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螺旋槳歌劇》 · 犬村小六 · 1894 字
東方水平線泛着藍紫色光芒,一艘名爲「外掛」的雙人獨木舟,在船舷外綁上浮材,浮上海面。
一對男女拿着船槳,巧妙操縱着外掛,划向金槍魚羣茂盛的海灣。
「我們到了,布干維爾島……!」
少年感慨萬千的聲音,從破曉的黑暗傳來。
「我們真的來到這裏了……」
少女溫柔的聲音接着響起。
兩人膝蓋以下都泡在水裏,將劃到這裏的外掛拉上岸,藏進金槍魚羣的樹林深處。
水平線的藍紫色緩緩轉爲紅色。黑暗逐漸散去,在淡淡的天空下,曬得黝黑的會會速夫二等水兵,和風之宮的莉歐親暱地相視而笑。
速夫穿着黑襯衫和短褲,穿着橡膠底鞋走出樹林。
利歐用上下分開的棉布裹住身體,穿着橡膠底鞋,踩着穩健的步伐跟在速夫身後。
聖歷一九四○年十二月五日,所羅門羣島的布干維爾島。
兩人搭船前往這座島後,已經過了三個月,兩人的肌膚滿是擦傷和瘀青,手腳也瘦了一圈,變得黝黑。
「利歐大人,你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在天亮之前,我們得找到藏身之處。」
儘管兩人遍體鱗傷,依然開朗地交談。四周是鬱郁蒼蒼的熱帶叢林,腳下泥濘不堪,光是前進就消耗體力。
「我找到當地人使用的小路了。」過沒多久,速夫發現一條小路,拉着利歐的手走出泥濘,走向一座高地。
「只要往西北方航行兩百五十公里左右,就能抵達拉保爾。公主殿下,您真的、真的忍耐到極限了……」
速夫吸着鼻子,感謝公主一路以來沒有抱怨,忍受着艱辛的旅程。
「我們還沒抵達,接下來才辛苦呢。抵達拉保爾後再哭吧。」
利歐走在速夫身後,微微一笑。
如速夫所說,海面上有幾艘海軍的巡邏艇。他們警戒着從拉包爾來襲的日之雄軍機,在海岸邊設置瞭望臺。
「船好多哦。那裏和那裏都有哨戒所。」
「嗯,速夫,你真帥氣。」
儘管困難重重,只要和速夫在一起,他就能克服。
利歐笑着點頭,同意速夫的話。就算需要花上許多時間準備,他也沒有怨言。利歐對即將結束的旅行感到有些寂寞。
過了三個小時,速夫將取得的退燒藥奇寧寧餵給利歐,跪在他身旁,用溼布擦拭利歐的額頭一整晚。
但兩人都曬得黝黑,遍體鱗傷,在夜間無法與當地人區別,對方聽到他們唱着難聽的加米爾亞國歌,還贈送水果,便苦笑着放行。
利歐和速夫討論至今,得出這個結論。
「說得也是,等旅行結束後再說吧。」
但接下來到拉包爾的兩百五十公里,必須航向外海,外海無法使用外掛引擎,無論如何都需要有引擎的船隻。
在這三個月的旅途中,他們白天只外出過幾次。他們總是在夜間移動,搭乘船隻航行。爲了假裝成旅行商人,船上總是載滿鮮花和水果,還插上撿來的加米爾亞國旗,鑽過海上警戒網。
他跌跌撞撞,身體撞在岩石上,品嚐着沒有食物和水的痛苦滋味,在暴風雨中入睡。這一趟旅程充滿波折,但利歐卻不可思議地不覺得痛苦。
利歐已經重複這句話幾百次了,速夫一如往常,面紅耳赤地回答:
爲了在伊莎貝爾島西端取得船隻,利歐在當地人的村落尋找協助者時,罹患了熱病,動彈不得。
從G軍手中偷走。
只有一種方法可以取得。
「這是最後的難關,不要焦急,謹慎行事吧。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一定能取得船。」
只要跟速夫在一起,絕對能旅行到最後。利歐當時如此確信,如今終於抵達布干維爾島。多虧懷錶和額外零件的交換,他們才能渡海。要是沒有利歐的父親——風之宮三藏郎送他的懷錶,他們不可能抵達這裏。
速夫得意洋洋地說,順便將偷來的罐頭、醫藥品和報紙拿給利歐看。
「嗯,沒辦法。」
速夫的語氣充滿自信,令人安心。
利歐身爲王族,不能成爲俘虜。萬一王族被俘虜,敵人會大肆宣傳,使日之雄皇王家的權威一落千丈。因此,利歐在可能成爲俘虜時會選擇自盡,速夫必須處理掉利歐的屍體,避免落入敵人手中。因此,他們帶着非常緊張的心情,祕密行動來到布格帕維爾島,但接下來纔是最大的難關。
最痛苦的時候,是兩個月前。
「接下來只能等待了。我們監視兵營,找出敵人的行動模式吧。例如巡邏艇的出入時間、警備薄弱的時間、愚蠢士兵的巡邏時間。只要持續監視,一定能找出突破點。」
他發着高燒,沒有牀鋪,做好在這裏死去的覺悟。
他們曾被巡邏艇攔下兩次。
利歐這麼說道,心想反正明天又會聽到這句話。
「島上都是敵軍吧。白天只能躲起來。」
『我潛入加軍的監視處偷來的。』
利歐瞬間愣住,接着笑了出來。
「等旅行結束後再說吧。現在還在途中。」
他們至今都沿着島的沿岸航行。
看到利歐衰弱不堪,速夫說:「我馬上回來。」獨自離開。
利歐點了點頭,說道:
太陽已經離開地平線,清晨的陽光在濃綠的山巒上描繪出陰影。
不管任何時候,速夫總是用勇氣和理性面對眼前的困難,並克服。
退燒後,利歐詢問速夫是在哪裏取得奇寧寧。
兩人來到高度約兩百米的山丘上,眺望速夫島和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