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宅邸崩塌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 東出佑一郎 · 1.1萬 字
機會。等待機會。
由離如此提議,於是BISHOP在等待機會。時崎狂三很少露出破綻。只是很少,並非完全沒有破綻。
勢必會有無意識產生的空白,氣定神閒導致疏忽大意的情形發生。
之後就一招斃命。
使用自己的無銘天使〈冰碧突劍〈Cold Cruel〉〉全力一擊,致狂三於死地。
——不過,機會竟然何時纔會到來。
由離保持沉默。BISHOP走到狂三的後頭,按捺自己焦躁的情緒。
「狂三~~接下來該怎麼辦?」
面對緋衣響的提問,狂三聳了聳肩呢喃:
「……這個嘛,既然對方很可能是白女王的手下,感覺最好積極主動出擊,勝過等待……」
狂三跟響在交談,沒有注意自己。她知道響的能力,也知道狂三大部分的能力。沒問題的。她在心中吐出安心的氣息。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順便問一下,在這個鄰界發生殺人事件時,通常會基於什麼樣的原委展開調查?」
「嗯~~第十領域不會調查,第九領域或第八領域的話會由絆王院小姐的私兵調查吧……」
「……重新詢問後,才發現真虧這個鄰界能維持秩序呢。」
「難說喔。依我這個從第十領域旅行到第六領域的過來人來說,其實還滿岌岌可危的喔,感覺經常像是在走鋼索的狀態。」
整個人飄飄然的,像在睡夢中一樣,頭腦意外地冷靜。
噢,好想殺啊。儘可能迅速、殘酷、悽慘地殺了她。只要能殺了她,自己肯定別無所求了。
就算之後被殺也無所謂。
狂三回過頭——與BISHOP四目相交。沒有察覺的樣子。雖然露出邪魅的笑容,但沒有敵意。BISHOP沒有擺出防衛的姿勢,以自然的態度面對狂三的視線。
「本來應該用【七之彈〈Zayin〉】讓時間停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殺了你。啊啊,不過——」
爲了讓現狀的滲透戰略固若盤石,還必須讓宮藤央珂堅守住支配者的崗位。
刺眼的閃光會令她暫時失去視覺,算準她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時——劈頭一擊,致她於死地。
爲了顯示她穩如泰山的地位,同時洗清她的嫌疑。
狂三淡淡微笑,輕輕撫摸高舉細劍的宮藤央珂的臉頰。
「好了,別提白女王了,必須快點調查纔行。先解謎吧。」
「哎呀,真是可靠啊,那就麻煩你嘍。」
狂三打開房門。沒有持槍,威風凜凜地向前進。狂三疏忽大意的態度令央珂暗自竊喜。
狂三說那是稱爲反轉體的現象。央珂心想:胡說八道。
啊啊,沒錯。說得真對。
◇
「當然。應該一鼓作氣定出勝負吧。」
「啊啊,真是幸運啊,一開始就中大獎〈Jackpot〉了。一定是因爲我平常人品很好。」
「……………………說的也是呢。」
「不,沒事。因爲你和白女王長得一模一樣,我有點嚇到罷了。」
少女背對着襲擊者,沒有回頭。
「響,你跟小唯小姐和阿莉安德妮小姐一起行動。我跟宮藤小姐一起行動。」
「我問過這個問題了,你們支配者見過白女王對吧?」
『是的。好像藏在倉庫的雜物堆裏。似乎擅長僞裝,難以發現。』
「啊,唔……!」
否定、拒絕你的一切。爲此,自己一定要立刻在這裏殺了你。
她顯現出無銘天使。狂三當然相信央珂會守住她的背後——所以毫不在意無銘天使的氣息。
狂三以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央珂。一股惡寒竄過央珂的背脊。
「你——」
「別擔心,我會幫你報仇的。」
那麼,在這裏奇襲是否不妥?
