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最後不要責備我啊
《技能?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不幸者們的才能開花~》 · silve · 3638 字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都是你啊啊啊啊啊!!』
大哥像狼一樣露出獠牙,朝我衝過來。
他一邊哭喊,一邊反覆說着都是我的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拉迪亞!」
他像魔獸一樣伸出爪子砍過來,艾爾瑪姐姐用劍擋住了。
劍和爪子碰撞的瞬間,產生了強烈的衝擊和暴風,讓人以爲是不是在極近距離發生了爆炸。
「嗚……!」
『別妨礙我啊啊啊啊!!』
他像鬧彆扭的小孩一樣連續揮舞手臂,試圖用蠻力把艾爾瑪姐姐彈飛。
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變得比剛纔強上許多。
看到他那張還留有幾分原貌、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連我都想哭了。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都是我的錯?
因爲我把他逼得太緊,大哥纔會變成那樣……?
『哥羅斯!混賬!……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一邊和艾爾瑪姐姐交鋒,一邊大叫。
『錯就錯在我偷了家裏的錢嗎!? 我只是想要準備金而已!我本來打算等哪天賺大錢之後再還的!』
『還是說,錯在我擅自脫離隊伍!? 除了我以外的傢伙都穿着氣派的裝備,只有我穿着破爛裝備,只會礙手礙腳,讓我覺得待不下去!』
『所以,我本來想加入收入豐厚的軍隊,這次一定要賺大錢,結果卻被魔族包圍,只有我被孤立,陷入只能等死的狀況,我不想死,所以就算出賣軍隊的情報,也要苟延殘喘……!』
『啊啊,咕,嗚嗚……吶,拉迪亞……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沒有人,來救我……哈哈哈,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我也沒有,去救任何人。』
砍人的手明明像燒起來一樣熱,卻止不住寒意。
再這樣下去,不到半秒就會貫穿我的心臟。
我的大腦和身體都在顫抖。
『……喂……聽我說……』
「你在,說什麼……?」
『啊、啊啊……?』
我從懷裏取出梶川先生給我的『黑龍尾的短劍』,用盡渾身力氣揮下。
『拉迪,亞……』
她似乎要把本來要給哥哥的精金匕首當作墓碑。
『……已經結束了!我本來想說,只要帶着魔族方的情報回去軍隊,或許就能減輕罪行!啊啊,可惡,可惡!』
『不要!我不想死!明明不想死,卻知道絕對會死的恐懼,絕望,你們懂嗎!? 不懂的話,你們也去死吧!!』
『……永別了……拉,迪……』
「我已經救不了你了……不過,至少可以陪在你身邊,直到你死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當我看到魔王的瞬間,我就知道『不行了』!那種東西,誰也贏不了!人類會被殺光!一個都不剩!』
我砍了。
「對不起,大哥。」
「……是啊。謝謝」
明明變成了魔獸一樣的怪物,卻帶着安詳的表情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了。
「嘰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雙鞋底的精金小刀,也是你打算向之前隊伍的人道歉時,他們送給你的東西。他們說『抱歉,太晚買你的裝備了』。」
「……誒?」
「!!」
『騙人,騙人的……!! 那種事,誰,會相信啊……! 那樣的話,簡直,就像只有我一個人,像個笨蛋一樣……』
『拉迪亞啊啊啊啊啊!!去死吧!拜託!和我一起死吧!!我不要再一個人了……!!誰來!誰來!救救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非常清楚一個人會很寂寞。我也知道你只是想快樂地活下去,只是不想死而已。我也一樣。因爲不想死,所以就算要殺死哭泣的大哥,我也想活下去。」
「……什麼?」
大哥的爪子逼近。
他狠狠地揍飛了艾爾瑪姐姐,再次將矛頭指向了我。
「拉迪亞,沒事吧……?」
「不會……雖然剛纔說了那種話,但這個人畢竟是拉迪亞的哥哥……」
『啊啊啊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大哥。」
還有,大哥,你也不是。
我將呆住的大哥從肩膀到腰部砍成兩半。
他的身體慢慢錯開,然後落下。
不對。
過了幾秒後,大哥開口了。
「是啊,你是笨蛋啊。你是個大笨蛋……爲什麼,爲什麼你不能在某個地方稍微忍耐一下呢……!」
「不對,不是的,大哥。你的確是個自我中心的大笨蛋。不過,只是時機稍微有點不湊巧而已。」
大哥只說了這些,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了。
