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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

《螺旋槳歌劇》 · 犬村小六 · 7220 字

聖歷一九四○年,十月十九日,阿蘇草千里基地——

「兩年前,在馬尼拉海空戰中,『井吹』立下大功,所以緊急改裝成飛行驅逐艦。」

阿蘇山中段,高度一千兩百米附近的棧橋上,日之雄第八空雷艦隊的司令官,白之宮以實瑪利少將,用雙筒望遠鏡看着遠方,喃喃自語。

一旁的同艦隊首席參謀,黑之克羅託中校,也用望遠鏡看着艦影,回答:

「擊中第二隻的混賬了嗎?我不認爲同樣的手法管用。」

「聽說幾乎是『井吹』的同型艦,看來是真的。」

以實瑪利看到從艦艏突出的複數空雷發射管,說道。朝着這邊過來的新飛行驅逐艦,和「井吹」一模一樣,讓人產生「那個『井吹』是不是又回來了」的錯覺。

在兩人後方待命的士官們,也看着艦影的細部,討論感想。

「完全就是『井吹』啊。」「好懷念啊,好像老家一樣。」

他們全都是兩年前在馬尼拉海空戰中,搭乘「井吹」的寶貴生還者。他們感慨萬千地眺望接近而來的新驅逐艦,同時回想起令人懷念的「井吹」。

「水簾」、「懸河」、「飛瀑」、「白龍」。

編入第八飛行艦隊的四艘新型飛行驅逐艦,被取了源自「瀑布」的名稱。

這四艘新艦與「井吹」一樣,是兩舷各十門空雷發射管的重雷裝飛行驅逐艦。在馬尼拉海空戰中,「井吹」創下世界海戰史上空前的大戰果,因此將建造中的飛行驅逐艦的上甲板重新建造,搭載與「井吹」相同的十門空雷發射管的四艘新艦,對現在的聯合艦隊來說是貨真價實的王牌。

現在隸屬於第八空雷艦隊的「東雲之乃」、「末黑之野」、「川澱」、「卯波」上的水兵,全都決定要移居到四艘新型重雷裝驅逐艦上。這是爲了將自開戰以來,在多場決戰中獲勝的「國家至寶」水兵們送上「王牌」,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

「下一場決戰將決定一切。雖然搭乘過許多艘船艦,但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搬家了吧。」

克羅多也點頭同意以實亞的話。

從「井吹」開始,到以衝角攻擊拉姆亞塔克結束的「飛廉」,以及所羅門時散去的「村雨」,還有從所羅門存活下來的「東雲」——配合劇烈變化的戰況,搭乘過各種各樣的船艦,但正如以實亞所說,下次的第八空雷艦隊的旗艦「水簾」恐怕就是最後一次搭船了。

以棧橋爲目標,單縱隊緩緩地右轉進入次級迴轉。只要看到側腹,就能清楚看見並排在艦艏甲板上的右舷五門、左舷五門空雷發射管。

不久之後,四艘船艦停止兩舷航行,將迎接的內火艇朝着棧橋送過來。現在,操縱四艘新型艦的新人水兵們預定與資深兵交換,搬到「東雲」、「末黑野」、「川澱」、「卯波」。這樣一來,第八空雷艦隊就全部八艘,具備艦隊應有的規模。

