因爲無法一笑置之,所以笑不出來。
這傢伙總是會打亂我的步調。
打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
倘若芙蕾雅沒有召喚她,照理說原本甚至不會參與這場戰爭的存在。
沒想到會變成對我而言如此棘手的存在。
實在太諷刺了。
只不過…………嗯………………
是因爲漫步一陣子,隔了一段時間的關係嗎?
我有這樣的預感。
西區的公園跟北區不同,小巧舒適。
舉例來說,假設我站在夏洛學姐的立場,要說我是否能與布倫希爾德構築起對等的關係,答案是否定的。
要說做什麼,到目前爲止也沒有特別做什麼。
「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幾乎處於相同狀況的我,明明只會跟巴羅爾互相責罵。
「……」
稍微低下頭,但什麼也看不見。
說不定我才應該在結束之前,找出迷惘的答案纔對。
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到這裏,在沙灘眺望海洋罷了。
還是因爲眺望了海的關係呢?
其實我只是在逃避這傢伙的告白罷了。
面對自己內心的這份迷惘。
「這個嘛……」
明天一切就會結束。
「總之,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儘管如此,我仍試着與她交談。
我死了心,老實地回答。
「布倫希爾德怎麼了嗎?」
反過來說,這表示那個布倫希爾德是對等地看待夏洛學姐。
輪流。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不禁敷衍過去。
這位學姐有時對別人的心情相當敏銳。
她說不定早就看穿我的迷惘了。
我將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飲料,遞給坐在長椅上的夏洛學姐。
「……夏洛學姐?」
明明如此,我卻只想着妹妹的事情。
「請用,夏洛學姐。」
「布倫希爾德……」
「謝謝你,雷火學弟。」
「明天……如果活了下來,雷火學弟想做什麼?」
但現在……
是因爲內心還殘留着疙瘩嗎?我小聲呼喚。
夏洛學姐這麼說。
公平。
還有父母、朋友、日常,真的喪失了一切。
跟早上相比,我稍微冷靜了點。
「雷火學弟?」
雖然有些猶豫是否要回南區的鬧區,但最後我們前往位於西區的自然公園。
我出聲呼喚她的名字。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我從早上就一直在逃避。
但是。
喔……但是,這也很難說。
「所以我們兩人今天早上商量好了,要公平地輪流跟雷火學弟一起度過。」
聽到夏洛學姐這麼說,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但是——
「嗯。所以說,接下來是我的時間。」
布倫希爾德說她想在結束之前告知她的心情。
逃避不斷繞圈的思考。
豈止如此,甚至抱持着憎恨。
我慢了幾秒才注意到。
只要想到雷昂的事情,這也是理所當然……
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失去的東西。
一直拖拖拉拉地找藉口。
「時間?」
說不定是這個公園——或是這座島嶼——的設計者認爲島上只有高中生以上的人,所以不需要遊具吧。
夏洛學姐的問題讓我稍微嚇了一跳。
正因如此,也能說我不曾迷惘過。
「……沒事。」
「我很少……去想那些事情。」
除此之外也有十分重要、應該奪回的東西,但我一直不去正視。
3
「什麼事?」
「嗯。因爲今天是最後一天嘛。」
我雙手握住咖啡罐。
話雖如此,要拜託她再跟布倫希爾德交換這種話,我也說不出口。
而且非常安靜。
聽到學姐呼喚,我連忙揮開妄想。
答案當然不可能掉落在這種地方。
「呃,之後要做什麼呢?」
「雷火學弟?」
剛纔的聲音似乎太小聲,夏洛學姐沒有聽見。
「……奪回妹妹仍舊是最優先的事情……但是,我完全忽略了達成那個目標後的事情。」
這是她與布倫希爾德能夠對等溝通的證明。
至少我不會主動去接近她。
雖然我也沒有特別想玩盪鞦韆什麼的。
我打開買來的罐裝咖啡拉環,嘆了一口氣。
是啊……沒錯。
總之,至少冷靜到不會反射性地拒絕布倫希爾德。
「但是,來到這座島,跟大家和學姐相遇後,我覺得自己慢慢找回了失去的東西。」
「雷火學弟。」
公園裏連一個遊具也沒有,只有長椅和樹籬而已。
但什麼也沒有的公園,感覺莫名哀傷。
因爲只要想着一件事就行了,所以很輕鬆。
「這十年來,奪回妹妹跟復仇就是我的一切。」
「不會。」
鮮奶油的甜味還殘留在嘴裏。
「嗯。」
不光是妹妹。
我差不多該面對了嗎?
只有空無一物的地面。
否則我一定會——在關鍵時刻犯下決定性的錯誤。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在這裏發呆。
不知不覺間,布倫希爾德與夏洛學姐交換了。
我也坐在學姐身旁。
我只能迂迴地問。
好像剛纔思考的事情被看穿了一樣。
「啊,抱歉。」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呃,因爲時間到了,所以她暫且跟我交換了。」
所謂的「最後」,是不曉得我們明天會變怎樣的意思吧。
「在奪回一切之後,我想做什麼呢……搞不好什麼想做的事也沒有……我非常迷惘。」
還有布倫希爾德的事情也是。
都到這時才迷惘不已。
我甚至開始覺得自己說不定其實是個非常沒用的傢伙。
「明天結束之後,夏洛學姐打算怎麼做呢?」
我試着用同樣的問題反問夏洛學姐。
並不是想反將她一軍,而是純粹感興趣。
「嗯~」
夏洛學姐擺動着腳思考。
「可能要看學校會變怎樣吧。」
「喔……這麼說也是。」
假設明天與衆神相關的所有現象都解決了。
屆時被打造來當神話代理戰爭舞臺的學園,會變怎樣呢?
