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夏伏.井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8426 字

【6月7日】

远远的,夏季的序风略过了这片混浊的草木上,很快的飘走,不再回头,黯伤间,好像看到腐枝上一叶梅苞,便是睁开了眼睛。

的确,这回彻底的醒来了。

手臂伸到了井的边缘,身上湿润的污水向下滴回去,野兽的爪子紧紧靠牢在那唯一能支撑的地方,最后从井底爬到了地面。

身上都被打湿了,她无力的趴在粗糙干裂的黑土上,肚子上下的起伏,还证明自己的生命还未散开。

一点疼痛,聚集在手掌上,似乎是为了从那爬上来,割破了太多的地方,来不及仔细的端详,在那更前面,能看到夜影般的迷光,仿佛叠加而上的台阶。

终结了啊,已经。

自从那个夏日跌落以后,又过去了多久呢?是不必要的几个瞬间,还是悠久如海的百年呢?

那样美好的世界虽然是虚假的,可这不就是做梦的价值吗?一片青空似的美丽,还是不属于自己,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可下次,又有谁会叫醒自己。

算了,已经足够了。

【假肢】“有些………烦乏……对吧……”

没有人回应,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在问别人,还是在问自己。

【假肢】“贞…………”

下定了决心,她用力的握住手掌,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难免会因为碰上了土灰而脏了点,可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制服,没有必要去在意。

感觉到额头上的水滴更凉蒙,或许是汗沾混在了那上面,温度明明不高,可却有一股火热缠绕在身上。

像是要燃灭的山火,渐渐的蔓延,顺着直觉捂住的胸口,便是起源于此。

背靠井壁,触感不一样,苔藓要多太多,而周围也荒凉太多,是在夹杂无草无木的山谷,干旱的土地,吹不到湿风,仅坐落那见底的枯井。

这并不是霍童老宅的那做枯井,可抛开自然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倒看不出区别,现在,也不需要区别。

夜扑打在面庞上,即使看到的是死伤之地,也不会再有丝毫的动容。假肢无声的迈开了步伐,追溯着人的气息,走在漫道上。

***

在太阳升起以前,阴诡依旧遍布四处,亦是只有眼睛,才是依靠。

假肢抬起手,摸着墓碑上粗糙的凹起和陷下的条纹,一切都仿佛重现了过去。

还是说………已经……………

喝了一口从摊点上买来的豆浆,明明还剩下好多,却还是被丢了下去,碰到了地面,喷洒了一地。

没有回应。

但是很冷,假肢的后背在止不住的发抖。

那是无数个坐落在这里的墓碑,穿梭在其中,甚至没有实际的感受,死亡不值得恐惧,也不该被排斥。

她下意识的点点头,仿佛得到了答复,看到太阳下的塔喷出了浓烟,如同自己变得飘渺的影子。

脱掉了鞋子,留在了后面,凝视已经重生一半的太阳。那里闪耀出了重影。

【假肢】“好黑啊,到晚上了吗。”

像是血浆遁入云中。

到了最后,力气都已经用尽了,假肢也停了下来,虽然脸上满是虚汗,可表情终于转为了满意。她坐在那尘灰的石碑旁。彻底放松了,不再费力的思考,而是像以前那样,把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假肢】“我真的………好想你,贞。”

即使没有温度,听不到安抚的摇篮。

忍不住的抓紧了自己的双肩,那样心里会好受点吧,像是喉咙被捏紧一样,假肢忽然想要去呼唤某人的名字,可张开嘴,念出来的却是嘶哑的呼唤。

没有回应,可假肢却愣愣的盯着左边,好像那边真的有个人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

【假肢】“挺好看的。你说是吧。”

一把玻璃的碎片从手上拿出来,不用对着镜子也知道脖子的动脉在哪,深深的划开,能感觉到压力释放的快感,几滴沾在手指上,轻轻的抹在嘴唇上。

一座很高的大楼,从上往下看,所有的景物都像是蝼蚁一样,也是观看日出绝佳的地方。

***

不是和雷电和烈火那样令人振奋,她的愿望深邃而又黑暗,不论生在何处,都折磨自己。

这里不是虚假的“井”呐,是孤独的现实,一个只存在自己的现实。

【假肢】“这样啊。”