「是,當然可以。」
「聽說你沒有屈服於她的壓力,魄力十足地把她嗆走了。」
「是的、是的。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們失策,竟然留下那種『冒牌貨』。感覺就像把剩飯擺在餐桌上一樣,實在是太難看、太丟臉了,對吧?」
靈魂結晶碎片是由離事先準備好的假貨。當她接近靈魂結晶碎片查看時,陷阱便會發動。
央珂回過神後,突然發現狂三腋下隱約可見的槍口。
竭盡全力行使無銘天使。舉起的細劍——〈冰碧突劍〉是BISHOP的鬼牌,能對斬殺的目標施加肉體及精神上的重力。
雖然痛苦瞬間便結束這一點令人氣憤難耐,但一想到能讓白女王龍心大悅,煩躁的心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踏進房間的同時,由離便會將房門轉換成牆壁。
由離應該也認爲最佳時機已到來了,企圖將狂三引誘到無人的房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將狂三從響和支配者身旁引開,讓她移動到能夠展開奇襲的場所。
「什麼……」
「……對了——」
狂三停下腳步,回過頭。顯現無銘天使的央珂僵在原地,但狂三臉上看不出任何殺意。
馬上在這裏受死——————————受死吧!
然而——
她毫無防備,甚至沒有持武器。
有點煩躁。
不能原諒,怎麼能原諒,絕對無法認同。
由離的聲音——令央珂恢復了冷靜。
「唔,唔……!」
一時之間,腦袋拒絕理解狂三說的話,但央珂立刻聽懂了言下之意,同時湧起一股令全身沸騰的怒氣。
「我們最好小心一點,宮藤小姐。」
「好的。我會守住你背後,不讓人有機可乘。」
甩開腦海的思緒。
宮藤央珂〈BISHOP〉優雅地點點頭。
「什麼……」
央珂遲緩地仰望上空。
「你說的沒錯——」
BISHOP敗給了能得到女王寵愛的這個誘惑。
「是、是的……是見過……」
那是代表白女王就是時崎狂三「冒牌貨」的證據。
不過——
不……不對。如果她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會陷入這種狀況。
「事情就是這樣。可以嗎,宮藤小姐?」
狂三如此說道,毫不留情地射穿央珂的右膝。
狂三背對央珂。
就像被絲棉勒緊脖子般的恐懼。
央珂沒有發現致命性的怪異之處,面帶笑容點頭同意。
好機會。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只要消滅白女王獨一無二的仇敵時崎狂三——
反而可說是比惡魔邪惡,毒辣得超凡絕倫。
也就是說,自己只是被懷疑而已吧?……那麼,果然還是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就在央珂將細劍高舉過頭的瞬間,照理說一秒後,時崎狂三便會死得很悽慘纔對。
「是這間房吧?這裏是……倉庫嗎?」
與時崎狂三兩人獨處,而且她還完全放鬆警惕。毫無防備地背對自己走着就是最好的證據。
砍中的瞬間,發動五百G的重力壓爛她的全身。
「我決定『不論有任何原由』,都絕不饒恕白女王的同伴。」
時崎狂三是與白女王對立的人。
「……『謝謝你,由離小姐』。時機抓得剛剛好。」

「自己露餡了嗎」?
「咦~~我們分開行動嗎?我單獨一個人的話,會被阿莉安德妮小姐瞬間殺死吧!」
領域會議時,她向在場所有人公開宣戰。若問她爲何要這麼做,當然是爲了BISHOP。
緋衣響表現出明顯不願的態度。看來狂三她們似乎把阿莉安德妮視爲頭號嫌疑犯,「打算用緋衣響當作誘餌吧」。
『時崎狂三,我是由離。我試圖分析整棟宅邸時,偵測到可疑的靈魂結晶碎片反應,懷疑有侵入者。』
「哪、哪有那麼誇張,我根本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沒錯。
自己的存在就能永遠留在白女王的記憶中了吧。
「宮藤小姐,你怎麼了?」
她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是BISHOP身爲三騎軍隊絕對不想承認的事實。
狂三背對着央珂,靠近靈魂碎片結晶。
而宮藤央珂——BISHOP由衷體認到——
時崎狂三悲傷地皺起眉頭,吐出難以置信的惡言。
「你背叛……背叛我……?」
「那是在演戲」。白女王怎麼可能會畏懼像自己這種準精靈的壓力?只是作秀,只是娛樂,只是——
「【二之彈〈Bet〉】。」
時間緩緩慢慢,宛如水母輕飄飄地流逝。
狂三俐落地退到一旁。央珂悽慘地跌倒在地,打算站起來的瞬間,腦袋被槍口抵住。
——真是可怕的傢伙,明明背對着自己。
——BISHOP判斷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但那不代表她與白女王相反,宛如天使般甜美溫柔——
「你不這麼認爲嗎,『宮藤小姐』?」
『宮藤央珂,你怎麼了?』
『不,不是的。我被設定爲以佐賀繰由梨的AI身份傾盡全力解決事件,並且根據時崎狂三的要求,分別對三名嫌疑犯「指出她就是女王的手下,並與她站在同一陣線」。結果,答應提議的只有你,宮藤央珂。』
「……竟然……這麼簡單……」
央珂丟臉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既然所有人都是頭號嫌疑犯,那就去套所有人的話就好。當自己認爲AI「可能會知道些什麼人類不知道的事情」而反射性地坦白時,就已經確定是死路一條。
「你似乎不擅長奇襲呢。別想那麼多,直接殺過來,我反而會陷入危機啊。所以,呃……『你是哪位』?」
「……」
央珂沉默不語。她沒有義務回答狂三,不如伺機尋找乾坤一擲的好機會。有沒有辦法制造出什麼破綻,爲白女王盡一份心力?
