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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領域狂王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 東出佑一郎 · 2.1萬 字

──鄰界中的最高權力者爲支配者。

但選拔的方法各個領域皆有不同。有像第二領域一樣遵循傳統,只拔擢符合條件之人成爲支配者。

有像第十領域〈Malchut〉一樣單以力量爲準,勝者爲王;也有領域是由上一任來指定繼承者;更有像第九領域〈Yesod〉一樣,以人氣投票這種特殊的方式來決定。無論如何,支配者之間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沒有人希望擴張領土,統治各自的領域就已費盡心神,就算統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除了第十領域曾有一段時期只因渴望戰鬥而積極擴張領土,不過自從「操偶師」擔任支配者以後,便完全停止擴張領域。

最麻煩的支配者安分下來,還安心不了多久,這下又換過去根本不放在眼裏的第三領域支配者──開始興風作浪。

而且手段並非像第十領域那像訴諸單純的暴力,而是耍弄陰謀詭計。那是支配者以往想都沒想過,或是想來「可笑」而不視爲問題的伎倆。

但是,白女王卻堅持實行了。

操縱空無,把她們當作棋子來利用──侵入其他領域,擴大領土。

在鄰界,這已經等同於恐攻了。

於是,各個領域的支配者不是心不甘情不願,就是興高采烈地前往鄰界的中央領域──第六領域〈Tiphareth〉。除了第十領域外,第六領域能一步抵達其他各個領域,因此自認爲和事佬。

第二領域、第四領域〈Chesed〉、第五領域〈Geburah〉、第六領域、第七領域〈Netsah〉、第八領域〈Hod〉、第九領域。

七個領域的八名支配者,如今齊聚一堂。

「雪城,能麻煩你幫我點名嗎?」

第六領域的支配者宮藤央珂說完,第二領域的支配者雪城真夜便點頭答應。她一手抱着皮製封面的厚重書本,招牌標記的眼鏡一閃並站起身。

「那麼,開始點名。第一領域當然不參加,沒有聯絡,也無法確認是死是活。第二領域……我雪城真夜出席了。第三領域……也不參加。第四領域……阿莉安德妮.佛克斯羅特,出席。」

「這算是出席啊。」

趴在桌上被點到名的她,螺旋狀的頭髮像手腳一樣舞動。眼皮闔上,嘴巴發出「呼嚕呼嚕」的鼾聲。央珂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第五領域……篝卦葉羅嘉。」

「到。」

眼神兇暴如虎的少女回答。若將她的眼神比喻爲虎,那麼她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有如火藥。雖然身穿前襟大開的巫女服,卻完全隱藏不了她的狠勁。

「那個……由梨小姐不會生氣嗎?還是向她道個歉比較好吧?」

面對央珂的疑問,葉羅嘉面露苦澀。

「她就是……白女王……」

「啊,那是因爲──」

蒼有身陷陰謀卻能反敗爲勝的強韌;有毀壞正當計謀的破壞力。不過──若是一再發射顛覆因果的子彈,又一直出奇不意地耍花招攻擊,她也只能投降了吧。

「沒錯!我本人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蛻變成了超級璃音夢!」

「哎呀,你那總是形影不離的徒弟呢?」

「我的部下,還有由梨小姐的妹妹小唯小姐把過程拍了下來。要看嗎?」

璃音夢立刻回答。葉羅嘉也探出身子頷首。

璃音夢站起來,高聲如此宣言──其他支配者各個瞪大雙眼。

可想而知,她們的速度、破壞力、判斷力全都與支配者互相匹敵──或是凌駕其上。不過,葉羅嘉看穿了她們的本領並不在上述的那些條件上。

「咦?什麼~~?欸~~到底是怎樣啊~~?」

「我……『應該』會輸吧。」

「要、要、要!」

「要交手過才知道──我是很想這麼說啦。」

「我也非常好奇,精靈跟我們支配者有何不同。真的很強嗎?還是說──只是浪得虛名?」

璃音夢說完,所有人都望向她。

由梨與璃音夢同時回答。看起來確實沒有在生氣。早就已經氣過頭,開始轉爲殺氣。然而,璃音夢還是若無其事地發出「啊哈哈~~」的笑聲。

「蒼啊,很強喔,無疑是我所有徒弟中的翹楚。連她豁出性命都打不過時崎狂三。」

「沒有。我是指正面對決,感覺打不過她們。還有,我的殺手鐧沒那麼多,就只有一招。」

「哎呀,這傢伙竟然不知道啊!」

「瑞葉,你怎麼說?也告訴我你的想法吧。」

「……你重新振作起來了嗎?」

「真不錯呢,嗯。看可愛的女孩慌了手腳的樣子,真是賞心悅目啊!」

「……那個……我……我也……這麼認爲。時崎狂三的……力量……非比尋常。」

瑞葉畏畏縮縮地問道。

「好在愚蠢沒藥醫……」

危險的氣氛令雪城真夜害怕得倒抽一口氣。阿莉安德妮這名少女倒是睡得不醒人事。

葉羅嘉饒富興味地望着兩人。說得更正確一點,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瑞葉紅着臉緊抓着璃音夢的衣角。

在央珂的宣言下,八名最高權力者開始進行左右鄰界未來的會談──也就是領域會議。

「就、就是說呀。璃音夢非常閃耀動人呢……」

「我是很弱沒錯啦,但起碼還看得出一個人強不強。我跟你們碰面好幾次了,也見識過你們的能力,看過那邊那個詭異妖怪──力大無窮的巫女徒手破壞建築物的場面。可是,胡桃〈KURUMI〉的力量啊,『看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對方莫名其妙就被打飛或是翹辮子了!」

「各位,請多指教了。」

「咦?你不知道嗎?」

「正如各位所知,四十八小時之前,白女王出現在第九領域,隨後與自稱精靈的時崎狂三〈KURUMI〉交戰。時崎狂三敗北,白女王利用疑似傳送門的工具與部下一起消失了。」

「哎呀,你這不是等同於認輸嗎?」

「……不過,你這麼幹脆地認輸有點傷腦筋呢。畢竟我們彼此都保留有兩三招殺手鐧吧──你有把這件事算進去嗎?」

那兩人並非單純實力強大、能力高強。

第九領域支配者……輝俐璃音夢挺起胸膛。絆王院瑞葉將椅子緊靠着璃音夢,坐在她旁邊。

「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華羽小姐,我的小唯還好嗎?有認真工作嗎?」

真夜清了清喉嚨。

「篝卦葉羅嘉,你打得過這兩人嗎?」

葉羅嘉鬆了一口氣地呢喃,所有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璃音夢氣得就要不分青紅皁白地叫罵回去,瑞葉將她的衣袖抓得更緊,連忙阻止她。

葉羅嘉一臉滿足地高聲喊道。璃音夢聞言,歪了歪頭。

「我看看,第八領域跟第九領域也出席了……確認完畢,宮藤央珂。可以開領域會議了。」

「──這兩人真厲害呢。」

「是嗎?太好了~~『她最近死了』,我又做了一個新的。當然這次的小唯也是『歷年來最完美的成品』。不過,還是得問問顧客的感想才能安心。」

「我只知道佐賀繰唯是佐賀繰由梨的妹妹……」

「我想也是。」

「纔不是呢。妹妹是佐賀繰由梨『製造出來』的。嗯~~算是人偶嗎?就像是另一個自己?基本上三具是極限了。這三具小唯形成一張網絡,逐漸成長。算是人工智慧吧?我也搞不太清楚。總之,用一句話簡單來說的話,就是由梨是個危險至極的女人,千萬不要靠近她!」

「蒼啊,好像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樣子呢。是吧,第九領域的?」

一名身穿白色連身裙的少女露出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澄澈的眼瞳如珍珠般美麗……不過,由於太過美麗,也給人一種目中無人的印象。

「輝俐璃音夢,你很聒噪耶。還有,瑞葉小姐,不要吹捧她。」

她──白女王終於出現在影像中。

「那個……她們剛纔的對話是什麼意思啊?」

真夜呢喃道。所有人紛紛表示贊同。無論是非戰鬥型的支配者,還是人生以戰鬥爲主軸的支配者,都明白時崎狂三與白女王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這裏的戰鬥呢?沒有拍到嗎?」

