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夏伏.井

第十六章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9466 字

不过这回我很确信,这和错觉没什么关系。

宛如实质的杀意,我摆脱了这个世界强加给我的节奏,于是这里的主人开始害怕我。

回去时,我表现的很平静,周围的速度在持续的加速,在眼球里闪烁,就像是和外界切割,我只在意自己的脚步。

这次回老宅的路程太朦胧了,如同用剪刀在表盘上做了手脚,在眨眼的第七十下,假肢和我就突然站在了洋馆的大门前。

门扉上的铜兽闭着眼睛。

仔细想想,南岩的洋馆虽然阴森,可所处的地方则是阳面,老宅是完全的阴面,红仪家的命理可能就是靠这个来维持阴阳平衡的吧。

太阳准时从南岩的位置升起,又准时的从霍童的位置落下。

可从来没有见过月亮的出现,以及其他的星体,周围的节奏宛如在刻意的模糊时间的概念。来这边这么久了,我已经忘记来了几天,日历这样的东西几乎没有出现过,就是钟表之类的,也寥寥无几。

为什么我非得为此坐立不安呢?

因为不注意的话,又会回到之前那种沉溺的样子。

在安逸里,沦落为这里的一个部分。

刺耳的声响,伴随巨大的轰鸣,两扇铁门闭合一块,我本能敏感的立起肩膀,有些木纳的回过头去。

同时,大门有被一把金灿哑光的钥匙给锁上。

【刹】“为什么要锁门?”

假肢盯了我一会,不屑的把钥匙藏回了口袋了,她露出比以往更蔑视的表情,令我很无措,甚至忘记了胃袋空空如也的感觉。

【假肢】“哈?果然笨蛋的问题只有笨蛋会问出来,谁回家以后不锁门呐!”

她弹了下我的脑瓜,在玄关处脱下皮鞋,轻微的汗水味,闻出了少量运动的感觉,外面从未有过的安静,就连那喧嚣的空蝉,也停下了交配。

走廊传来了拖鞋懒样的声拖沓。

【假肢】“我回来了。”

我记得出去的时候应该是中午,在外面的时间大概也过去了半天,头颅转向鞋柜,四片长木,放着空白的相框。

什么啊,这个幼稚的女人…………

被偷窥的维和让我的肠子隐隐作痛。

【哈哈】

感觉到有趣,贞坏笑的把身子凑近了点。

与客厅,卧室同样,走道的天花板装上了新灯,照着污浊的墙壁,配出了无比诱人的肉色。

【贞】“诶,我倒是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客厅回荡着荒诞的怪笑,八字胡的男人把整个头都压在屏幕里,无神的双眼盯着这里。

【刹】“已经,早上了吗?”

【贞】“呼…”

【哈哈哈哈】

我就是这个术法的载体。

【假肢】“你啊!”

【贞】“……………”

【贞】“这个我很擅长啊,只要打个响指就能做出心理暗示之类的,你和戾要试试吗?”

假肢不可思议的斜视着,就像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刹那间的凶恶,又转回了嘲讽的模样。

背后的阴影,像是庞大的蜈蚣在爬行。一道长线,支撑在上下颚间,咽喉里,人眼睁开了翅膀。

哪怕是电视节目都这么诡异,又与现实协调。

烦死了,早知道不回来了。

有某种障眼法,混合几个结界,会令人方向失调,绷紧情绪,而这种障眼法加结界的形式并不是施加在老宅这栋建筑的本身,或这个过去的世界里。

阿伯婆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个个的画面,灵魂像是被榨取,痴呆了按住遥控器,她的头偏向右边,一道丝长的诞水从她的嘴角拉到了地板。

一到长长的白烟扑在假肢的面庞上,让她情绪顷刻里混乱不堪,撒气般的直面贞的脸。

贞用手肘匐着桌面,揶揄的笑着。

【假肢】“就在刚刚,顺便吃了个早饭,哼,别指望我会给你带的。”

【假肢】“那那那,那是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没有半点关系,半点!”