「走吧,這是我們的新家。」

伊札亞強行結束話題,指向「水簾」艦橋前上方突出的「衝角」。

一上船,新型艦特有的全新油漆味就飄散在「水簾」艦內。身經百戰的老兵們陸續踏入艦內,新人水兵們則帶着緊張的神情迎接他們。

——那傢伙接近總統了,我卻還是參謀……

——說它是飛天鯨魚還比較好聽。

「別直呼人家的名字。馬場原上將的軍歷很長,經驗也很豐富,應該會有辦法的。」

——我該怎麼做才能掌握聯合艦隊的指揮權……

『殿下————!』『殿下啊啊——!!』

「是『井吹』與『飛廉』的優點合而爲一的船艦,很適合最終決戰。」

「我知道那傢伙是怎樣的人。他是個因爲一切都太順利而覺得無聊,會主動設計愚蠢遊戲來取樂的人渣。你是那傢伙遊戲的獎品,我告訴你。」

「……聯合艦隊總司令必須是軍歷超過三十年以上的重鎮,否則沒人會服從。要是我坐上那個位子,只會造成指揮系統混亂。爲了國家着想,我拒絕。」

舍吉笑着催促,打開艦橋內的傳聲管蓋子,打開艦內廣播麥克風的電源。

「我贊成。但國民和媒體都把你當成救世主。海軍大臣也是看準你受歡迎,才下定決心提出人事案吧。但你要是拒絕,馬場原中將就有可能再次上任。」

『我孕育的新艦隊已經迫不及待要出擊了。我向各位保證,一年之內我會解散日之雄皇王家,讓那個野蠻又卑鄙的民族從世上消失!』

「知惠藏應該會幹勁十足吧。他和海軍大臣交情匪淺,司令本部也有馬場原派的人馬。要是他上任的話,這個國家就完蛋了。」

雖然不知道未來有什麼在等着自己,但總之只能拼命完成自己肩負的使命。相信在那前方,一定有豐饒的未來在等着自己。

在以實亞的催促下,衆人扛起行李,搭上迎接的內火艇。

「不,只要從背後動手腳,就能輕易辦到。讓聯合艦隊消滅,然後從日之雄近海湧來的大公洋艦隊,從祕密路線要求你交出人質。只要日之雄接受投降,就接受投降,如果拒絕就拒絕投降,讓日之雄陷入火海。那傢伙的話,這點小事還是辦得到的。」

聖歷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日——

它之前應該都停在雲層或議事堂後面看不見的位置吧。突然冒出來的鋼鐵積雨雲般的艦影,讓天空中發出分不清是歡呼、慘叫還是怒吼的聲音。

——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會竭盡所能阻止凱爾。

艦橋內只剩下伊札亞與克羅洛兩人。

伊札亞幾乎要哭出來地反駁,但背脊從剛纔就感到毛骨悚然。明明想象得太過偏離現實,但內心某處卻低語着「就算變成那樣也不奇怪」。

以「水簾」爲首,「懸河」、「飛瀑」、「白龍院」等四艘新重雷裝驅逐艦緩緩升空。

克羅洛預想最糟糕的未來,伊撒雅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

——要阻止凱爾,我必須更出人頭地。

議事堂前,在陽光燦爛的國立公園擠滿了超過五十萬人的羣衆,準備目擊加墨利亞的新轉換點。

四年前,在帝國大廈的辦公室裏,凱爾宣言「爲了得到以實瑪利,我要成爲總統」。對此,克羅洛回答「既然如此,我就掌握日之雄的統帥權來對抗」。

『殿下——!』『殿下殿下——!』『公主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那麼出發吧。兩舷前進,第一戰速。各位,爲了我們期望的未來,奮勇向前吧!」

「要是鹿又狩先生能當就好了。」

「這些傢伙有在聽你的訓示嗎?」

伊札亞說話的同時,舍吉奇也開口:

「夠了,別說了,別講那個!」

狂熱的歡呼聲響徹議事堂前。

「……畢竟不能讓沒有幹勁的人擔任聯合艦隊總司令嘛。之所以特地先通知你,大概也是想確認你有沒有那個意願吧。」

加墨利亞合衆國,華盛頓DC,聯邦議會議事堂。

『我,凱爾・馬庫威爾在此莊嚴宣誓,必當以誠意執行合衆國大總統職務,並必當以全心全力遵守合衆國憲法。我以神的庇佑發誓。』

這時,以實瑪利突然開口。

「嗯,理所當然的,這艘船配備最新型的機器,是一艘好船。」

伊札亞撇下嘴角,斜眼瞥向克羅洛。

抵達艦首的羅經艦橋後,伊札亞自言自語道。

伊札亞將麥克風湊到嘴邊,凜然地挺直背脊。

「我不是說過別直呼我的名字嗎!」

——凱爾恐怕會就任總統。

伊札亞斬釘截鐵地斷言。

過去搭載於輕巡洋艦「飛廉」上的自爆兵器「衝角」,也搭載於這艘「水簾」上。單艘「飛廉」擊沉飛行戰艦「女武神」的印地安戰爭海戰教訓,也活用在這艘「水簾」上。

「別直呼我的名字。馬場原上將願意再次上任不是正好嗎?就算對海軍部的決定有意見,也無可奈何。」

受驚的鳥兒們從行道樹間飛出。號笛聲響起,新大總統與政府高官們互相擁抱,五彩繽紛的紙片雪片般飄落。人氣歌手獨唱國歌,接着凱爾開始演說。

「只能飛了,只能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光是想象身旁的以實瑪利被凱爾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未來,就讓我怒火中燒。