姑且不論璃音夢,至少瑞葉說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

所有人啞然望向璃音夢。由梨看着璃音夢的眼神依然透明,嘴角卻向上勾勒出一抹微笑。

「……真是棘手啊……」

面對央珂的提問,葉羅嘉聳了聳肩。

「精靈與支配者之戰啊,當然得看啦。」

所有人都知道璃音夢無法唱歌,也清楚造成這個結果的理由是因爲她觸碰了鄰界編排〈Compile〉時冒出的「那個物體」。

「……話說,你不是唱不了歌,退位了嗎?現在的支配者應該是我妹妹吧?」

璃音夢聞言,搖頭否認。

「不,是名副其實喔。」

華羽望向瑞葉,眼神冷若冰霜,不像是面對妹妹該有的神情。

「如果真是這樣,還真令人失望呢~~」

「啊哈哈哈哈,品質非常優秀,我很仰仗她。」

完美撐起高雅服裝的絆王院華羽以扇子遮掩嘴角,敷衍地笑道。瑞葉拉了拉璃音夢的衣服,悄聲耳語:

「呃~~我可以繼續嗎?第六領域,宮藤央珂。當然出席了。」

央珂嘆了一口氣,動了動一根手指,紅茶便重新注滿。

「不過,真正精彩的一戰可沒有遺漏掉。你們看──」

「我又復活了!噗哈哈哈!很喫驚吧,我自己也很驚訝!要不然我現場高歌一曲吧?好,就唱給你們聽!」

於是放映出從佐賀繰唯的視角所捕捉到的時崎狂三與手持無銘天使〈紅戮將〈Vermillion〉〉的白女王幹部ROOK交戰的畫面。

「啊,是我拜託璃音夢的。我過去沒有參與過什麼領域之間的會談,搞不太清楚狀況……」

華羽對瑞葉投以疑問的眼光問道。

「來不及追上去。似乎是跟在蒼她們的後方追蹤的樣子。」

「是喔?」

「嗯?什麼事?」

「真是可惜。」

璃音夢「哼哼」兩聲,不可一世地如此宣言。

「好,那麼──開始聊吧,開始討論吧。爲了鄰界更美好的未來與明天。我們別用無銘天使,來脣槍舌戰吧。」

「──那我們就來播放影片,確認她們所說的是真是假吧。先從前哨戰開始觀看。」

唯一我行我素的真夜在點名簿上畫圈做記號。

面對央珂的提問,璃音夢點頭回答:

在ROOK脫逃的瞬間,影像暫時中斷。後來播放時,場景已經移動到第九領域的邊緣「夢之搖籃」。

每次發射子彈便顛覆因果的老式手槍。

宮藤央珂這個美麗的少女就像是優雅的化身。一頭淡紫色的秀髮,白色襯衫搭配百褶裙,更突顯出她清純可人的氣質。她優雅地拿起紅茶杯,優雅地坐着,優雅地品茶的模樣,簡直像個大家閨秀。雖然闔着眼(大概是故意的),卻毫無滯礙地面向所有支配者。

「我沒有生氣。」「她沒在生氣啦!」

該怎麼說呢,是擁有主宰這世界法則的荒誕不經。那是支配者也無法做到的事情。

「不好意思……」

「第七領域,佐賀繰由梨。」

「呃,救人的不是你,而是絆王院的妹妹吧……話說,爲什麼你們那邊是兩個人出席啊?」

「璃音夢小姐,憑你的實力應該無法推斷精靈的力量吧?」

每次揮舞刀刃便推翻邏輯的軍刀。

「嗯,她好得很。」

「沒錯~~真的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救了回來呢!」

幾名同爲支配者卻尚未目睹她容貌的人低吟般呼喚她的名字。

「啊,有拍到我一下下!嗯,即使是配角,我也依然十分耀眼呢!真迷人!」

聽見央珂尖銳的提問,葉羅嘉苦笑道:

打破殺戮氣氛的,想當然耳,就是輝俐璃音夢了。

「瑞葉,你還好嗎?還受得了嗎?放心吧,那兩個人只是心眼壞而已!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掀開自己的底牌!鄰界都陷入危機了!話說,我覺得可以考慮救出胡桃,讓她加入我們的陣營!」

瑞葉壓力大得胃都痙攣了,同時再次體認到自己果然無法勝任支配者一職。總之,這個壓力大到就要壓垮她。

「救出時崎狂三?我反對。不可能。」

央珂一口斷言。

「咦!可是胡桃是精靈耶,精靈!不像我們是『準』精靈,很厲害的!」

「……所以我才反對。」

真夜說完後,璃音夢歪頭表示:「怎麼說?」

「我們落入或是造訪這個鄰界,已經漫長到﹃世代交替﹄的地步了。精靈存在的時期早已成爲了傳說……只聽說精靈曾經所向無敵而已。」

精靈是災害,是天神。

只留下這樣的傳說給活在現下的準精靈。這時,突然出現一名精靈──與宛如照鏡子般容貌一模一樣的支配者。

「我們不能、不願也不應將天神、災害拉攏到自己的陣營。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抱持着同樣的意見。」

「是嗎?除了我之外,應該也有人希望拉攏她吧!」

璃音夢有時會一針見血地挖掘出真相。幾名原本擺出一張撲克臉的人稍微扭動了一下身軀。

「……管理第六領域的宮藤央珂我反對。」

「我們第二領域也反對。」

「嗯~~這個嘛……第五領域也不贊成。」

璃音夢一臉不滿地望向其他支配者,無奈每個人都噤口不語,代表沒有反駁三人的明確意見或是不想與之對立、坦露真心。

央珂一副結論已定的樣子舉起手宣言:

「那麼,關於時崎狂三,就依然將她視爲敵對勢力之一。接下來討論戰勝她的白女王──」

「……!」

殺意蔓延整個房間,如同在火藥庫揮舞點了火的火把一樣危險。就在這時──

「不,不在了。整體重量已經恢復原狀……她瞬間現身,又瞬間化爲幻影。雖然不清楚她化爲幻影的理由,但她之所以能現身……」

另一名狂三凝視狂三片刻後,一臉尬尷地輕聲嘆息道:

宮藤央珂舉到半空的手停了下來;篝卦葉羅嘉與佐賀繰由梨聽到呼吸聲的瞬間立刻站起來,進入備戰狀態;雪城真夜半張着嘴,僵在原地;阿莉安德妮.佛克斯羅特撐開惺忪的睡眼;絆王院華羽反射性地退後;而絆王院瑞葉與輝俐璃音夢則是與雪城真夜一樣,表情愕然地凝視着「穿過天花板而來」的「她」。

「……你能看穿別人在說謊?」

「與其觀看那種影片,不如親眼目睹本人比較好吧,佔領鄰界過着有如扮家家酒的生活浪費時間的諸位準精靈?」

「胡說八道,那不過是物競天擇,在第十領域的廝殺中對上同伴罷了。」

「我是……時崎狂三的分身。」

「〈狂狂帝〈Lucifugus〉〉──【處女之劍】。」

這時,央珂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開口:

白女王嘻嘻嗤笑。

所有人的背脊全都一陣發涼。

「這樣啊~~太好了~~!」

「除了空無之外,她還有其他同夥」。

「不對。如果是幻影,我會發現!我好歹還分得出來!」

「……她現身的瞬間,這個房間的整體重量確實多了她的體重。不過,現在卻消失了。」

「……嗯,有什麼事嗎?你是哪位?」

她拔刀立刻斬斷。水晶吊燈被斬斷的同時,那扇門也扭曲消失。

「……究竟是在何時設置這樣一扇門的……」

「她很明顯想騙我,但其中確實摻雜了一些真話,所以我就碰碰運氣,當作被她騙了!」

「?相信啊。說已經把人『殺了』不是更可怕嗎?可是她卻脫口說出沒把人殺了,就代表不小心說出了事實。啊~~不對,應該是怕謊言被看穿會沒面子吧~~?」

聽見央珂的低喃,真夜朝她投以銳利的目光。

彼此狂妄一笑。

「哎呀,你就是成爲第三領域支配者的時崎狂三吧。」

「『嗨,你們對我有什麼意見呀』?」

「有啊,見過一次。在你把你的戰友們全都殺掉的時候。」

「沒錯。她是個怪物,自稱我們的名字,身穿與我們相反的靈裝。她就是這個第三領域的支配者。」

說是調侃一下,倒是充滿了強烈的惡意──璃音夢如此心想。

「……先不管這個!胡桃怎麼了?胡桃!」

無論攻不攻擊,支配者們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你能判斷我接下來說的話是真是假嗎?」

