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進入多重夢境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 東出佑一郎 · 1萬 字
那麼──問題來了。
狂三是有思考過這種可能性,但她沒想到竟然真的能潛入緋衣響的腦子。
「……如果這裏是女王的腦子,只要隨手破壞一番,總有一些作用吧,不過……」
時崎狂三唉聲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
四周一片漆黑,但能感受到雙腳踩到地板的觸感。另外,可以看見遠方散發着朦朧的小小光芒。
「那就走吧。」
這裏是意識的內側世界,不知道會發生、遇見什麼事。
總之,先跟緋衣響會合再說。
狂三邁開步伐──當然,緊握着手槍。
那道光芒原來是一扇白色小門。門外應該很亮,只見有微光從門外透了進來。狂三毫不猶豫地轉動門把。
走進門後,映入眼簾的是──
「這裏是……」
扔在地上的貓跟狗的布娃娃、顏色鮮豔的小桌子、亮黃色的球與粉紅色的牆壁。
「兒童房……嗎?」
「不、不,這裏是祕密基地。人在年幼時期,兒童房基本上就像一個小世界對吧?」
聽見熟悉的聲音,狂三回過頭──喫驚得真的覺得自己的下巴要掉下來了。
「哎呀~~哈囉、哈囉!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呢,狂三。」
位於眼前的是緋衣響──沒錯啦。
「……妳是響嗎?」
「應該是吧~~!」
「太令我不安了~~!唉,算了,那麼……看看穿過兒童房後會出現什麼場景!」
「我說,這畫面超可怕的耶……」
「……說得也是。好,夕映,妳在這裏乖乖待着。多虧妳,才造就了現在的我。」
狂三心裏有些不捨,因爲她們是自己一開始遇見的一羣個性強烈的少女。
「妳這個人嘴巴真毒!不過,我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正確來說,是兒童樣貌的緋衣響。
「……呃……雖然我一介受妳幫助的人這麼說有些不妥……妳是否應該讓她把話說完……」
「哎呀。」
被人面無表情地盯着看,就好像被機器人發現似的,令人毛骨悚然。兩人環顧四周看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時,發現桌上放着一個娃娃。
狂三如此說道,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
「既然這裏是仿造第十領域的場所,那麼對我們來說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哪裏呢?」
「大致上還有,只是在『剝除』和撿拾上費了一番功夫。如果妳能幫我就好了。」
「ROOK──是我們相遇時的那個吧。」
「……我想應該沒錯。」
「那麼,我們先去校舍吧。」
「妳的意思是,不知道會出現什麼荒唐的世界嗎?」
「是的!就是這樣!」
「……嗯,就是這個意思!」
「……嗯。」
ROOK的眉心開了一個洞。
「如果妳變得像野獸一樣,我就不管妳了。」
仔細聆聽她們的對話,發現連說話內容也很模糊。沒有固有名詞,內容空洞,就像一直在播放談論天氣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
「如此可怕的惡夢,我敬謝不敏。」
狂三苦笑了一下,如此說道。
「真令人懷念呢。」
「啊……!」
雪莉•姆吉卡、礪波篩繪、蒼、指宿帕妮耶、土方徵美、武下彩眼、乃木愛愛、佛露思•普羅奇士、佐賀繰唯。
看見這一幕的響和伸出手的狂三同時面面相覷。狂三正想把手縮回去,響立刻握緊她的手。
「放心吧,響,我也覺得超級可怕的。」
響拉起狂三的手。
響將少女娃娃輕輕放在桌上。
「這具軀體是爲了女王而存在的。」
「過很久了,不過體感像是一瞬間。」
「……原來如此,長大了呀。」
