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界默示錄〈Apocalypse Now〉
《約會大作戰 DATE A BULLET 赤黑新章》 · 東出佑一郎 · 8104 字
哈囉,哈囉。
……事情就是這樣,我是緋衣響少校,就像是大隊隊長那樣。訓練即將結束的一大早發動奇襲,因此必須快速並將犧牲減至最低地穿過鐵絲網,一口氣攻下要塞。
本來打算這樣的,但似乎被識破了。話雖如此,確實遠比上次更輕鬆地到達鐵絲網,大家看我的眼神是越來越尊敬了。
『上吧,突擊是也!』
有人吹響號角。
「所有人員,突擊————!」
所有士兵高舉來福槍,一口氣侵入要塞。然後——遇見了。
「哎呀、哎呀、哎呀。還真是碰巧啊。」
遇見魔鬼。
遇見惡魔。
不對,是遇見神明。
坦白說,是遇見了時崎狂三。
……當然,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既然她不在叛亂軍,自然就是在絆王院那邊嘍。
不過,她還挺怕麻煩的。
響看準她應該不會關心兩方勢力無聊的戰爭。
「我說,緋衣響『少校』,你似乎出人頭地了呢,真是恭喜你呀。在第九領域是S級製作人,在這裏則是少校。響的才能,真是令我喫驚不已呢~~」
慘了,她氣得要命。
雖然笑容滿面,卻滿腔怒火,甚至讓人有種背後燃起熊熊怒火的錯覺。
不是殺意,而是怒氣,這才駭人。若是殺意,只會冒出「我死定了」的感想。但這是怒氣,完全猜想不到會受到她何種懲罰。
「所以,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決定全力以赴。」
包含響搭乘的船在內,全軍撤退。留下的只有紙靶被射穿,舉白旗宣告死亡的準精靈。
「啊!」
「聽唯說,你的同伴在敵軍?」
響聽了這番話,目瞪口呆地歪着頭。
「你穿這套泳裝超好看的!」
『簡直宛如這個世界的災害呢是也。』
「狂三氣的好像只有我。沒錯。如果是這樣,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也許!應該!所以——」
「什麼事,響?」
而瞬間變成緋衣響的絆王院士兵立刻就被狂三的〈刻刻帝〉擊中。
「嗚哇~~!我真是不幸啊,不幸啊,世界第一不幸啊~~~~!」
「戰敗了嗎————!」
這讓時崎狂三越看越不順眼。
響歪頭表示不解。黑桃A低聲呢喃:
自己的人生並沒有順遂到能擁有朋友。但是在這個鄰界倒也並未刻意保持孤高。
狂三身上也確實戴着紙靶。有點可愛。
「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狂三竟會如此認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對不起大家!」
「纔不要,會被殺!」
銃之崎大聲咆哮。響低頭跪拜,向包含銃之崎在內的全體人員謝罪。
「就是說呀~~我也嚇了一跳呢~~」
她縱身一躍後,立刻將頭猛力向右轉。果不其然,〈刻刻帝〉的水彈從背後射來。
狂三雙手上的〈刻刻帝〉跟平常有些不同。老式手槍的設計不變,槍口卻裝上了類似泵浦的亮黃色粗糙物體。
響大哭大叫,準確地與絆王院軍互換,引起混亂。而且似乎還顧及撤退一事,完美地掩護己方的士兵。
『不過啊……那種情況真的無法對付呢是也。畢竟就像是颱風、龍捲風、火焰旋風、暴風雪、雪崩和鯊魚合體,排山倒海而來嘛是也。』
「好,搭船撤退!」
總之,先舉手發言。
她如此說着扣下短槍的扳機。
不過,有一個問題。
『這個嘛……如果自己擔心不已的朋友把自己忘得一乾二淨,只顧着玩,可能就會變成這樣吧?是也。』
