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可能存在的、親子對話
《技能?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不幸者們的才能開花~》 · silve · 2639 字
我,梶川光流,沒有將來的夢想。
沒有目標,沒有才能,連努力成爲優秀人才的氣概都沒有,是個廢人。
雖然我本來就沒什麼自主性,但自從高中畢業後在工廠工作,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廢了。
應該說,是從老媽死後開始的吧。
我的家人有母親和祖父母。
父親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我只聽說是得了什麼病,但既然我完全沒有印象,應該是真的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吧。
或許是因爲沒有父親,老媽格外努力工作。
從早到晚,日復一日。我這個小孩還擔心她會不會搞壞身體。
因爲是這種狀態,老媽不在時,我大多由祖父母照顧,內心經常感到寂寞。
除了和朋友玩的時候,我經常一個人,爲了排解寂寞,我花零用錢買了漫畫和遊戲。
即使如此,老媽在忙碌中仍珍惜和我相處的時間。
在學校過得怎麼樣、功課有沒有進步、和朋友處得好不好,雖然都是極爲普通的對話,但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時間。
即使只有這麼一點時間,我也強烈感受到老媽的愛,覺得她果然是我的母親。
我之所以從小就會做簡單的料理,也是爲了增加老媽回家時的話題。
爲了聽到『這是光流做的?好厲害』或是『這道菜真好喫』之類的讚美,我纔會逞強地用不習慣的手法做菜。
……雖然我像個想吸引母親注意的戀母情結,但希望大家明白,和母親相處的時間就是如此珍貴。
聽到這裏應該就能明白,我沒有什麼特別的過去。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沒有父親吧,但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只是在普通的家庭長大,普通地成長而已。
雖然想得到老媽誇獎的心情強烈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她、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啦!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知道艾爾瑪的事情!? 」
「我們來聊聊吧。」
「聽說那裏是BUG的溫牀。」
我只因爲就業率高而選擇公立高中,然後順利地拿到附近工廠的錄取通知。
「……你就是那個重要之人吧。」
不管上司是誇獎還是責罵,只要能領到薪水就好。
說完,老媽坐在地板上。
因爲就在隔天,老媽就死於交通意外。
「饒了我吧……」
與父母的離別遲早會降臨。
老媽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催促我回去。
彷彿『快樂』這種感情從體內消失,做什麼都無法滿足。
好想死!偏偏留下這段記憶,混賬東西!!
「光流。」
「最後的型態不是用來戰鬥的,所以沒關係。」
咳咳咳!我嗆到了!
「沒錯。時間的流逝速度很不正常,搞不好會陷入浦島太郎的狀況。等你回來時,說不定已經過了好幾百年。」
我抱着頭在地上打滾。
「簡單來說,就是前面很危險,所以禁止進入。如果無論如何都想前進,就先打倒已經死別的重要之人吧。真是惡質~」
「是啊。不過,前面真的很危險。我不會害你,還是回去吧。」
「那你是爲了什麼才變成這副模樣啊?」
「噗!!? 」
我記得在考高中時,老媽要我考慮將來的事,好好升學,讓我非常困擾。
對女朋友的告白臺詞,可是不想被父母聽到的臺詞排行榜第一名啊!
「那還真可怕。」
「是啊。」
「我再說一次……夠了,快回去。前面不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態就能前進的地方。」
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在各種意義上。
『錄取只是開始而已。重要的是爲了成爲理想的自己,爲了做想做的事,你能努力到什麼程度。』這句話我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確定錄取之後,老媽開心地爲我祝賀,同時也鼓勵我。
「剛纔那個女孩在等你吧?你打算丟下她去送死嗎?」
「你又在說謊了。那麼,就先從你什麼時候變成蘿莉控開始說起吧?」
「沒什麼有趣的事情啦。」
吵死了!
老媽用嚴厲的表情和語氣,像我小時候那樣,用母親勸導孩子的口吻繼續說道。
「……啥?」
老媽久違地叫了我的名字。
因爲我完全想不到將來的夢想。
「她不是問你『光看待我是什麼樣的人?』,然後你回答『艾爾瑪是我最重要的人(帥氣表情)』嗎?哎呀~真是打得火熱呢~」
光是這樣,眼淚就又快要湧上來了,但我還是努力忍住。別哭啊,我。
「可以告訴我至今發生的事嗎?」
「好漂亮的地方啊。牆壁和地板都閃閃發亮,簡直就像寶石城一樣。」
克服悲傷,繼續前進,這就是人生。理所當然的道理。
或許只是因爲加班和假日出勤太累的關係,不過我已經沒有『理想的自己』,也沒有『想做的事』了。
除了母親的死之外,我沒有什麼特別悲傷的過去,也沒有值得一提的經歷。
她拍了拍附近的地板,催促我也坐下。
光是這樣,我就覺得胸口一緊……我果然是個媽寶嗎?
「欸欸,還有呢?還有其他有趣的事情嗎?」
這、這個人突然在說什麼鬼話啊!? 我什麼時候變成蘿莉控了?這是什麼意思!
「嗯~我好像還保留着剛纔變身成那女孩時的記憶呢~」
可是對於不成熟的我來說,似乎還太早了,從此之後我就再也無法努力。
「如果我不前進,艾爾瑪和我都會死。現在就是這種狀況。」
我這麼說完,老媽微微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老實說,是爲了阻止你繼續前進。你知道21層以後有多危險嗎?」
「哎呀,光流你看起來已經二十五歲左右了,但剛纔那個女孩只有十六歲吧?我並不是想批評你對女生的喜好,只是覺得你們的年齡差距有點大呢~」
老媽用跟生前一樣充滿活力的聲音笑着。
那個噪聲把『老媽的情報』傳送給頭目時,順便附加了多餘的知識,這樣想比較自然。
「這個嘛,從你想說的地方開始就好。不想說的事不用勉強,我想知道你至今是怎麼度過的。」
「還有,你可能會遇見好幾百年後的人,或是連接到物理法則不同的地方……爲什麼我會知道這些事呢?」
這個人到底是怎樣啊?
「至今……該從哪裏說起呢?」
這是睽違七年的親子時光。雖然這個人是假的。
爲了生活,我姑且還是去上班,不過光是完成工作就耗盡了心力,完全沒有努力向上的心情。
「……什麼事?」
老媽低頭沉思了幾秒後,抬起頭再次開口。
我哭笑了一陣子後,旁邊出現一名染着褐色短髮的女性。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微笑地摸着我的頭。
……話說,她爲什麼會知道艾爾瑪?
『梶川唯』,我的母親。
我們兩人一起看着牆上的浮雕,佇立在原地。
可以的話,我也想快點回去。
葬禮結束之後,我感覺胸口彷彿開了一個大洞。
「……冷靜下來了嗎?真是的,都幾歲了還哇哇大哭……噗,啊哈哈哈!」
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多考慮一下工作地點纔對。畢竟進去之後才發現那間工廠根本是黑心企業(翻白眼)。
大概是因爲剛纔的噪聲在搞鬼吧。
……那到底是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因爲沒有死的理由,所以才活着。梶川光流這個男人的一切,就是這種無足輕重、毫無意義的人生。
我心中沒有『想成爲這樣的人』的理想形象。
「不行。抱歉,我也有我的苦衷。」
「你是這個樓層的頭目吧?不用戰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