「不存在,代表妳已經整理好心情了,這樣就足夠了吧。至少,她直到最後一刻都是妳的朋友。」
「雖然這麼說有點毒,但她們是背板……路人角色吧。」
「……哎,看妳現在外表年幼,就不與妳計較了。」
正如響所說的,女學生的臉部輪廓全都有些模糊不清。
「我開玩笑的,開玩笑。」
狂三輕輕拍了拍響的頭。狂三罕見的舉動令響喫驚得眨了眨眼,不久後難爲情似的笑道:
「長大成人後,如果因爲隨機的因素或觸碰到什麼機關,會不會又變回嬰兒呢?」
「妳對她們的臉有印象嗎?」
「緋衣響是應該成爲女王分身的存在。我們沒資格,但響辦得到,因爲她是──」
◇
「答得好快!關於這一點,拜託妳忍耐一下好嗎!」
「是的,馬上就會長大成人了!」
當她這麼說着握住〈紅戮將〉的瞬間──
「我想想喔……啊啊,首先有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在現場,我們來問問她吧。」
「妳要去哪裏?」
響滿不在乎地回答。
狂三所指的方向確實有一名不該存在的少女。
「我們的教室好像在……啊,是這裏吧。」
服裝沒有改變,個子卻縮小了一半,年齡大概是六歲左右。星星般熠熠生輝的眼瞳,跟緋衣響原本的一樣。
隨後吹來一陣輕風。
「妳竟然不反駁……」
「……哎呀。」
「與妳初次相遇的場所、度過一夜的場所,還有其他許多擁有回憶的地方。但說到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間教室』吧。」
「話說,我打死她是無所謂……但這麼做應該沒錯吧?」
「是的,過去會呈現像剛纔那樣的情況。而夢境嘛……畢竟是我的『夢』,大概會很『雜』吧。」
「這好像是……」
她們一語不發地凝視着時崎狂三。
「妳開的玩笑真心笑不出來,對心臟不好。雖然我有點懷疑在這個意識世界中,心臟是不是有在跳動就是了……」
響眯起眼睛吐槽後,狂三聳了聳肩說道:
「謝謝妳~~♪」
空間頓時擴展開來。道路、住宅,以及全新的校舍,這景色真令人懷念。
乍看之下十分乖巧,埋沒在周圍的純白少女。過去曾叫露可這個名字,是白女王的手下。
「──哎呀、哎呀、哎呀。」
「……咦?」
來來往往的女學生一臉疑惑地盯着狂三和響。學生……本來不該存在的少女們,被賦予歌頌青春的權利的人們,在校舍中活動。
響一把打開兒童房的門。
「這是……第十領域吧。」
「不該存在的人……啊。」
於是看見許多令人懷念的面孔。
這句話聽起來比剛纔距離還要近。狂三回過頭,發現剛纔理應是大約六歲的響已成長爲九歲左右,手腳變得比較修長。
這裏是時崎狂三與緋衣響相遇的領域,所有起始的地點。
狂三打開響所指的教室的門。
「時間已經久到足以說懷念了嗎?」
「我會看情況妥善處理的。」
她站起來,莞爾一笑說道:
雖然兩人不是在校舍相遇的,但她們最初想去的地方便是那棟中央的校舍。不過,當時因爲非常複雜的原因,時崎狂三不得不以緋衣響的身分行動。
「嗯,這也沒辦法。那繼續前往下一個意識吧。這次是過去嗎?還是夢境呢?」
於是,兩人毫不猶豫地前往學校。一切的開端,都源自那裏。
響如此說道,難得表現出沮喪的模樣。
響連忙跑了過去,舉起娃娃。狂三對這個娃娃的臉有印象。
狂三看着挺起胸膛的響,傻眼地呢喃。
響說這間兒童房裏已經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是啊。」
「不要拿我試BUG技啦!妳這人很可怕耶!」
「走出這個房間後得多加註意,畢竟這裏是我深層意識裏的世界。」
「沒錯,是我的第一個救命恩人,陽柳夕映……看來就連在意識世界裏,她都已經不存在了。我真是個笨蛋、蠢貨,如果我記憶力再好一點就能想起來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狂三?」
「妳還保有記憶吧?」
「不……完全沒有。話說,不覺得她們的臉有點模糊嗎?」
「哎呀,過去跟夢境不一樣嗎?」
「哎呀……其他人也消失了。」
「哎呀,是這樣啊。」
「我對妳的過去還有設定這類事情沒有興趣。」