「纔不要~~~~!」
不過,大概是慢慢理解了這句話的內容,她的臉瞬間漲紅。
響心想:這纔不只是貓咪跟老鼠的關係吧。
無銘天使中有許多非殺傷類型,緋衣響的無銘天使也屬於這個範疇。她的能力〈王位篡奪〈King Killing〉〉——是與對象交換樣貌的超特殊能力。
開心得倒在地上的響胡亂擺動着雙腿如此回答。
「唉……不過,她爲什麼那麼認真參戰呢?」
「啊,竟然使用〈王位篡奪〉,太卑鄙了!」
「雖然我不太滿意這個設計,但畢竟是娛樂嘛,是表示這是玩具的最好證明吧?」
『嗚哇!一旦與狂三大人敵對,真的超可怕的啦是也!』
「……你們是朋友吧。」
因爲自己並沒有被追趕。既沒有與世界爲敵,也不處於承受惡意的狀況。
在這次的戰爭中視爲「死人」,之後不得參戰。
「沒事的,我們大隊才耗損兩成!」
狂三沉默不語。恐怕,肯定,沒有任何人稱得上自己的朋友吧。就算曾經有過,「如今也不復存在了」。
「全體人員撤退————————!待在那裏的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炸彈!而且會無窮無盡地爆炸!」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氣什麼,總之對不起!」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樣啊……我還懸賞捉拿她,結果是自討苦喫嗎~~」
接着響起這樣的聲音。
響以毫釐之差閃過;狂三咂了咂嘴。
狂三嫣然一笑。
『就像湯姆與傑利的關係呢是也~~問題是貓咪湯姆太盛氣凌人了是也。』
黑桃A表情陰鬱地呢喃。
「嗚哇~~管他卑不卑鄙,能活下去就好~~~~!」
「唔唔。兩成……死了八人啊。」
「舉行時崎狂三對策會議!」
◇
「對~~不~~起~~!但我還是要再次使出〈王位篡奪〉!」
銃之崎一臉遺憾地說。黑桃A也點頭表示同意。
『沒那麼廢吧是也!』

「呀~~!就情境來說,明明是羅密歐與茱麗葉,可是這個羅密歐是來殺人的————!」
黑桃A幫忙說話。
「有辦法嗎?」
「……」
狂三憤恨不已的聲音在響的背後迴盪。
「不過,那個時崎狂三如此厲害嗎?」
聽見銃之崎的低喃,響點了點頭。而近距離見識過她的強大的士兵們也紛紛表示同意。
響發出「噫呀~~」一聲怪聲後眼看就要倒下,周圍的士兵們連忙上前抱住她。
「誰是茱麗葉呀?誰?」
狂三開始行動,一個接一個射穿舉槍打算迎擊的士兵的紙靶。
「哪~~有~~我~~完~~全~~沒~~在~~生~~氣~~好~~嗎~~」
「狂三,我有話要說!」
模樣顯眼,易被擊中的黑桃A拼命逃跑。
輕而易舉地射穿響身旁的準精靈頭盔上裝的紙靶。〈刻刻帝〉似乎也跟其他武器一樣,射出的是水,而非影子子彈。
「沒有誠意的道歉,我不接受!」
『船準備好了是也!』
「給~~我~~站~~住~~!我射!一點都不知道我的辛苦!」
「也、也就是說,狂三之前在擔心這個適合跪趴在地,根本算不上戰力的悲慘敗犬,路人中的路人,緋衣響我嗎?」
「……射不到了呢。好啊,快點逃吧。這次的戰爭,我一個人解決!」
「不只在敵軍,還積極地攀關係呢。而且,晉升到了少校。」
「這麼厲害嗎?」
紙靶被射穿的士兵舉起白旗自動倒下。
「我纔不會殺你!頂多讓你生不如死,你覺得如何?」
「……不、不會的。既然有狂三在,我也會努力思考對策應戰……」
「呃唔!」
聽見黑桃A說的話,響確認自己是否殿後。
而被狂三盯上的響一邊大哭大叫,一邊朝往這裏來的絆王院士兵發動她的無銘天使。
「謝謝你的稱讚。那麼,這句話就當作是你的遺言可以吧?」
◇
「響少校,振作一點!」
「給我站住!」
