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②　改變了的自己

我鼓勵沮喪的光，他馬上就振作起來了。這個人基本上好像很積極，還是說他本性單純呢？

我也應該學習他這一點，總比猶豫不決要好得多。

抵達公會後，我先交出討伐委託的確認卡，領取報酬。

原本只有1400圓，加上討伐哥布林的份後變成4400圓。

嗯，果然幫助他是對的，我忍不住產生這種現實的想法。

光完成登錄後，似乎立刻接下采集藥草的委託。

一開始看的樣本是劣質品，故意讓人看不適合交貨的無根狀態，這已經成爲一種必經的儀式了。

我一開始也被騙，結果一根只能以半價的50恩收購。

雖然我想教他正確的採集方法，但爲了讓他在接委託時事先調查所需情報，似乎有必要讓他體驗一下，所以我沒有插嘴。

不過，光似乎知道那種藥草的採集方法，他以前在老家也有采集藥草嗎？

回旅館的途中，菲芙萊菈她們三人向我搭話。

看到我跟光走在一起，她們半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開始賣身了。

就算要調侃我，也希望能稍微考慮一下說法。

然後，她們一如往常地拐彎抹角挖苦我，勸我加入她們。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沒用的半吊子，所以沒什麼好說的。

明明是這樣，但被人這麼說，果然還是會有所反應。

我咬着嘴脣，等待她們說完，光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插嘴說自己的狀態更慘，然後把狀態的鑑定用紙拿給她們看。

明明不想讓別人看到那種狀態，卻爲了袒護我，毫不猶豫地拿給別人看。

……這個人雖然狀態很慘，但看到他這種地方，就覺得他是個好人。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有點尊敬這個人。

之後，我們去店裏買食材。

……咦、咦咦、咦咦咦!?

……雖然我用那麼強硬的方式自立門戶，現在纔來思考這種事情或許已經太遲了。

我看到光的劍被火焰包圍。

從隔天開始，我便開始修練魔法劍。

訓練場裏只有木製的劍術用標靶，其他什麼都沒有。

雖然我差點再次陷入恐慌，但光告訴我火已經熄滅，我才勉強冷靜下來。

那、那是什麼!? 怎麼回事!?

順帶一提，我原本應該已經耗盡的魔力之所以能夠立刻恢復，似乎是因爲光將魔力轉讓給我的緣故。

不知爲何，我無論如何都想使用那個魔法劍。

後來，旅店的老闆娘用溫暖的眼神看着我，菲芙萊菈她們也說如果缺錢的話，不用還也沒關係，可以依靠她們，還說拜託我不要賣身。

就連只有神聖職業才能辦到的魔力補給，光也若無其事地重現了。

我本來想直接撒鹽喫，但他說還沒調味，所以阻止了我。一定要用剛纔那種感覺會很甜的調味料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把剛纔磨碎的根部放進平底鍋，一股從未聞過的獨特香氣頓時瀰漫開來。該怎麼說呢？這股香氣莫名地挑動着食慾。

光的背脊既沒有像父親那樣寬闊，也沒有像母親那樣柔軟，看起來甚至有些靠不住。

每天都能喫到美味的飯菜。我再次深刻地體會到，光是這樣一件小事，就能讓人感到多麼幸福。

雖然這道料理的味道和媽媽做的完全不同，但不知爲何，這股溫和的滋味讓我回想起和媽媽一起喫飯的那段時光。

我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充滿了興奮之情，彷彿第一次學習劍術和魔法時那樣。

我……不，這世界的所有人，大概都認爲魔力是使用技能的燃料。

……那個人該不會光靠做菜就能養活自己了吧……？

我原本這麼想，但進入旅店看到光在做菜時，內心大喫一驚。

但是，媽媽，我想對你說聲謝謝，也想向你說聲對不起。我現在心中充滿了對你的感激之情。

我盯着他看，他便問我要不要也做一份，我便不假思索地拜託他。

然後，當我開始練習操作體外的魔力時，事情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是那樣的，這是誤會。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光的臉龐，緊接着火焰的光景在腦海中閃現。

而且，他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做到，這個人已經不是用奇怪就能形容的等級了，根本莫名其妙。

我的手掌噴出了和生活魔法截然不同的猛烈火焰。

我詢問他怎麼了之後，才知道他在洗碗的時候不小心用掉了太多魔力，導致魔力殘餘量歸零，沒辦法把碗盤烘乾。

還是說，那是劍技的一種？不，我就說了，沒有技能的人怎麼可能做到那種事！

我轉眼間就喫完了這道料理，一邊後悔着應該放慢速度品嚐，一邊把餐具拿到流理臺。這時，我看到光正一臉困擾地看着洗好的餐具。

我一邊用單手放出燃燒的魔力，一邊用另一隻手製造火花，就在點火的瞬間——

……這個人果然很奇怪。他真的和我一樣是人類嗎？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只有光一個人完全跳脫了常識的範疇。