雖然詳情只要問匣之木就能知道……
「我想應該不至於立刻瓦解、解散吧。」
「是嗎?」
「是啊。應該會慢慢地,緩緩地進行善後處理。」
突然解散學園的話,會引發混亂。
例如聖餐管理機構進行的世界共通檢查。
那是爲了從全世界收集能夠成爲容器的孩子們的騙局。
這麼說來,一開始相遇的那天,我好像也有類似的想法。
今天是星期幾呢?
都是因爲昨天在奇怪的時間睡覺的關係。
「雷火~?」
我希望他幫我做任何事。
「目前在學的孩子們,大概會待到大家都畢業爲止吧。」
夏洛學姐點點頭,然後露出微笑。
我茫然地注視虛空。
是個陰暗漆黑的小洞。
並沒有在看什麼。
「學姐……」
「……嗯。幸好有請布倫希爾德小姐先開口。託她的福,我好像也能說出來。」
但那場騙局產生出「檢查有問題的孩子是受到神的詛咒」這種謠言,對許多人造成影響。
「雷火學弟,我啊——」
大概是因爲姐姐的關係。
我並不是想哭而哭。
「……」
我的胸口也開了一個同樣的洞。
「雷火學弟,我喜歡你。打從第一次相遇時,我就一直一直愛慕着你。」
我沒有問過雷火。
我側耳傾聽自己的內心是否有回應,但什麼也沒聽見。
是去學校了嗎?
起牀之後,首先讓我大喫一驚的是室內的慘狀。
4
「是哪邊?」
否則我會一直這個樣子。
雖然跟着姐姐死掉也無所謂。
「……」
我喃喃自語。低喃他的名字。低喃。低喃。
我瞬間連站着也覺得難受。
因爲我不記得。
這時我忽然察覺到。
但是,就算沒有破掉,我也不曉得今天是星期日還星期一。
天花板上有什麼東西刺入的痕跡。
「……!」
這是我的感情?
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能明白這點。
但雷火願意支配我的話,我覺得那樣也無妨。
像是在事先告知我接下來的臺詞非常重要。
那時雷火在地板上睡覺,我不想吵醒他,因此沒有離開牀上。
要消除這些謠言的影響,需要以幾年爲單位的時間。
我——櫛鉈姬子在接近中午時醒來。
正好在我正上方的天花板,開了個圓圓的洞。
夏洛學姐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
雷火不會對我生氣。
四處都不見雷火的蹤影。
其實我有一點趁人之危。
室內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所以我也不會去擦拭。
她開口說:
掛在牆上的月曆也破掉了。
夏洛學姐依然面帶微笑地對我說:
明明是這種日子,我卻不禁這麼想。
我走下牀鋪,找過浴室和廁所。
騙人的。
不在。
學姐對我露出的笑容,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好漂亮。
在我睡着的期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並非物理上的意思。
「雷火……」
只有他是現在的我的全部。
但之後我一直無法入睡,直到拂曉才成功再次入眠。
「雷火,雷火——」
反正那也無所謂。
然後哭泣。
是這個世界不需要的人偶。
還是須佐之男的感情?
壁紙破裂,窗戶玻璃也滿是裂痕。
雷火會生氣嗎?
「……」
我仰望天花板。
「……」
快點回來好嗎?
半夜醒來時因爲太暗沒有發現,但房間裏亂七八糟。
只是在浪費氧氣,散發出二氧化碳而已。
我也不曉得自己找回自我是幾月幾日的事情。
「啊……」
因爲眼淚是擅自冒出來的,所以我會等到它擅自止住。
一旦感到寂寞,一旦孤單一人,我總是會想起姐姐。
「那麼,就不會突然跟雷火學弟分散兩地了呢。」
「那麼,我們也暫時還是會待在學園裏嗎?」
我想被他做任何事。
不會生氣吧。
是眼淚會擅自冒出來。
弄髒地毯了……
看着看着,徹底無力的身體擅自仰天倒下。
雷火不在的話,我就沒有力氣去做任何事。
我想做任何事。
至少需要「孩子們的問題已經消除,所有人都順利畢業了」這個過程。
全身彷彿變成軟體動物一般軟趴趴的。
我想幫他做任何事。
「這樣啊。」
我漫無目的地試着詢問。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跟雷火學弟一直在一起。」
也沒有想看的東西。
害我在半夜醒來了一次。
「姐姐……」
當然四處都凌亂不堪。
……雖然我並不打算趁人之危。
我癱軟無力地癱坐在地。
而且也沒有離開過雷火房間,所以不曉得。
簡直就像有人在這房間使盡全力大鬧一場一樣。
「……雷火?」
雷火不在的話,我完全提不起幹勁。
如果他不命令我活下去,不支配我的話,我就跟死了沒兩樣。
我——現在的我,只有雷火在身旁的時候能像個人類,即使僅僅一瞬間。
只有待在他身邊時,可以感受到冰冷的心臟稍微加速。
在這個房間裏,看到他爲了我、爲了讓我活下去而拼命的模樣,內心就暖烘烘的。
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戀愛情感。
雷火,快點回來吧。
然後再讓我向你撒嬌。
對現在的我而言,唯有這件事是唯一的安穩。
5
今天第二次的告白。
對方是夏洛學姐。
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
公平。
輪流。
我想起夏洛學姐之前說的話。
原來那些話的意思就跟字面上一樣嗎?