假肢全身上下的毛都惊恐的立起来,她的动作顿顿的,把手拍在桌上,震的我耳膜要裂开了。

贞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头上披着毛巾,盖着下沉的眼皮,搬了张椅子后,就坐在茶几前。

【假肢】“切,你未免也太迟钝了吧,莫非被使了催眠术。”

【贞】“呵呵,说起来,小时候我变魔术,吵着要看的也是你呢。”

下一秒,又是他上吊的镜头。

我这么想着,有些许落魄的从假肢的后面走过去,这个空间已经不适合我了,我的心情非常的糟糕。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大概要花更长的时间。

不知为何,我对假肢越来越看不顺眼了,不论理性,不论感性,都是如此。

数不清的烟草像是踮在指尖上的毛虫,胡乱的被塞到烟枪里,燃烧的星子划过火柴盒的边缘。含入内口,吐出数不尽的陈旧。

是羞耻心在作怪?明明动作粗鲁的不堪入目,假肢的脸上却不乏几分娇羞,从来只有在面对贞的时候才见过她这样。

混成一摊。

我不禁加快脚下的动作,从走道到了客厅,仿佛饶了好远,之前分明是几步之遥的距离,硬生生花了我几分钟。

【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们,来,我们再做一遍】

眨了四十下眼睛。

【假肢】“才不要嘞,那种三流的技术你自己留着用吧,无聊。”

穿过走道,没有玻璃,只有老宅这个密闭的地方,有噪音,羊水般的噪音。

还好我对这类东西的研究比那位施术者更加透彻,很快,这种术式会因为影响不了我的精神自动消失的。

胸口一阵歪曲恶心。

在我发现东洋人尸体后不久,被人通过肉体上的接触而施加的,我想,施术者的目的也许是想让我发疯吧。

【把这个绳子穿过去】

【拉过来】

【打个结】

【哈哈,一个完美的绞刑台就做好啦】

还是那个八字胡的男人,在电视机里端正的站着,拿着麦克风和蔼的讲着自己的东西,他的眼珠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我朝着洗衣房走去。

因为里面有动静。

嘀嗒,嘀嗒。

分不清楚是秒针摆动,还是水滴溅落。

嘎啦,嘎啦。

分不清门是被我推开的,还是拉开的。

食指,拇指,中指上的焦油味,咽喉上的润滑感,有不可窥探的迷雾,我如同从一个长廊,踏入了另一个长廊。

洗衣房的镜头,是摆着个仿佛人瞳的时钟,各处都是奇怪的花纹,兴许,是代表身体上错综复杂的血管。

灯芯快速的闪烁,苍蝇的复眼靠近,即使知道四面都是墙壁,还是重复的撞过去。

洗衣机在翻滚,持续的翻滚。说起来,这和我见过的场景有些许的相似。

是………

井?翻滚的井,看不见底部,菌藻的液体导入漩涡,把我吸入…………

就是在那个时候啊。

和这深渊对视的人,像我,又不像我,尽管灵魂相似,但如果说是“戾”这个存在的分身的话,就好理解了。

il换悠悠的从竹椅上站起,在此之前,她都是坐在洗衣房里,毫无意义的看着在里面翻滚的衣物。

都与戾有关,或是其他什么?

我忍住心里的期待,这回她倒是听懂了,小幅度的点了下头,完全印证了我的想法。

洗衣房的墙壁后面

从头到尾,il都没有表现出沉溺在这个世界的样子,也就是说,只有我们这样,不按照井内“规则”行动的存在,会被这里的主人忌惮吗?

il的眼睛抬高了点,年代这种说辞她现在肯定不理解,要讲的更通俗些。

【刹】“我回来了。”

这种方式的缺点在于,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这个制作出来,供精神躲避现实的世界不可能完全复刻现实,难免会出现瑕疵,比如人走路是倒退的,狗发着猫叫…………当这些瑕疵足够多时,世界的主人会意识到这里并非现实,从而导致整个世界的崩塌。

倘若“刹”也是“戾”这个生物大框架的一部分,我真的值得吗?我更加的私心,自我,主观化,从小时候开始,便是如此,仿佛天生就是个及其自私的人,而戾真的会像我一样吗?

