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犯們

第六領域喧鬧不已。因爲對這個鄰界而言最重要的活動──領域會議，偏偏遭到那個白女王來搗亂。而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出現在衆支配者的面前。

「把所有空無都趕走。由你們負責打掃、修繕這棟宅邸。僱人的時候要讓我面試。別讓我再次嚐到這棟宅邸被白女王闖入的屈辱滋味！」

「是！」

經由她精心挑選，戰鬥能力極高的準精靈部下們所組成的烈聖騎士團同時回答。雖然無銘天使是形形色色，但閃耀着白銀色的靈裝倒是完美統一。

「跟我來！把這個領域給我翻過來搜索，徹底調查清楚！」

宮藤央珂怒不可遏地親自巡視宅邸。開會開到一半被趕出來的其他支配者們一臉無奈地望着這一幕。

結果，白女王冷笑着消失蹤影后就沒有再現身。但發生這種事，往後勢必得更加強化對她的戒備。

突然在位於領域中央的支配者宅邸，而且是談論最重要議題的場所中現身，又如惡夢一般消失。

央珂難掩憤怒，似乎打算將整棟宅邸和整個第六領域都翻遍。

「這～～已經散會了吧。」

阿莉安德妮搓揉着惺忪的睡眼說道。正如她所說，已經沒有心情繼續開領域會議了。應該各自回到自己的領域，擬定對策。

「……反正該說的部分都提到了，之後用遠程通訊來開會就好了吧。只是，我本來想順便討論派遣支配者到第十領域這件事……」

第十領域在「操偶師」斃命後，準精靈不斷展開廝殺，爭奪下一任支配者的寶座。不過，若是讓粗枝大葉的準精靈當上支配者，受害的可是周圍的領域。

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栽培自己麾下的準精靈上位。雪城真夜本想和其他支配者討論這個策略，以及誰適合當支配者。

「不能讓那個領域無主。白女王很有可能轉移到第十領域，從那裏出其不意地攻擊。」

聽見真夜說的話，篝卦葉羅嘉舉手發言：

「唉～～沒辦法。那就由我出馬吧。」

雪城真夜聽了皺起臉。

第五領域雖然不如第十領域那樣嚴重，但也需要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準精靈來維持治安。何況第五領域是與第三領域相鄰的領域之一。雖說門完全封閉起來，但若是葉羅嘉待在第十領域，發生緊急狀況時便會難以應付。

「第五領域交給蒼和其他弟子負責吧。她們應該能勝任──假如無法勝任，就讓阿莉安德妮『你出馬也沒關係』啊。」

「嗯……有沒有背叛這種事我實在看不出來！不過，先說說阿莉安德妮吧。她很強，非常厲害，我想應該跟篝卦葉羅嘉一樣強！所以故意裝傻，其實自信滿滿！然後葉羅嘉跟表面上看起來的不同，會煩惱一大堆事情來束縛自己，綁手綁腳的感覺。她非常不滿意自己這一點。央珂嘛……嗯……我不是很清楚，只有她我無法看穿本質。佐賀繰由梨不用說也知道，自以爲有妹妹。啊啊，不過啊……我覺得呢，本人可能早就發現了。然後，第八的絆王院華羽……瑞葉的姐姐……很害怕。」

不過──

「話說，我想問你們一下。你們覺得時崎狂三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次白女王登場有許多令人費解的部分。」

「這個嘛，證據只有我的直覺而已。有時候也說不準，希望你們別太當真……」

兩人疑惑地注視出聲攀談的真夜。由於第九領域和第二領域相距遙遠，幾乎沒有交流。

「白女王確實有可能戰敗。明明有這個可能性，她爲什麼還不惜冒着風險來到會議室？」

「這是你的能力？」

離開咖啡廳的真夜走向通往自己支配的第二領域的【通天路】，嘴裏吐出剛纔不敢問出口的疑問：

這家店甚至沒有空無店員，而是利用自動電腦系統來點菜。廚房傳來準精靈回答『客人點餐嘍！』的聲音。這裏的準精靈在包含聖代在內的甜點上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我想離開這棟宅邸……第六領域有能坐下來好好聊天的地方嗎？」