瑞葉提出質疑後,璃音夢便挺起胸膛回答:

「我打算殺了你們所有人。爲了我的安寧,將你們趕盡殺絕。我絕不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也不允許有人投降。徹頭徹尾地爲我奉上性命吧。」

令所有攻擊「失去效力」。她的身體宛如幻影變得朦朧,不久後嘻嘻嗤笑着化爲塵埃。

狂三凝視着另一名狂三說道:

單邊眼球是天文鐘,雙手拿着軍刀與宛如精密機械的短槍。明明外表不怎麼兇狠,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

面對白女王的挑釁,支配者們只是怒目而視。所有人早已站好,準備呼喚自己的無銘天使。就連璃音夢和瑞葉也已不再驚愕,與其他支配者四目相交好對抗白女王。

「哈哈,沒錯。我亂說的。知道你的過去,就忍不住調侃了你一下。」

白女王這才第一次對璃音夢產生了興趣。

「這還用說嗎?我已經沒必要在背地裏偷偷摸摸策劃陰謀了,所以就堂堂正正地過來向你們宣戰。」

葉羅嘉湧起一股殺氣──又立刻壓抑住。

「分身……」

「你……相信她說的?」

另一名狂三聞言,表情凝固注視狂三。由於這個疑問太過出乎意料,她因此僵在原地。

「是呀,常聽別人這麼稱讚我。那麼,女王殿下,你不請自來,究竟有何貴幹?」

「我不知道。不過……葉羅嘉。」

「你以爲殺得了我嗎?笑話。」

白色少女。

「準,或是該稱爲亞種嗎?你們真的很煩。像你們這種程度還擁有自我意識,建構社會,簡直令人傻眼。」

真夜輕盈地跳上桌,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打開書。

「瞭解。」

「有意思。你可真是會逞口舌之快啊。」

「白女王……」

那就是她是透過這扇門來到這裏──然後又回去了。

真夜也點頭同意葉羅嘉說的話。

「你以爲殺不了你嗎?笑話。」

「是空無設置了這扇門……?」

「……白女王連別人的過去都要偷看嗎?這興趣可真是低俗。」

於是,白女王嚴肅地輕聲宣言了。就算不是璃音夢,也能清清楚楚地明白……這無庸置疑是真話。

「喔喔,那個『被我打敗』的女人啊。她有她該做的事,有她必須去盡的義務。所以不必擔心,她還活着。」

白女王聽到呼喚,明白出聲發言的是輝俐璃音夢後,似乎突然失去了幹勁。

「哎呀,那還真是禮數周到啊。宣戰完後,想快點踏上黃泉路嗎?」

葉羅嘉立刻拔刀衝上前;央珂毫不猶豫地扔掉裝着紅茶的茶杯;阿莉安德妮嘴裏喃喃有詞,干涉房間;由梨彈了一個響指;真夜輕輕打開書本;絆王院華羽默默地退後一步;輝俐璃音夢和瑞葉則是同時蹲下,避免妨礙他人戰鬥。

「是……幻影嗎……?」

──空間劃過一道裂痕。

「『放肆』,別用她的名字稱呼我。」

「那麼,要稱呼你爲女王,還是東施效顰的女王呢?」

而且,搞不好──真夜以誰都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喃喃說道。

從狂三的角度來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她存在比白女王更加駭人。只要把白女王當作冒牌貨,倒還解釋得過去,但眼前的少女模樣令狂三無法接受。

「幾乎都是初次見面的人呢。硬要說的話,只有篝卦葉羅嘉可說是好久不見吧?」

「有必要記住第九領域的支配者是誰嗎?」

「很有可能。我們認爲空無是不成才的準精靈,任意使喚她們做雜事或任何事……不過,看來必須改變想法了。滲透到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她們,對白女王而言是一支軍隊。」

「與其說自稱我們的名字,不如說是我們本人吧?……不對,討論這件事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輝俐璃音夢!你好歹記一下我的名字吧!」

「央珂小姐~~?這是什麼?」

「……我有見過你嗎?」

「哎呀。」

「我、我也不清楚……真夜,你知道嗎?」

真夜戰戰兢兢地問道。

「咦,你不是被桃園欺騙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她剛纔確實來過這個房間吧』,然後現在消失了?她還在這裏嗎?」

「還算擅長吧~~」

璃音夢輕易便相信她說的話,鬆了一大口氣,然後像是該問的已經問完了似的一屁股坐下。除了白女王,所有人都對她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感到啞然無言。

隨後便出現一扇透過水晶吊燈,坐鎮其中的奇妙半透明之門。宛如數位全像投影,如幻似真。所有人立刻理解了一件事。

「這裏是空無們親手打掃的嗎?」

既然知道葉羅嘉的過去,應該十分清楚那是一羣葉羅嘉以前的準精靈朋友爲了爭奪第十領域的支配權而互相殘殺。

「呃,我可以插個嘴嗎?女王~~!」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聲音、長相都跟我一樣,衣服破破爛爛的待在這裏呢?」

「『開放〈Open Sesame〉』。」

臭着一張臉的葉羅嘉已心情平靜,短短一瞬間差點冒出的殺氣已經消失無蹤。

人稱白女王的少女現身,光明正大地站在圓桌上。

不過,白女王以凌駕所有知名準精靈行動的速度,發動她的能力。

「對。比起將靈力用在打掃這種小事上──」

白女王回過頭,央珂正拿槍指着她。

發、帽、衣、裙,全都白得美麗。

「這樣就暫時無虞了。」

由梨說完,所有人面面相覷。

狂三驚愕地呢喃這個名字。

「是刻刻帝的能力【八之彈〈Het〉】。截取『我』的過去,製造分身的力量……『我』忘了嗎?在另一邊的世界,我們和『我』曾利用這個能力一起戰勝無數的敵人。」

──聽見這句話,狂三的腦袋嘎吱作響。

分身,聚集在時崎狂三影子裏的無數個「自己」,最強的士兵。由於是從她的過去的時間中截取出一瞬間,事實上只要儲存夠時間,便能無限增加手下。完全符合〈夢魘〈Nightmare〉〉這個稱號,邪惡、狂妄至極的能力。

──爲什麼自己會忘記這麼重要的能力?

腦袋劇烈疼痛。不能記起,有些事「正因爲重要才必須繼續遺忘」。

「……我失憶了。恐怕是掉落這個鄰界時發生了什麼意外……」

「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那倒沒有,我只記得一件重要的事。」

要不要說出口呢?少女疑惑地凝視着猶豫的狂三。

「我……渴望那個人,迷戀那個人……」

狂三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嫣紅。明明身處於這種狀況,甚至忘記了一切。另一名狂三微微一笑。

「那麼,就更加必須逃脫這裏纔行了呢。」

「那是當然……不過,你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吧。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這麼做。」

另一名狂三點頭答應。

「聽好了,『我』。那個白女王是怪物,她真的打算毀滅這個鄰界。另外……這終究是我的推測就是了……」

少女深呼吸,告知絕望的真相:

「她是『時崎狂三的反轉體』。是與我們水火不容的存在。」

反轉體。狂三還隱約記得那種現象,但模糊不清,無法成形。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正如字面上反轉的意思──她是個屬性、性格、精神、性質、能力包含在內的所有要素都相反的生命體,會帶來終極破壞的毀滅性存在。」