朱砂,似诺流萤。

自己在意的人所剩无几了,如果没有自己在意的人,那么就毫无意义。继续待下去,迟早会癫狂。

那是映象里,南岩最高的大楼,看到另一边尖塔的顶端,假肢不免有些心血来潮,可很快她就抛开了所有的情绪,因为那些电线杆变成了乐谱线,拦住了很多东西。一点竹笋般的冒头,太阳昏橙的光使得乐谱变得紫黄。

高山耸立在后面,而不远处的一条河道,不知为何有许多片叶在上面荡漾开来,承载对逝死思念的蜡烛微明承重在上面,好像点亮了原本失神的瞳孔。

假肢睁大了眼睛,像是机械娃娃,脸庞,装饰出了泪痕。一顿一顿的翻过了天台的栏杆。

淡淡的光是波纹,在石碑上应召。

她终于笑了一下,登上了天台边缘的石墩,血液流入了衣服里,宛如自己拥抱自己。

她极力的去打消这种念头,因为这样下去,自己的确会像个孩子那样哭出来。

惶恐无助的眼神不断的在墓林里寻找着,她所凭借的是来自过去的记忆和熟悉感,然而过去这么多年了,或许那个墓碑已经转移到了别处了呢?

她闭上了眼睛,因为眼睑情不自禁的开始发烫。想要被人捂着胸口,陌生人也好,唯独不想要是自己。

尝不出味道。和味觉无关,是液体的高温刺激着舌头,只有痛感,尝不出味道。

“趴擦”。

湿答答的鞋子踩在水泥的台阶上,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更深的水渍,她明白这股恶寒无法停止,于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风捧起了她的头发,不像往常那样悉心的疏离过,是随意的披散开。

这是最后一夜,在重要之人的身边睡去。

假肢知道这个世界还剩下很多在意自己的人。

就这样吧,算是简单的………

【假肢】“如果连你都不要我的话,还有谁会愿意注视着我呢?”

“趴擦。”

【假肢人设图】

***

一点破裂的秋霜,从门把手凋零下来,光滑的钢门仿佛是特意的打磨过似的,能借此看到自己的脸,可眼睛的部分却被花纹挡住。假肢注视着另一面的自己,只觉得快要消磨殆尽。

母亲牵着自己的手站在门外,仿佛是被人隔绝开来,大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所谓的耐心和精力,唯有疲态布在额头,或是嘴角。

沉默了许久,围巾裹住的脸冻出了红花般的裂条,母亲才终于敲了下大门,第一下还带着犹豫,可第二下后,就忽然变得干脆些,转而连续。

然而还是等了好久,这扇阻隔的大门迟迟未开,母亲咬了下牙,准备再次敲门时,忽然开出了一条小缝。

身体黝黑微胖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发现是熟识以后情绪并没有多少波动,但是看到女人憔悴许多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的摇了下头。

一种觉得无奈而又麻烦的感觉。

低头看着她牵着的小孩,脸皮还是抽了几下。

【大山】“你来干什么?”

母亲原本毫无欲望的眼球像是刚刚成形一样,燃起了点光耀,她扑火似的上前抓住男人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欲望。

【红仪己】“是我啊,小己,你记得我吗?”

大山砸了下舌头,却挣脱不开抓着自己的己,明明是个瘦弱的女性,但和章鱼一样难缠。

【大山】“我倒是不想记得。”

他的眼神增添了些凌厉,看向的是己身边的那个孩子,那种天真的模样并不讨喜,如果不是她的话,事情不会这样不可收拾。

他终于推开了己的手,打算躲回屋里去,可就在门快速掩上的那一刻,己的手便快速的插入了门缝那,重压下,似乎能感觉到筋肉断开的声音。

明显被这样的举动给吓到,大山关门的动作停下来,不过己没有停下的打算,这回死死的把半个身体挤在门内,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大山】“…………你………想干什么?”