「瑞葉你對華羽的印象怎麼樣？」

「因爲你們威脅性低，而且早已認識時崎狂三。我想白女王總不會安排你們當叛徒吧。」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我也懂分寸好嗎！」

「──輝俐璃音夢，絆王院瑞葉，可以耽誤你們一點時間嗎？」

葉羅嘉哈哈大笑離去，似乎要立刻前往第十領域。

「……嗯……好吧……我再想辦法……」

「嗯……有一家我常去的咖啡廳，去那邊可以嗎？」

「然後，當時我常在找美食店呢～～這裏是當時發現的其中一家。不好意思～～我要一份草莓聖代～～」

「哎，到時候會把我們給牽連進去，害死我們就是了！」

璃音夢無法反駁似的趴倒在桌上。瑞葉苦笑着撫摸她的頭。

「那我們也回去吧。」

「害怕嗎……？我的姐姐……？」

「說的也是。必須立刻商討加強防備一事……在這個第六領域，可以僱用傭兵嗎？」

絆王院華羽也返回領域。回去時，看都沒看她的妹妹絆王院瑞葉一眼。

言下之意是讓阿莉安德妮掌管第五領域也無妨，但對阿莉安德妮來說只是徒增困擾罷了。因爲管理兩個領域，負擔只會倍增。

阿莉安德妮也一邊打盹，回去自己支配的第四領域。

「……那我也要去睡了……晚安……」

「咦咦……麻煩死了……」

「輝俐璃音夢，我想你能用直覺感受到其他支配者的特性。你知不知道什麼……關於她們的事情？」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們有沒有覺得在剛纔的會談中，有哪個支配者的態度很可疑？」

「只是疼愛一下我沒有禮貌的後輩罷了。」

「沒錯。」真夜點頭回應瑞葉。璃音夢則是越來越摸不清頭緒。

「不對，如果是要將她宏偉的目的昭告天下，倒還能理解。令我費解的是，她干涉世界的方法。操縱空無，進行恐怖主義活動……這我還明白，不過這次她是爲何而來？」

「呀～～！你幹嘛啦！」

阿莉安德妮已經開始點頭打起瞌睡了。葉羅嘉苦笑着抓住她的肩膀。

這家店是其中之一。坐鎮在草莓聖代頂端的大顆草莓竟然是用土、種子和水「栽培」出來的。雖然比耗費靈力製造出草莓來得費時，但味道絕對是栽培出來的草莓更加好喫。

「嗯，葉羅嘉你那麼好戰，肯定能擺平的。加油吧！」

瑞葉表情陰鬱地搖了搖頭。

「……那就完蛋了呢。」

◇

第七領域的支配者佐賀繰由梨也打道回府。

「沒這個必要，解釋成遊戲也有限度。假如我或葉羅嘉很快就發現門的存在，把門破壞掉，白女王就無所遁逃，小命不保。」

「連瑞葉都這樣！真是的，搞什麼啊～～！我到底是有多不值得信任啊！」

璃音夢說出失禮的話，瑞葉一臉不安地以眼神注視着她。葉羅嘉只是露出苦笑，將手放在璃音夢的頭上搔亂她的頭髮。

「她在我心中是象徵強大力量的那種人，永遠都很強悍，在第十領域也能平安地存活下來，防備心強。我一直活在姐姐的影子下……我覺得這樣不好，纔來到第九領域。」

「是嗎、是嗎？這樣比較好。就我看來，白女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以眼還眼，以毒攻毒，以惡制惡。」