我在洗衣房里来回的渡步,稍稍的抬头,正好看到了尽头的钟表。

黑猫被腰斩的肉裂声。

也就是说,这些故事的前提则是一个对现实有完整认识,具有知性的大脑。

我从袖口里拿出藏着很久的刀片,正好的扎在了钟表玻璃的上面。

这种术式已经不止针对我一个人。

【il】“……………”

就是这声叹息,我都已经分辨不清楚,是作为刹的精神,还是这具戾的肉体叹发的。

【刹】“你和我一样,都是不小心掉进一个井里后,才到这里的吗?”

这是个基础来自于非人之物的世界。

没有动静,可感觉有某物被我“吓”退了。

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从古至今,都流传了许多的传说和童话,虽然这些故事常常与我们正常认识的世界设定有所不同,但这些故事不可能凭空产生,是基于讲故事的人的大脑,利用对现实的认识创作出来的。

旋转中的洗衣机渐渐的停下来,幽深,横跨,在怪异中,依然源源不断的,居然是眼前的雾霾。

它是不是像人的眼睛一样,眨眼了?

人类是充满隔阂的,他们常常无法参透对方的思想,于是,他们会恋爱,会接吻,会交友,会倾诉,会发泄,以此来理解对方,然而即使做了这么多,这种理解出来的情感也依然有虚假的可能,可“戾”这样的生物,哪怕是牵手,就足够了,不是戾与戾不存在隔阂,而是……………

我叹了口气,回望背后,洗衣房的镜子里,是自己以戾的姿态抬头,纵使我已经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可唯独这个,就必然是伪物吗?

我的态度不经意里就傲慢起来,这样下三滥的手法,不值得拿上台面上来。但在这个过去的世界里,之前的蓝火作为手段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使用不出来了,就算是体格力气也完全是这副躯壳的孩童水平,除了记忆力的杀人术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刹】“啧,在这里,自己积蓄再多的杀气都没用。”

【il】“……………”

【刹】“今天一直以来都没出过门吗?”

【刹】“真有一手,居然连我都没察觉,对手是非人,还是人类,暂时还没有头绪啊。”

这个过去的世界却无比的接近现实,几乎见不到什么显眼的瑕疵,所以才会容易让人沉沦,人类是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除非……………

【刹】“对了,il,你本来就是是90年代的人吗?”

可能这句话听起来会略许的怪异,明明刚才说着,这个世界是个不真实的世界,又为什么需要现实的基础?

不用朝“戾”这个方向走太远,也许答案不在这个方向,想的表面一点就得到结果了也说不定。

然后,就没有更多余的对话了,我也找了张竹椅,陪着il坐在洗衣机前,这就是我和il的相处方式,以及和戾初在一起,也是这样。

作为会被这个世界的主人所忌惮的对象,我和il又有什么共同点?

剥丝抽茧,还是看不到应该的正确。

我不仅仅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并非人类,而有来自外界的生命,无非几个明确的存在。

以我的这些假设都是完全正确为前提,最大的出发点就是这个所谓1999年夏季的世界是不真实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所创造的现实的基础是什么?

这样啊,看来要出去已经对il很难了。

我和il,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井外之人,这才是最重要的共同点。以人体作为供养,灵魂作为载体,维持这个不现实的世界。

肉身存在现界,灵魂藏入精神,一个像是现实,又不同于现实的世界便出现了。

然而,如果用更加理性的思考,那么我就不得不认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我现在所认为的,都是出于少数并无支撑力的假设罢了,有可能,这些设想是完全的和真相脱节。

早期南洋的巫师就会利用这种原理,去随心所欲的操控自己的梦境,在梦里面达成一个“理想态”。就是基于自己的大脑,去制作一个合适的“梦”世界。

眼球缓缓调整角度,落在了il的身上,这是我最初的猜测,可立马,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我的嘴角露出干笑—————il的精神还过于单纯,就仿佛白纸似的,哪怕对现实的世界认识还不够全面,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复杂的世界?

