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①从底层开始
《技能?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幸者们的才能开花~》 · silve · 3097 字
我叫蕾娜米乌雷。
在【狄奥路古】这个乡下地方出生,是个极其普通的小孩。
外表似乎和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长得像妈妈的我甚至怀疑父亲是否真的有遗传基因。
母亲身材娇小、容貌端正,应该说她漂亮到会让人忍不住想炫耀一番。
虽然该凸的地方一点也不凸……还是别拐弯抹角地自嘲吧。
另一方面,很遗憾的是技能方面和父亲相似。
短剑术与体术——继承两个技能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我比较想要母亲的料理或裁缝技能。
战斗职业被迫从事危险的工作,而且容易受到疾病、受伤或临盆时的影响。虽然收入丰厚,却难以获得稳定的收入。
就这点来说,生产职业几乎都是在室内进行安全作业的职业,不容易发生身体不适的情况,收入也稳定许多。
如果非常努力的话,获得生产职的技能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自己多次尝试料理后,将那些变成炭化食材的东西生产出来,还是让人有些犹豫。
食材的切法、备料、火候、咸淡、风味、搭配、营养价值、外观。不管教我几次,我都无法理解。我无法理解。
妈妈说,没有技能就下厨,就像外行人挑战剑士一样鲁莽,确实很鲁莽……
相对的,短剑的使用受到技能的影响,我很快就理解了。
正握、反握的使用方式、脚步、砍法、刺法、瞄准要害的方式,明明都是危险的知识,我却轻易吸收了。
「用短剑就知道了吧?比起浪费食材和努力,提升拥有的技能有意义多了。」
短剑训练结束后,爸爸这么说。
「亲爱的,那不是浪费哦。不只成功,失败也是必要的。」
妈妈大概是不忍心看我懊悔地盯着短剑,这么说道。
「妳在说什么啊。妳知道因为那些失败,有多少饭菜变得焦黑而被浪费掉吗?失败一次都不会才是最好的,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损失,当然是最理想的啊。」
「从小累积失败的经验,长大后就算失败也能马上振作起来。如果从小到大都只有成功,长大后一旦失败,说不定会因此一蹶不振。」
「妈……呜……呜……」
「哼,妳是嫉妒从小到大都只有成功的我吗?因为妳不管做什么都只有失败。」
只要进入魔兽的地盘,狩猎十只魔兽,就能得到足够一天分收入的报酬。
可是,现在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不提不去工作的自己,把脏话都往我身上吐,连拚命支持他的妈妈都不放过。
虽然爸爸每次看到食材被浪费都会露出不悦的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对话或许暗示了我们今后的生活方式。
因为狂潮的规模并不大,所以灾情并没有很严重。
妈妈流着泪,完全不理会被打红的脸颊,紧紧抱住我。
「你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卖掉换钱买药治好身体,就算是开玩笑也太过分了!」
讨伐魔兽是赌命的工作,即使对手比自己弱,也不能大意。攻击距离短的短剑更是如此。
爸爸一边怒吼,一边把妈妈打倒在地后回到房间,喝起用妈妈赚来的钱买的酒。
我泪流不止、泣不成声。悲伤与寂寞以及妈妈的爱情所带来的温暖混杂在一起的感情,不断满溢而出。
看到爸爸在诊疗所痛得呻吟,我只能一直哭。
虽然爸爸的酒品不太好,下班后一定会买酒来喝,所以没什么储蓄,但还是赚到了足以应付日常生活的钱。
妈妈的教诲固然重要,但爸爸说的话在战斗职业方面也不见得有错。
那么,我就只能被卖给贵族了吗……?