不愧是除了響之外見識過狂三有多麼可怕的黑桃A,這句呢喃極具說服力。
「哎呀,真是了不起哩。」
響深呼吸。
「給、給我記住~~!戰爭纔剛剛開始呢!」
響也回以微笑。
深呼吸。
「哎呀、哎呀、哎呀。瞧你氣呼呼的。」
華羽露出一副喫驚的模樣,用手捂住嘴巴。
狂三用拉長的語氣說道,一骨碌地躺到了榻榻米上。華羽見狀,嘻嘻笑道:
「唔、唔~~……感覺這次也會輸呢……」
「呵呵呵呵呵,多麼正確的指示呀。那麼,響少校,我就開始窮追猛打嘍!」
況且,是自己允許緋衣響跟隨自己的。
……是說,想到這裏——
「哎呀、哎呀。響是我的朋友嗎?」
終於得出這個結論。華羽再次笑道:
「你這人真是有趣。難道你之前都沒發現嗎?」
「也不算是沒有發現啦。」
狂三回想起自己曾經稱呼響爲「我的朋友」,但那是爲了讓響進去恐怖房間而找的藉口,響也吐槽狂三是爲了利益才認她作朋友。
事到如今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露出邪惡的笑容說她不過是自己利用的棋子也完全沒有說服力吧。
「嗯,我們是朋友。朋友。是的、是的……哎呀,所以我纔會生氣嗎?」
「怎樣都無所謂啦,不要漸行漸遠就好。小心無法挽回喔。」
「怎麼你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呢?」
「有嗎~~?」
華羽嘻嘻嗤笑。這時,狂三的嘴裏突然冒出一句話。並非胡亂猜測,而是與兩人對話後有所感觸,「油然而生」的想法。
「你所謂的朋友,該不會是指銃之崎小姐吧?」
華羽瞪大雙眼,沉默不語。
看來是被她說中了。華羽俯首,臉上褪去微笑,像是要矇混過去似的啜飲着溫茶。
「不知道呢……」
「雖然我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漸行漸遠的是你們吧?」
「……不用你管。」
「我有點感興趣呢。這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是個過客,絕對會守口如瓶的。」
銃之崎的意見半對半錯。
「我擔心不知何時又會淪落爲空無。」
「……是從何時開始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哩。」
季節依舊是夏季,微風吹拂。
「不是死,而是消失唄。」
只見她「呼~~」地嘆了一口氣。
即使在第九領域以蠻力作亂,偶像們的聲援、歌聲也會動搖她們的價值觀,驅逐她們。
「原來你也會生氣呀。」
「給我一個名字!」
後來她也像華羽一樣,成羣結黨前來挑戰。
狂三插嘴說道。華羽一副懷念的樣子眯起雙眼。
「欸,我們還能像這樣相處多久啊?」
「那麼,銃之崎,你看到這個有什麼想法?」
「那就陪我聊聊往事唄。」
華羽這時纔開始表現出慌亂的模樣。
相較之下,第八領域雖然不穩定,卻不如第十領域那樣殺氣騰騰。
視線遊移,猶豫不決地開口:
華羽嘻嘻嗤笑。狂三見狀,皺起眉頭。
兩人沉默片刻。
化爲空無的準精靈,全身湧起的怠惰與倦怠感。逐漸削減的精力、夢想和希望。
這名少女便是後來人稱銃之崎烈美的準精靈,並且空空如也。
「……我不相信你。」
敗,敗,敗,勝,勝,勝,又勝了。
她的吶喊聲激烈得顛覆空無給人的形象。
「就像感冒才知健康有多寶貴那樣。」
華羽撇過頭,有些自暴自棄地吐出這句話。銃之崎抓住她的衣襟,將她拉向自己——兩人互瞪。
「天氣如此晴朗,風景如此美麗,爲什麼我們會死呢?」
「這還用說嗎?」
這句話多少打動了華羽吧。
「唔。」
「……你保證不告訴別人?」
華羽打住話頭。
華羽如此說完,少女便開口:
「……這樣我沒有辦法接受,你要求我一件事吧。」