己说话的语气顿时充满了乞求和卑微,这是最后的稻草了,不抓住机会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红仪己】“大山,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收留我们两个吧,就是给一口吃的也好。”

大山已经不想估计什么了,他推着这个没有依靠的女人,甚至拳头都不惜招呼上。

己拖拽着这副落魄的身姿回到了之前的那个花圃,那些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肉眼可见的少了,去向了唯有它们才清楚的远方。

【红仪己】“昂?…啊…再过一会…”

外面痛感是可以忍耐的,可是里面呢?抵挡不住,己极力想要压制那崩溃的冲动,可是什么时候,自己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了?

前面后面就是马路,己却好像不在意这些了,默视垂暮的太阳,仿佛要把那柔和的黄浓都装进去。人形,人往,真正愿意关注她们两个人的不会参杂在其中。

这里不是平原,可群山总有缝隙,能作为地平线的参考,太阳马上就要到下一个轮回,快要完全的陷入下去究竟是沉到海里,还是成为另一边的日出?

凭什么会遭遇到这些事情?明明好不容易生活才走上正轨,却要堵住。

近一天的奔波使得年幼的假肢拢下了头,鞋子白色的那头随之染灰,她好奇的回望身边的母亲,她就坐在花圃的边上,无焦点的瞳孔盯着前方,身上是陈旧的气味,一股压抑在绝望下的气氛。

他终于不再打算忍耐,最后警告以后见己还是不肯离开,于是抬起腿来,狠狠的朝己的肚子踹过去。

沉到…………海里……………

己的眼皮渐渐的下垂,快要就此睡去,假肢念叨摇晃着她,才没有失去意识,己懒散的挪了下身子,在夕阳和尾气下打了个哈欠。

【红仪己】“别闹,先陪妈妈在外面逛一会好吗?等下我就带你回去了。”

因为这压迫在身上的石头,她的眼中浮现出了眼泪。

什么都不说,她的头发盖住了眼睛,蛛网一般的视线,好像有什么东西沉在了心底,然后死了。

【假肢】“妈妈,不要哭了,眼睛肿了会给别人看出来的,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外面冷冷的,弄得头不舒服。”

从离开大山家后,己就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晃悠悠的走在前面,好像也管后面的女儿有没有跟上。和这几天遇到的挫折相比,似乎称不上什么,但却是那最后的稻草,不是落水时救命的,是压在伤痕累累的驼峰间。

己撕开了包装,面包放在手上很有份量,她想要用力的把它掰成两半,但它就和冰箱里的馒头般的结实。没有办法,她就和甩开包袱一样把整块面包递给了假肢。

己望着那里,日暮深处,分不出哪里有红,哪里有蓝,恰似倒装的江水,与天线同游。

假肢扯着己的衣角,催促着她离开这个陌生且不带善意的地方,己长长的叹息,用围巾擦干了眼泪,装作和平常没区别的模样,重新站了起来。

【假肢】“嗯?我们要回去了吗?”

门轰隆的关上了,己坐在门口的红垫上,用手捂着自己被踢到的地方,痛到开口都觉得吃力,像是用钻头在那里划拉出火花。再去敲门就显得多余了,她就痴愣的坐在这里,如同快要风化的石像。

【大山】“说什么胡话!当初我能走过来是我自己有本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能说什么?背着我和自己的家里人生下来的东西还要我帮你养?”

坐在那的老人不情愿的站起来,从货架上扔了一个灰不溜秋的包装袋过去,接着又重新沉淀。

一辆辆汽车从身边行驶而过,每次都代表一定时间的流逝,她们逃离似的在城市里穿梭。走过了中午,下午,直到太阳恍恍惚惚的触底到地平线,两人的身影开始缩小,最后停在了街边的花圃上。

【红仪己】“已经没有了…………我的那个会倒了,房子卖了以后还欠银行几十万,一些被我欠了会钱的人整天打电话过来,我真的受不了了,就………就一点过去的情面都不顾吗?过去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不也是………”

【红仪己】“不是的,假肢是因为哥哥强迫我才…………”

【大山】“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不是有钱吗,还想搾我油水,我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要养嘞!”

己不自觉的露出了难堪的表情,她带着假肢走到了路边那样随处可见的报亭。老板坐在里面的躺椅上,面对过来的客人,也没有热情的过来欢迎,好像天生,对犹豫的人没有好感。

【红仪己】“假肢。”

疼痛交错在精神上,冲力之下她还是倒在了地上,抬头时便和大山有了刹那的对视,那是冷漠且排斥的眼神。

回家………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谁又会愿意出现在这里?