「各位,我是白之宮。」

伊札亞如此告訴自己,凝視着澄澈的藍天。

伊札亞喃喃自語。

「雖然是艘好船,但由智囊藏指揮的話,可能會變成後勤艦。」

攬下諸多「史上第一」,現在,新的加墨利亞大總統宣誓從擴音器中響徹全場。

克羅洛忍不住思考起這種事情。至少,他希望自己有辦法讓聯合艦隊司令本部認同自己的提案。

前些日子,聯合艦隊司令部的鹿又狩准將突然造訪伊札亞的住處,告訴他「有人提議讓你擔任下任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伊札亞想都沒想就立刻回答「不可能」,但鹿又狩卻拼命說服他:「如今風之之宮長官已經不在,沒有能夠代替他的人選。」「立下傑出戰果的司令官只有你一個。如今優秀的人才全都戰死,國民能夠接受的司令官人選,除了白之之宮殿下以外別無他人。」

在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五萬人騷動時,議事堂的另一側突然有從未見過的巨大飛行戰艦航行而來。

克羅洛小心翼翼地蓋上所有傳聲管,小聲詢問伊札亞。

除了克羅多、繆,還有小豆梓、舍吉奇艦長跟在後面,狹窄的艦橋內擁擠到連要穿過都困難。

繆立刻前往羅經艦橋正上方的露天防空瞭望所站崗。每當換船時,繆都會佔據伊札亞正上方的位置負責警戒。

「住口!!太沒現實感了,不值得考慮,沒有那種奇怪的大總統!」

他們一面爭吵,一面檢查艦橋內部,確認傳聲管的配置,幾小時後,舍吉回到艦橋,報告一切正常,停止運轉的左右螺旋槳開始旋轉。

史上最年輕,沒有政治經驗,歷代大總統選舉中得票數史上最多。

「不要淨說些不吉利的話!就算凱爾真的當上總統,也不可能提出那種愚蠢的要求吧!」

伊札亞也點了個頭,接着正色說道:

「聽說要三個月才能習慣新船,但就算再短也沒問題吧。水兵們也都習慣搬家了,而且裝備幾乎跟『井噴』一樣。明明是艘新船,卻有種懷念的感覺。」

以總統的發言來說太過偏激,但媒體都在凱爾的掌控之下,所以不成問題。周圍也沒有人勸戒,所以凱爾暢所欲言,談論自己期望的未來。

《螺旋槳歌劇》4 終幕插圖(1)
《螺旋槳歌劇》 · 4 · 終幕 · 第1張插圖

「各位應該也知道,戰局接下來即將面臨重大局面。下一場艦隊決戰恐怕將會決定日之英雄千年的命運,成爲建國史上最大的戰役。我們第八空雷艦隊的使命非常重大。希望各位每天全力以赴,毫不鬆懈地全心全意完成各自的職責。在那之後,必定會有和平的未來。」