那么

这回,像是高处的镜子主动看向我,那放射的暗与明,皆是模糊不清,是互相攻击的螺旋。

戾幼嫩的肉身,在镜子里只能看个大致的轮廓,就算是我,也无法看透这副身体的主人经历过什么,有着令人自毁的欲望和美感,眨眼里,会堕入不尽的坟墓。

在另一面,又是常识不能理解的怪物?

镜子里模糊的身体,肉感在闪耀,黑渊的眼睛里,是对自我的杀意。

我早已不认为自己还算是常人,即使红仪刹的意识里,从来就没有对1999年夏季霍童的记忆,可戾数不清的零散记忆,还存留在我脑中。

假如这个世界的基础是戾留在我脑内那稀疏的画面,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似乎在这,我对真相的探索就到此为止了,费力的活动下颈部的关节,这女性化的胸脯正上下起伏。

洗衣房里,不知道何时满是白色的气体,不仅刺鼻,还熏辣,我用这不大的手掌招摇拍打,依旧做不到让这些气体散开。

隔壁的厨房传来碗筷碎裂的声音。

雾中,生长出一双微玉的手臂,接着又是整个身体跌在我怀里,看不清脚下的地面,il突兀的向下摔去,幸亏我即使的接住。

【il】“咳咳……咳咳咳咳………”

【刹】“通风口被堵住了吗?”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啊。

极速的巨响,静止的洗衣机变成了个高速旋转的涡轮,把衣物上空洞的水分甩出去。

我朝抱着我的il督了几眼,赶紧把门把手给转开,门板自然的往后退,在洗衣房里横冲直撞的气体不是漂流在外面愈发拉长的地方,是飘出后,就立马消失了。

门外正好站着一个人。

就算只比我高两个头,我也还是要把眼睛向上斜,才能看到她的下巴,相对的,她要看我,眼睛下斜就好了。

她的声音,也在不自觉中转柔了点。

【假肢】“我死都不会这么做的,你要出去不?”

我自己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不该有的礼貌吧。只是这让我的心情稍微的变好了点。

手在后面一甩,她的白发就动了,冉冉的火焰,似乎准备质问我。

【戾】“你自己懒到这种地步了?”

假肢赶紧把大门给锁好,快步走到il的面前,十分僵硬的挤出这该死的笑容,她想假装自己有善意,可表现的效果,又是这么的可怖。

也是,至少

【假肢】“没什么可以谢我的…………”

能稍稍的放宽心吧。

【假肢】“………………”

都来自自身。

我选择漠视假肢言语上的攻击和神态,顾己的离开这里,il下意识的跟在我的后面。

【假肢】“这是我家!不用什么都向你这个外来寄宿的*子汇报!”

假肢会过头,il正站在门口,冷冷的观察着她的背影。

她的视线绕过我的脑袋,看的是洗衣房里,零件洒开一地的钟表,瞬息的静默,又马上恢复过来。

【假肢】“还是那句话,爱—去—不—去。”

【假肢】“她上兼职去了。”

【假肢】“等下。”

真没意思。

全部映入了黏在树上的蝉眼中。

【假肢】“切。”

我从假肢手上结果钥匙,和之前假肢用的那把不同,这是银色的。

【假肢】“爱去不去,给村委送点东西,你和阿伯婆一起去,诺,这是钥匙。”

只是她还没开口,我先说话了。

今天的假肢看来对我的不满是平时的几倍啊,这样的人是最能融入不协调里的。

【戾】“呵,真奇怪,你这个人,之前还不让我出去的。”

目送戾几人的离开,假肢盯着手上的钥匙,金灿,且哑光,是内心深处犹豫的出神,看到的不过是一系列的烈狱。

【戾】“谢谢。”

无法摆脱的人间道,像是结束长跑,大口的喘气。

这么说,我成替代品了?