【假肢】“可是,明明中午饭都没吃,现在就快晚上了。”

【红仪己】“差不多了,你先坐在这里等下,我去那里打个电话就回来,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啊,不要乱跑。”

就这样吧。

【大山】“借口这么多,叽叽喳喳烦死了,从我家滚出去!”

己愣愣的张着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自己也能感受到体内的胃快要畏缩,右手没有底气的伸进大衣的口袋中。再次摊开手掌,两个银白的硬币缩在掌心处。币面的牡丹向盛而开,可终归,是钱币符号下的装饰。

被能看见的力量所吸引,母亲拉着假肢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们犹如水漂中的石头,谁又能肯定,下一跳就不会沉到水里呢?

【红仪己】“老板,面包拿一个给我吧。”

假肢握着那块“东西”,慢慢的和老鼠一样用门牙啃着,察觉到放慢的呼吸,己再次面对夕阳。

一双细腻的小手开始整理她散漫的头发,假肢把它们都撩到耳后,站着的女儿,此刻明显要比这个狼狈的妈妈高不少。或许是还不能明白母亲的窘境,假肢的脸还没有愁容,依旧是轻松的模样。

【假肢】“妈妈,能回去了吗?”

中午乱逛的时候,她们确实有在街上看到个电话亭,离这不算太远,饶上几个拐角就应该可以找到。

但是,假肢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把自己也一起带过去?

母亲的表情,忽然变得好复杂。

假肢想要问出来,可得不到机会,母亲缭乱的步调令人琢磨不透,很快消失在了其中的一个拐角那里,连能回忆的脚步声都不肯奚落的留下。

甚至没有值得铭记的背影,就像是要匆匆的离开假肢的记忆。

就这样无边无际的留了下来,假肢在这里等待,坐的不舒服了才站起来几下,感觉不到属于自己的思考,自己就像是母亲的人偶。

按照妈妈说的话留在这里,“回来”逐渐成了个虚无的词汇,伴行到了夜面的黯蓝,顶替了天空的一切。

到了现在,日落的光已经不再留有余韵,印在假肢脸上的是时红时绿的灯光,那是交通的型号灯,沉沉的雨气扑到面庞。

自己留下了。

从马路边走过的人,从假肢身边路过的人,继续度过他们的生活,谁会去记住那放在花圃上的一个路障呢。

因为冷,她才会忍不住的抱紧自己,地上的水气铺平了,弄得心里凉凉的。也许并不是在害怕,只是觉得不安,所以忍不住的回头张望,她不再去注意擦边而过的“人”,是把目光放在高处,月亮是从背后升起的,温暖是从前面落下的,是顺着铁轨,架在大厦。

没有人,没有人看着自己,没有人是自己认识的。

只听到关门的声音。

真的好想回家,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妈妈说过马上会回来的对吧?不想被妈妈讨厌,因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其他人可以依赖。

所以要待在原地,不可以前进,不可以后退,只能,禁锢在这里。

有什么办法可以脱离,脱离这种状态,脱离这种陌生?

自己留下了,难道说,妈妈不需要我了吗?

不对,她一定是在和很重要的人通电话,那个人一定比假肢重要许多,所以妈妈才会这么久才不回来,但是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她的头压在了膝盖上,明白了自己虚假的那一部分,可脑袋很重,或许是因为到了午夜,任何生物

假肢用力的才挤了进去,根本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个孩子就让出原本的地方,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

【辛】“我早就和己说了,就算不能流了,生下来以后也得溺在厕所里咯,这样对她和我都好,你看,森远,我说什么来着?”