「呃,我說真的,我覺得我的腦子裏肯定沒在想什麼正經事。呵呵呵,我自己也覺得可能會接二連三出現一些讓我丟臉得想死的光景。」
「雜……?」
狂三思考片刻後說道:
「那是當然,要不然就無法脫離這個世界了。」
「該說是雜亂,還是隨便呢?我想大概會是自己碰巧沉迷過的事物成爲這世界的基礎吧。」
「原來如此,妳沉迷過的事物啊。」
「是的。應該算是類型吧……」
「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哪會啊。」
畢竟是緋衣響。她可是沒半點戰鬥才能,除此以外卻多才多藝的少女,迷上的類型也各式各樣、林林總總、形形色色。
「那麼,去下一個地方吧!」
狂三與響打開教室的門,踏出一步後,景色立刻又產生了變化。
「哎呀、哎呀……」
是一個寬敞的空間,從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可看出是在屋內。裝飾厚重,設計與其說偏日本,更偏向海外歐洲古建築那類的風格。
周圍有一羣盛裝打扮的女性,她們的衣服不是現代服裝,是兩百年前左右的歐洲禮服(Dress)……也非靈裝(Dress)。
大概是英國或法國那類的吧?狂三疑惑地思考着,開口問響:
「響,這是過去嗎?還是夢境?」
「……當、當然……當然是夢境……話說,狂三,我換個話題。」
「好啊,妳要說什麼?」
「妳聽了不會生氣吧?」
這提問聽了只讓人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要看妳說的是什麼內容。」
「我好不安……不安歸不安,響,加油吧!呃……就是啊,狂三,妳先確認自己的衣服。」
「哎呀。」
「……」
「首先扮演王子的蒼會對反派千金狂三悔婚。」
「妳冷靜點,冷靜一下,拜託!妳這個人脾氣還真火爆!」
狂三嘆了一口氣,詢問響:
響苦苦哀求:
「呃……未婚夫王子長得帥但沒腦子,被(僞)主角騙得團團轉是經典的模式之一……」
狂三覺得還滿好看的。不過,服裝變化代表着什麼意義嗎?
「這是……禮服吧。」
「也就是轉生到少女遊戲的世界……這種設定。狂三跟那個……那個,呃……」
原來變化的不只是風景,狂三的靈裝也從平時的哥德蘿莉服變成其他服裝。
「我說的是國語啊!嗚嗚,我不想讓妳知道……不對,本來是想找個機會告訴妳的,但不是現在……」
「不愧是狂三,真有慧根!」
「那個……我想請妳不要動不動就開槍好嗎……」
「……請問……那邊那位……叫什麼名字來着……」
「對了,真由美。」
果然是蒼。她穿的不是狂三和響那樣的洋裝,而是男裝──白色與金色搭配的端正軍服,那華麗的模樣簡直就像個王子。
「我是女僕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這是……」
響聽見「喀嚓」的聲響,立刻反應過來。話說明明是扇子,到底是從哪裏發出擊錘聲的啊?
老實說,就算聽到她的名字、看見她的長相,狂三還是有種「唔~~……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又好像沒有……有嗎?有過這麼一個人嗎……」的感覺。
「跟現實一模一樣呢!」
蒼的額頭貼着一張寫着「代理」的紙,感覺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但她似乎行動無礙。
「是真~~由~~香~~啦!真令人火大耶,明明是妳創造出我的!」
「嗯,原來如此。」
由於響擺出一副「別打斷我說話啦」的表情發出無聲的抗議,狂三決定暫時保持沉默。
響將劇本輕輕塞給她。狂三偷偷拿在手上,說道:
「看起來像少女遊戲世界的反派千金故事?響,不好意思,可以請妳說國語嗎?」
狂三無奈地嘆了一大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同意。
「『那就請妳拿出被我欺負的證據。』」
「『像桃園真由香……小姐這樣區區一介男爵千金,我爲何要在意?況且,蒼王子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夫。』……等一下,未婚夫是怎麼回事?」
