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4639 字
【8月21日】
今天是星期六。
原本来说高中生今天是要上课的,但是似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就停课一天。传闻是在教学楼上偷工减料的事情败露而需要清场,方便审查,不过总归是传闻,只要不是调休,我无所谓。
碰巧昨天伊子要去外地一趟,估计要过几天才会回来,我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颓废,无聊的度过这个周末。
但是———
我看着在桌子上拿着小刀削苹果的戾初,她或许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笨拙的将果皮溅的到处都是,一点儿也没有落到底下的垃圾桶。那认真的神情我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用手指敲着桌子。
白色的纱布缠绕在戾初的脖子上,像是一条扭杀猎物的蟒蛇。
【戾初】「红仪,要吃吗?」
她将那个其貌不扬的苹果递到我眼前,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许多果肉被她直接割去,留下来的形状根本引不出我的食欲。
【刹】「抱歉,你这样做我很高兴,但是我现在还不饿,你吃吧。」
虽然不想吃,但是不可以把我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只好用委婉的语气拒绝,否则她会很失望的吧。
【戾初】「是嘛。」
她把那个苹果凑近嗅了嗅,确定还是那清凉混浊的香气,冷酷的呵呵一笑,无视了我的反应,将那个黄嫩的果实扔在垃圾桶里。
【戾初】「只要是红仪不喜欢的东西,基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那就当成废物处理掉好了。」
她用舌尖轻点下自己的指头,把残留在上面的果香给吮吸到嘴里。
那幅傲慢的态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今天的自然光线非常好,几乎可以照亮洋馆的每一处,可不知为何,戾初躲在的角落非常的狭窄昏暗,与仅有一线之隔的我已经是天差地别。
昨天那件事以后,她好像精神变得很差,脸色也十分的苍白,看过医生后得到的答复仅仅是失血过多。但是,那可怜楚楚,寂寞惨白的脸,让我想起了贞…………
或许正是因为精神疲惫不堪,所以才会露出自己暴躁的一面吗?
【戾初】「呐,红仪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像是小狗一样的凑过来,却还是没有爬出那片黑暗。
把笔记本放回了原位后,我一下子就泄了气,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顿时就非常的失望。
【管家】「先生,我觉得这可能会冒犯到您。」
抱着侥幸的心态,我拔开了刀鞘,原本落满灰尘的刀身已经焕然一新,握在手上也不会觉得笨重,竟然比羽毛球拍还要轻许多。刃口上也别具一格的刻上了模糊奇怪的图案,虽然难懂,却散开净雅的肃杀气息。
但是最超乎常理的是,一旦被贞的真理所触碰到的话,绝对会变成肉块的,可是这个像红玉似的横刀,究极是如何制作出来的,知道答案的佐仓家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她轻声道答应我,离开了我的身边。
【录像带:(2/5)】
背面上清楚写的是…………
在此之前,我只听说过非人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与之接触,可是为什么,这类怪物会再次出现?
***
不可能吧,难道这把刀本身的颜色是红色?可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明明和普通的横刀没有区别啊。
这是之前在仓库里的那一把吗?
他打开手上的裹刀布,一把朴素,细长的横刀滑到掌心,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不过刀柄是用日本刀的刀柄,显得过分的维和。
我用手指划过了刀背,模仿伊子第一次触碰这个工具的动作,这样也可以防止受伤。可是随着我手指的摆动,手指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阻力,柔顺的飘了过去,一点都不像是涂过颜料后的凹凸不平。
剧烈的摇晃带动了整个书架,马上就摇摇欲坠了起来,反应过来的我赶紧抱住了书架,避免摔落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刹】「啊?这是……血?」
【刹】「我经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吗?」
【戾初】「好吧。」
选择1:拾取录像带
不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刀身。
【管家】「先生。」
不幸中的万幸,我最后还是把书架给扶稳了,常年无人使用的老物件哪怕已经不会倒下,但还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扭动声,我可不敢松懈,小心翼翼的防备意外的出现。
还是说佐仓家在上面添加了些自己的「趣味」?