拥有“父亲”身份的人高挑的在那里俯视着我,如同在盯着生穴的蚁窝,厌烦的情绪稍稍的泼洒出来。

溺死…………

她伸动酸痛的四肢从花圃上站起来,迷糊的环视了周围以后,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家里。

苍蝇飞走了,就在假肢眨眼的瞬间飞走了,飞到了雾里,假肢的内心不是很清楚,可双腿不自觉的动起来。

【辛】“这种麻烦的事情,居然轮到我来做了吗。”

最简单,最直接的脱离方式,我很清楚,人死后,就不用进入别人的内心,别人也不会进入你的内心。是秧苗,一旦播种的时候靠的太近,便会互相影响生长,需要的是距离,默默的处在水田的角落里就好了,不要来关心我,不要去喜欢我。

明明,想要悲伤,可眼泪流不出来。

我也想要那样的脱离,但是做不到,起源于我的懦弱的害怕,可不会散去的寂寞又驱使着自己,想要自毁,也想要苟且,渐渐的,似乎内心本来的模样,被矛盾撕扯到面目全非,我认不出来了……………

最后她停了下来,在一堆陌生人的后面。

看到一个浮肿的人飘在水面上。

她只是个年幼的小女孩,在那群大人堆后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挤在河道的栏杆处,混乱的在那里说什么。

这不能使她停下来,可终于使她有了一点害怕。

那是一栋很大的洋馆,毫无生机可言,把身体包裹在了疏离聒噪当中。在那悠长,悠长的楼道里,似乎体会不到和我有关的东西。

还未回过神来的情况下,身处的地方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环境。

我记得这句话,因此而变得焦虑和手足无措,明明知道不用在意,可是

妈妈,像是气球一样漂在那里。

那具身体因为在水里泡发,皮肤呈现为了青蓝色,变得像是水母那样。

会聚在一起观看,一定是大家都喜欢看到的东西。

***

溺死?

已经到早上了啊,该去上学了。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那究竟是谁的孩子。

这个就是妈妈脱离的方式吗?

身体也在回应着这份时钟,假肢重新的张开自己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哀凉造就的白幕,之后才是这个空旷的世界,她也依旧是坐在花圃上,似乎改变的只有时间。

荷叶上托起了菊花,冬天里是一团团绿色的叶子,泛发着火光。

都该睡去。

她也逃入的那片雾里,在分不清方向的里面行走,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看到高空掉下了喝剩下的豆浆,在地面上爆出了“趴擦”的声音。

那是视线里母亲最后离开的地方,她本能的追随过去,那是鲜有的,属于自己的意志。

假肢趴在栏杆上,看到下面的水滚滚的流去,一些物体被石头给留住。

我站在父亲的后面,看起来只是无力甚至掉价的陪衬,时至今日,这样的场景还会少吗。

这样和死了的区别是什么?

因为………他们是兄妹,为了不影响自己在红仪家的地位,发现母亲怀孕以后,父亲就诬陷母亲是和不认识的野男人发生了关系,把母亲赶出了家门。

这是每个人共同生存的地方。

自己的出生,就是个被抛弃的错误。

不是,不该这么说,水母是活的。

父亲遵从了欲望,也突破了自己的欲望,他强奸了母亲,没有爱情的成分,连原本亲情上的联系也就此打破。

为什么?

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呢?

【管家】“就算您这么说,这也是必要的义务,请您适应一下。”

可我就是如此的渴望,这个世界冷漠到过于的不真实,也快要把我给扭曲了。

一转瓷形的轮流刻印在水下,忽然透明而上,见到了边缘水墨的鱼草,拉长。是爬上裂痕的碗,水快要溢满,成滴的从缺口流出。

眨眼。

又一次拉长。是爬上青苔的孤井,瓷碗坐落在井中间,掩掩成月,生生流转,波纹像是在祭祀一样朝深处荡去。

眨眼。

又一次拉长。是爬上芦苇的湖面,孤井坐落在湖中间,是终点和起点诞生的地方,便是所谓的“源”。承载着母亲灵魂的舟,飘走了。

而我把红色的颜料倒在了里面,像是朱砂磨成的墨融入了没有生命的川流,与枫叶,红蝶,淡然,瀑布似的从手臂流下,直到在上游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形体。

从别人,从自己给予的暴力中。

可就是不能得到脱离。

【辛】“你买这些干什么?给自己用的吗?”