「哎,你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你只是個跑腿的,在快要化爲空無時被女王種下愛慕種子的『可憐配角』。着實令人同情,對你實在是氣不起來。」
「玩什麼……玩笑……!我……我可是女王引以爲傲的三騎之一BISHOP……給我記清楚我叫什麼名字……!」
「叩咚」一聲,狂三坐在椅子上蹺起腿,眼神輕蔑地凝視着她,冷淡地說:
「誰理你啊。你是我的敵人,是我敵人的手下,因爲你很強,所以我設陷阱擊垮你。只要記得這些事就夠了。反正你也沒什麼本領……不過真虧你能隱藏本性,擔任支配者到現在呢。」
狂三一副傻眼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不過,她的姿態從各方面來看都破綻百出。她的子彈能力已經快要失效。還剩五秒,只要有破綻,就能用自己的無銘天使砍向從容不迫的她……!
四秒、三秒、兩秒、一秒——
「我……」
央珂沒有說下去,揮下無銘天使。微微動了一下眉毛的狂三像是早已預料到,輕而易舉地躲開那一擊。
不過——
央珂的〈冰碧突劍〉輕輕掠過了狂三的靴子。
——中了!
「……!」
「變換·加重!」
「……我姑且說一下,這火焰不僅會灼燒你,還會燃燒周圍的氧氣,讓你窒息而死。因爲是火焰,就算用你的重力壓扁,結果也不會改變。」
阿莉安德妮點點頭。她的能力甚至能讓視覺產生誤認。
「因爲,我們——『早就死了』。在現實世界死亡,才存在於這個鄰界。我們有的只是魂魄,只能在這個牢獄永遠存活下去。這已經等於生活在地獄裏了吧?」
自己這些人早已死去,只是在這裏繼續作夢罷了。
然而,下一瞬間——
央珂露出悽絕的笑容,做好死亡的覺悟詢問:
真夜翻開細長偏薄的新書尺寸,書店裏經常擺放的推理小說,書頁立刻出現箱型火焰。
「是陽柳夕映小姐吧?」
「————咦?」
她「還有其他必須思考的事情」。
「沒錯。我們只是爬行於永遠的可憐蟲。人生再愚蠢,也該有個限度。既然如此,還不如幫助那位,幫助她實現戀情——」
「宮藤央珂。」
「『這個鄰界是錯誤的,不該存在』。我們全都不該存活於這個世界——並非憑一己之力就能改變。」
此時響起一道勇於對抗的聲音。
「這是——」
一名少女佇立在房間角落。響、阿莉安德妮、真夜,甚至連狂三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真夜悲傷地低着頭;阿莉安德妮賭氣似的將臉撇向一旁;而狂三則是目不轉睛地仰望着天花板。
不過——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奇怪的是你們好嗎!這個鄰界瘋狂、扭曲、不祥得無可救藥。我倒想問問你們。」
從凝重轉爲輕鬆。
「……真是丟臉啊……」
「不過,就算你想用重力壓扁……我也會用我的無銘天使顛倒上下的概念就是了。」
「不可能。比任何人都率先衝到前線,與其讓別人受傷,不如自己受傷而勇往直前時,你就已經是BISHOP了?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愚蠢的事?」
不只她,連雪城真夜和緋衣響也在場。平常面無表情的真夜一臉悲傷地皺着眉頭,令央珂印象十分深刻。
阿莉安德妮叮囑道。狂三聳了聳肩,決定後退一步旁觀,讓支配者們自行解決。
操縱斬殺對方的重力,壓垮對手。
「可是,感覺不能讓狂三死掉——何況,先騙人的是你,央珂,不對……BISHOP。」
「哎呀、哎呀,宮藤小姐,你怎麼啦?該不會作夢夢到你的無銘天使直接擊中我了吧?」
雪城真夜快步走近央珂,冷淡地凝視着叛徒宮藤央珂,謹慎地顯現出自己的無銘天使。
這樣的生活方式要精彩多了。