蒼毫無窒礙地演繹王子一角,淡淡地說出臺詞。她似乎覺得寫着「代理」的紙張很礙事,把它揉成一團,當成紙屑扔掉。
正如響所說,她是代理人。換句話說,只要把她想成是「他」就好了。嗯,很好,這個方法似乎行得通。
「……響、響,王子殿下對我說話很不客氣耶。」
她還是決定開槍射擊。狂三扣下扇子上安裝的扳機後,子彈便從扇子的某處發射出來。
「我會妥善處理的~~」
響拚命安撫狂三,好不容易纔讓她消了氣。真由香嚇得花容失色,淚眼汪汪。
響語氣平淡地回應狂三的指摘。狂三無奈之餘,閱讀劇本中的臺詞。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比如──射殺!」
「……妳所謂的(僞)主角是?」
面對乞求饒命的響,狂三嘆了一口氣,正打算放下槍時──頓時停止了動作。仔細一看,狂三手上拿的竟然是扇子,而不是〈刻刻帝〉。
「這是什麼東西……?」
「……嗯~~……?」
「『是啊,她說的沒錯。老實說,我對妳感到很失望。』」
「聽我說,千萬不要開槍亂射,立刻解決。這裏是我的意識世界!麻煩請配合我,否則可能無法過關!」
「……我知道了。那麼,妳說該怎麼做纔好?」
「『蒼王子,我真的被狂三小姐欺負了啦~~!』……我說,她真的不會開槍射我吧?這是話劇對吧!我真的很害怕!」
「大概是因爲我從未見過男性……」
不過──
「妳這隻狐狸精,小心我殺了妳喔……」
「喔喔……」
「好的、好的,我照做就是了。」
「這個嘛,就是一種被稱作悔婚的故事類型……」
狂三好不容易想起「他」朦朧的樣貌,這纔有了幹勁。
「這裏是『夢魘帝國』。公爵千金,同時也是蒼王太子未婚妻的時崎狂三,現在聽見了王太子宣佈要悔婚的消息──」
「所以王子提出悔婚!可是!我們準備周到的狂三帶了一堆反駁的證據,粉碎王子莫須有的妄言,把(僞)主角送進監牢!」
「咳、咳。嘶~~……(深呼吸)『我跟他訂婚,是國家決定的。妳介入我們之間是犯了大罪。話說,爲什麼不邀請我參加畢業舞會,而是邀請那個桃園真由什麼的當舞伴啊?』」
而緊抓住蒼的手臂不放的是──
狂三詢問嘆息的響,要求她說明。這時,上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個嘛……總之,我先跟妳道歉,對不起。」
真由香如此說道,隨後不再計較,再次緊抓住蒼的手臂。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發呆。
「啊啊,呃~~我記得……妳好像是……第八領域的!」
「我不記得我有訂過婚。」
「『哎呀哎呀,妳說我惡意捉弄妳是什麼意思,桃園真由香男爵千金小姐?』……咦?我非得稱呼她小姐嗎?感覺令人莫名火大,內心湧起了殺意。」
響瞥了一眼桃園真由香。
蒼與真由香在階梯上的平臺,而狂三則是站在階梯下,與響一起仰望着蒼。真由香朝仰望的狂三嘻嘻嗤笑──令人十分火大。
「原來如此,這代表我可以先給妳一槍再說是吧?」
「先別開槍,容我再解釋一下啦!」
緊抓着不放的是……
「『嗯。如果妳說的是真的,這可是個問題呢。如果是真的。』」
「響、響,妳不覺得夢魘帝國給人的印象不太好嗎?」
「這是什麼?」
「狂三因爲反派的面相和一些不好的傳聞等各種因素,被謠傳惡意刁難(僞)主角!」
「我被狂三欺負了~~!」
「『咦咦~~戀愛是自由的~~而且,妳與事先決定的未婚夫之間有真愛嗎~~?』」
接着咳了一下,等待響的臺詞。
「呃~~說到爲什麼會發展成如此有趣的情節呢,重點在於,反派千金發現了這個情況類似於虛構的少女遊戲。」
狂三左右歪了三次頭。
「是第九領域啦!至少記住這一點吧。」
響清了一下喉嚨,繼續說明:
似乎沒有與白女王有關的準精靈存在。蒼和桃園真由香,以及狂三和響,剩下的只有一些背板人物。
「……蒼,妳的臉上貼的是什麼?」
「那裏不是該吐槽的地方──反正之後不太會再提到夢魘帝國的事──」