「毀滅性……她的確腦袋壞了吧,感覺不像在和人對話,比較像是她單方面在自說自話。」

「唔。你說的是沒錯啦……」

「……這樣啊。」

「啊,這位該不會是之前被抓走的狂三吧?」

狂三聽見帶點揶揄的聲音,連忙離開響的懷抱。回頭望去,發現另一名狂三抿嘴微笑,像是在期待什麼似的,目光炯炯地凝視着兩人。

「一言爲定。所以先想辦法逃脫吧……畢竟能與白女王抗衡的,也只有『我〈你〉』了。」

「策劃……對了,你說毀滅鄰界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奪走我力量的時候,她這麼呢喃:『還遠不足以毀滅鄰界』。」

「響……?」

嘆息。

原來如此。狂三點頭表示認同。ROOK在西洋棋中是代表戰車的棋子,而BISHOP是主教,KNIGHT則是騎士。

「既然白女王說了力量還不夠……你肯定也會加入我的行列吧。起碼在今天之內。」

「其中一名是ROOK吧……」

「……製造……一扇……門……?」

「好痛啊啊啊!狂三,你、你抱得有點緊。對不起,抱歉,我錯了!」

狂三本想詢問另一名狂三是否知道他的什麼消息,卻遭她舉手製止。

狂三並沒有將少女的話聽進耳裏,因爲她的目光完全被推着餐車的少女吸引。

「爲了前往第一領域,就算毀滅整個鄰界也無所謂?」

──遙遠、悠久的記憶。

雖然捕捉了敗北的狂三,但當時的情況不容大意。

「怎麼會這樣……」

「這──」

興奮得將身體探向前方的狂三,想當然耳被身上的鎖鏈給拉了回去。

不過,看來只有反轉體白女王例外。

「打擾了。」

顫抖着不斷祈禱,堅信總有一天能再次相會的歲月。

「一言爲定喔!」

「白女王還算溫和的了。我聽說反轉體是一種自動散發破壞力的概念,『會策劃什麼陰謀反倒才奇怪』。」

天使和精靈本來是密不可分的。像緋衣響的〈王位篡奪〈King Killing〉〉那樣把「時崎狂三整個存在」都奪走的例子倒是另當別論,但只奪取〈刻刻帝〉是不可能的。

聽完這句話,她回想起一名少女。

狂三發出茫然的聲音,這可是非常罕見的情況。但是響並未察覺,只是滔滔不絕地說:

不,在那種狀況下,她應該沒有餘力理會響。ROOK被蒼壓制住,其他幹部也不在。

這一聲輕柔得令人忘記擁抱的疼痛,而且充滿感情。

「沒錯。其他還有BISHOP跟KNIGHT。看來包括她自己在內,她似乎把自己的陣營當作西洋棋了呢。」

在第九領域與她廝殺的難纏高手,手持巨鐮的空無。

「PAWN是空無吧。白女王似乎擁有支配她們的能力。」

響如此說道,溫柔地回抱狂三。響心想:狂三真是傷痕累累。並非因爲戰鬥受了皮外傷,而是因爲敗北,被逼入絕境而心靈受傷。

狂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曾是緋衣響的少女那張空洞的臉龐。

另一名狂三的模樣的確很悽慘。外表還勉強看得過去,但狂三心裏明白她體內肯定是傷痕累累。

「……我剛纔說過白女王打算摧毀鄰界吧。她目前正徹底活用靈力和時間,想要製造一扇通往第一領域的門。就連那個白女王都無法到達了。」

事態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再加上所剩的時間不多。

「連支配者等級的準精靈也敵不過她嗎?」

傳來耳熟的聲音,狂三背脊一陣戰慄。沉重的鐵門開啓,一名少女走了進來。一身簡樸的深藍色連身洋裝,以及純白的圍裙。想必是女僕的職務吧。

「我再活下去也沒意義。力量被奪走只有死路一條,但殺了又可惜,就像一塊肥肉一樣。」

聽見響說的話,狂三瞪大雙眼。

「……噗哈~~!真是緊張~~!狂三,你沒事吧~~?」

狂三一頭撞進響的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我前往第一領域……也沒辦法回到那邊嗎……?」

那不是往日的她。

問題在於那名女僕的長相和聲音都極爲熟悉。

「奪走……力量……?」

「你、你說不可能,是什麼意思!」

浮現溫柔笑容的臉龐如鋼鐵般僵硬不變。直挺挺的背脊,充滿虛無的眼神──宛如剛誕生的人偶。

失去靈魂的軀殼,虛無的人格──狂三如此想象,反胃作嘔,感到一陣惡寒。

「沒錯,傳聞第一領域確實能通往另一個世界。但是,根本沒有人到達過那個領域,所以纔會謠傳這個可能性。況且在第二以後的領域,也沒有一個準精靈返回另一個世界。」

──響的眼瞳瞬間蘊含着光彩。

「從第十領域通往第九領域,只是門關起來而已,但第一領域甚至不存在人稱【通天路】的通道,完全與其他領域隔絕,沒有人到達過那裏。」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那麼想回去嗎?──回到另一個世界。」

「沒錯。爲了見那個人,我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你知道他?」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PAWN是──」

「那麼,關於那個人──」

面對另一名狂三的提問,狂三實在無法回答,只好移開視線。少女輕聲嗤笑,像是看見什麼溫馨的畫面一樣。

少女將頭偏向一邊。

「這我就不知道了。」

照理說沒有閒情逸致去理會響纔對──

「那股力量對原本是空無的準精靈也有效嗎?」

「沒有人……?第一領域不是能通往現實……另一個世界嗎……?」

狂三發出高八度變調的聲音。如此一來,她便失去了旅行的目的。

狂三一語不發,一把緊抱住響。與其說緊抱,不如說是快把她抱得喘不過氣來了。

「哎呀、哎呀、哎呀,真是動人的友情啊,我。」

「……我的〈刻刻帝〉也被奪走了。」

「那是當然。因爲我就是『我』啊。」

「沒錯,我就是緋衣響。哎呀,我裝得很辛苦耶!真的、真的!你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落花流水(說兩次)!還有蒼也是。蒼好不容易逃之夭夭,你卻被抓住帶走了。那兩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離開了,但她們穿過的類似空間跳躍區域的東西沒關!我就抱着豁出性命的決心跳進去,就來到這座城堡了!但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就看到一羣像我一樣的空無聚在一起,似乎在做女僕的工作,我就撂倒一人,換上這身靈裝,找啊找的,終於找到你了!幸好我們都還活着!對吧,狂三?」

「……對不起,狂三。但跑來救你這件事,我可不道歉。」

「抱歉,這問題有點壞心眼呢……說的也是。『我』……不對,你……爲了見那個人……」

「響!」

「〈刻刻帝〉被……」

「……我遲早也會落入這種境地嗎?」

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響歪了歪頭,以空無的眼神望向狂三。

「逃離這裏之後,我再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狂三不理會手腳胡亂掙扎的響,吐出安心的氣息,低喃道:

「喫飯了。」

「……如果有兩人以上,或許還有辦法對抗她……但你也知道,白女王身旁總是有三名幹部隨侍在候。」

「這件事,之後再討論吧。現在還是將精神集中在如何打破現狀比較重要。」

「……喫飯了。」

「咦?」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3 ○第三領域狂王插圖(1)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 3 · ○第三領域狂王 · 第1張插圖

「逃是一定要逃的,但逃出去之後纔是問題。我無論如何都想前往第一領域──」

即使是傳言,仍想確認真僞。假如傳聞是假,就再找尋其他手段。

「我們快逃吧,狂三。別擔心,跟當偶像那時一樣。讓我們同心協力吧。」

「響……」

少女立刻打斷狂三的話。

拿人類來比喻的話,她的狀態就相當於除了心臟以外的內臟全被扯了出來。

狂三咬牙切齒道:「真是失策。」有一名空無──緋衣響獨自留在「夢之搖籃」。這樣不是會被白女王納入麾下嗎?