「我也没办法啊!其他愿意收留她的贵族根本没几个好吗?你反而该感谢贵族大人愿意雇用她!」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你想卖蕾娜的那户贵族是什么样的人吧!? 高古普男爵家可是恶名昭彰,比妓院还要恶劣耶!要是把蕾娜送到那种地方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是啊,你说得没错。但正因为有过无数次的失败,才有现在的我。我不认为任何一次失败都是没有意义的。」
妈妈为了多少减轻爸爸的痛苦,买了比较贵的回复药,还帮他重新包扎了好几次可以缓和疼痛的药草绷带。
比起两人流下的泪水,倾盆而下的绝望更淋湿了我们。
看着哭着不断向我道歉的妈妈,我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也做好了一半的心理准备。
「今天妳就尽情地哭吧。为了明天能坚强地站起来。」
「……在离这个城镇有点距离的某个镇上有一间孤儿院。只要把事情告诉那里的院长,她应该会二话不说就收留妳吧。」
妈妈每说一句话,我眼中的泪水就愈积愈多。
妈妈不管我煮饭失败几次都不会生气,总是鼓励我说「下次要活用这次失败的经验」。
身体缺了一部分的严重后遗症,以及过去从未犯下重大失误、总是成功的自尊心遭到重挫,让他变得自暴自弃。
妈妈一边流泪,却还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睛,下定决心般地开口。
我也听妈妈的话,努力寻找自己能做的事,好支持爸爸,让他早日恢复成原本的爸爸。
多亏妈妈的扶持,一个月后爸爸的疼痛总算开始消退,但比起身体的伤,心灵的创伤更侵蚀着爸爸。
「所以妳快逃吧。逃离那个想把妳卖掉的男人、想买下妳的贵族、有那个男人在的这个家、还有那位贵族要去的那个城镇。」
他似乎挤出所剩不多的魔力和力气,勉强逃走了。
失去左手之前,他虽然粗暴又说话不经大脑,但还是会教我为了成功不让自己受伤的必要知识,是个让人感受到笨拙温柔的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说是我的功劳。
「……对不起,蕾娜。我没有办法保护妳。」
妈妈也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意味着要和女儿分别,在说完之前再次哭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爸爸已经不在了。从左手被吃掉的那天开始,我认识的那个爸爸就已经死了。
「……妈、妈?」
我要变得比今天更强,强到没有比今天更糟的日子……!
「明天我会先做好安排,让你可以偷偷搭上马车离开。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
实在太自私自利,不管怎么想都不是父母该做的事。
某一天,爸爸一脸开心地说自己的手或许治得好。
爸爸说要把我卖给贵族家,用那笔钱买下连身体缺损都能治好的最高级恢复药水。
据说他快被追上时,情急之下把短剑刺向魔兽的嘴巴,结果整只左手连同短剑一起被咬断了。
既然无法用言语说服对方,生产职就赢不了战斗职。未成年的我也一样。
或许是左手被咬掉造成的心灵创伤,他也不去讨伐魔兽,大白天就开始喝闷酒,一回到家就因为一点小事对我和妈妈大声抱怨。
实际上,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后,我终于学会怎么煮饭,至少不会煮出不能吃的料理。
要是把短剑丢出去刺它,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爸爸懊悔地流着泪,痛得在地上打滚。
「蕾娜,与其为了那个男人成为贵族们的玩物,不如为了自己的将来逃走吧。你的人生是属于妳的哦。」
这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现在就是谷底。
「对不起哦,蕾娜、对不起………」
可是,回到家的爸爸没有左手。
在狂潮发生之前,魔兽的前兆会从地盘朝城市前进,但爸爸运气不好,狩猎完后精疲力尽,正好撞见了魔兽。
即使如此,妈妈还是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重新振作。她说会忍耐到那时候,努力支持爸爸,工作时没有露出一丝难受的表情。
看到妈妈的样子,我明白真正重要的是周遭的人要怎么支持失败的人。
「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而且这家伙还是个连1铜币都没自己赚过的米虫吧?我又不是叫她去当妓女或奴隶工作,是要她以佣人的身份到贵族家服务啊。」
就连平常温和的妈妈都真的对爸爸发火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仔细准备以免失败本身并没有错。因为和魔兽战斗时,失败就会导致死亡。
虽然不知道理由,我至今为止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当时我觉得自己终于能支持爸爸了。
「我无法理解。比起那种生活方式,努力不失败,持续获得成功才比较重要吧。」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爸爸平常狩猎的魔兽地盘发生狂潮为止。
虽然我觉得失败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活用这次的经验,但那是指失败的当事人。
那么接下来只要爬上去就行了。
虽然还是没能学会做菜,但至少能在紧急时刻自己煮饭,所以不算白费工夫。
爸爸的职业是短剑剑士,加入冒险者公会,平常的工作是讨伐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