【刹】“你在门外干嘛?”

***

【戾】“贞呢?”

开门声………在玄关,这次又是什么?

【刹】“这回可别自己偷跑出去。”

【假肢】“进去吧,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假肢】“我还在家诶!你就这么对我不放心?”

【刹】“怎么,有事求我?”

以及莫名的愧疚。

分裂成左右的黑猫就倒在树下,经量的睁大眼框,那早已没了气,飞蝇在腰部的断口环绕。

我把钥匙踹在口袋里,临走时摸了下il的脸。

灿烈的夕阳,施舍着它的红色,把空气照耀的像是高温下的人体,银杏的树根爬出地面,宛如触手一样,吸吮着土地上的养分。

il的疑惑快把自己的五官压成一块,她小跑的跑进了老宅的里面,就和蛇一样,安静的听不到il跑过的声音,只能捕捉到吐出信子时的吐息。

没了il在面前,假肢的表情再次难看起来,冷静的不正常,她缓缓的把老宅的唯一作为出口的门锁上,和在院子的大门一样,也是用这把金灿的钥匙。

门的闭合,彻底隔绝了某种选择。

能让傍晚的光线透进来的,就剩下假肢背后的窗户,就像是在她的衣服上装饰着足够的肉沫,即使在如何的明亮,家里也有角落是照不明的。

包括假肢此时脸上的阴影。

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地方。

这里,变成了个和外界裁剪出鸿沟的异界。

假肢往老宅的里面走,走廊在她脚下忽长忽短,离奇的是,假肢走过的地板,多了沾水的脚印。

每一步,关节摩擦的声音就愈发响亮。

电话铃声响起,盖住了这个声音,但一分钟后,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又不响了。

老宅有很多个门。

不仅是每个卧室,包括隔几步就一个间断的走廊,走道,都安装了进出的门。

所有的地方充满肮脏,所有的肮脏都是用脚踏出来的。

每过一扇门,这扇门都会被假肢锁起来。

即使还没到黑夜,她就已经有了中到了晚上的错觉,假肢忽然挺了下来。

自己正处于左右窗户的中间。

右边,太阳迟暮的的落下,应该牵带足够的昏色,这是对的。

左边,又是一个太阳,做着升起的运动,不过,有不能出现的生机,这是错的。

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

假肢烦躁的咬着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她拉上窗帘,并不想见光的样子。

脸盆…………

【假肢】“il…………那天你和贞在一起吧。”

假肢的意识涣散了一会,又立刻凝聚回来,鼻腔流出的血液涂抹在她的嘴唇里,伸出的舌头把那里舔干净后,体内的生物产生的某种激素,令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水龙头哗啦啦的滴在水槽里,il呆呆的目送着头上闪烁的灯泡,连假肢进来,都没有发觉。

但,充满青筋的眼睛,水池里的倒影正注视自己。

心脏的位置在蠕动,假肢捏紧了这个不安分的器官,扶着墙壁,慢悠悠的走到厨房里,还顺便把门锁上。

可假肢不同。

来到洋馆过后,她终于有了独立的房间,好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有了锁门的习惯,假肢的房间有两把锁,一把属于自己的,另一把,是在贞那里,就连和她关系不错的伊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好像洗手间的水管坏了。

胸口再次的起伏,里面寄宿的东西越来越不安,兴奋的快要突破出来。

无论她如何的挣扎,假肢就是冷漠的不肯放开手,见着这副幼女之躯在自己的手下被摧残。

假肢站在il的后面,小心的打理着il瀑布似的黑发,她稍微觉得自己难耐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可下一秒,她就见到了水池中,的中心,渐渐的,那里幻视为了井口,借助水中的倒影,假肢见到了自己此刻的样子。