心音、身體輕微活動的聲音，或是血流聲。身爲重視聲音的第九領域支配者，她會下意識地捕捉常人聽覺捕捉不到的某種聲音，深信那就是所謂的直覺罷了。

「啥？這是什麼意思？」「那個，我不太清楚你想說些什麼……」

輝俐璃音夢以前當支配者時，有時會前往其他領域舉行演唱會。尤其第六領域連接了第一到第九領域──就好比是鄰界的樞紐。本來的目的是藉由在這裏舉辦演唱會提高第九領域的知名度，萬一遇到什麼緊急狀況，能夠求助於第六領域。不過，由於反應太好，璃音夢得意忘形，好幾次執意遠征而來舉辦演唱會──所以每次都聽到央珂向她抱怨。

「不知道。」「……是爲了撒下誘餌嗎？」

「所以，第五領域就交給她處理吧。第十領域沒有『操偶師』吧？那我三天解決這個問題。等到領域平靜下來，再從第二領域派遣文官准精靈來整頓政治體系就好了吧。」

當然，說了也沒什麼意義。真夜站起身，解除防護罩。原本靜音的店內背景音樂再次傳入她們的耳裏。

「好啊，去哪裏談？」

面對這個問題，璃音夢和瑞葉同時歪了歪頭。

面對葉羅嘉的提問，璃音夢和瑞葉互相對看後，同時回答：

雖然她搖搖晃晃，步履蹣跚，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即使在那種狀態下，她依舊有辦法戰鬥，而且一旦她「睡意全消」便無人能敵。除非有兩名篝卦葉羅嘉等級的支配者，或許還勉強制得住她。

「不是來宣戰的嗎？」

阿莉安德妮勉勉強強地允諾，就這麼睡着了。

始終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窩在自己的領域，記錄一切事情的準精靈──璃音夢對她的印象是如此，瑞葉也差不多。

真夜像小動物般點了點頭。

「……所以衝着這一點，我每次光顧時都會點草莓聖代。」

「……我想跟你們兩個談談。」

半透明的簾子包圍住三人的座位。

「或許是刻意要強調『我們雙方是敵人』。她的宣戰，導致我們必須也必然要聯手。不過，若是其中有叛徒──」

應該說，第二領域積極地不與任何領域扯上關係。雖然每次都會出席領域會議，擔任類似司儀的角色，但幾乎不會主動表達意見或是談論有關自己領域的事情。

「也對。我也完全不知道！」

「……還有其他值得信賴的人嗎？」

「絆王院華羽與妹妹分開後，曾在第五領域與篝卦葉羅嘉交手……無疑是戰鬥型的準精靈，你卻說她很害怕？」

真夜點頭。銀框眼鏡意味深長地閃了一下。

「真是的，頭髮都亂了啦！瑞葉，你有帶梳子嗎？」

真夜望向四周。也許是上午的關係，咖啡廳門可羅雀。儘管如此，真夜還是小心謹慎地翻開書本。

瑞葉也同意璃音夢。真夜剛纔說的話是以多數人犧牲爲前提才能成立。至少缺乏戰鬥能力的支配者應該會喪命，其他支配者也免不了犧牲。一個弄不好，恐怕連整個第六領域都會被破壞。

就這樣，剩下的只有輝俐璃音夢、絆王院瑞葉，以及第二領域的支配者雪城真夜。

她剛纔施展的是遮蔽術。這個能力能讓別人看不見她們的身影，不管吵鬧得再大聲，聲音也不會傳到外面。不僅如此，也偵測不到位於內側的她們。

「是──」「壞人。」

「嗯，好喫。原來如此，不是直接創造出草莓，而是從栽培開始啊……真是有意思。」

「但是，你爲什麼要向我們表明這件事？」

「正確來說，有些不同。我的無銘天使是書架。我將幾種能力書籍化，收進那個書架來使用。由於必須經過從書架上挑選書籍的這個過程，所以不適合戰鬥──不過，這種時候倒是無所不能。」