正因她們共有一個身體,纔會像這樣交互禮讓機會。
一切都是爲了達成愛的告白這件大事。
「呃……」
「是、是嗎……?」
不過,沒差。
而且這也是夏洛學姐的請求。
我從長椅上站起身。
「嗯,因爲這裏蒐藏了很多國家的書籍。」
雖然一樣是對答案感到迷惘,迷惘的理由卻不一樣。
『——唔嘻嘻嘻,你這遲鈍的傢伙。』
我有些猶豫地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們就這樣手牽着手,兩人漫步在林蔭道上。
學姐的手很小,彷彿稍微用力就會折斷。
昨晚的傷痕還鮮明地殘留在島上。
夏洛學姐也很清楚這點吧。
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聽到她這麼說,我不禁鬆了口氣。
「學姐,手給我。」
只有慘劇的痕跡比島上的任何地方都還要清晰鮮明。
「啊,那要不要到學園的圖書館逛逛?」
因爲是星期天,沒有前往學園的人,我們沒有與任何人擦身而過。
「說得也是呢。」
最糟的情況就是聯絡匣之木,總能解決吧。
「沒……沒關係,你別放在心上。」
說不定連值班的職員也沒有留下來。
「圖書館嗎?」
「……抱歉。」
我有點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嘿咻……!」
「好……」
然後我們到玄關拿室內拖鞋,重新進入陳列着書架的圖書館。
夏洛學姐有些害羞。
「啊,嗯,這點就請學姐別追究了。」
的確,昨天才發生那種事。
「想辦法是指?」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
纔想說巴羅爾很久沒講話了,一開口就說這些嗎!去死吧!
這時,她的裙子掀了起來。
跟告白一樣,爲了避免留下後悔。
我們配合好時機,夏洛學姐爬到窗框上。
因爲可能是最後了。
「我想想……」
我覺得自己必須回答些什麼,但聲音語無倫次。
說不定比就這樣忸忸怩怩來得好。
一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非常在意她。
但是,她刻意說是約會。
我伸手進去洞裏開鎖,脫掉鞋子後進入室內。
「怎麼了嗎?」
「那麼,預備——」
而且今天是星期天。
「……」
她比我要積極得多。
「到時候由我來想辦法吧。」
心跳還很快。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喔。」
我們兩人將空罐子丟到垃圾桶,打算離開公園。
我伸手協助夏洛學姐。
這時,夏洛學姐忽然發出奇怪的咳嗽聲。
就算遷怒於巴羅爾,情況也不會改變。
看到這樣的我,夏洛學姐呵呵笑了。
「啊,但今天學園裏沒有任何人在吧……」
靜悄悄的時間持續着。
「雷火學弟會看書對吧。你喜歡怎樣的書?」
「之前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這裏的藏書量實在很驚人呢。」
夏洛學姐煩惱了一下。
夏洛學姐稍微紅了臉頰,從窗框上爬下來。
「我知道了。」
丘陵上格外安靜,鴉雀無聲。
「咦?可是之前……」
「呀啊!」
「嗯。這麼說來,明明很早之前就約好要帶你參觀,卻一直沒成行吧?」
雖然大門深鎖,但有破掉的窗戶。
這麼說。
但現在莫名覺得……要牽起她的手很難爲情。
她將手伸向我。
「……那個,學姐。」
是說學園的圖書館嗎?
「其實我不太看書。」
只要稍微不擇手段,鑰匙什麼的總會有辦法。
「呃——」
我們橫跨操場,前往圖書館。
我一邊眺望着奇蹟似的沒受到什麼損害的翠綠樹木,沒多久後到達了學園所在的丘陵。
(吵死了!)
跟布倫希爾德那時又是不同的焦躁感。
「原來如此。」
「這裏好像可以打開。」
「……」
圖書館幾乎沒事。
爲什麼呢?
紙張的氣味搔動鼻腔。
聽她這麼一說,就讀學園的學生是從全世界聚集而來的。
畢竟這種情況根本是突襲。
以前明明不會這樣。
既然如此,即使是同一本書,也需要湊齊幾本或幾十本的各國語言翻譯版本,藏書量也必然會增加。
雖然我經常跟夏洛學姐待在一起,但沒想到會……!
我應該先注意到的……
「相對的,我們今天盡情約會吧。但畢竟是這種時候,可能沒幾家店開着就是了……」
而且手心非常柔軟。
「學姐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但我不覺得難受。
在救了差點跌倒的學姐時,她說要答謝我,許下了那樣的約定。
「嗯。」
「我們牽手吧。」
「那事不宜遲,立刻出發吧。機會難得,我們從西邊大門進去看看吧。」
雖然有時會利用書庫當作與同伴商量事情的地方,卻沒有逛過最重要的圖書館。
夏洛學姐垂下眉尾。
「之前跟夏洛學姐約好的時候,我還在潛入任務的階段。」
因爲我裝成一般學生,所以對學姐的問題也做出無傷大雅的回答。
「那麼,你該不會不喜歡看書吧?」
「不,倒也不是那樣。」
在教會時代,爲了獲得關於衆神的知識,我將神話反覆閱讀了好幾遍。
不過,那終究只是講座的一環。
跟夏洛學姐想象的「閱讀」或「愛看書」是不同的。
「對我而言,閱讀應該說接近翻閱資料嗎?跟所謂作爲娛樂的閱讀相距甚遠……啊,但我有時會溫習師傅拿給我看的劍客小說。」
雖然我是希望能從中找到線索攻略用刀的師傅,感覺幾乎像在閱讀資料就是了。
「喔,太好了。那你不討厭看書呢。」
「是啊。」
我點點頭。
實際上,我不曾覺得閱讀本身很痛苦。
「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夏洛學姐喜歡的書嗎?」
「嗯,好啊。」
這邊——夏洛學姐這麼說,率先邁出步伐。
我在她的帶領下,慢慢地參觀圖書館內部。
然後挑選了幾本她推薦的書籍,移動到桌子。
「這本書啊,是我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哭的書……」