连窗户都在今天早上被她提前钉上。

厨房很长,像是走道,又像是人体内的肠子。

锁门,大概只有两个好处。

胸口不断的升起,降下,心脏在的躁动配合着假肢手上的颤抖,许久,假肢先是吐出嘴巴里满满的井水,才能说话。

il拼命的喘气,交换能吸入的气体,求生的反应让她快速的趴在们上,然而转动把手,也只有阻碍的感觉。

那绝对不能称之为人的模样。

假肢按着il的头发,拼了命的把il的脸塞进脸盆里,这时候的假肢,力气出奇的大,il甚至都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

【il】“…………伊……啊…………”

【假肢】“脑子转不开的家伙,洗脸的时候要把头发竖起来,你看。”

假肢已经不记得了,这是她少有的习惯。

以前,自己的家里似乎任何人都可以进来,门,几乎就是个摆设,望着这些陌生人,她总觉得内心受到了侵犯。

【假肢】“喂,你在干什么?”

假肢呼了一口气,尽量保持情绪。

墙壁,留下了一个潮湿的掌印,俯着外来的藻团。

别人进不来,里面的人逃不出去。

过于沉重的压迫感。

情急之下的il把身子向后撞去,脑袋结实的磕在了假肢的鼻子上,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湿润散开的头发,沾满了绿藻,即使衣服上也都是如此,湿答答的滴到地面上,白色的长发拖到小腿,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庞。

假肢的手忽然停住了,很久之后都没有再做其他动作,这使得il不禁想回头看看,只是接下来,是液体灌入鼻腔的酸楚感。

她是准备洗脸吗?跑这里来?

为什么要锁门?

【il】“……………”

锁……上了?

她,点头了。

这种虐杀的快感,假肢已经分不清是这个生物的,还是她自己的,只记得她拿起案板上的白醋瓶,恶狠狠的打在il的头上。

il无法撒谎,这对她来说是如此的复杂。

只有一扇门,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出去的手段了。

一顿,一顿。

也就是说,il作为非人的能力无法在这里使用出来,她现在就是个单纯的幼年女性。

【il】“………………”

不论是哪种生物,在井(馆)内,都是以灵魂体的形式存在,而每个灵魂的质量都是相同的。

划拉。

玻璃碎一地。

酸溜的醋味,盖在il额头的伤口上,她无力的倒下,被假肢迅速的压在地板上。

【假肢】“你这个杂种!杂种!凭什么要闯进好来!打扰我的好事!”

假肢拿着一把磨刀棒,拼命的朝il的头上甩去,一下,两下,三下…………脑水,血水,混杂的溅到假肢的眼睛里。

【il】“额…………甲………啊啊………吱…………”

【假肢】“闭嘴啊!混球!不要侮辱我的名字啊!”

水池的水龙头没有关上,溢满的水池里,水流到了假肢的脚边,多年来快被井水腐蚀的袜子又浸泡在水里,假肢不在意手掌被划伤,把地上玻璃的碎片塞进了il的嘴里。

八下,九下………………

直到il抬起的手,终于软下来,假肢才紧张的呼着气,往灶台靠过去。

杀人了?第几次了……………

这个女孩的脑壳已经被自己砸到变形了。

假肢看着自己的手,还在不习惯的抖着,磨刀棒掉在地上。

【假肢】“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

il的身体,还在呼吸,还有脉搏。

假肢愣住了,迟缓的看向手边的磨刀棒,触手可及,但她还是缩手了。

【假肢】“已经没必要了……………”

唯独这次,不要做到头吧,下次也…………

心脏一阵疼痛,里面的东西终于按耐不住,从假肢的身体里破胸而出,似乎察觉到了假肢的心软,来代替她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假肢】“别太得意了,不过就是个畜牲而已!”