「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曾是空無嗎?」
時勝時敗。
銃之崎目光如炬,透露出不許說謊的情緒。
「……你是指什麼?」
「你這是不打自招呢。你說出這句話,就等於承認了你和銃之崎烈美有關係。」
來自第十領域的人減少,第八領域迎來了和平——隨後化爲空無的同伴變多。
如此吶喊。
不管勝負,她總是打不膩似的。銃之崎的金髮始終閃耀不已。
產生了同伴。
「……你夠了喔。」
「——我的〈刻刻帝〉能借由消耗時間產生特殊的能力。每一項能力都能與所有人的無銘天使——其固有能力抗衡。」
「……我要是能那麼果決,就不會如此辛苦了。」
「『你會死』。」
「喂……很痛耶。」
——好了,我說完了。
「……比如說,是什麼樣的能力?」
彷彿在訴說控制她真是樂不可支的笑容。
邪惡的笑容。
宛如永不西沉的太陽。
「你來到第八領域時,模樣十分悽慘哩。」
「她在第十領域被打得落花流水,奄奄一息時來到了第八領域。現在那頭耀眼的金髮,約有八成是白髮。」
華羽嘻嘻一笑,脫掉假髮。有一半依然烏黑亮麗,但其餘的一半則是「閃耀着銀白色」。
「絆王院華羽!跟我一決勝負吧!」
銃之崎放開華羽的衣襟,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妹妹瑞葉一無所知,卻以她的方式行動。治癒她們的傷勢,唱歌安撫她們。
隔天,她還是若無其事地再次前來挑戰。
絆王院華羽選擇了支配第八領域。
絆王院華羽露出狂妄的笑容告知:
華羽投降般猛然舉起雙手。
不過,狂三露出更邪惡的笑容,亮出恢復原狀的〈刻刻帝〉。
「目前並沒有變成那樣唄。」
「————」
銃之崎茫然盯着那頭頭髮,半晌後搖搖晃晃地靠近華羽,有些粗暴地一把揪住她的白髮。
「好了,出局。露出這種表情就宣告失敗了,破功。想裝壞人,至少也得擺出『即使是喜歡的人也能痛下殺手』的態度。」
「憑你的實力,應該能治理得很好吧。」
最資深的準精靈篝卦葉羅嘉如此支持她。她統率從第十領域流入的準精靈,立法,違抗者一律以力量制裁。
「好耶!這名字真棒!超帥氣的!」
「我以我的天使〈刻刻帝〉發誓,我絕不告訴別人。」
同伴越來越多,願意跟隨華羽的人增加。
「我可沒說曾經交流過。只是……」
這次不是華羽,而是換華羽的部下出馬。她再次喫了敗仗,但確實變得比昨天還要強了。
不斷累積勝利的經驗,後來只有華羽能戰勝她,最後連華羽也喫了敗仗。
當然,絆王院華羽絲毫沒有放水,利用無銘天使的扇子將她徹底擊潰。
「『我不會死』。」
「這個嘛,比如說——窺視你的記憶,確認真相是什麼樣子。」
「畢竟她很死心眼嘛。」
華羽說完後,銃之崎搖了搖頭。
不過,並沒有打倒她們,不像第十領域那樣接受敗者消滅,反而保護了她們。
於是她便自稱爲銃之崎,似乎特別喜歡這個奇怪的名字。
「『當然是和你認真交戰的時候呀』——」
「是因爲曾經跟叛亂軍領袖交流過,怕被人說閒話嗎?」
身爲支配者的華羽心想到此爲止了吧,然而已經恢復閃耀金髮的少女卻微微一笑說:「下次再來一決勝負吧。」
當華羽爲此頭痛不已時,一名少女出現在她眼前——
絆王院華羽依然操着一口奇怪的方言,娓娓道來——
「……我想也是。」
華羽半開玩笑地提出銃之崎烈美這個名字,卻意外地讓她很中意。
「聽好了,絆王院,那就是死亡。不管說得再好聽,那種難受的感覺除了死之外還有什麼?別被空無啊,輕飄飄地消失啊,這種說法給矇騙。」
等華羽意識過來時,她已經長住在絆王院城了。像貓咪一樣滾來滾去,徑自狼吞虎嚥地喫着華羽端出來的茶點。
「……所以,纔開始這種戰爭遊戲嗎?」
「要你管啊!」