夏洛學姐一邊翻着書頁,一邊講述關於那本書的事情。
「好。」
被哈根從背後用長槍刺中的齊格菲,在臨死之前恢復記憶,且在他死去之後,布倫希爾德也得知他之前喪失記憶一事。
「我記得北歐神話是布倫希爾德小姐所屬的神話吧?」
世界因英雄與女武神之死而終結。
這也就是說有可能會死。
學姐在談論書本時,又露出了不同於平常的表情。
書架的銀色妖精。
剛纔的「嗯」似乎是在回答布倫希爾德。
我——芙蕾雅從空中俯瞰雷火他們的情況。
這算是布倫希爾德的體貼吧。
尼伯龍根的指環。
我將那本書從書架上抽出來。
我附和着她的話,聆聽她的聲音。
我們將剛纔拿來的書放回書架上,又漫步在書架與書架之間,尋找接下來要看的書。
戰車之後飛離,站在駕駛座上的無疑是國崎。
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纔跟過來的。
《尼伯龍根的指環》是十九世紀德國的理察·華格納的作品。
「喔~還真健全。」
「原來你看過那本書?」
「是的。布倫希爾德在神話中也是在西格德之後燒死……雖然不至於連瓦爾哈拉都一起燒燬就是了。」
但神與神之間的戰鬥無法光用數量來測量。
不曉得內情的布倫希爾德相當氣憤,被古納的同母異父弟弟,想奪取指環的哈根的花言巧語所騙,告訴他齊格菲的弱點。
製作耗時二十六年,片長十五小時,總共四部曲的超級大作。
以單純的戰力來說,我方有壓倒性的優勢。
如果是我,明明會做到彼此身體的界線融化爲止。
彼此都認爲對方是最後的敵人。
「啊,沒事!是布倫希爾德小姐說:『我〈夏洛特〉的時間快到了,趕緊繼續約會。別一直在意我的事情』。」
雖然不曉得國崎是什麼神,但很有可能是與太陽相關的神。
「夏洛學姐。」
「是啊。據說華格納是從北歐神話的英雄西格德之死獲得靈感,而描寫了齊格菲之死。布倫希爾德的立場則跟神話幾乎相同。」
古納向齊格菲提出了交換條件,齊格菲如果想跟他妹妹結婚,就要協助他與布倫希爾德締結連理。
「是以悲劇告終啊……」
故事以這兩點爲主軸進行。
「啊……對不起喔,都是我在講話。」
已經過了觀察情況和牽制對方的階段。
「尼伯龍根的指環?」
剩下的已經只剩我們而已。
夏洛學姐轉過頭來,探頭看我拿的書本封面。
「喔……啊,布倫希爾德小姐似乎也非常感興趣。」
我們兩人並肩翻閱書本。
「因爲是以北歐神話爲題材的故事,我在吸收神話知識的過程中,曾經稍微瀏覽過。但終究只是題材,所以神和人物的名字有時會跟實際的神話不同。」
我們離開圖書館,前往南區尋找有沒有能進去的店家。
「雷火學弟?」
昨晚,戰車擋下了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工太陽。
夏洛學姐有些感傷。
當然,雷火也不可能漏看那件事。
喪失記憶的齊格菲欣然答應了那個交換條件。
預測失誤了。
「是德國的歌劇〈Opera〉。這本書似乎是將那出歌劇附帶插圖解說。」
「……最後布倫希爾德也自我了斷,之後瓦爾哈拉崩落,故事就此結束。」
「……!」
「去拿其他書來看吧。」
非常適合悲劇的結局。
但做了那麼引人注目的事情,對方應該也不會覺得真面目還沒穿幫纔對。
「……」
「沒關係,聽學姐說話很有趣。」
就在我觀察夏洛學姐的側臉時,不知不覺間已經把拿來的書本都翻完了。
齊格菲並不知情,將那個指環贈送給布倫希爾德。
我在西區看到他們兩人,偷偷地尾隨在後。
一般男女在這種時候,爲了不留下遺憾,應該會無數次地交疊身體吧?
依照「Regalia」和技能的強度,也可能是我們三尊神敗北。
我一邊展示以插圖描繪出來的故事場景,同時向學姐說明《尼伯龍根的指環》的大綱。
只要觀察歐西里斯戰和魁札爾科亞特爾戰,這點顯而易見。
華格納將神話的最後拿來當歌劇的最後一幕。
感覺好像非常有趣!
6
「要是能交換,我真想交換呢。」
既然如此,明天肯定是決戰。
英雄齊格菲與布倫希爾德的戀愛故事。
明明如此,卻連接個吻也沒有。
我正想搭話時,學姐忽然用力握緊雙拳。
「好。」
「怎……怎麼了嗎?」
明明如此,他們爲何那麼悠哉!
被認爲擁有支配世界之力的黃金指環。
唉~真可惜!
「他們兩人在神話中也死掉了嗎?」
是因爲我在這種時候講了奇怪的話嗎……?
雷火他們在圖書館待了兩個小時。
因爲那個夏洛特學姐講了約會這樣的詞啊。
這的確就像妖精一樣呢——我這麼心想。
一本、兩本,依序閱讀。
無論是我。
他們不知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戰鬥了嗎?
「真無聊~」
男女兩人在沒有其他人的密室裏獨處。
看來她們真的構築起良好的關係。
根據神話不同,太陽神也可能是位居最高神的重要神祇。
還是雷火。
從二樓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反射在銀髮上閃閃發亮,稍微眯起的雙眼散發出一種神祕的氣息。
「差不多要中午了,我們找個地方喫飯吧。」
還有人類們。
我想起以前從國崎那裏聽說來的她的綽號。
對方只有國崎一人,我方則有三尊神〈三人〉。
這時,忽然有個書名映入我眼簾。
「……」
「那個布倫希爾德正是這故事的女主角。這傢伙的名字是原封不動地登場呢。」
我披着老鷹羽衣,爲了避免被他們發現,從空中觀察。
在第三部《齊格菲》裏,齊格菲獲得了黃金指環。
雖然我覺得他那時會擋下太陽,是因爲太陽就那樣落下的話,他自己也會消滅,逼不得已纔出手的。
「……嗯!」
瓦爾哈拉在最後燒燬,是以北歐神話諸神的黃昏〈Ragnarok〉中,世界燃燒殆盡一事爲題材。
但在他獲得指環的時候,那個指環早已受到詛咒。
後來啓程追求戰功的齊格菲因爲落入卑鄙的陷阱而喪失記憶,向古納的妹妹古德倫求婚。
打從在這世上現身時起,我就一直虎視眈眈。
我明明在卡拉OK和他的房間裏引誘過好幾次,卻屢屢遭到拒絕。
難得本小姐說要讓他當我的戀人呢。
果然是敗在這個人類的身體嗎?