狂三覺得她未免太蠻橫不講理了。聽她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過這麼一個準精靈。不過當時她的手下露可給人的衝擊太強,之後又與女王發生爭執,導致狂三完全不記得這號人物。
「啊,這是與王子殿下反目成仇的模式。」
「好的、好的,我不說話了。」
「畢竟是我腦子裏思考的事……最理想的結局大概是……讓她沒有好下場吧。」
「嗯。也就是說,轉生到遊戲世界的我發現自己在遊戲世界中扮演反派,想要推翻這個設定是嗎?」
「──時崎狂三!」
狂三差點把手上的扇子捏碎。把蒼當作「他」的狂三立刻燃起了殺意,響連忙進行滅火。
「我是桃園真由香!桃園真由香啦!被妳惡意捉弄的桃園真由香!」
「都已經說到桃園真由四個字了,至少努力說出最後一個字嘛,妳這個惡魔!『所、以、說~~誰教妳要欺負我,被拋棄了吧!』」
「呃,我猜啊,這恐怕是……『看起來像少女遊戲世界的反派千金故事』。」
「……所以,過關的條件是什麼?」
「那我來當旁白,之後妳就按照這個劇本複誦臺詞!」
狂三身上穿着一件鮮紅色的華麗禮服。她平時穿的是黑紅交織的靈裝,但這件完全以紅色爲主,大紅色的蝴蝶結從胸口排列到裙子,十分可愛。
狂三立刻想舉起〈刻刻帝〉射擊,最後還是忍住了。
「啥?反目成仇?那個人對我?怎麼可能。」
「『沒必要。有真由香作證就夠了!』」
開頭。狂三打開扇子遮住嘴巴說:
「忍耐一下!別放在心上!終究只是王子殿下的代理人而已!」
「……哎呀。」
「響,這究竟是──哎呀。」
「喔。」
另一方面,響的服裝也變了。她從一身白色的靈裝,變成穿着深藍色襯衫與白色圍裙,頭上還戴着荷葉邊蕾絲髮箍。
狂三的聲音冷若冰霜。她把扇子當作手槍指向對方,無視響的腳本說道:
「『開什麼玩笑。沒有證據,要我接受那邊那個連整顆頭都染成桃紅色的人的妄想?我欺負她?不可能。如果是我,早就立刻射殺她了。不如讓我現在就射殺她吧。』」
「『好可怕!』」
狂三踏出一步,真由香便一臉畏懼地向後退,王子代理人蒼也跟着向後退。順帶一提,響也微微向後退了一下。
流露出殺意,應該說是殺意沸騰的反派千金時崎狂三,連響也感到有些害怕。更正,是超級害怕。
「『時崎狂三,給我老實點。妳沒資格當公爵千金!』」
──於是,突然出現其他角色。外表是佐賀繰唯的模樣,卻穿着一身威風凜凜、瀟灑倜儻的騎士鎧甲。桃園真由香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身爲騎士,絕不允許妳動粗!』」
「妳不是忍者嗎?」
「……狂三、狂三,妳說的是現實中的她。在這裏,她是騎士。」
「『哎呀,騎士團長家的公子……公子?我看你才比較粗暴吧,殺氣騰騰的。』」
「『唔……』」
佐賀繰唯不甘心地低聲沉吟後,暫且退向後方。接下來登場的是一名感覺有些吊兒郎當的少女,她穿的也是男裝。
「哎呀,璃音夢?」
「『喂、喂、喂,狂三,妳竟然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嗎?真令人幻滅耶!』」
吊兒郎當的輝俐璃音夢如此說道,聳了聳肩,表現出一副感到傻眼的模樣。
「『小唯和璃音夢!』」
桃園真由香如此說道,露出燦爛──換個說法,是極其諂媚的笑容,輕聲低喃。
「『……原來如此,你們兩人也要與我爲敵嗎?』……我們是敵人嗎?」
「騎士團長的兒子與吊兒郎當系美形花花公子!當然是妳的敵人,是炮灰角色就是了。」
「不,這倒是沒有。」
正如狂三所說,響又長大了一點。手腳變得修長,身體各處也開始出現些許第二性徵。
狂三正想輕輕戳一下響的腦袋時,突然發現一件事。
「『真遺憾。明明兩人都還滿優秀的,竟然被那種Pink of the dead籠絡,真令人失望。』」
「希望接下來是有關過去的事物。如果是夢境,感覺又要遭遇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了。」
「不好意思,我的夢境讓妳見笑了……」
於是,下一扇門打開後,又是緋衣響的夢境。
「狂三,妳這句發言很野蠻喔,修飾一下吧。」
「是是是。」