狂三認爲那與其說是憤怒,更接近悲傷。沒錯,恐怕阿莉安德妮也是一樣的心情,對於她是BISHOP一事感到難過,也想懷疑這是不是一場誤會。
但視覺誤判了攻擊的距離。
「那麼——」
「啊,真虧你還記得呢~~!是的,就是她說的。多虧她的這句話,我今天也精神奕奕地活着!」
「開封——第五書·〈火屋殺人事件〈Firehouse Mystery〉〉。」
我想也是——央珂如此心想。要是與外界接觸的必要器官全都受人操控,現實與夢境早已模糊不清,無法區別。
「你是從什麼時候效忠那邊的?」
「我呀~~其實不只能操控感情~~還能操控五感~~」
「嘎……!」
「因爲會讓人不信任我,我其實不想用這招的~~」
宮藤央珂茫然望着自己胸口被挖穿的洞。
「是密技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由離對啞然無言的真夜說道:
「……」
宮藤央珂邪佞一笑,雙脣扭曲成新月的形狀。儘管受到嚴重警告,她還是——握起細劍。
「反正我最後都得從這個世界消失。」
「是成爲支配者時就已經效忠了嗎?還是在半途替換了真正的宮藤央珂?是怎樣呢?」
「……」
「……央珂……爲什麼……」
「……!」
「不過,也罷。無妨。沒辦法,我就坦白吧。沒錯,我宮藤央珂就是BISHOP,至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嘛……我想想看喔。應該是非常久遠的時候,久到我都記不清了。沒錯……應該是這樣……」
央珂這才理解。
自己採取行動,用〈冰碧突劍〉攻擊一事是現實——
「……況且,大家都曾思考過一兩次你說的事情。因爲這種如夢似幻的世界怎麼可能存在。越是瞭解現實世界,這種想法就越是深刻。」
哦,是喔、是喔,那真是太好了。感覺心裏不是滋味,不過現場的氣氛變了。
——狂三靜靜吐了一口氣。
央珂之所以能在支配者中壓倒羣雄,除了領袖魅力外,正是因爲有這把能在個人戰鬥中發揮無比威力的無銘天使〈冰碧突劍〉。
誰敢相信能做到這種事的準精靈?
沒有未來,也沒有過去。
火焰隨着真夜激動的情緒搖曳晃動。
不過她因爲自己的言論受到精彩的反駁,精神有些恍惚。
她如此斷言,所有人沉默不語。包含時崎狂三在內,這個問題就像沉澱物一樣,微微堆積在她們的思緒深處。
那並不是狂三對她說的。狂三把這個世界理解成是不同於現實的地方,「同時十分確定自己還活着」。正因如此,纔會想前往另一個世界。
「這個能力是……!」
狂三如此低喃後,響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她的背後顯現出巨大的書櫃。
「無論如何,我們都存活於這個世界。雖然已在另一個世界死亡,但我不認爲在這裏也必須死去。」
宮藤央珂回過頭,一臉愕然。阿莉安德妮難得露出失望的表情凝視着央珂。
「量產型……佐賀繰唯……?」
苦無剜挖出央珂的靈魂結晶碎片。
『沒錯。因爲事態緊急。』
連身爲支配者的她們也畏懼的事情。這個世界是不確實的這個事實。
甚至連位於眼前的人是誰都無法斷言。
「……沒錯~~」
「你不回答,我就直接收拾你了。」
這個世界真的是現實嗎?
最後剩下的只有靈魂結晶碎片。不過,原本應該閃耀着藍色光芒的靈魂結晶碎片,卻像被漂白般雪白。
量產型唯甚至不給宮藤央珂說話的機會,乘勝追擊,將苦無刺進她的身體,完全消滅她。
「所以,我覺得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有人對我說,既然是夢幻的世界,那就活得夢幻一點也無妨。」
然而——
面對響的提問,BISHOP嗤笑。
「一擊必勝的武器,沒有擊中對方便是枉然」。
阿莉安德妮難過地將指尖指向央珂。
有的只是橫躺在眼前的冷酷現實——
聽見真夜說的話,央珂嘻嘻嗤笑。
這個鄰界究竟是什麼?