假如是完美的女神身體,是否就成功了呢?
話說,雷火有點潔癖過頭了。
雖然他對女生很溫柔這點也很棒,但我希望他也能在獸性方面多覺醒一點。
具體來說,是希望他能更忠於肉慾。
那麼一來,他應該也願意抱我纔對。
因爲他可是用魔眼支配了我,能夠恣意玩弄我喔。
除此之外,雖然比不上我,但他明明也讓好幾個女孩子屈服於他。
既然是男孩子,應該會更無法剋制慾望吧。
但就算觀察底下的約會情況,好像也不能期待他會有那種發展……
……
果然很可惜呢。
明天我也不曉得會有什麼下場。
在那之前想被他抱一次是很自然的想法。
我思考着該怎麼做才能讓雷火有那個意思。
但是——
我也不記得是什麼內容了。
「我想看電影。」
能聽見的頂多是從螢幕播放出來的影像聲音。
那丫頭從以前就有點像人類。
夏洛學姐與布倫希爾德在那之後也交互替換,輪流跟我約會。
還是要引他同情呢?
「等就座之後再喫。」
我不會爲此懊悔。
儘管如此,平常應該是高朋滿座,但現在能聽見的腳步聲只有兩人份。
要不要再強硬地逼他就範呢?
所以說,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在某處那麼做。
「嗯~……行不通嗎?」
「爆米花。配合你的口味選了焦糖口味。」
即使知道那麼做的結果會被討厭也一樣。
售票處列着幾個電影名稱。
愛上他是我的必然。
在影像中久違地看見了島嶼外的世界景色。
而是能夠以人類的角度談戀愛。
爲了不在這裏留下遺憾,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現在卻彷彿整座島嶼都死掉了。
「話說回來,這座島也變得很鬱悶呢。」
她有時還能理解人類不合理的感情。
「給你。」
「這是什麼?」
她似乎相當猶豫。
倘若是爲了疼愛最頂級的男人,倫理也跟渣滓無異。
這部電影確實也是和平的內容。
布倫希爾德的雙眼東看看、西看看。
我是真的喜歡雷火。
她大概是第一次來電影院,會猶豫也無可奈何。
該怎麼說呢,她還真是選了老套的東西……
不存在什麼莫大的悲劇或黴運。
會被吸引是理所當然。
「要不要先來想想明天該怎麼做呢?」
明明直到沒多久之前,這裏也曾是個愉快的地方。
實際上,我曾聽說在神話戰爭後,電影內容偏激的作品減少,和平的內容變得比較受歡迎。
但是魅惑〈Charm〉也被破解了呢。
在愛的面前,善惡宛如塵土。
「呃……」
畢竟他是贏過我的男人。
果然自從發生雷昂那件事之後,我就被雷火討厭了。
「你接着想做什麼?」
順便也買了飲料和爆米花。
我折返回頭,離開圖書館上空。
無論是電影票、飲料和爆米花,都能在自動販賣機買到。
7
即使是看起來不像那樣的行動,對我而言,也全都只是愛情表現。
從空中俯瞰的話,可以看清地上的氛圍。
因爲那就是我這個存在的本質。
設計雷火與雷昂落入陷阱,是我身爲女神的性質。
現在輪到布倫希爾德了。
何況人倫根本不適用於神。
已經有些習慣這種狀況的我,首先詢問她:
這十年來世界的復興也逐步進展,但能夠像這部電影一樣順利復興的地區,大概不到整體的百分之十吧。
「……」
「不過,我可不想跟那種渾身處女味的丫頭交換呢。」
布倫希爾德低聲呻吟,再次眺望起螢幕。
不過算了。
綠意盎然得恰到好處,市民也充滿活力,笑容洋溢。
還特別喜歡騎士精神這種東西。
暫時忍耐看完了無聊的預告篇後,電影總算開始了。
在同一天誕生的青梅竹馬。
我稍微瞄了一眼確認,看來似乎是愛情片。
要不要回房間了呢?
「唔!好甜!」
並非以女神的觀點。
「好!就這部吧,我想看這部!」
電影院奇蹟似的有營業。
因爲可以任意挑選喜歡的座位,我們並肩坐在銀幕正面的中排座位上。
說是這麼說,但也幾乎沒人。
「是夏洛特教我的。」
當然愛情也是。
兩人一起成長、就讀同一所學校,慢慢地開始把彼此當成異性看待。
假如明天我會死掉。
「你在哪學到這些知識的?」
話說回來,她相當認真地在挑選。
我最後一次看電影是十年前的事情。
雖然浮現了許多花招把戲,卻想象不出成功的樣子。
就算穿泳裝或裸露肌膚,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
煩惱大約十分鐘後,布倫希爾德選了正中央的螢幕。
「嗯——」
看來她十分苦惱的樣子。
這光景簡直就像神話戰爭以前。
漂亮復興的街道。
「神仙雷火喜歡哪種電影?」
像布倫希爾德那樣,在分別前留下回憶~之類的。
螢幕上也有播放預告篇,因此可以大概知道內容。
但就算這樣,也沒必要把悲慘的現實搬到電影中。
可是最近雷火對我很冷淡呢。
觀衆席空蕩蕩的。
當然也不會道歉。
「你想看哪一部?」
「啊~……可是,布倫希爾德有點不同嗎?」
「我不記得了。」
所以雷火也不太會對她棄之不顧嗎?