……第八領域不如第九領域和平,卻也不似第十領域那樣暴戾。換句話說,第十領域的準精靈只不過是把第八領域視爲避難所。
若是像第九領域一樣,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偶像價值觀,如同物理法則般牢不可破,第十領域的準精靈也不好下手。
「總之,她是真心爲了幫助我而戰。我打贏了自然是好,但戰敗了搞不好會死。」
「我之所以會生氣,是因爲被人小看。」
若說是善良或邪惡,她的態度無疑是邪惡。
「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的願望是什麼?要做什麼纔會讓你湧現出活着的充實感?」
或許可說是個不上不下的領域。這裏有的只是微風、夏季、大海與天空罷了。
華羽露出遙想遠方的眼神,低喃道。
「所以,你到底想怎麼做?」
華羽猶豫不決。若是自己信口開河,眼前這名少女勢必會揭穿真相吧。
所以說不說,結果都一樣。
問題在於……她會做出何種反應,又會怎樣行動。只能放手一搏了。
「其實我——」
華羽茫然若失,語氣淡然地道出不爲人知的真相。
狂三聽着聽着,表情漸漸消失。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唄。」
「……你甘心就這樣嗎?」
「無所謂。」
華羽簡短呢喃了這句話後,輕輕觸摸狂三的〈刻刻帝〉。平常狂三絕對厭惡別人做出這種行爲,此刻卻默默接受。
她將〈刻刻帝〉的槍口抵在自己的眉心。
「既然說出口了,也有這條路可走。扳機一扣,就一了百了了。」
「——我纔不會開槍,浪費我的子彈。」
狂三挪開〈刻刻帝〉的槍口,也是表明她不會殺害華羽的意思。
「也就是說,你願意奉陪嘍?」
「……沒辦法。反正你目前也沒有打算開啓通往第七領域的門吧?那麼,我就相信你,爲你耗費時間。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招——」
狂三如此低喃,微微眯起眼睛。華羽背脊一涼,直覺感受到危機。
萬一稍微說錯了話,狂三肯定會要了她的命吧。
「狂三神出鬼沒,還能在天空飛翔,要擊落她可說是難上加難。」
華羽悄然溫和地笑了。
「嗯,我知道了!這就是所謂的病嬌吧!」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嗯~~既然黑桃A願意發動奇襲……不,不行。黑桃A出場,只會讓狂三喫驚一下子而已。想必她馬上就能把你解決。」
「……你還真支持我呢。」
「總之,遇見她只能逃跑。使用〈王位篡奪〉就能讓別人當替死鬼,如果是敵人倒也罷了,若是犧牲同伴可就不好了。」
「這……我不知道。」
「這樣啊。」
『是也?』
不過,淹沒於冷水中的那一剎那——才能真實感受到自己還存活着。
「我纔沒病呢,真是失禮耶!」
鮮少有準精靈嚴重空無化後還起死回生的。銃之崎和響是少數的例外。
不過,這種「狀況」正是她所希望的。華羽拉攏時崎狂三這個災害,然後拼命想活下去。
兩人如此說道,並且凝視著作戰地圖。
「是這樣嗎……」
「算了,先不管了。必須來擬定戰略纔行。」
「我想也是喔~~」
老實說,光是想到自己被她追趕,心中便雀躍不已。
這無疑就是病嬌,但響自己似乎並不怎麼認爲。
「嗯?你要去哪裏?」
「我的情況可能沒那麼嚴重……啊啊,不對。也許是因爲我化爲空無的速度比較快吧,倦怠感所引發的痛苦反而因此解除了。」
◇
「……多謝了。」
「先別管病嬌不病嬌了。所以,緋衣中校你願意當誘餌嗎?」
「……嗯?」
銃之崎烈美依然牢記自己變成半空無狀態時的苦楚。
「那麼,今天你就顫抖着入眠吧。明天開始,我會保護你。」