緋衣響十分肯定地說,令所有人清醒過來。
阿莉安德妮和真夜聞言,沉默不語。
當然,如果BISHOP——宮藤央珂精神一振,有可能乘機反攻。
「是的、是的,丟臉極了。不過,你不是現在纔開始丟臉的。當你身爲支配者卻與白女王爲伍時,就已經是自甘墮落了。」
然而,她卻承認自己就是BISHOP。
面對前空無緋衣響所說的話——她完全無法辯解。
我記得名字叫作——
「不,你錯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
『非常抱歉。由於狀態危險,以我個人判斷,允許抹殺宮藤央珂。』
「咦……這是……?雪城、阿莉安德妮,欸……」
不過,剛纔的自白——
「——是阿莉安德妮搞的鬼吧。」
真夜說道;央珂不發一語。
毫不留情地將重力設定爲五百G。她的腿將被壓得如紙張一樣平坦吧。緊接着再將細劍刺進她的身體,就嗚呼哀哉了。
所以,那個想法恐怕是緋衣響過去由衷所愛之人告訴她的吧。
「——好了,既然已經揭發宮藤央珂就是BISHOP,那麼殺害佐賀繰由梨小姐的也是宮藤央珂,這麼想可以嗎?」
狂三說完後,真夜不悅地瞪向她。阿莉安德妮眉頭深鎖,歪過頭。
「……可以這樣……判斷嗎~~?」
「——不能。」
否定的人是狂三。
「不能這樣判斷。因爲宮藤小姐不可能殺得了佐賀繰由梨。宮藤小姐雖然是BISHOP,卻『不是兇手』。」
「咦……?」
「這、這是怎麼回事,狂三?」
狂三豎起兩根手指。
「各位誤會了。宮藤小姐是BISHOP沒錯,至於是先天還是後天造成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她剛纔已經自白了。不過,就算她是BISHOP,還是沒有殺害佐賀繰由梨的機會和動機。」
真夜和阿莉安德妮聞言,凝視着狂三,眼神透露着不信任與更多的驚歎。
「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殺害佐賀繰由梨的果然是在場的其中一人嗎?不是、不是,並非如此。把一連串的事情想成是『爲了把殺害佐賀繰由梨的罪嫁禍到宮藤央珂身上』,這樣比較妥當吧?」
真夜向前踏出一步,反駁狂三:
「……等一下,她的確坦白自己是BISHOP,而且還想要殺你。既然如此,只能認爲她是兇手了吧。況且……」
「如果自己不是兇手,那兇手只剩下阿莉安德妮小姐了。你不想再嚐到被同伴背叛的滋味,太難受了是嗎?」
「……」
真夜垂下頭。
阿莉安德妮雙眼圓睜,難得態度慌張地說道:
「等一下~~我不是兇手喔~~」
「是的,雪城小姐請放心。阿莉安德妮小姐、真夜小姐,當然還有我、響、小唯小姐跟『央珂小姐』都不是兇手。」
『我完全不明白你們在說些什麼……』
地震了一下。
BISHOP的呼吸和心臟同時停止。
當然,也有直接把宮藤央珂這個強力的準精靈當作棋子來用的手段,但是這樣恐怕會露出馬腳,很可能被雪城真夜、阿莉安德妮·佛克斯羅特、篝卦葉羅嘉、輝俐璃音夢——睿智又直覺敏銳的她們識破,擬定對策。
「反過來想,我實在很想知道你有什麼意圖。不過,宮藤小姐的死終於讓我恍然大悟。她是代罪羔羊,只是個犧牲品。恐怕她是最近才『成爲』BISHOP的,應該說,就是在昨晚吧?」
明白時崎狂三想陳述什麼,而且那是十分危險的行爲。所以,現場的氣氛開始帶有無限的緊張感。
「我那是有正當理由的,不過,現在就不提了。總之,接下來奇怪的事情就是聲稱佐賀繰由梨小姐死亡後啓動的由離你了。」
既非那種決一死戰的兩人互相理解,爽快握手言合的經典發展,也不是立刻展開廝殺的情形。而是彼此下次再戰,剪不斷理還亂的競爭心。
——若是回答錯誤肯定會一命嗚呼。
但她卻唯獨記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過關的了。
「我和阿莉安德妮小姐也不是那種需要在賭局結束後確認彼此友情的關係,對吧?」
『可以,請問。』