我用信用卡透過售票機付款。
我們前往北區的綜合休閒設施。
我一邊思考這些一邊飛回西宿舍,回到自己房間。
如果是那樣……我有點羨慕。
反正再繼續偷窺下去,感覺也不會有什麼進展。
頂多就是對同學稍微感到嫉妒罷了。
和平的戀愛風景。
之後兩人逐漸變成大人。
『——喂,這無聊到本大爺快死了。』
巴羅爾開始抱怨。
不過我也覺得有點無聊。
雖然我自認在享受整部片飄散出來的鄉村氛圍,卻記不太得故事的主要情節。
「喔喔……」
另一方面,布倫希爾德則是入迷地注視着銀幕。
她的表情受到青梅竹馬中的少女感情影響,不停變來變去。
少女一笑,她也笑着。
少女感到嫉妒,她就不安起來。
少女愛上少年,她就擔心不已地按住胸口。
真的就像個單純的少女一樣。
「哇呼!」
剛纔那奇怪的哀號是怎麼回事?
我將視線移回正面,正好在播映接吻場景。
嗯,既然是愛情片,有接吻場景很正常吧。
話說,感覺預告篇在最後也有播出這一幕場景。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雖然我一臉無聊地在觀賞,但我意外地也受到這部電影的影響了嗎?
笑容像這樣貼在臉上,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她畏懼這樣的展開,閉上雙眼。
只不過這次並非偶然。
我將手伸向飲料。
在分散兩地前留下回憶。
「沒……沒那回事!」
我側目看了看因爲病牀不夠用而被迫躺在地板上的孩子們,經過他們身旁。
她似乎相當樂在其中。
「哇咿!」
昨晚的事件波及到整座島嶼。
我沒有仔細觀賞,所以不太確定劇情,但看來似乎是少年之後要搬家。
布倫希爾德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呀!啊咿!」
呃,雖然該遮的地方的確有遮好,但可以清楚知道他們在電影院的大銀幕裏頭做什麼。
消除神之名、捨棄書籍,連記憶也驅逐到忘卻的彼方,試圖把十年前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
能忽視的話,該有多好呢?
「病牀不夠用!」
另一方面,也能感受到膽怯。
而且地位〈Position〉還挺高的。
還稍微冒着手汗。
感覺甚至不到三分鐘,不過那並非故事的主要情節吧。
布倫希爾德好像很痛苦。
但魁札爾科亞特爾的行動不一樣。
「血袋不夠!儘快準備!」
「……你這反應簡直就像握到了毒青蛙呢。」
是爲了避免看到我的反應嗎?
布倫希爾德緊緊地闔上眼皮。
「……」
至於隔壁看到我不排斥後有什麼反應,我就不去看了。
這座島嶼在東區與西區設有大型醫院,但昨晚送進醫院的傷患數量甚至讓兩邊的醫院都負荷不了。
我也回到電影上。
這裏從昨晚就兵荒馬亂。
還是單純地感到害羞呢?
這時……
也因此一直忙着向上司報告,還有給部下指示。
『——喔喔!他們好像開始打炮嘍。』
布倫希爾德以出乎意料的動作在椅子上跳起來。
第二西區醫院。
我伸手想拿飲料。
「啊~好忙好忙。」
這麼說來,我忘了要喝果汁。
反正也沒什麼害處。
只不過體溫比學姐那時高了一些。
重點似乎在於兩人互相確認愛意,約定改日再重逢的場景。
「——!啊?唔!」
「~~」
她雖然雙手遮着臉,卻從手指縫隙間確實地在觀賞。
雖然電影彷彿在說纔不管那些似的繼續播映着。
布倫希爾德對此產生反應,她的手震了一下。
但就是這麼回事吧。
「……」
那麼,至少在分散兩地前留下回憶……記得劇情好像是這樣發展。
不過,設定是學生的少年少女的性愛場面,以電影倫理規定來說沒問題嗎?
我——匣之木龍鬥在這樣的醫院裏快步前進。

但那終究只是衆神之戰的「餘波」。
再加上魁札爾科亞特爾用技能造成的道具反叛。
我喃喃自語。
性愛場景早已經結束了。
特別是在醫院裏,更是走着都會感到鬱悶。
害怕這隻手被甩開。
8
因此死傷者與神的殺意成正比增加了。
剛纔也覺得她臉很紅,但這次真的像番茄一樣紅。
簡單來說,就是中階管理層。
布倫希爾德的手又碰了碰我的手。
雖然我並非醫生,但是有着管理這座島嶼的立場之人。
我拿起果汁,含住吸管。
無論走到島上何處,看見的都是慘劇痕跡。
與布倫希爾德重疊的手維持原樣。
世上的人們開始把神當成過去的遺物。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情時。
只要忘掉就輕鬆了。
大概兩種都有吧。
「……!」
也就是說衆神並不在乎我們死掉,但沒有要殺害我們的意思。
「這邊也缺人啊!」
孩子無法抵抗大人的事情。
布倫希爾德發出哀號,巴羅爾則是發出歡呼。
就算不看鏡子,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傻笑。
那超出在神話代理戰爭獲勝的慾望。
到目前爲止,神話代理戰爭也曾對一般學生職員造成傷害。
祂是企圖消滅人類,爲了復仇而行動。
明明在感嘆現況,嘴角卻露出輕佻的笑容。
「這實在教人受不了啊。」
「在走廊上鋪牀單!」
『——唔嘻嘻嘻,這就是所謂的牀戲嗎!』
我決定隨布倫希爾德高興,繼續觀賞電影的後續。
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別突然興奮起來,很煩人。)
從昨天開始就在島內東奔西走,連睡覺時間也沒有。
雖然這不是什麼壞事。
唉,算了。
布倫希爾德慌張地訂正,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術房的人手不夠!」