我只能感受到遺憾,只有遺憾的感情。
抽泣聲突然停止,只聽到痛苦的喘息聲。
『這個,大陸的,魔族的,據點,不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我用『氣力操作』用盡所有氣力,讓身體在短短一瞬間充滿力量。
我用手揮開逼近的爪子,光是這樣就讓大哥的手腕以下的部分碎裂四散。
「爸爸和媽媽爲了讓你能當上冒險者,一直在做準備。像是裝備和藥水之類的,爲了不讓大哥在成年時感到困擾,他們一點一點地買下了冒險者的必需品。你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在成年前一天就擅自拿走了家裏的儲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任何人都會這麼想吧!都會這麼想吧!爲了活下去而掙扎是罪嗎!? 難道我連想活下去都不行嗎!!』
『騙人……的吧……!』
他夾雜着嗚咽聲,像在懺悔一樣,不斷吐露自己做過的事。
~~~~~艾爾瑪視角~~~~~
……他應該活不久了吧。
我親手砍了大哥。
「我不會再責備你了。你就安心地,休息吧。」
「就算是這種傢伙,也是我的大哥……事到如今,我卻想起以前和他一起喫飯的事。」
「……這樣啊。」
姐姐似乎巧妙地防禦住了,雖然沒有受重傷,但因爲衝擊而失去平衡,需要花點時間才能調整好姿勢。
我用剩下的右手按着眼角,抽泣着。
『在,一個叫,『哈魯卡瓦』,的城鎮附近,有個,什麼都沒有的,岩石地。那裏的,其中一塊,岩石,是,用魔法,製造的,幻影。穿過,那塊,岩石,往下走……就……』
『什麼……?』
「拉迪亞,快逃!那個人,那個已經不是你的哥哥了!」
『拉、迪亞……!』
我下意識地大叫。如果不叫的話,我根本無法承受自己所做的事情。
『……嗚嗚……!嗚嗚……!』
「我沒騙你。而且,菲力艾王國軍的魔族討伐作戰時,你被孤立包圍的時候,也組成了救援隊。如果你沒有放棄投降,再堅持一下的話,說不定就能得救了……」
大哥的眼神中已經沒有憎恨。他只是希望我跟他一起死而已。
不是那樣的,艾爾瑪姐姐。
「……嗯,抱歉。不好意思啊,讓你幫忙埋這種傢伙」
只剩下上半身的一半身體看着我,用變成紅色的眼睛看着我,發出呻吟。
『你說,什麼……』
大哥直到臨死前都像個孩子一樣哭個不停,那副模樣看起來有點可憐,令人絕望地可憐。
「大哥……?喂,大哥……!」
「但是,不能再浪費時間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還是得把大哥留下的情報告訴大家。」
拉迪亞一邊揉着哭腫的眼睛,一邊把短劍插在地上。
好想吐。我討厭這種感覺。手臂上還殘留着觸感,揮之不去。
我想,一定是真的。
因爲大哥最後說話時的聲音,感覺充滿了身爲哥哥的思念。
「埋葬完了嗎?那就快點去救其他的援軍吧。哎呀,左手和左腳都沒了。好痛,看來暫時會很痛啊……」
隊長似乎已經止血,一跛一跛地跳着靠近我們。
雖然因爲貧血而臉色有點差,但似乎沒有生命危險。
「你是反抗組織的隊長吧?你的手腳沒事嗎?」
「怎麼可能沒事,超痛的!啊啊,真是的,以後都得這樣移動嗎?唉……」
「如果是我的隊伍隊長,應該能治好。」
「咦,真的嗎!? 小姑娘你們的隊長是最高位的神聖職業嗎?」
「不是,但能治好。我會拜託她會合時幫忙治療。」
「嗯~雖然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但總比沒有要好……我就別抱太大期待等着吧。」
明明失去了兩條腿,他看起來卻沒受到什麼打擊。雖然看起來很不方便就是了。
……因爲他是隊長,所以才表現得不輕易驚慌失措嗎?
「各地都傳來了聯絡,你們就趕緊前往能救助的地方吧。別靠近危險地帶哦。」
「危險地帶……?」
「是啊,比方說從這裏稍微往東邊走的街道上,似乎有長了腳的鯨魚和大得離譜的雞在爭鬥。要是被捲進去,可不會平安無事。」
……雞?是指小雞嗎?
不過,『大得離譜』?果然不是嗎?
「對了對了,雖然有點遠,但別去『江江』這個城市。現在那裏似乎有大量龍在上空飛舞,城市處於毀滅狀態。」
「而且,好像還有人看到有人被影子拖進去的詭異報告。在騷動平息之前,最好別靠近那裏。」
「削弱敵方戰力,增加我方戰力,真是個厲害的傢伙。或許可以和這傢伙會合。」
「不,還有更奇怪的情報……」
被影子拖進去……我想是蕾娜。
「咦?」
「……是不是無線電魔具故障了?」
是光。絕對是光。
是馴獸師馴服了魔族飼養的魔獸嗎?
「聽說有個男人率領着大量魔獸,一邊蹂躪魔族一邊進軍,好像還搶走了魔族飼養的魔獸。」
她似乎一邊用潛影回收,一邊進行救助。雖然附近有龍在飛,但不要緊嗎?
「你、你說什麼!? 要是這些魔獸大肆作亂,這片大陸就……!」
該不會是拉娜亞・相馬吧……她平安獲救了嗎?
……這片大陸沒問題吧?
「已經確認有三隻『末日災害指定』的魔獸出現,分別是『耶夢加得』、『九頭蛇』和『八岐大蛇』。」
「有個飛在空中的黑髮男人把那三隻魔獸揍倒、摔在地上、咬碎,還以爲被喫掉,結果又直接從肚子裏鑽出來,最後還用鬼一般的表情追着想逃跑的耶夢加得跑,雖然報告內容莫名其妙……」
「……還有,絕對不要靠近大陸的中心。」
我纔在想他怎麼遲遲沒有回來,看來是在其他地方大鬧了一番。
「咦?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