【假肢】“哈哈哈哈哈,好痛啊,好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好痛,哈哈哈,谁来救救我,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疼的哭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野犬张开嘴巴,直接把il含进嘴里,细细的咀嚼,就连骨头都吞进去。

【狗】“你不继续做下去,我就失去了观赏的乐趣了。”

胸口破裂,暴露在风里,假肢疼的也只能咬紧牙关,这种情况下,还是明显的表现出对狗的不屑。

吧?

佐仓也是按照回忆创造出来的,杀死他只是出于一时的迁怒,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却被戾注意到了。

【狗】“放心吧,按照我定的规矩,这个小姑娘虽然在这里被你‘杀’了一次,但是我只会取走她现实里在沉在井内的几个器官。”

【狗】“畜牲?”

【狗】“是你以自己的心脏为代价,把自己的肉体作为巢穴给我居住,我才能不断的帮你在这十五天轮回。”

不可能,非人是作为戾发育的食物而诞生的,哪里有人吃饭,还会被饭吃掉的,而且,戾应该已经死了

这条狗,就是她的心脏。

身体里的狗,正作为惩罚,在她的体内不停的撕咬,假肢捂着流泪不止的双眼,诡异的笑出来。

【狗】“的确这样很符合我一直以来的身份,但是你别忘了”

那是一直动物的头颅,像是狗,又像是狐狸,它没有身体,或者说它只有长长的尾巴作为身体,这条尾巴,却是连接着假肢的胸腔内部。

【狗】“嘻嘻嘻,真是滑稽,太可笑了。”

【假肢】“很遗憾,这次不可不会如你的愿。”

【狗】“很遗憾?嘻嘻嘻嘻嘻嘻。”

【狗】“也就是说,你得多‘杀’她几次才可以哦。”

没有尽头,会永恒的旋转下去。

【狗】“是出于什么?你可悲的道德心,还是对这些贪婪裸猿的同情?有多少人跌进这个井里,就有多少人被你给处理的。”

而假肢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动物揶揄的笑着。

【狗】“你自己也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小丑呢。”

假肢甩了下头,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再次倒下去。

简直就像是跌入井内的外来人才有的反应………

可是这个戾,也是根据假肢的回忆制作的“香炉”,又怎么会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

狗的嘴巴里,吐出的是和假肢一模一样的声音,不过要奸诈许多。

这个动物最后欢快的嘲讽了它的寄居壳,又很快缩回了假肢的心里,胸脯上的裂口自动的愈合,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这是真正的戾不小心跌入的井中?

假肢艰难的想要站起来,打算清理地上的血渍,贞和阿伯婆作为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部分,会主动的无视这些痕迹,可不知道为什么,戾像是出了问题,居然可以注意到这个根据假肢回忆做出来的世界维和的地方。

是根据回忆制作出来的人有了自我意识,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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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旧日焚馆 1 黑·乳

  1. 01插图
  2. 02开篇.谶言
  3. 03
  4. 04第一章
  5. 05第二章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第七章
  11. 11第八章
  12. 12第九章
  13. 13第十章
  14. 14第十一章
  15. 15第十二章
  16. 16第十三章
  17. 17第十四章
  18. 18第十五章
  19. 19第十六章
  20. 20第十七章
  21. 21finally

第二卷旧日焚馆 2 积·桥

  1. 01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第三卷旧日焚馆 3 鱼·奴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18. 18第十八章
  19. 19第十九章
  20. 20第二十章
  21. 21第二十一章
  22. 22finally

第四卷旧日焚馆 外传 淚之川

  1. 01戾生物设定
  2. 02初夏之川
  3. 03畜彘之川
  4. 04雏墨之川

第五卷旧日焚馆 4 夏伏.井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Spore
  10. 10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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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旧日焚馆 5 夏伏井 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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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旧日焚馆 戾初

  1. 01南岩旧闻
  2. 02戾初

第八卷旧日焚馆 6 淚.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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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17设定补充:淚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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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21第十七章
  22. 22End 1:生
  23. 23End2:死
  24. 24Finally true end:我
  25. 25后记:焚馆的完结
  26. 26戾(刹)完整设定
  27. 27番外 创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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