【管家】「那个东西,其实是骨贞先生残留的血液,和铁水一起融在了里面。」
像是外置器官的「馆」,不仅有着巢穴的用途,同时可以快速恢复精力,保持理智。
【管家】「先生,您的手指需要包扎!」
难道又是我的错觉?
这里的书虽然少,但是却不是平时正常人观看的图书,那些奇异的怪谈和血腥猎奇的祭祀书籍倒是占了一大半。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家族冷漠的时代,图书室已经遗忘在这里。
什么东西…………哦!是录像带!
疑惑之时,稀弱,长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在我的耳边。
选择2
在我飞速的把画的东西粗略的看过一遍时,有个方形的盒子掉在了地上,黑乎乎的,和之前见到的某个东西非常相似。
他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物品,用布袋装在里面,我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的兴奋起来。
我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笔记本,在一众古老泛黄的古书里,它算是特别的那一个,不仅仅是那个棕色的皮制封面,而且它不像有那么悠久的历史,至少没有超过十五年。
我打开了这本笔记本,本以为会是记录非人的东西,结果遗憾的是,里面有大量的内容被撕开了,剩下的除了小孩子的涂鸦,基本理解不了这个东西的主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刹】「怎么了?」
【只有你………戾…………】
我的朋友和家人都是真正的人类,只有我这个另类,才可以有资格和非人厮杀。
显然作为刀,它的背部是不同于剑一样是开了双刃的,这样不仅增强了武器的耐用性和降低了武器破裂时误伤到使用者的风险,可是我被剥夺的皮肉要如何解释?
划过刀背的手指,此时正快速的滴落鲜红色的液体,然而这个细小的伤口比我想象的要深许多,如诺朝霞的液体下面,可以看到阴森恐怖的白骨,哪怕我感觉不到疼痛,那无可雄辩的事实已经存在这里。
同样是没有B—4开头的标签,以及什么都没有的封面。
「夸擦」
她如同一个提现的木偶,被我的情感左右着。
那是………假肢曾经的房间。
他们的由来,详细的习性,我统统不知。
在我正欲出门溜达时,管家叫住了我,他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几分,只是无法从生理的角度上去解释这总现象,总之更符合预感一类的。
奇怪
选择1
很微妙。
不,倒不如说我手里握着的,是贞的一部分。
甚至是快乐。
洋馆不可能是第一次接触,那么肯定会有像是研究报告之类的东西放在图书室里。
选择2:无视
仿佛被电流击碎了身体,我打了个冷战,不可思议的看着管家。
不过现在的我,必须做些什么。
并不是说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安静,可以让我去逃避现实,相反,借着白天投射阳光的彩色窗,我在这个宽阔的地方寻找需要的东西。
我接过这把刀,察觉到有什么在和我进行共鸣————
【管家】「抱歉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戾初小姐已经去睡觉了。」
我回过头去,仔细确认自己是否有什么东西忘记带在身上。
冷静不下来的我,还是没有跑到外面去,选择躲在了洋馆很多年没人愿意去的图书室。
【刹】「管家,你刚刚………有听到是谁在说话?」
和刚才完全是两种语气。
他们从来没有介入我的生活,可是不论他们的姿态如何,当最近这几天怪异的事件接连发生后,我再不抵抗的话,迟早有天会牵扯到别人的。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
昨天给戾初用的绷带还有剩下的,管家虽然慌张,但是包扎伤口一点都不马虎。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绯色的刀身,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的胸口隐隐作痛,就在心脏附近………
【刹】「阿嚏!」
1999年9月27日,户犬?