宛如人偶的少女轉瞬間化爲小動物般靈巧可愛。

狂三聞言,歪頭表示不解。

「沒錯。老實說,現在的我戰鬥力等於零。她搶走我的武器,拷問我,奪走我的時間和靈力,就連靈裝也正如你所見,變成這副德性。」

狂三啞然無言,鐵門響起厚重的聲音關上──

「哎呀哎呀,竟然會送餐點,真是難得啊。第二個我本身的存在那麼重要嗎?」

「──別讓人太擔心好嗎?」

「你知道她?」

「是啊。雖然空無基本上都在發呆,但腦袋一樣在思考,也會聊聊八卦。因爲抓到第二名狂三,在空無之間討論得可熱烈呢。不過,真的長得好像啊,根本就是狂三本人嘛。嚇死人了。」

「所以,『我』,這位是哪位呢?」

少女說完,狂三嘻嘻笑道:

「她是緋衣響,是指引我們逃離的蜘蛛絲。」

「呵呵呵,交給我吧,狂三!……那個,你們兩個都是狂三,之後我該怎麼叫你們啊?」

「叫我狂三,叫她狂三Ⅱ號吧。」

「──等一下。照順序來看,怎麼想也是我排第一吧。『我』才應該叫狂三Ⅱ號不是嗎?」

被稱爲狂三Ⅱ號的狂三表情憤慨地挺起胸膛。

「闖進我世界的,無庸置疑是你。因此就我的認知來說,你纔是狂三Ⅱ號沒錯。」

「照你這麼說,闖進我世界的是──」

「你~~們~~很~~囉~~嗦~~耶~~!」

響連忙打斷兩人。

「總之,你們兩個先逃再說吧。如今的第一要務是離開這裏。」

狂三與狂三Ⅱ號彼此對看,雙雙嘆息。

「『我』,沒辦法。總之我們兩人都稱爲『時崎狂三』如何?」

「瞭解了,『我』。總之,我就在心裏稱呼你爲狂三Ⅱ號吧。」

「……這個『我』個性真差耶。」

狂三Ⅱ號眯起眼睛如此說道。狂三望着響,邪佞一笑。

「看來是被壞東西傳染了呢。」

「說的也是……」

可以的話,最好是由自己去戰鬥,而響跟在身後。不過,狂三如今根本無法戰鬥,因爲被鎖鏈困住,動彈不得。只要處於〈刻刻帝〉被奪走的狀態,她能利用的武器就只有自己的體能。

……看來確實沒錯。響看着三人深深低下頭的模樣,內心鬆了一口氣。

那名少女得到白女王的回應,想必特別開心吧。只見她在走廊上邁步奔跑,跑得氣喘吁吁。

響胡亂揮舞着雙手,令狂三感到安心。已經完全融入的日常風景,一如往常的互動,卻莫名令人感到眩目。

狂三Ⅱ號發出讚歎。

「……總之,必須先解開鎖鏈纔行。響,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開這個鎖鏈嗎?」

面對狂三Ⅱ號的提問,響露出一抹壞笑。

「……真是太嫉妒了……」

響察覺到視線,連忙調整差點敗露的表情。

她一臉天真地歪了歪頭。響在腦海深處思忖着:自己鬆懈下來的瞬間恐怕會被殺掉吧,臉上同時浮現猖狂的笑容。

「好的、好的。你準備好了嗎?」

(從地下一樓的監牢開始順着路往前走,打開右側的門,走五百零七步,然後左轉前進三百五十一步。上樓,往左走約一千步,就是我進來的那扇入口大門。必須先抵達那裏纔行。)

深呼吸。

響命令ROOK後,ROOK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不過──總之,不能讓別人覺得可疑。好在她說過的話都刻在腦海了,狂三Ⅱ號也記得她在拷問自己時說過的話。

根據這些資料顯示,白女王的說話語氣沒有一定的規律,有時彬彬有禮,有時突然轉變成女王般的口吻,就連第一人稱的說法也變來變去。

響伸出拳頭,狂三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跟她碰了碰拳頭。

「哎呀,女王,您怎麼在這裏?」

響回過頭。

「我在那時多少掌握了這個領域的構造。這個領域的某處似乎有所謂的『武器庫』,集中擺放無銘天使。位置不知道在哪裏……你想辦法找出來。」

「……完美複製。」

五官沒有因驚愕而扭曲根本是近乎奇蹟了吧。與時崎狂三和蒼爲對手展開激戰,將兩人逼入絕境,最後以響爲誘餌捨命攻擊才終於打倒的長髮少女。然後經由白女王之手,輕易被取代而誕生出的第二ROOK。

響勢必會涉險。

響歪了歪頭。狂三Ⅱ號問了她一個問題。響聽完,表情僵硬。

「你說的壞東西是指我嗎?狂三~~!」

「憑我這身裝扮是可以在牢獄外走動,但〈刻刻帝〉這種重要的物品,肯定是有人嚴加看管的……」

響在內心發出慘叫,點頭回答。她起疑心了嗎?還是已經把我視爲敵人,正打算殺掉我?乾脆逃跑……不行,沒用的,肯定會被追上。另外,還有一個令人在意的詞彙。「剛重置不久」是什麼意思──

偷偷侵入城堡後,皮膚感受到的是緊張、緊繃的氣息,空無也只敢竊竊私語地交談。但是某個時間過後,那種氣息消失了,空無說話的音量也變大了一些。

「我要逼自己去回想,雖然多少會有點難熬,畢竟我纔剛接受完拷問。」

不管怎樣,白女王都是敵人,無論有任何理由──她都是傷害狂三的存在。

響深呼吸,一邊回想起狂三Ⅱ號說過的話。

狂三Ⅱ號遭到拷問,能力被剝奪時,被拖出監牢好幾次。

(……反轉體啊。連我也不知道竟然有這種現象……)

三名空無同時望着這裏。期待的表情,閃耀着希望的耀眼光輝……照理說是不可能發生這種狀況的。空無是一心向死,無慾無求的準精靈,因此是純潔的白色。失去了許多色彩,連過去的記憶也不復存在。

從剛纔就一直想加入話題的空無三人組,其中一名走向前來。

緋衣響的無銘天使〈王位篡奪〉是搶奪對象的臉龐、能力、性格等,打破常識的武器。但反過來說,它只能用來搶奪。雖然外表是一支巨大鉤爪的形狀,看起來似乎能用來打白刃戰,但事實上連一道水泥牆都破壞不了。

「什麼問題?」

「放心吧,女王好像去其他領域了。這裏的空無是這麼說的,該怎麼說呢……看她們一副放鬆的模樣,肯定沒錯。」

於是,響走出了監牢。她將滿到喉頭的緊張嚥了下去,慢步行走,擦肩而過的空無以驚愕與敬畏的表情凝視着她。畢竟剛纔出了門,又突然回來,也難怪她們會有這種反應。腳步生硬,走路不自然。不過,在連冒冷汗都不允許的情況下,她只能儘量英姿颯爽地繼續前進。

「可是,只有這個方法了吧?」

響的戰鬥能力比普通還不如,別說白女王了,也絕對打不過她的三名幹部。如果是空無還勉強打得過……但那也只限一對一的情況,一對二恐怕勉強能打成平手,一對三的話肯定會打輸吧。響如此分析自己的戰力。

其餘兩人瞪着少女的背影,眼中流露的與其說是可愛的嫉妒,更接近殺意。一個弄不好,可能會立刻痛下殺手。

模仿、篡奪她的性格、語氣、動作,一切的一切。

「是嗎?那就一起走吧(這樣一來,只能讓她爲我帶路了!)。」

「就是說啊!到底是喫什麼長大的,才能想到這麼沒人性又機靈的主意啊!」

「這樣啊……」

響唉聲嘆息。狂三止住笑容,臉上浮現些許不安的神情。

狂三揮動鎖鏈,發出金屬聲響。鎖鏈又粗又厚又硬,不把手腕砍斷的話應該拔不出來吧。

「緋衣響小姐,我還有一個問題。是關於剛纔你提到的無銘天使〈王位篡奪〉……」

「那個,新的ROOK大人在找您……」

空無們老實地退下,似乎也沒有人對剛纔的對話內容心存懷疑。這下子應該有辦法──

狂三一副樂開懷的樣子說道。

「非常抱歉。因爲剛重置不久,我還不熟悉這個領域。寶物庫的位置不是隻有女王您才知道嗎?」

「是的,不如小的去喚她過來吧?」

「各位,早啊。」

「……老實說,我不希望響踏入太核心的部分。」

「用不着你管。去把她的〈刻刻帝〉給我拿過來。」

……結果,就像是迷戀偶像的少女一樣。不過,她們除了擁有如此可愛的一面,同時也擁有爲了女王不惜犧牲性命的癡狂部分。

響一個勁地在廣大的居城裏行走。不經意往旁邊一看,設置在走廊上的窗戶映出響的臉龐。那張臉並非以赤黑爲主體的狂三,而是白女王的長相。

「我要模仿你的記憶……想必你會感到十分難受,但不好意思,請你徹底回憶過去。畢竟這個第三領域的所有人似乎都是她的『瘋狂』粉絲。」

「那麼,請從我的記憶提取出來吧。畢竟那女人的長相比我父母的臉還要熟悉,我想緋衣小姐一定辦得到。」

「是啊!」

(算了,想也沒用。)

這樣的她們會閃耀着希望的光輝,這件事本身就十分古怪。

響的人生閱歷還算豐富,卻尚未見過變成反轉體的準精靈。會反轉的只有精靈嗎?還是在絕望到反轉之前就已經變成空空如也的空無了呢?