「戰鬥……真是空虛呢。我最討厭戰鬥了。」
響對露出憂鬱神色的狂三感到有些畏懼。
然後,狂三微微一笑。啊啊,就是這樣,和她鬥嘴總是能緩和、刺激我的心靈,偶爾會勾起某種有別於戀情的情愫。
扇子變成老式手槍,另一把長槍不知從哪裏冒出,飛到反派千金的手上。
「不過,要是狂三當上皇帝,就各種意義來說,似乎會打造成一個有趣奇異的反烏托邦帝國呢。這也挺有……哦,下一扇門也打開了耶,狂三!」
蒼說完,狂三亮出扇子優雅地笑道:
雖然不算意外,緋衣響的歌聲還挺動聽的。不過她倒是抱怨自己本來想在後方扮演製作人的角色就是了。
響也哈哈大笑,搔頭道歉。
桃園真由香躲過一劫,「嗚哇~~」地嚎啕大哭,丟下王子蒼落荒而逃,然後像是完成她的任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是,兩人打開下一扇門。
「呃,因爲啊,仔細描述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贏的戰門場面也沒什麼意思嘛……被說是欺負弱小也無法反駁……」
狂三連忙清了清喉嚨。回顧剛纔的發言,狂三自己似乎也覺得有點不妥。
狂三雖然對「反派」這個詞有些不滿意,但響似乎是真心誇獎她帥氣,於是她嘻嘻笑道:
「……沒有,個性是一樣沒有改變。真是麻煩,快點成長到原來的模樣,這樣我比較方便吐槽。」
當然,狂三的服裝也變成之前的偶像靈裝。
地雷警報響起,響很識相地避開地雷。當然,王子命令的士兵全軍覆沒,其中騎士團長的兒子(女兒)佐賀繰唯和痞子男(女)輝俐璃音夢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眼前所見的是第九領域的支配者,同時也是S級偶像絆王院瑞葉。她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湊近麥克風吶喊:
面對無數頂着女王面孔的空無所發動的攻擊,狂三大顯身手、所向披靡。對方之所以不堪一擊,恐怕是因爲響「想見識狂三大顯神通」的願望吧。
「哇~~」不知從何處傳來如雷的歡聲喝采與掌聲。狂三將老式手槍再次恢復成扇子後,鬆了一口氣。
「在類似大奧後宮的地方發生了神祕殺人事件,必須在那裏推理出犯人對吧?」
「……好了,去開下一扇門吧。反正妳的身體也完全成長到原本的狀態了。」
總之,下一扇門開啓後,狂三與響便來到了第九領域。
「我自然是樂在其中啊!哎呀~~反派千金狂三真是超帥氣的!」
「『……王子,你還喜歡我嗎?』」
「這裏是……?」
「……等一下,響?妳打算跳過我大顯身手的場面?」
「啊啊~~……啊啊,這裏。最後來到這裏啊。」
「我在這裏變成了時崎狂三──」
「啊,真的耶。唔~~大概是十三歲左右吧?」
「哎呀。」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不,我絕不原諒。』」
「『我誤會妳了,希望妳原諒我!』」
「修飾過頭了,反倒令人毛骨悚然……嘴上說最討厭戰鬥,結果卻打得十分盡興的樣子。」
「我跪下來求妳~~!」
蒼一臉震驚的模樣,全身變成半透明。
「妳竟然對皇帝如此不敬。」
「啊。」
「妳是不是對文化理解錯誤了呢?」
「……嗯。」
狂三心想自己實在沒什麼興趣,所以語氣很平淡。但她倒是挺喜歡Pink of the dead這種莫名其妙的辱罵。
「是我遇見妳的地方。」
「噫!討厭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呀──!」
「『大夥兒,給我上!』」
狂三渴望卻又忌諱這種感情。沒錯,必須迴避這種感情。因爲狂三隱約預測到這種感情遲早會化爲焚燒自己的火焰和毒素。
響不禁發出叫聲,因爲她們又來到第十領域,只是場所不同。至少狂三對眼前的景色毫無印象。
眼前的冒牌貨──時崎狂三如此說道。
接着兩人踏上了漫長的旅程。
「還說沒有喜歡~~!好啊!我要趕快長大,超過妳的身高~~!」
「我在這裏變成了緋衣響呢。」
於是────!