【?】“…………你不喜欢她,那就不要考虑去用她,我会去承担那些的。”

【辛】“呵呵,你是真的不嫌脏啊。”

【?】“…………”

【?】“她是我妹妹,而且我也一样,没资格嫌弃别人更脏。”

女人?是中性更偏向女人是声音,稍稍的压在海棠上,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了宗教的天使,尾椎着火石头的条纹,符合了心中的想象。

下个瞬间,门打开了,我孤独存在的世界被人闯入,背靠后面残余的烛光,虐心的感觉出现了。

我本能的觉得非常的恐慌,因为我看到了像是父亲般的眼神,鲜艳的要把房间的黑暗挤走。

我拿起了周围一切能举起的东西朝那里丢过去,玻璃如零花那样碎开,那人迅速的走过来,把我逼到床角。

【假肢】“不要过来,我讨厌你们,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是活着的东西啊?!”

我哭丧的拼命摇头,可根本没用“那个人”抓住了我的疼痛的地方,却没有用力。

想要…………

……………

【贞】“不是………不是父亲打的这些………”

还是…………我不敢去接触的什么?

不,是我需要你,也想要被你需要。

你到底想要什么?

逝去。

我忍不住的用嘴含住她的乳房。

这句话里似乎没有像父亲那样的恶意,可突然刨开的什么东西。你在害怕什么?

【贞】“为什么要哭呢,其实很害怕吗?”

很软。

用高傲任性来掩饰自己自卑。与此割舍。

我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好像分不清楚哪些是属于我的裂痕,和他人造就的裂痕,像是母亲的人抚摸着那些地方,指间略过的角度,和情感,都不曾虚伪。

渐渐的,我能够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是一双赤红的瞳孔,正如幻想中被污染的湖那样。

而不是被进入。

我被压在床上,好像在思考东西,有好像没有,她没有施加同情和哀怜,我堕入了她的心里。

【假肢】“我要你。”

我不知道。

心源戾初。

【贞】“能把伤口给我看看吗?”

割舍,与自己割舍,与活着的我割舍。

纱布混合着消毒水粘在我的身上,温柔的在那个良夜,有一部分回归了现实。

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是我?是母亲?是父亲?

【贞】“而是你自己割的那些,给我看看。”

《旧日焚馆》4 夏伏.井 序插图(1)
《旧日焚馆》 · 4 夏伏.井 · 序 · 第1张插图
《旧日焚馆》4 夏伏.井 序插图(2)
《旧日焚馆》 · 4 夏伏.井 · 序 · 第2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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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旧日焚馆 1 黑·乳

  1. 01插图
  2. 02开篇.谶言
  3. 03
  4. 04第一章
  5. 05第二章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第七章
  11. 11第八章
  12. 12第九章
  13. 13第十章
  14. 14第十一章
  15. 15第十二章
  16. 16第十三章
  17. 17第十四章
  18. 18第十五章
  19. 19第十六章
  20. 20第十七章
  21. 21finally

第二卷旧日焚馆 2 积·桥

  1. 01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第三卷旧日焚馆 3 鱼·奴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18. 18第十八章
  19. 19第十九章
  20. 20第二十章
  21. 21第二十一章
  22. 22finally

第四卷旧日焚馆 外传 淚之川

  1. 01戾生物设定
  2. 02初夏之川
  3. 03畜彘之川
  4. 04雏墨之川

第五卷旧日焚馆 4 夏伏.井

  1. 01正在阅读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Spore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Spore (2)
  14. 14第十二章
  15. 15第十三章
  16. 16Spore (3)
  17. 17第十四章
  18. 18第十五章
  19. 19第十六章
  20. 20第十七章
  21. 21finally

第六卷旧日焚馆 5 夏伏井 下半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finally

第七卷旧日焚馆 戾初

  1. 01南岩旧闻
  2. 02戾初

第八卷旧日焚馆 6 淚.止

  1. 01作品相关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近现代非人事件简略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第七章
  11. 11第八章
  12. 12注释
  13. 13第九章
  14. 14第十章
  15. 15第十一章
  16. 16第十三章
  17. 17设定补充:淚细胞
  18. 18第十四章
  19. 19第十五章
  20. 20第十六章
  21. 21第十七章
  22. 22End 1:生
  23. 23End2:死
  24. 24Finally true end:我
  25. 25后记:焚馆的完结
  26. 26戾(刹)完整设定
  27. 27番外 创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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