「……是嗎?那我有一個妙計。」

「哎呀,我還真是殘酷呢。」

「……有些地方需要釐清。你能幫我拿過來嗎?」

響背後冒汗,點頭答應。

「你隨口說的這句話,可真是強人所難啊。我要怎麼拿回來?我連它放在哪裏都不知道,也沒有自信能把那種東西拿到這裏!」

狂三Ⅱ號與響面對面,額頭抵額頭,調整呼吸。

「〈刻刻帝〉?那已經依照您的命令,封印在寶物庫了不是嗎?」

「不好意思!」

「用狂三的臉叫我緋衣小姐,感覺有點飄飄然呢。啊,但是請你繼續這麼稱呼我喔!」

能爲白女王服務的喜悅令空無眼瞳的光彩更加閃耀。儘管內心過意不去,響還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響的這番陳述十分有理。但是,如果沒有〈刻刻帝〉的破壞力就無法解開這條鎖鏈。

「……你知道白女王在哪裏嗎?」

「不了,我現在不想見她。」

「如何?」

所幸才因此沒露出馬腳。

所以,這個表現方式應該沒錯纔對──

空無們雖然注視着白女王,卻未上前攀談,似乎抱持着誠惶誠恐的態度。

響的雙眸從正面捕捉浮現嗜虐笑容的白女王的姿態。

「ROOK嗎?」

她肩上扛着無銘天使〈紅戮將〉──紅色巨鐮,目不轉睛地盯着白女王。

一問之下,果然不出所料,白女王回城後立刻又動身外出。當然,她們並不畏懼女王,只是因爲太過崇拜,深怕自己出了什麼洋相。

「狂三,事到如今,你怎麼還說這種話啊!」

「小的當時在場,所以記得地點!如、如果女王不介意,由小的陪同……!」

聽見這句話,響的背脊一陣冰涼。ROOK……三幹部中代表戰車的準精靈。她與空無不同,應該與白女王直接交談過無數次,是現狀儘可能不想碰到的對象。

「感覺跟我是不一樣的生物。」

「響,你可以跑一趟,幫我把〈刻刻帝〉拿回來嗎?」

「……」

「我記得您好像說過要外出?」

「……我想……應該……辦得到……」

「我好歹也持有無銘天使……不過,它沒有堅硬到能夠粉碎這鎖鏈,用途不一樣。」

「──!」

「您、您早,女王殿下。」

「……也對。」

「那麼女王,屬下還有任務在身。」

「好的,去吧。一切就交給你了。」

ROOK靜靜低下頭。這下應該順利過關了吧。響如此期望,追着帶路少女的背影離去。

「……光是等待,真是令人焦躁啊……」

狂三的鞋子「喀喀」地不斷敲着牆壁。另一名狂三傻眼地凝視着她。

「你就這麼擔心嗎?」

狂三沉默了片刻。

「……沒錯,超級擔心。狂三Ⅱ號。」

「就說了,別這樣叫我。」

另一名狂三皺起眉頭。狂三鬧彆扭地撇過頭。

「我〈你〉跟我都叫時崎狂三,不是很不方便嗎?」

「……通常來說,確實是不方便啦。」

狂三Ⅱ號聳了聳肩。

她說的不錯。存在兩名一模一樣的人,稱呼彼此同樣的名字,簡直是不便到了極點。「若是超過千人,倒也就無所謂了」。

「你有說話嗎?」

「沒有、沒有,我一句話都沒說……也是。如果能離開這裏,就來取名字吧。只屬於我,獨一無二的名字。」

……看來似乎是順利過關了。即使背對ROOK,她也沒有突然砍過來,更沒有設下包圍網的樣子。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響慎重地挑選用詞,詢問走在前方的空無。

「好的,什麼問題!」

帶響來到寶物庫的空無雀躍地告知。

自己的心情與眼前這名少女的癡狂是一樣的嗎?

眼神空洞如此呢喃的少女反應快速地抓起掛在牆上的短槍無銘天使,指向響。

「……你現在,快樂嗎?」

「是的。分身在誕生的瞬間便確立了自我。由於是從過往的某一時期感受時崎狂三的所有過去,因此確實能稱爲時崎狂三的存在。不過,人的心情是善變的。根據是由哪個瞬間建立分身的不同,個性也會產生些許差異,活越久,身爲時崎狂三的自我也會產生微妙的分歧。」

「不過,唯獨不能丟失我們的目的。若是遺忘,時崎狂三便不再是時崎狂三了。」

「白女王要她們去死,她們便面帶笑容死去。要她們重置人格,她們便會毫不猶豫地重置。她們就是這樣的存在。對白女王而言,她們不過是道具,但對空無來說,白女王卻是女神般的存在……要是緋衣小姐暴露了身份,肯定會被殺死吧。」

狂三Ⅱ號說的沒錯。

……問題在於,本來無銘天使與準精靈是密不可分的。象徵準精靈精神面的無銘天使,別人無法使用。

「好的,一切聽從您的吩咐。」

「瘋狂信奉……?」

「那麼,我就拿走〈刻刻帝〉了。它似乎會成爲未來某個重要的關鍵部分……」

以冰冷的心握槍,以灼熱的手扣下扳機。

思緒千絲萬縷,無法釐清。響希望至少在生命凋零之前能理出一個結論。

雖然稱爲寶物庫,實質上就如同狂三Ⅱ號所說的,是等同於武器庫的地方。想必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靈裝和無銘天使成排羅列在牆上。劍、矛、槍、斧、樂器,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道具。乍看之下五花八門,不過每一樣都是兇惡的兵器。

狂三的鎖鏈「喀鏘」作響。狂三以像是要咬死人的氣勢大喊:

所以,響吐出白女王可能會說的話,隨便矇混過去。

「我的人生大部分都被白女王的拷問給佔據。所以就算共享記憶,想必我也無法瞭解爲何緋衣小姐會甘願爲了我〈你〉如此煞費苦心,同時你〈我〉又爲何能全心全力地信賴她吧。」

「怎麼樣的一個人啊……只能說是她自己要跟來的。」

她回過頭,一臉天真無邪。

空無瞪大雙眼。慘了。因爲聽到空無說〈刻刻帝〉的壞話,就反射性地回嘴了,而且還是用自己的語氣。

「是嗎?我跟我〈你〉果然已經不同了呢。」

「我看看……老式手槍……是這個吧?與白女王長得一模一樣的準精靈所使用的無銘天使……感覺跟您的手槍不一樣,外觀好寒酸呢!」

狂三Ⅱ號冷冷一笑回答:

口氣是不是有點不一樣啊──響儘管如此心想,還是這麼說了。果不其然,無名少女表情瞬間一亮。

……然而,白女王似乎打算顛覆這一點。

雖然不知道響之後的下場會如何,但至少能免於被殺。

響聽見這句話,打了個哆嗦。基本上,除非是像響的〈王位篡奪〉這類特殊的能力,否則準精靈根本無法使用他人的無銘天使。當作武器來揮舞倒還可以,但無法發揮真正的力量。

「是這樣嗎……?」

兩名狂三一起思考。擁有那股龐大的力量,要統一支配鄰界也不無可能吧。

「你這個冒牌貨!」

沒錯。就算對方發現響的真實身份,應該也會先活捉,然後審問。狂三已經事先告訴過響,如果落入那種境地,就快點把狂三她們的事情給招出來。

「沒事。走吧。」

聽見這句話,狂三身體一僵。響確實遲遲沒有回來。難不成化成白女王一事東窗事發了?