「戰鬥場面不重要,跳過。」

「『那是當然!』」
響露出完全沒在反省的表情如此說道。順帶一提,在大奧發生的神祕殺人事件的犯人是將軍(又是蒼扮演的)。
「有嗎?我只要狂三看起來性感美麗就好了。」
她優雅、妖豔,並像烈火般舉起手槍。
「都看見扮演反派千金的狂三了,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場景我都無所謂啦!」
「呀~~我快要消失了!狂三、狂三,快幫幫我!」
「那麼……」狂三莞爾一笑,大步走向蒼王子。
狂三看着鏡子裏打扮成花魁模樣的自己,嘆了一大口氣。
「咦……?所以,妳果然是喜歡我,覺得平常的我可愛極了是嗎?」
「……就當作是這樣吧。」
蒼王子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反正妳又要吐槽我哪裏有缺點了吧,我知道啦!」
「雖然有許多想抱怨的部分,但還滿好玩的。響,妳覺得如何呢?」
「怎、怎麼這樣……嗚嗚,時崎狂三~~!」
下一扇門開啓後,兩人來到女王不在的第三領域。
「……啊,我是旁白。呃~~就這樣,時崎狂三成爲了夢魘帝國的皇帝,締造永世和平。真是可喜可賀呀……」
這時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狂三和響回過頭後──輕輕倒抽了一口氣。
「說真心話。」
狂三再次開口歌唱,硬拖着本想在一旁觀戰的響,將她的衣服變成與自己相似的偶像靈裝。
「在這裏,必須以唱歌決勝負!」
「呃,呃~~……『這是怎麼回事?我……被騙了嗎!』」
完全恢復原本姿態的響一臉懷念地跪坐在地。狂三歪頭表示疑惑。響望着只有圍牆和牆面,除此以外空無一物的空間。
「『你就跪下來乞求我原諒吧。否則──』」
狂三是從另一個世界掉落鄰界的彷徨者,在這裏邂逅了緋衣響。然後,響做出了「選擇」。
「哎,我的確沒什麼……………………折磨弱者的習慣。」
「正合我意。」
「情境設定得真仔細呢……話說,響。」
「『妳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奸人……!士兵!把她抓起來!』」
「哎呀,妳又長高了呢。」
「妳說什麼都不肯讓出來嗎?」
響渴望獲得力量以便復仇,狂三則是渴望生存的目的而與之同行。
「大開殺戒真暢快……〈刻刻帝〉也覺得很開心呢。」
「好~~!」
蒼語無倫次地組織語言,似乎硬是將路線拉回正軌。如果是蒼本人,肯定早就興高采烈地與狂三交手了吧。就這層意義而言,的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拜託妳,讓給我吧。」
一道如城門般巨大的鐵門出現在回頭說話的響與狂三面前。
「『你們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們全殺了。』……不,我說得更正確一點吧。『戰火已經點燃,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掉。〈刻刻帝〉!』」
眼前的冒牌貨──緋衣響如此說道。
「我辦不到。我要在這裏給妳致命一擊。」
真正的──時崎狂三如此斷言。
於是,緋衣響跳過現場三人的思考……概念、認知。
「應該說,給我女王的力量吧。」
……現場一陣沉默。站在她身旁的狂三愣了一下後,啞然地望向旁邊。眼前的冒牌貨搭檔聽見響出言不遜,便停止了動作。
響若無其事地告知: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因爲這份力量如果不能對狂三有所助益不就太浪費了嗎?」
「──是沒錯啦……」
狂三不知道該傻眼還是該一笑置之。總之,聽完響這種大膽的想法後,她嘆了一大口氣。
「哎,我不奢望能完全得到白女王的力量。不過,若是能獲得她一部分的體能、天使和靈裝就好了──」
就在這時,兩名冒牌貨朝她們攻擊過來。
似乎是聽不下去了。
「〈刻刻帝〉!」「〈刻刻帝〉!」
「〈王位篡奪〉!」「咦,不會吧,她竟然能使用我的無銘天使!」
「妳沒辦法使用嗎!」戰爭無視狂三的吶喊,徑自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