克羅多感到擔心。

——再這樣下去,以實瑪利真的會落入凱爾的手中。

在信號發出的同時,天空響起轟隆巨響。

一股類似挫敗感的東西,從胸口的側壁往上湧。雖然克羅洛的獻策讓以實瑪利艦隊屢戰屢勝,可是克羅洛的軍階還是停留在中校。

感謝相關人士與支持者的致詞、今後的抱負、讓加米爾亞變得偉大的各種點子,流暢又熱情洋溢的致詞讓聽衆聽得如癡如醉,接着終於要談到現在進行的日之雄皇之戰。

『殿下——』『殿下————!』

不只是帶頭的「水簾」,就連後續的三艘艦也發出狂熱的歡呼,不斷喊着「殿下」、「公主殿下」。音量大到彷彿連千里草原上的雜草都在歡呼「殿下」、「公主殿下」。

「……然後呢?那件事有進展嗎?」

「在加米爾亞,凱爾那個笨蛋好像混得不錯哦。聽說他真的要去競選總統了。你啊,最好先做好自殺的覺悟。要是知惠藏指揮失敗,凱爾趁機要求引渡你的話,你可是推託不了的。」

†††

「……大概吧……」

當凱爾說完的同時,公園的五十萬人,擠在會場前的三萬人,還有在貴賓席並排的政府要人與有力人士們,都發出如雷的掌聲。

層層交疊的螺旋槳聲震撼公園的樹木。

「我負責在防空瞭望所站崗。」

伊札亞滿意地點頭。

伊札亞無視克羅多的質問,定睛注視眼前的天空。

伊札亞的第一句話,從傳聲管傳來一如往常的歡呼聲。

『勝利已經確定。如何以較小的犧牲取得勝利,現在正是時候。爲了讓各位確信我們必勝,今天特別邀請了一位來賓。請各位看向天空。』

六機編隊的戰鬥機在天空中畫出白色、藍色、紅色的軌跡。即使高亢的螺旋槳聲響起,歡呼聲也絲毫不減。

舍吉向伊札亞敬禮後,離開羅經艦橋。

「討厭的話題到此爲止。專心思考『水簾』吧。這艦和『井噴』很像,雖然衝角不一樣。」

「嗯,交給你了,艦長。」

伊札亞打斷克羅多的發言,用手按住雙耳,擺出嚴肅的表情。看來他就算賭氣也不想聽到凱爾的名字。

在一如往常的號令同時,「水簾」艦尾散出七彩的透明粒子。

「殿下,大家都在等你發言,在出發前說句話吧。」

「……不知道。總之,我態度堅決地拒絕了,對方應該也死了心。」

光是回想起鹿又狩當時認真的表情,就讓伊札亞的腹部深處一陣發寒。

「我要在艦內繞一圈,想盡早掌握構造。」

克羅洛一臉厭惡地皺起眉頭。前任司令長官馬場原知惠藏因爲戰敗的英迪斯平民海戰負起責任,被革職後輾轉任職於日吉某大學內的聯合艦隊司令本部,據說有可能重返長官職位。

——這根本是天空的破壞神。

『本日的特別來賓,新型飛行戰艦「貝西摩斯」!』

在凱爾說話的同時,「貝西摩斯」左右舷突出的五十公分主炮也空炮發射。

光是音壓就讓觀衆們的脖子同時縮了起來。響徹丹田的巨大聲響,讓觀衆們確信這場戰爭的勝利。

彷彿以「貝西摩斯」爲中心,空間正在扭曲的巨大鋼鐵塊。

彷彿要連羣衆與綠樹一起砍倒的八具艦尾螺旋槳的咆吼。

明明是在高度一千兩百米的空中飛行,卻因爲過於巨大而讓人產生遠近感,羣衆伸出雙手,想觸摸「貝西摩斯」的下腹部。

明明只有一艘,卻散發出不輸給一年前那支填滿華盛頓DC天空的大飛行艦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壓迫感。光是這一艘,就有足以扭曲空中法則,將那支大艦隊全部擊沉的力量吧。它所展現出的性能,與至今爲止的飛行艦相比,甚至到了讓觀客們如此認爲的地步。

在「貝西摩斯」的跟隨下,站在講臺上的凱爾,儼然成了世界的救世主。

「凱爾,幹得好!」「拯救這個世界吧!」「拜託你,把日之英雄燒個精光!」

從觀衆席傳來的狂熱呼喊聲,從未停歇。不分老幼,所有人都陶醉於加麥利亞的新王。

然後——

在講臺對面的貴賓席最前排,坐着身穿典禮用禮服的悠莉。

她抬頭仰望飛在天上的新型戰艦,確認其武裝。她數着下腹部那看似炸彈槽的數量,測量從兩舷突出的舷側炮的口徑。目測全長兩百八十米,船體重量七萬五千噸,五十公分主炮塔八座,二十四門炮。炸彈搭載量恐怕超過五千噸。去年,在同個地點上空飛行的那個大艦隊裏,並沒有「貝西摩斯」。也就是說,那支艦隊又加入了新造的船艦。