【刹】「是嘛?」
我的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喉咙里吞咽下了口水,没有别的特殊原因,她的傲慢,似乎原因出在我的身上。
简直像是艺术品,然而瘆人的是除了刃口还有刀柄的地方,其他无一例外都用同样的特殊光滑的红色颜料封住了。
以及——
果然………果然是那个女人的恶趣味,我就不该相信她会做出什么让我高兴的事情来。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疯狂的在身体的布满。
也许会存在像武侠小说一样的剑气?别开玩笑了,这是个讲科学的时代。
这是贞少有的遗物
【管家】「这个是二先生离开前留下来的,已经托付佐仓家重新锻造过了。」
和在仓库里找到的的录像带很像诶。
应该是以前谁画的怪兽吧。
这可更加让我有想揭开谜底的欲望了。
遇到这号人物,我也是没辙,我喜欢的东西怎么就让她给窥探到了,肯定是随意揣测罢了。
…………
像是奔流一样的东西划过我的指尖,我的小腹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收缩。
在我眼前,这里只有三排书架,对这有卧室那么大的空间来说,莫名的不协调。东面有一个很小的窗户,是这里唯一的窗户,为了不让人可以在户外看到里面的东西,装上了五颜六色的毛玻璃。
靠着书架坐在地上,我抬头仰望天花板。书架两层的空隙隔应着我的背部,满是灰尘的空气被我吸入了鼻孔里,仿佛有几只调皮的小虫子在鼻腔里面捣乱似的,一股奇怪的欲望涌上心头,我张开嘴巴,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那个声音,我记得。
【管家】「确实如您所料,佐仓节音小姐告诉在下,在重新锻造的时候在里面加了点她和您最喜欢的东西…………」
可是………
【刹】「不了,小戾初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为了证明,我还特意做出了深呼吸的动作。
像是一个封闭的密室。
单从外表来看,它的刀背根本没有开刃。
没有色彩,有的不过是普通的黑白。
【我爱的………只有你】
在我的印象里,非人不过是一种怪物,比起人类更倾向于野兽,但是却拥有和人类差不多大知性。
既然告诉我有关非人的就是红仪家的人,那么询问的第一人选自然就是伊子,可惜现在她并不在这里,于是我想到了这里。
握着刀的感觉,出奇的清爽。
【刹】「管家,佐仓家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对这把刀动过手脚了?」
不断翻找的我,在第一个书架的第四排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棕色皮面的笔记本。
***
但是醒来以后,戾初脖子上的伤口,还有那鲜红的刀刃无时不在警告着,我已经彻底的进入要与那些怪物打交道的地步了。
【刹】「有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感觉传达给那个家伙,老实说,我现在很不爽,那个所谓『我和她最喜欢的东西』被随便的下定义。管家,到底是什么?」
不是颜料?
之前的声音,或许就来自于贞。
什么?!
在确认书架不会倒塔后,我心有余辜的呼了口气。
【刹】「撕~好痛。」
在稳住书架的过程里,难免会有基本放在上面的书掉了下来,其中一本直接砸到了我的头上。它比其他书的重量大很多,却也相当脆弱,掉下去后连接页码的绳子就断成三段,书里的内容也飞出来了好几页。
糟糕了,这东西比我的年龄好要大上个一两倍,要是伊子发现了可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
我把这几个散乱的页码一个个的给收集起来,想要重新的将它们拼接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紧张感。
突然,在捡到最后一张纸页后,我的手脚顿时变得冰冷,好像浸泡在雪里,冻的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这一页,不仅有文字上的说明,还配上了精美的图画。
那张图画是完全的手绘过去的,连上面记载的文字也是用毛笔写上去,尽管因为年代的原因,很多地方已经褪去了原有的颜色。
我捡起这一页,画的是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站在云上,皮肤好似黑色人种一般,在时间的冲刷下抹上了几点微黄,那两颗巨大的獠牙突到了胸前,用外貌证实了他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这和之前在寺院大殿里看到的神像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每一个细胞就此觉醒了。正为自己发现线索而沾沾自喜时,却发现这本书里面记载的全是各地的土地神,并不是和非人有关的东西。
不过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发现了。
因为铃舂曾经也是个土地神,不是吗?
【霍童也,多年来则常生出多龙,其多者生于河之妖畜,性怪异。蒙此之灵,乃可养德,开悟圣心。而公之社,即霍童之一虫得后至南岩,因民之信,自强之法,并教授法,持己之位。在清末,因无人贡,朝拜香火,此地神即于和之干,以生以食人,为土之士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