「你竟然會跟我們說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真夜，有什麼事嗎？」

「……我猜支配者當中，有『敵方那邊』的人。」

「好的，沒問題。」

「真好喫……前輩懂好多喔，真棒。」

雖說能利用靈力憑空製造出聖代，但只能產生客人想象的味道。如果真的想品嚐美味的甜點，就必須光顧以「爲客人做出美味甜點」爲生存意義的準精靈所開的店。

「所以，你要跟我們談什麼？」

「開封──第三之書．〈事象隱匿理論〈Cats Rule〉〉。」

「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最近第八領域也不得安寧啊。」

「那我也回第七領域了喲～～必須製作新的小唯纔行。」

「哇！你你你你是指有支配者是白女王的手下嗎！」

「啊，有。你蹲低一下。」

「……用不着我說，你們也明白這件事必須保密。絆王院瑞葉，請你好好監督她。」

「別這麼說。求求你嘛，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啦～～」

面對璃音夢的提問，瑞葉無力地微笑道：

璃音夢沒有信心似的低喃。她說的沒錯，自己說的話並沒有證據。不過，真夜認爲她嘴上說是憑直覺，其實是聽「聲音」來判斷的吧？

「喔喲？」「雪城真夜小姐……？」

真夜和瑞葉頻頻點頭認同，對草莓聖代的美味直咂嘴。

第九領域的戰鬥能力遠不如其他領域。兩人開始討論，必須考慮僱用傭兵來加強戰力。

「那是因爲……她是精靈吧？就像時崎小姐一樣。」

「……不知道。畢竟我們是支配者，又不是朋友，更深入的事情誰也不清楚。不清楚阿莉安德妮爲什麼想睡覺、宮藤央珂爲什麼喜歡統一的感覺，也不清楚葉羅嘉渴望戰鬥的理由。」

「接近百分之百吧。」

「在她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若是開口發問，輝俐璃音夢勢必會乾脆地如此回答：

「真夜你啊，內心懷抱着某種祕密，而且是自己一人無法承受的滔天祕密。爲了守護那個祕密，你應該會連我們都殺了吧？」

沒錯。

雪城真夜，以及第二領域有一個大祕密。那個祕密絕不能公開，即使是其他支配者全被白女王殺死。

◇

想到時崎狂三的分身時，她們總是擁有兩個過去，分別是誕生前與誕生後。

誕生前的過去，每一個分身都一樣，但誕生後就不同了。事實上之所以沒有浮上臺面，無非是因爲時崎狂三總是爲了一個目的而行動。

所以若是經歷不同的事情，便會產生微妙的差異。

問題來了。

──拷問、污染、嘲笑、洗腦、痛苦、搶奪。

不斷受到世上暴虐的對待，深信不會有人出手相救的時崎狂三，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那個……凱若特小姐，你說想要跟我單獨談話，是什麼意思啊？」

響表現出戰戰兢兢、提高警戒的態度問道。她想起巖薔薇說過的話──「我不相信那個準精靈。」──眼前的少女實在非常可疑。

現在時崎狂三與巖薔薇爲了在白女王回來之前消滅ROOK，正於第三領域到處奔走。她們既然搶回了時間，想必已經無人能擋了吧。

「這個嘛，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凱若特打了一個暗號後，四張撲克牌便團團包圍住響。

「緋衣響，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樣的話──響也舉起〈王位篡奪〉。凱若特還不知道響的能力。雖然毫無破壞力，不過一旦搶奪成功便能一口氣逆轉戰況。雖然不太想使用這個能力，但緊急時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凱若特．亞．珠也！你纔是有何企圖！」