眼看着求生欲逐漸腐敗的恐懼。
是在這個鄰界唯一能讓白女王一敗塗地的存在。
不過,華羽認爲這就是生存。
響深刻地體認到,時崎狂三該怎麼說呢,就是——只能說強得「誇張」。
冰涼的感覺滲入肌膚。
但至少絆王院瑞葉是認同的。
「我猜狂三她應該會衝着我來,對我緊追不捨。」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認同這個道理。
換句話說,狂三不會發現黑桃A的存在。就算發現,也萬萬想不到她會如此受到信賴吧。狂三也不是萬能之神。
「但是不能這麼做對吧。」
「緋衣中校,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好,黑桃A中士,讓狂三大喫一驚吧。」
失去活下去的慾望,逐漸滅亡的生命。然而,與白女王接觸後,所有空無全都懷抱着熱烈的信仰,甚至不畏死亡。
就算響單手拿槍攻擊,也只會落得被〈刻刻帝〉連續射擊,射穿紙靶,判定死亡的下場。
獨自一人。留下自己一人獨處。
「所以,只能遇到就跑了。另外,我們手裏能用的牌……」
華羽呼吸了一口氣,感覺新鮮的空氣置換了自己的細胞。
黑桃A也邪佞一笑。
突然冒出來的是響現在的副官,黑桃A中士。
「這是我一生一次的大對決哩。啊啊,真可怕、真可怕。」
血液凍結的感覺立刻被太陽的炎熱消除,剩下的只有半熱不涼的水和肌膚。
『義姐大人的表情真邪惡呢是也。不過,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是也。算我一個。』
不對,並非如此。
那是一種病,沉重的倦怠感會讓人「不想動」一根手指。
所有準精靈認爲化爲空無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既不痛苦,也不醜陋,甚至毫無疼痛地逐漸消失。
「我是很想當啦,但就算我去當誘餌,大概十秒就會被幹掉了。」
「白女王的魔手也悄悄伸到了第八領域。有辦法的話,我想先停止戰爭,確保這個領域的安全——」
「……緋衣中校(又升遷了),你也經歷過這樣的感覺吧?」
「這倒不用擔心。第八領域的天空風力十分強勁,要順利高飛也很困難。如果是低空飛行,要擊落她沒什麼問題。」
「好冷呀。」
——響再次望向黑桃A。
「嗯。如果你是會犧牲同伴,只求自己存活的那種人,我也不會提拔你到中校這個軍階。」
「我沒興趣殺想死的人,倒是有興趣將想活的人置之死地。」
銃之崎坦露自己曾是空無的過去後,尋求響的同意。響也歷經過空空如也的時期,空虛到確信自己將會消失,直到遇見某個少女。
所謂的生存,說到底就如同身子浸泡在溫水中的時間;而死亡就是淹沒於冷水中。
「代替你去和瑞葉小姐談話。」
從那座沙灘翻越鐵絲網時,因爲黑桃A位於後方,應該不會碰到狂三才對。
「那麼,白女王是怎麼在空無保持空空如也的情況下操縱她們的呢……」
響的表情十分放鬆。她認爲那個時崎狂三對自己發怒並且窮追猛打的事實,已經是狂三表達友情的最大限度。
『響中校大人~~?』
『畢竟在下是平面,很顯眼嘛是也……』
若是停止這場戰爭,勢必會增加許多化爲空無的準精靈。
其實目前的狀態很奇妙。儘管凱若特·亞·珠也隱匿了蹤跡,不知爲何卻只有黑桃A加入了叛亂軍。
狂三揮了揮手錶示沒什麼,便離開了現場。
「不好意思。」
「……雖然只能用一次,但搞不好行得通喔。」
響抓住黑桃A的肩膀後,把她轉過來。當然,看見的只是平凡無奇的撲克牌背面而已。
『只有在下我了。畢竟是撲克牌嘛。』
她以靈力創造出一隻木盆後,裝水泡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