雖然他在我的面前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只要我一不注意，他就會露出一臉苦惱的表情，嘴裏唸唸有詞。

我有一半是出於好奇才拜託他，但就算味道很糟，我也要全部喫掉。我不想糟蹋人家的好意。

那該不會是魔法的一種吧？他明明沒有技能，是怎麼做到的？

在那之後，我和光維持着奇妙的合作關係，過着一段平靜的日子。

之後，因爲魔力不足而無法正常行走的我，讓光揹着我回到了鎮上的旅館。

我教導光在這一帶生活的常識和情報，而光則負責提供食材，煮飯給我喫。

沒有技能，卻還是想盡可能地練習揮劍變強……看起來也不像這樣。

就在我打算問他「你在做什麼？」，正要出聲的時候——

像我這種有技能的人也完全不行，所以這也不能怪他。

話說回來，光最近的樣子有點奇怪……不對，他原本就很奇怪，但這次不是那樣，他看起來像是在煩惱着什麼事情。

果然，沒有技能的人就算揮劍，也很難得到什麼成果吧。

因爲那簡直就像媽媽使用的上級魔法。

那麼，我要做的事就決定了。

他對着標靶揮了幾劍後，抓了抓頭，一臉不悅地盯着劍。

而且，我似乎也能辦到同樣的事……我好像漸漸脫離了常識，開始覺得有點恐怖。

直接操縱魔力，不使用技能就施展魔法，有誰會想到這種事呢？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威力非同小可啊——他半是傻眼地說道。

光看着被燒得焦黑的大片地面，表情不禁有些抽搐。

我忍不住出聲詢問，要求他說明，結果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這麼想着，決定偷偷觀察他的訓練情況，如果他有什麼煩惱，就陪他商量一下。

我好奇地詢問他爲什麼在魔力歸零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清醒，結果他告訴我，他在獲得魔力之前，似乎原本就沒有任何魔力。直到等級提升之後，他才獲得了魔力。

沒錯，就算調味料裏混了砂糖……或是香草和酒，我也會努力喫下去……

光正對着標靶揮劍，然後歪了歪頭……他在做什麼呢？

那個劍與魔法合而爲一的招式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要知道做法，我也能使用嗎？

他買了肉、蔬菜，還有名爲亞洛米的主食，但砂糖、小麥粉和酒要怎麼用呢？他應該沒有料理技能纔對。

我看了看烤好的肉，似乎沒有像我一樣烤過頭而變得乾巴巴的。烤之前還灑了麪粉，所以顏色也很漂亮。

鹽就算了，素伊索（光叫它醬油）偶爾也會有人喜歡，所以還能理解。但是砂糖、麪粉和酒，是料理時需要的嗎……？

我回到房間試喫之後，發現這道料理美味到讓我差點叫出聲來。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這種不可靠的感覺比什麼都來得舒適，我被他背在背上，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調味料變得濃稠之後，她把肉和蔬菜放進去攪拌，一道料理就完成了。

他似乎是在採集藥草的同時，順便進行防身訓練，原因出在這裏嗎？

就在我一邊哭喪着臉，一邊持續噴出火焰的時候，光將手伸向我的手掌，然後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熄滅了火焰。看到這一幕後，我失去了意識。

不使用技能，直接操縱魔力？

大概沒有什麼理由。只是因爲我想用，所以就用了。

而且他還把鑑定師說味道太重而拒絕收購的森姜，這種奇妙的根部切碎搗爛……今天的晚餐說不定會是地獄。

不僅如此，還能同時使用兩者，成爲光所說的『魔法劍』嗎？

光慌張地大聲喊叫，要我趕快停下來，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停止魔力！怎、怎麼辦！

因爲調理好的料理很貴，所以買的是自己煮的食材，但這個人買的東西里有幾樣讓我有點在意。

不過，如果我也能使用，就算轉職成劍士，也不用捨棄魔法了嗎？

他似乎不是使用技能，而是直接操縱魔力引發的現象。

雖然有點生硬，但他明明沒有技能，卻像廚師一樣進行料理。

光教了我生活魔法的點火原理，要我試着重現。

據光所說，劍燃燒起來攻擊力也不會提升，所以不適合實戰，但我還是硬要他教我。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過去能夠理所當然地喫到媽媽煮的飯菜，真的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

多虧了光在實踐操作時的細心指導，讓我很快就學會了如何操作體內的魔力。他的教學方式非常簡單易懂。

一想到這是自己做的，我一方面覺得可怕，另一方面也覺得有點驕傲。

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魔力，讓我感到非常新鮮，結果一不小心就沉迷其中，練到忘我。光爲此感到非常困擾。對不起。

這　是　什　麼？

雖然味道有點重，但只要搭配着亞洛米一起喫，鹹度就會恰到好處。肉、蔬菜和亞洛米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本來以爲他要把那些調味料淋在肉和蔬菜上，結果他卻把調味料倒進平底鍋加熱。他到底想做什麼啊？

是塗了油點火嗎？……不，看起來不像。光舉起劍後，劍就自然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