響故意用關鍵部分、未來這種含糊的詞彙來唬人,最後終於拿起〈刻刻帝〉。

老實說,緋衣響自己也認爲如果能爲時崎狂三盡一份心力,死也甘願。因爲那個人對自己恩重如山。幫自己親愛的摯友報了仇,原諒自己犯下的死罪,跟她在一起無比地快樂。甚至處於這種危及性命的狀況下,都令自己甘之如飴。

響咬緊牙關。

「那裏應該有什麼毀滅鄰界必要的東西存在吧?」

「……是啊,我們經歷了許多事。」

雖然最初的相遇不甚美好,屏除掉這件事,緋衣響依然佔據時崎狂三心中極大的分量。

「女王說過要給予我們生存的目標。從那時、那一瞬間起,我的存在便屬於女王您的。」

「隨你便。反正若響小姐發生什麼事情,復仇和嚴懲都是癡人說夢。」

「當然,能幫上女王的忙,是小的至高無上的喜悅!」

不過,響的反應比她更敏捷。本來就只是表面上的敷衍,隨時都可能露出馬腳。在這種情況下神經緊繃的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面對身份敗露時的場面。

「那就好……」

「那是當然!」

「白女王還懂得開玩笑呢……!」

「沒事的。對方不會不分青紅皁白就殺了她。」

「……咦?」

「再過不久,我們也能行使這些無銘天使真正的力量了,對吧?」

「……這是你的經驗嗎?」

不過,狂三還有另一個夢想,就是想見那個人的心情,狂熱的愛戀之情。這是所有時崎狂三共有的夢想嗎?或者唯獨自己擁有這樣的心情呢?

響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說道:

「這種事,怎麼不在她出去前說啊!」

「白女王打算到第一領域做什麼?」

「目的……」

「是這樣嗎?」

「……要是響有什麼三長兩短,有你好看的,『我』。」

雙眸中充滿虛無。

「……說了就能解決嗎?緋衣小姐依然必須將〈刻刻帝〉拿到手。應該說,恐怕她早就知道空無是那種存在了。」

狂三對狂三Ⅱ號說的這句話莫名覺得反感。

「她纔不是包袱。因爲有她在,我才能在這個鄰界苟活。唯獨這一點我敢肯定。」

「──所以,我,那位緋衣小姐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耗盡我們是白女王的責任與義務,我們也爲此感到愉悅,所以女王無論如何都不會表達感謝。即使對我們戰勝存活下來一事表示讚賞,也絕不會感謝。善用我們這些毫無成就、理應消失的生命,該表達感謝的是我們纔對。然而……你卻向我道謝?」

「你這個笨蛋,在說什麼蠢話啊?這把槍明明就超古典超帥氣超酷的好嗎!這膠黏得簡直是完美得天衣無縫,塑膠槍根本完全不能比。槍就是要選木跟鐵製的啊。」

……狂三怕得不敢問眼前的她。

很好,矇混過去了,真走運!

響將〈刻刻帝〉抱在懷裏。那名空無一臉茫然地凝視着她。

確實如此。那對現在的狂三自己也是明確的存在。那是復仇、因果、報應。無論欠缺多少記憶,「打倒她」的決心也絕不會改變。這恐怕是所有時崎狂三一致的概念。

「是啊,希望你爲我效命。」

──聽見空無真心真意的話語,響想起自己的決心。

「……女王?」

自己目前站在時崎狂三的陣營,是眼前這名少女的敵人,不是同伴。響深呼吸──想起過去借用時崎狂三的臉蛋參加廝殺競賽的事情。

「……好慢喔。」

「……想必她會如此反駁吧……」

「沒錯,到時候爲了我奉上你的性命吧。」

「……我剛纔考量到不要讓大家感到不安纔沒說……空無對女王的態度已經超越崇拜,到達瘋狂信奉的地步。」

即使如此,白女王仍然說出要「毀滅」。是基於什麼理由,爲了什麼原因?

不過,響也明白即使告訴少女這些道理,她也絕對無法理解,只會引起她的懷疑罷了,絕不可能發生打動人心的發展。

沉默片刻後,響擺出一副世故的表情,優雅地慢慢撫摸〈刻刻帝〉並呢喃道:

狂三Ⅱ號詢問狂三。

狂三Ⅱ號一臉憔悴地嘆息。

「──爲什麼向我道謝?」

她差點開口勸導少女。生命不是該那麼輕易就捨棄的東西、那是你太輕視自己,這是再自然不過的道理……所以纔要好好珍惜。

「只憑這樣的原因就來到這個第三領域嗎?她見識過我和女王的對戰吧?那麼……應該看得出你們兩人的實力天差地別。貿然潛入這種地方,根本是自尋死路。」

「假如我要你死,你願意爲我犧性生命嗎?」

「不過,這一點也快要實現了。」

響祈禱能靠這個藉口矇混過去,否則只能拿立在牆面看起來最重的鐵錘,使勁朝她的後腦勺敲下去了。

「希望她不要成爲額外的包袱就好。」

如果暴露了身份,用懷柔政策也行不通啊──響如此心想。

「什麼?」

「那是當然!我們空無的誕生就是爲了替女王效力。啊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謝謝』你。」

她輕盈一躍,閃開指向她的短槍後,將狂三送給她當作護身符的子彈塞進〈刻刻帝〉中,扣下扳機。

她絲毫沒有猶豫。如果不殺掉對方,自己就會被殺,結果害死狂三。這是響絕對不願意導致的結局。

「……女,王……」

空空如也的空無少女在依然沒有人知道她名字的情況下,生命就此凋零。不過,她的犧牲得到了回報。轟然的槍聲響徹第三領域,宣告了異常事態。

也就是,事蹟敗露了。

「……啊~~真是的!」

響瞥了一眼逐漸消散的無名空無,全力奔跑。

槍聲從遠方傳到監牢的兩人耳裏。

「開槍了。」

無論槍響多麼小聲,聽慣幾千幾萬次的槍聲,無庸置疑就是從〈刻刻帝〉發出來的。

「開槍的是誰?是響嗎?還是──」

若是後者,就是最糟糕的發展。即使是前者,這裏是敵方營陣,開槍也是一大失策……換句話說,她是在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情況下扣下扳機。

表示她已經被逼到不得不開槍的地步了嗎?狂三將手貼在胸口,像是緊握着不安一樣。心跳聲異常刺耳。

腳步聲。

全力奔馳的聲音傳進狂三耳裏。

「太好了,看來開槍的是響。」

「哎呀,『我』聽得出來嗎?」

「對,聽聲音就知道──」

躂、躂躂。好像拼命對自己緊追不捨,令人心酸的小跑步聲。

這節奏聽起來意外地悅耳。

「好的、好的,瞭解~~!」

狂三露出猖狂笑容,扣下〈刻刻帝〉的扳機。

明知她的想法爲何,還是選擇拿起武器,與狂三爲敵。

「很遺憾,我的傷勢無法治癒。不知是負傷的狀態持續太久,還是時間被奪走的關係。只要『時間』沒有找回來,我恐怕是無法戰鬥了。本以爲脫離鎖鏈的桎梏或許還有希望……看來還是不行呢。」

「既然追隨白女王,那就是空無她們的選擇……雖然與她們爲敵讓我感到難過,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讓你久等了,一人份的〈刻刻帝〉來~~~~~~~~了!」

「空無……」

「是啊,那是當然……另外,可以別叫我狂三Ⅱ號嗎?」

狂三Ⅱ號無力地如此說完,響便表情一僵。

「我怎麼感覺你是認真要扔下我離開呢……我被奪走的『時間』應該在這領域的某處。只要把那些時間搶回來,對你也有幫助,『我』。況且只有我還多少了解這個領域的事,對吧?」