她是依照自己的意志,將手疊上在我放在扶手的手背。
這導致死傷者人數增加,還產生治療道具本身也無法使用的二次傷害,成了從昨天傍晚開始的襲擊已經過了幾乎整整一天,狀況仍無法改善的原因。
「……」
怕我感到厭惡。
我側目瞄了一下她。
疊在我手背上的手心跟學姐一樣柔軟。
逃避困難是人類的睿智。
不巧的是,我不被允許擁有忘卻的安寧。
這十年來,我們聖餐管理機構一直作爲神的走狗在工作。
因爲這就是保住世界獨一無二的方法。
就如同字面,這世界一度差點遭到破壞。
現在是靠勉強殘留下來的一根支柱好不容易支撐住的狀態。
但衆神心血來潮的話,那根支柱也會輕易倒下。
宛如摘花一般輕而易舉。
爲了不讓差點倒塌的宇宙集合住宅地球莊真的倒塌,我們需要祭品。
如果是嗜好品或娛樂程度的東西還算好了。
獻上人類是個討厭的作業。
特別是孩子。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一直獻上祭品。
畢竟放在天秤另一頭的是世界。
一座島嶼份的人命,比全世界的人類還輕。
如果所有生命是等價的,天秤會傾向位居數量優勢的那一方是當然的結果。
乘坐在往上抬起的盤子那方的人,將被獻給天上,消失無蹤。
我們打造了那樣的系統,並管理至今。
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以正常的精神狀態不斷執行下去。
生性愈認真的人,內心會愈快出毛病。
但那是大人無法選擇的選項。
「那麼,我要往這邊,先失陪了~」
「我是來探望朋友的~」
有種異樣感。
在加護病房前。
她是我負責的班級班長。
一邊傻笑,一邊指示死者的造假工作。
不,從更早之前就是了。
我認爲就跟他說的一樣。
說是朋友受傷,但她太一如往常了。
既然如此,不能認真去做。
所以也能若無其事地講出爲了世界這種話。
我不能逃避。
不會讓給任何人。
這是因爲理解世界的遼闊與重要程度。
「……天華同學沒有被昨天的神災波及嗎?」
正因爲是不懂世界的遼闊和一切的孩子,才能爲了自己少數的重要事物賭上性命。
那正是我的願望。
「……她動了?」
「天華同學?」
「咦~?龍鬥老師~」
但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變化。
艾蜜莉·馮布拉德。
我透過祈禱提升聖性,成爲讓他獲勝的力量。
這是隻有我才能辦到的事情。
照理說,神這種存在就是這麼讓人感到不安……
只有身爲小孩的他才能辦到。
看完兩部電影來到外面時,已經是夜晚了。
每個人都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心生膽怯。
正因如此——
「嗯~我只是躲在房間的牀底下發抖,所以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呢。」
清潔身體,洗滌心靈,向天祈禱。
所以今天就算在外面逛到很晚,也不會被責怪。
因爲他是個孩子。
這時,有人從旁邊向我搭話。
儀表看來似乎沒有異常……
布倫希爾德的回合結束後,夏洛學姐也說想看電影,因此我們就那樣繼續待在電影院裏。
必須總是傻笑着纔行。
這是身爲大人的我模仿不來的。
也因此,世上的人都騷動到亂成一團。
我很期待神仙雷火同學。
不能只爲了區區一千多個孩子的生命,就犧牲世界。
「喔,有點事啦……我纔想問天華同學來醫院有什麼事嗎?」
宛如童話中的少女祈求勇者獲勝一般。
「……」
怎麼回事?
像是喜歡的人或朋友,能夠將這些瑣碎事物與世界放在同一個天秤上。
果然是我多心了嗎?
懂得太多會錯失幸福——這句話是誰說的呢?
大人比小孩懂得多,視野也更寬廣。
總是開朗地發揮領袖特質,讓我過得相當輕鬆。
「好啦,骰子會骰出什麼呢……嗯?」
「學校的老師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爲了之後也能與他在一起。
因爲我是大人啊。
假如演變成她清醒過來的狀況,可是一大事件。
「……啊!糟糕,得加快腳步。」
我是雷火前輩專用的聖女。
雷火前輩說明天就是決戰了。
從這裏隔着玻璃,可以看見一名少女在沉睡。
所以我會盡全力協助他的希望、他的心願。
因爲星期天沒有戰鬥,今天夜晚時間也休息。
聖女進行的淨化儀式,是提升聖性的儀式。
因此除了生命維持器以外,她身上還裝有其他類似警報的機械。
我在教會時是孤單一人。
她現在連接着生命維持器,陷入不會醒來的長眠中……照理說是這樣。
祈禱明天雷火前輩能獲勝。
「是的。剛纔接到聯絡,嚇了我一跳呢。」
與他在一起的喜悅,賦予了我生存的喜悅。
「……」
一如往常……
這名少女是埃及的歐西里斯神的神格適合者。
也沒有警衛巡邏和廣播。
9
我轉頭看去,有個熟悉的女學生朝我揮着手。
天華同學一如往常,面露微笑地回答。
儘管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我仍舊被逼近的時間推動,快步地前往院長室。
但是,這又是怎麼回事?我還摸不透答案。
因爲沒有人去做的話,世界就會滅亡。
一邊傻笑,一邊挑選下個犧牲者。
一切都是爲了明天與他生存下來。
這是淨化儀式。
天華同學這麼說後,爬上樓梯離開。
我——瑪麗亞·敏特在祈禱着。
爲了讓他在那場戰鬥中獲勝,我將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用來祈禱。
「……」
所以沒什麼真實感……嗎?