——這不可能。

以搭載五十公分炮的飛行戰艦爲對手,四十六公分炮的「大和山」「武藏武」也敵不過。在數量上、在兵器上、在士兵的訓練水平上,日之雄都輸。日之雄毫無勝算。

不過,尤莉的工作是向日之雄傳達「貝西摩斯」的存在。

——又得到雷基西翁灣去報告了。麻煩死了……

就在她如此抱怨時,跟位於二十五米外的凱爾對上了眼。

凱爾開朗地笑着,豎起拇指指向尤莉,用一隻眼睛眨了眨。

尤莉也豎起拇指指向凱爾,回以迷人的眨眼。

美姬和水兵兩人開始突破敵陣。

夕陽西下,星星開始閃爍。

「謝謝你們,真的幫了大忙。希望還有機會見面。」

「我們下次再一起跳舞吧。謝謝,再見!」

從第一次見面後過了三個月。

「只要朝着南十字前進,就會抵達伊莎貝爾島。」

當兩人遊走後,只剩下伊綱和利歐、速夫三人。

尤莉對着藍天另一頭如此呼喚。

這次是高潮前的輕鬆回(和上一集相比)。下一集非常不得了。

「終於要出發了。」

前方一千公里處是敵方的支配區域,隨時都有卡美利亞兵在監視。

兩人開朗地交談,背對彼此,將船槳分別往左右劃。

——克羅洛,跟我一起打倒凱爾吧……

兩人搭上船後,四名當地大人也跳入海中,幫忙推動船,讓船駛向大海。孩子們則在海灘上唱着利歐教他們的日之雄之歌,目送兩人離開。

†††

「嗯,我們一起回去吧。」

黑暗和海浪的喧囂讓兩人感到不安。

——我絕對要幹掉你……

利歐知道對方聽不懂,依然用當地語言道別。孩子們吸着鼻涕,將貝殼項鍊送給兩人。

無論陷入多麼絕望的狀況,尤莉都相信克羅洛絕對會保護伊札亞到最後。

「我一定會帶你回拉巴爾。」

「我們走吧。」

犬村小六

速夫也笑着對孩子們說道。

頭頂上是一片滿天星斗,前方的海浪現在十分平穩。

凱爾每次造訪紐約都會找尤莉出來,喫飯看電影,在辦公室裏喝得醉醺醺地追逐她,已經約過四次會了。

——這樣就好。這是利歐大人的決定。

聖歷一九四○年,九月十四日,所羅門羣島——

他們組合了六根圓木,用手工繩綁在一起,木筏長四米,寬兩米,相當壯觀。雖然砍伐圓木時沒有花費太多力氣,但製作耐水且不會斷裂的繩子相當困難,他們花了兩個月才編出所需的量。

接着,他將視線固定在即將展開的旅程上。

當地的好幾個大人也來到沙灘,目送兩人離開。

利歐穿着當地人的衣服,兩人走向逐漸西沉的夕陽,將製作好的木筏運到海岸邊。

他只想與利歐一起走在利歐相信的道路上。

速夫配合利歐的呼吸,撥開海浪,瞪着前方的黑暗。

四次約會合計被摸了十三次。三天前的最新約會,終於被摸到一邊的胸部。尤莉破口大罵,來回賞凱爾耳光,凱爾則是開心地哈哈大笑。

尤莉一邊向天空祈禱,一邊仰望飛過貴賓席上空的「貝西摩斯」巨影。

兩人以熟練的泳技游到距離海灘兩百米的地方後,親切的當地人們笑着道別,祝福他們旅途平安。

利歐原本就是航海士,他確認星星的位置,告知速也夫神。

其實就算被叫去,尤莉也不想過去,但因爲受到凱利格財閥的監視,所以不能拒絕,只能乖乖出門,然後被摸、被揉,每次回來都在沙發上哭倒在艾絲特拉的懷裏,接受她的安慰。

她一邊笑着眨眼,一邊詛咒。

看到利歐的笑容,速夫靜靜望着西方的大海。

這是一趟魯莽的旅程,但兩人只能前進。他們必須像童話故事中,被託付美麗公主的騎士一樣,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放棄,不能氣餒,勇往直前。不論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要保護利歐。

「是,我們會追隨南十字……那麼,我們出發吧。」

「謝謝你們,真的很謝謝你們!」

他們一開始對兩人抱持警戒,但隨着時間過去,他們逐漸敞開心房,甚至提供製作木筏所需的材料。利歐和速夫用言語和動作道別後,撫摸孩子們哭泣的臉龐。

——我一定會讓你活着回去。

他不再煩惱。不管這是不是正確的決定,都無所謂。

Koroku Inumura

「對不起,我的朋友和家人很擔心我,我一定要回去。」

利歐也含着淚水,向親切的人們道謝。

夜幕低垂,敵人無法看見兩人。他們必須今晚在二十公里的海峽中航行,但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也會努力,所以不要輸給那種傢伙,克羅洛……

像凱爾那種爛人,竟然敢對伊札亞爲所欲爲,尤莉也絕對無法原諒。

——對我做出那種事,還以爲自己能活得下去哦……

這艘戰艦抵達日之英雄身邊時,戰爭勝負應該就會揭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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