「少裝蒜了！我知道你跟隨時崎狂三大人，沒安什麼好心！」

就如同面對一羣食人魚一樣。不，更悽滲，是鯊魚。這不正是嘲笑着在不自由的時間之海手腳胡亂擺動掙扎的我們，慢悠悠地襲擊而來的食人鯊羣嗎？

「什麼……竟然偏偏說出這種話，你說我有什麼企圖啊！」

因爲她凝視自己背影的眼眸中含有尖銳的殺意，訴說着要是她有能力，真想立刻殺死自己。

「【一之彈】！」

──根本毫無勝算。

然後四張撲克牌突然與凱若特一起排成一列，舉起武器，指向響。

「噢，那是狂三大人，不對，是巖薔薇大人希望我這麼做的。她說這樣會比較有向心力。」

凱若特臉頰泛紅，像在仔細回味回憶般呢喃。

不是剛遇見的時候，恐怕是更早之前。在她被捉拿、拷問、奪走武器，失去一切生存機會的時候吧──時崎狂三心想。

受到兩次、三次的衝擊後，就再也搞不清楚狀況。分不清前後、左右、上下，逐漸墜落。自己的無銘天使〈紅戮將〉變得粉碎，意識也迅速變得模糊。

「幹、幹嘛！你終於打算從實招來了嗎！」

「咦，啊，呃，是沒錯啦。真是怪了？不過，她不是一直被囚禁在牢裏嗎？」

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上方傳來一道聲音：

她不懼怕死亡，死亡是令人欣喜的。

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再問。狂三感到痛切不已。不過就算詢問理由，巖薔薇也絕對不會回答吧。

「沒錯！」

就是她一直在打這個算盤。換句話說，她一直在背叛自己。只要時崎狂三不像反轉體那樣迷失自己，這就只是巖薔薇脫序、迷惘的行爲。

這個圈套是從何時開始設置的？──時崎狂三心想。

逃跑雖難，追蹤卻很簡單，更別說對方是到處追趕自己的人了。

「……啥？」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還有『另一位狂三大人在嗎』？」

「是的、是的！很好、非常好！」

「好了，接下來只剩迎接白女王了。」

「……凱若特小姐，你跟現在自稱巖薔薇的另一個狂三……有過交流嗎？」

「她朝你那裏過去了！」

順帶一提，其實根本沒什麼證據，只是想說說看這句話而已。

「指着狂三」。

如果那是「我」的選擇，那我也再次拿起手槍吧。

與ROOK接觸，是在巖薔薇決定自己名字的花田。

這話聽得響一頭霧水。

「沒錯。『所以我纔想救她』。」

剩下時間五分鐘。勝出的人將再次與白女王對峙。

因爲巖薔薇舉着〈刻刻帝〉的長槍。

◇

「……才、纔沒那回事！我們一直處於防守狀態！這時有自稱精靈、力量強大的人來，當然要幫忙呀！」

「不可以，無可奉告。」──巖薔薇回答。

特地製造出的紅色巨鐮──本來是會自己行動的可怕軍隊──完全不造成任何威脅，只是行動遲緩的擺設罷了。

「那、那個……凱若特小姐，所以說，你跟巖薔薇……認識吧？不過，卻給人一種初次見面的感覺……」

「啥啊啊啊！你在說什麼蠢話啊！那個莫名其妙的結論是什麼鬼啊！話說，有企圖的是你吧！我手上可是有證據的！」

「散開！」

……ROOK一語不發地斃命，瞬間霧消雲散。與她交戰，打敗她，耗費不到五分鐘。

「根據我觀察你之前的行動，跟那位大人簡直……就像朋友一樣！我纔不羨慕！但你竟然在背地裏策劃陰謀，真是邪惡啊！」

自己與緋衣響、蒼都並肩作戰過，與巖薔薇並肩作戰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水準更高一個層次。握住〈刻刻帝〉的手槍，射擊。