『可惜,猜錯了。我已經不是佐賀繰由梨,而是由離,是管轄這棟宅邸的AI。這一點沒有改變。』
「由梨小姐應該也有感受到這種氣氛纔對。然而,她卻懇求所有人在這棟宅邸逗留。你們想,從這裏開始事情的走向就很奇怪了。即將離開第七領域的我們當然不得不答應由梨小姐的懇求,同時——」
白女王率領的三隻西洋棋,也就是ROOK、KNIGHT和BISHOP。只要白女王存在,這三名幹部就不會死去。
「那麼,那具屍體是……冒牌貨?」
「剛纔攻擊央珂小姐的那一擊實在太精彩了,連我都沒想到你會突然來這一招呢。」
於是BISHOP動手讓宮藤央珂化爲BISHOP。然後斷定宮藤央珂有罪,殺死了她。
「那麼,BISHOP,只要她捱了這顆子彈,就會『變成你』。」
「……!狂三!」
「不過~~比如擁有『寄生』的能力~~?像是把自己的記憶移植到他人身上~~」
要給予支配者們重擊,最適合的狀況就是讓宮藤央珂自稱BISHOP,「引發內鬨後」再死。
即使是白女王,與這些支配者正面對峙也會造成不小的犧牲。
BISHOP滿不在乎地如此回答。
「不過,第一擊也就罷了,第二擊我實在無法認同呢。那可是她與兩位支配者今生的訣別,至少多給點時間讓她們道別吧。」
因此,她們策劃陰謀。
「看吧、看吧!明明是AI,敷衍能力還這麼差。」
真夜思考片刻後,像是要甩開討厭的妄想般搖了搖頭。
「話說回來,爲我而死的空無並不稀奇,你的方法倒是獨樹一格。你難道不會內疚嗎?」
「當然,她的力量肯定不如女王強,不過——」
「你不想讓事情發展成那樣,所以刻意誘導,甚至澈底隱藏自己的存在,對吧,『佐賀繰由梨小姐』?」
不管ROOK和KNIGHT被消滅幾次,能都藉由朝空無射擊【天蠍之彈】復活。而BISHOP除了【天蠍之彈】,還能借由寄生在他人身上產生第二、第三個BISHOP。
——沉默的時間意外地短暫。
「難保她的部下不會繼承這個特性吧?」
女王露出了宛如女童般天真無邪的表情(如果是不久前的白女王,難以想象會有這種表情)問道:
真夜與阿莉安德妮幾乎同時意會過來,一臉喫驚地凝視狂三——然後仰望天花板。
狂三聳了聳肩。
『——我哪裏奇怪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
「我在第八領域目睹過準精靈化爲空無,差點變成白女王的手下。那名少女是支配者。既然如此,宮藤央珂也不例外吧。她……被選中在這裏成爲兇手而死。」
所以宮藤央珂不能只是白白送死,必須讓世人領悟——
「那麼,倘若是宮藤央珂恰巧在這裏與BISHOP交戰而死呢?」
雖然會演變成兩個BISHOP自相殘殺,但對BISHOP來說根本無所謂。
白女王利用她的恐懼,創造出愛慕之情。
仰望天花板的狂三微微一笑。
「——完全不會。」
沒錯,從一開始的契機就很奇怪。
「就是說呀~~我賭輸可懊悔了~~」
「……心情會受影響,但是……有可能打起精神。」
「由離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本來就是以自我毀滅爲前提而行動。
「——〈刻刻帝〉!」
◇
以兩名支配者,兩名BISHOP的死,讓鄰界陷入混亂的漩渦之中。BISHOP的計劃雖然粗糙,卻難以抵擋。
「包含第六領域是核心領域這一點在內,目的應該是切斷各個領域的連結。想得真美。雪城小姐,我聽說是宮藤小姐在主導領域會議……如果證實了她在成爲支配者前就一直是白女王的手下,會怎麼樣?」
「『沒有一處不奇怪』,一堆不可思議的地方。爲什麼指定我擔任偵探的角色?通常應該會選擇雪城小姐吧?不,反而必須叫外部的人來擔任吧。明顯是內部的人犯案時要讓內部的人擔任偵探,只有像夏洛克·福爾摩斯這種公家機關認定的『完全局外人』纔行。就這層意思而言,不管由誰擔任這個事件的偵探都不妥當,因爲所有人都存在着利害關係。」
BISHOP從女王手上接過散發着淡紅色光芒的子彈(這樣講實在很像一種蟲)後,輕輕抱在懷中。