狂三是在明白這一點的情況下吸取她們的時間。

「那麼,我們──衝出一條血路吧!」

「浪費子彈。像個嘍囉一樣直接消失吧。」

似乎一下子便到達了極限。狂三嘆了一口氣,將〈刻刻帝〉指向她。

……兩步、三步。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你保重。雖然不捨,我們還是走吧,響。」

她們追隨了白女王。

「別管半死不活的我了,我看我已經拿不起比筷子還重的東西了……」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曾身經百戰。」

「說的沒錯。我們一定要逃離這座城堡喔,狂三Ⅱ號。」

狂三Ⅱ號的傷勢並沒有痊癒。她無力地微笑道:

狂三扣下扳機。

「響,這個『我』似乎寸步難行呢。可以請你暫時揹着她走嗎?」

鎖鏈斷裂。

剎那間,城堡搖晃。狂三等人以爲是發生了鄰界編排而身體僵硬,後來發現走廊像是彎曲弓起似的搖動,才明白並非如此。

「我贊成~~!我緋衣響偵測危險的感應器一直響個不停,最好儘早離開這裏!」

彷彿對這句話產生反應,空無們羣起攻之──

「了、瞭解!」

因此,即使有如要踹破門一般打開厚重門扉進來的少女是緋衣響,狂三也一點都不喫驚。

狂三並不表示同情,同情也沒意義。

「你沒事吧?」

既然如此,狂三也不會手下留情。不過是會有些心煩意亂罷了,只要忍耐就好。如果說她們是狂熱的信徒,那麼自己就是心思敏感的少女。

狂三笑道後,狂三Ⅱ號也回以笑容。

「真拿你沒辦法。我立刻用【四之彈】幫你復原。」

「這是怎麼回事!」

「好了~~無聊的對話就到此結束!」

「啊啊,啊啊。真是屈辱啊……」

「這是……?」

〈食時之城〉吸取她們的時間。她們完全無法反抗便煙消雲散。

沉默片刻。少女有些落寞地笑了笑,表情顯示出她所說的是事實。

因爲狂三認識一名同樣曾經空空如也卻存活下來的少女。所以,不管是受到近似洗腦的手段還是什麼,那都是空無她們自己的選擇。

狂三Ⅱ號慢慢站起。響伸手想扶她一把,卻被她委婉地拒絕了。

響強行插嘴。因爲要是不這麼做,似乎會永遠持續這令人感到胃疼的冷言冷語。

時崎狂三踹破厚重的鐵門,逃離監牢,映入眼簾的是手持自己的無銘天使等候的純白士兵〈PAWN〉。

響輕輕地背起狂三Ⅱ號,站到狂三背後。手持短槍、長槍的狂三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現下需要的是正面思考。狂三對說完話氣力盡失,頹倒在地的狂三Ⅱ號說了一句:「真拿你沒轍呢。」接着嘆了一口氣,對響使了個眼色。

「……哎呀,『我』真的是我呢~~」

「另外,緋衣小姐!」

「咦!你真的打算把她留在這裏啊?」

「是、是的!另一個狂三,你有什麼事!」

「拜託你,你可千萬別~~吐~~啊~~!」

「走不動了。」

「我姑且警告你們……擋路者,我絕不留情。聽見了嗎?『絕不留情』。」

狂三接過〈刻刻帝〉後,露出狂妄的笑容。緊貼在手的觸感,槍與手融爲一體的舒暢感。影子化爲子彈,隨着音速擊碎鎖鏈。

聽她這麼一說,響也只好退下。狂三Ⅱ號緩慢但確實地踏出一步。

「糟了,是重置……!『我』,千萬不要走散了!」

狂三Ⅱ號發出讚歎聲。她確實跟不斷受到拷問的自己不同,只喫了白女王一次敗仗。只要〈刻刻帝〉在手,可說是必然能恢復力量。

狂三秀氣、優雅、自大地笑了。

畢竟是空空如也的準精靈,就像是破了洞的容器,放着不管就會慢慢死去的脆弱生命體。

「哎呀?……這是爲什麼?」

何止波濤洶湧,剛纔還在眼前的走廊宛如電梯般迅速上升,緊接着一道牆擋在前方。要是時機稍有差錯,狂三和響她們便會完全被拆散。

然後,一事無成地全體倒下。

「……這樣啊。」

【四之彈】……能力是時光倒流,復原、迴歸。傷勢能治癒,損壞之處能回覆。不過──

狂三Ⅱ號大喊後,狂三立刻抓住響的手。感覺像是一艘被扔到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的小船。

「我……身體虛弱……好……好想吐啊……!」

「我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

「我想用自己的雙腳久違地走幾步路看看。」

當然,狂三也是如此打算。從現實面來考量,倘若自己在這裏被拷問,奪走能力而死,很可能會導致這個鄰界失去平衡。

狂三Ⅱ號低喃。

「拜託~~我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

「……真有一套。」

沉默。如能面具般面無表情,沒有恐懼也沒有歡喜,似乎是爲了鞠躬盡瘁而來。仔細一看,甚至有人手持的明顯並非戰鬥類型的無銘天使。想必不堪一擊吧。

「總之,響你先試着回到你剛到這個領域時的起點,搞不好能找到什麼線索──」

「就是說呀~~」

「有事,事情可大了。我一路狂奔到這裏,還以爲要死了呢!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先逃出去再說。必須在遇到戰車、主教和騎士之前,先重振旗鼓纔行。在這座城堡中四處逃竄也於事無補,得先準備好足以戰勝的靈力、武器裝備和戰略再重新行動。」

「……空無……擁有的時間不多呢……」

「是重置!現在這座城堡的內部正在全部汰換!要是被分開,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再相遇,所以千萬要跟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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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1

  1. 01插圖
  2. 02○空無
  3. 03○戌井夢眼
  4. 04○乃木愛愛
  5. 05○武下彩眼
  6. 06○雪莉‧姆吉卡
  7. 07○佐賀繰唯
  8. 08○「操偶師」
  9. 09○土方徵M
  10. 10○□□□□
  11. 11○礪波篩繪
  12. 12○空無(被綁中)
  13. 13○「操偶師」
  14. 14後記
  15. 15準精靈小檔案
  16. 16Melon Books聯動特典 Subculture•Baptism
  17. 17虎之穴聯動特典 神經衰弱

第二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2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九領域
  4. 04○絆王院瑞葉
  5. 05○輝俐璃音夢
  6. 06○三人組〈Unit〉
  7. 07○Sing A Song!
  8. 08○露可
  9. 09○白N王登場
  10. 10○踏上未完之路
  11. 11後記
  12. 12虎之穴聯動特典 戀愛焦慮
  13. 13聯動特典 KRM48

第三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3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三領域狂王正在閱讀
  4. 04○迷魂陣
  5. 05○狩獵的優雅片刻
  6. 06○嫌疑犯們
  7. 07○時崎狂三與時崎狂三與時崎狂三
  8. 08○凱旋與決戰
  9. 09○尾聲
  10. 10後~~記~~(悠哉的語氣)

第四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4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相爭的風之領域
  4. 04○鄰界默示錄〈Apocalypse Now〉
  5. 05○戰爭遊戲真可愛
  6. 06○前塵往事
  7. 07○熱切地盛開吧
  8. 08○最後之舞
  9. 09○終幕
  10. 10後記

第五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5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賭場、對決、勝者爲王
  4. 04○德州撲克
  5. 05○不速之客們的……
  6. 06○要打哪張牌?
  7. 07○最後宅邸崩塌
  8. 08○永遠的牽絆
  9. 09○終幕
  10. 10後記

第六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6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踏上冒險之旅
  4. 04○進而潛入深處
  5. 05○於是,災禍降臨
  6. 06○請在冒險之旅最終祈禱
  7. 07○比如,那其實是這麼一回事
  8. 08Gamers特典

第七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7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即使問世界爲何如此殘酷也是枉然
  4. 04○戰士們沒有明天
  5. 05○於是進入多重夢境
  6. 06○N王的凱旋
  7. 07○於是,山打紗和她……
  8. 08○後記

第八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8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於是,和昔日好友廝殺
  4. 04○Farewell My Friend
  5. 05○兩條路與一個結局
  6. 06○於是,時崎狂三她……
  7. 07■完結 後記

第九卷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短篇

  1. 01所以,喝着茶談論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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