這時甚至不需要使任何眼色。狂三與巖薔薇的攻擊自然、流暢，如刀刃般銳利得令人難以置信，一氣呵成。

狂三與巖薔薇不容分說地不斷射擊。

『就擒便可！』『請就擒吧～～！』『就擒是也！』『就擒嚕！』

……不，若說自己沒有預想到這樣的發展，或許是假的。

這句話莫名──給人一種預感。不祥、死亡的預兆。明明聲音柔和，卻蘊含所有那類情感。

不過，自己的死對白女王有助益嗎？自己就這麼無能爲力──結果，死得跟空無沒兩樣──

唔！凱若特發出呻吟。

──咦？

慢慢舉起〈刻刻帝〉的短槍──「指向巖薔薇」。

「現在立刻在這裏說出你的企圖，束手就擒！」

「──【七之彈】。」

狂三與巖薔薇決定花費剩下的十五分鐘解決ROOK。當然，白女王應該會立刻用【天蠍之彈】讓她復活。不過白女王的力量也不是用之不盡吧。重點是，她想借由與ROOK一戰來了解她們如今擁有何種程度的戰鬥力。

巨鐮一揮，花朵散落一地。響與凱若特去別的地方分頭尋找ROOK，戰力可說是減半，但ROOK倒楣的一點是時崎狂三與巖薔薇打倒蛇鯊，取回時間後，狀態絕佳。

超級機智聰穎的連續時間停止，防不勝防。她的時間停止了。

風吹，花又落。儘管如此，花兒依然像是無窮無盡地綻放，不管經過多久都不會止息。

「啊啊，請等一下。」

「凱若特小姐！」

「【一之彈】。」

響解除無銘天使，逼近凱若特，抓起她的袖口，把她的臉拉到面前。

所以，狂三回過頭。

巖薔薇企圖停止ROOK的時間。ROOK立刻扔出手上的巨鐮，擋下子彈。

凱若特驚慌失措。不過從響的角度來看，可疑的當然是她，畢竟她出現得太突然了。

因此狂三答應因爲奪回時間而恢復正常狀態的巖薔薇提出的建議，將〈刻刻帝〉的長槍借給她……並肩作戰。

轉瞬之間，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ROOK的全身便捱了好幾槍致命的子彈。

不對，不對勁……逐漸增強的不祥預感，令響思緒混亂。

「用這一招對付就行了吧。【二之彈】。」

「是、是沒錯啦。不過，未免有點太過犧牲奉獻了吧？況且一開始認識的時候，狂三喪失了力量──」

「……難不成……你們打敗了……我們的蛇鯊嗎！」

花朵凋謝。不只巖薔薇，這個花田裏所有的花都零落。巖薔薇若無其事地叫住正想邁步奔跑的狂三。

分離的巨鐮。在第九領域交戰時，只能拼命迎擊攻擊而來的巨鐮，但這次就不一樣了。

「你『中計』了！」

既然如此──

「破解法則了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ROOK情緒激動。根據報告，應該也奪去了新來的時崎狂三的時間。既然如此，接下來只需將她們逼入絕境就好。她原本是這麼想的，沒想到她們竟然打敗了蛇鯊。真面目不明的隱形怪物，除非解開法則，否則無法打敗──

「混賬──！時崎狂三！你是從哪裏得到那個『時間』的！」

好吧──狂三心想。

然後，完全中計。

「當然有啊。不過，頂多只有在拷問空檔想辦法交換情報而已……但她是個很棒的人。」

感覺不對勁，事有蹊蹺。

「【七之彈】！」

「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還拼命幫助我們，肯定不懷好意！」

另一個自己，分身。感覺必須和她做個了結纔行。

凱若特不理會喫驚的響，撥了撥頭髮，面朝上方，歌唱般吶喊：

「我可以問你理由嗎？」──狂三問道。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產生致命性的矛盾。

狂三必須在剩下的十五分鐘內在這個房間打敗ROOK，否則白女王就要回來了。雖說取回了時間，但只憑她一人還是難以辦到。

「……難道你會對我說這麼多，也是巖薔薇建議你的？」

「什麼……」

然後微微瞪大雙眸，有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一之彈】。」

反正彼此早就知道最初發射的一槍，所以決定朝對方扣下扳機，強化對手的速度。宛如公平競爭的開端令人苦笑。

蹬向大地。

我與「我」大吼：

「好了──『我』！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剩下　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