一邊傻笑,一邊諂媚衆神。
昨晚發生的事情被當成「在世界上同時多發性發生的神性現象造成的戰後災害」進行情報操作。
我祈禱着。
不這樣的話就幹不下去。
第一次溫柔地對待我的是雷火前輩。
其實能夠豎起中指,大罵衆神都是混賬當然是最好的。
不,在那之前。
這時,我忽然停下腳步。
異樣感還是無法消除。
那說不定是我的錯覺。
10
正因如此,才爲了他而祈禱。
「你的朋友也受傷了嗎?」
「居然在這種地方碰面,真巧呢~」
雖然說感覺她動了,但也只是指尖抽動一下的程度。
倘若她復活了,照理說一定會有反應。
學姐說她還不想回去,因此我們前往北區的海灘。
「我是第一次看到夜晚的海洋。」
夏洛學姐看着一片漆黑的大海,悄聲低喃。
「感覺有點恐怖呢。」
「是啊。」
「我還以爲會很浪漫呢。」
夏洛學姐哎嘿嘿地傻笑。
「如果有點燈就好了呢。」
「嗯。那樣一定會很漂亮吧!」
不知道是因爲現在並非旺季,還是沒有設備的關係,黑暗的海洋一直維持陰暗的模樣。
「雷火學弟記得我們之前說要去海邊的約定嗎?」
「……記得。」
那是受櫛鉈學姐之託,在尋找姬子的時候。
漫步在西區的倉庫街時,我們做了那樣的約定。
「呵呵,雖然離夏天還早,但我們兩人一起來海邊了呢。」
夏洛學姐有些高興似的露出微笑。
「夏天的海洋是不是很漂亮呢?」
我附和着看似愉快地談論未來的學姐。
要稱爲未來,那說不定是個無足輕重的約定。
儘管如此,她的雙眼仍映照出我看不見的東西。
事到如今才湧現這些對自己的疑問。
直到彷彿可以感受到氣息的距離,她才總算停下腳步。
我並非在猶豫該怎麼回答。
「約……定?」
我憎恨神。
那是指想要未來的強烈願望吧。
奪回妹妹。
「噯,約好嘍。明天一定要活下來,再一起來海邊吧。」
託學姐的福,消除了一個煩惱。
夏洛學姐與我十指交纏。
「是。」
我連忙抬起半低着的頭。
因爲我連那種微不足道的未來光景也無法想象。
我至今仍未找到賒欠十年份的答案。
「……神仙雷火。」
「接着輪到雷火學弟了。給布倫希爾德小姐你的答案吧。」
「咦?」
首先要活下來,遵守跟她的約定。
突如其來的問題。
我沒有這種經驗,所以不明白。
「神仙雷火……那麼,你的回答是?」
她慢慢地拉近距離。
「開玩笑的。因爲雷火學弟一直在想事情,我忍不住稍微欺負你一下。」
從她的態度可以感受到她的緊張。
「……」
即使跟學姐有着相同的容貌,也不可能認錯。
「學姐……」
我咬着嘴脣。
「然後你再教我游泳吧,畢竟之前學得不上不下。我想搭看看香蕉船,也想玩海灘排球。我們一起創造豐富的回憶吧。」
今天的學姐前所未見的積極。
夏洛學姐靠近我一步。
再度被那雙眼眸注視着,我的心臟反常地高聲跳動。
話說仔細回想起來,我在約會中的態度對學姐非常失禮。
我爲此活了過來。
儘管如此,我還是像在確認似的低喃。
被她注視着,我感到心跳加速。
「布倫希爾德……」
與夏洛學姐美麗的緋紅雙眼四目交接。
「是的……我玩得很開心。」
貪心的人才會活下來。
「呃……」
「謝謝你,夏洛學姐。」
於是——
她的眼睛睜開。
「等到了夏天,我們再來海邊。」
跟夏洛學姐不同的語調。
兩步、三步。
那必須在今天回覆纔行。
「今天的約會還開心嗎?」
「……!」
「雷火學弟。」
復仇成功之後,我想做什麼?
「嗯。」
清冽的氛圍。
夏洛學姐點點頭。
但那是我的目的,而非願望。
奪回妹妹後,我想做什麼?
「當然了。」
我也有了一個想要實現的未來。
倘若她是人類,我會怎麼回答?
「我……」
「那麼,我和布倫希爾德小姐,你跟誰約會比較開心?」
「……」
夏洛學姐從下方探望着我,這麼說道。
夏洛學姐這麼說,放開了我的手。
而且注視着布倫希爾德,同時也會看見夏洛學姐的身影重疊在她身上。
布倫希爾德微微點頭,回應我的低喃。
得知剛纔那是玩笑話,讓我鬆了一口氣。
夏洛學姐說完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然後拉近到自己胸前,抱住似的用雙手握住。
對錶示活下來後不曉得該做什麼的我。
「如果你沒有活下來後想做的事情,感到迷惘,就記得跟我的約定吧。」
我會回應她對我的好感嗎?
夏洛學姐這麼說完後,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至今不曾思考過的問題,讓腦袋陷入混亂。
不,是我在退縮嗎?
「……!」
11
因爲明天神話代理戰爭結束的話,就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那麼,我想說的話也說完了,我的時間就此結束。」
向衆神復仇。
巴羅爾這麼說。
今天早上我這麼回答她。
夏洛學姐閉上雙眼後,過了一會兒。
對布倫希爾德的答案。
「那麼,我們要交換嘍。」
約定。
對布倫希爾德告白的答案……
雖然這是事實,但作爲告白的答覆近乎敷衍。
我沒有那種願望。
她給了我對未來的願望。
因爲假如布倫希爾德不再是神,那答案就毫無意義。
就宛如這片夜晚的海洋一般,一片昏暗,什麼也看不見。
但我也一樣緊張。
這時,夏洛學姐呼喚我。
她纖細的手指散發着淡淡的溫暖。
只是沒想到會被問這樣的問題。
這時——
「抱歉,讓學姐感到不愉快了。」
銳利的眼眸。
夏洛學姐牽起我的手。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跟我再約定一次吧。」
「你真的這麼想?」
「那麼……」
學姐也向我告白了。
雖然她說還不用給她答覆……
結果,無論是對於哪方,我都還無法做出「回答」。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有些焦急地呼喚我的名字。
對於那雙眼眸,我……
「我……」
之後我咬緊牙關,擠出了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