『我不懂您在說些什麼。』
打算利用骯髒的手法從內側玩弄支配者。
「這藉口編得爛透了呢。你害怕的是被挖出靈魂結晶碎片的宮藤央珂會『吐露真相』吧?」
「我本來沒有打算在這裏動手殺人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老老實實地繼續隱藏下去。不過,我也有料想到很有可能會演變成這樣。」
對製造妹妹、捨棄妹妹的她來說,背叛朋友、殺死朋友和嫁禍給朋友這些事都無足輕重。
從剛纔就一動也不動的量產型唯轉動脖子,目不轉睛地盯着狂三。機器人特有的大動作,令所有人做出防衛姿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因爲她想反擊——』
她張開嘴,發出由離的聲音。
「比方說,可能是讓量產型唯僞裝成她再殺死。若是如此,把這棟宅邸全翻遍,應該就能找到她了吧。或是——」
咆哮般的槍聲響起後,一片寂靜。接着響起逐漸損壞的破銅爛鐵聲。
「是的、是的。佐賀繰由梨小姐……不對,是BISHOP,你在我們面前裝死後,現在還活着嗎?或是變成了其他形態?無論如何,你都希望我們相信宮藤央珂是兇手的這個假象。」
「……嗯,雖然有各式各樣的疑問,但我最納悶的是,爲什麼佐賀繰由梨小姐要邀請我和響,以及其他支配者來她家過夜。」
「華生響,多謝你的提醒。我以前曾經說過吧,白女王會令準精靈陷入情網,將她們變成自己的忠僕。」
「……什麼問題?」
像她這樣的人物是BISHOP的消息傳開的話,其他支配者恐怕會失望,同時也會認同。
狂三舉起老式手槍,高聲大吼:
量產型唯以不像人類能力的異常跳躍力攻擊過來。
她們生來就是爲了女王而戰,爲了女王而殺,然後爲了女王而死。
『多謝誇獎。』
◇
響也漸漸隱約看清真相了。
『因爲擔心她會出手攻擊。』
「……啊……」
「勢必會演變成在這個鄰界成立支配者體制以來的大騷動吧。準精靈會疑神疑鬼,分不清是敵是友。」
「『你爲什麼還保持正常』?不像我可愛的空無們那樣愛慕我嗎?」
第六領域的支配者宮藤央珂。
現狀有八名被稱爲支配者的存在,其中也包含像凱若特·亞·珠也這種之前擔任過支配者的人物。這些女孩在領袖魅力或純粹的力量方面受到準精靈們的崇拜、仰慕。
不,她本身或許認爲支配者根本很好解決吧。不過,她的部下三隻棋子就另當別論了。
「謝謝您的賞賜,女王。」
「……我們必須與時崎狂三談論有關女王的事情,不過爲此讓所有人住在同一個地方,確實很奇怪。談完話,所有人回去原本住宿的地方就好。老實說,我們對於時崎狂三在身旁一事感到忐忑不安,她能停止時間,操縱影子……也有可能暗殺我們。畢竟她已經在第十領域打敗了『操偶師』。」
「喔喔,所以接下來你會採取什麼行動實在是非常顯而易見呢。」
與ROOK和KNIGHT不同的地方是,BISHOP可以寄生在任何人身上。就算不是空無,而是擁有生活目標的準精靈,BISHOP也能惡毒兇猛地侵蝕。因此BISHOP不像ROOK和KNIGHT那樣,人格是千差萬別。
這就是動機,犯案方法很簡單。因爲央珂正在接觸白女王,而且害怕、畏懼白女王那輕易侵入自己領域的力量。
真夜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然後得出結論。
「那、那麼……由梨小姐果然是自殺嘍……?」
「或是,我原本推測是化成了其他東西……原來是這樣啊。」
『沒錯。一切都被你看穿了呢。』
真夜和阿莉安德妮聽見這若無其事的說話態度後,面露慍色。
「喂,狂三、狂三,等一下啦!我們完全跟不上你的話題!」
響說完後,狂三點頭回答:
聽了狂三說的話,所有人瞪大了雙眼。
連身爲支配者首領的她都倒戈來侍奉白女王。
『大家,給我殺。』
「殺吧。」
無數的量產型唯接二連三闖入,腥風血雨的一夜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