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579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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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很高的楼,高到我的心里,有股遥不可及的想法,直至不敢直视。
那不是真实的高度,不过是因为视角的原因,当人仰头望上的时候,在楼层中间那恰达好处的弯弧,就会造就一种虚幻的错觉。
墙壁是灰色的,不管原先是再怎么样的干净白花,在周围光线呈现出暗影的模样后,它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古朽,也就掉在地上的那些皮表的外渣才更接近原来的样式,仅仅是接近而已。
这里就是蝉木所居住的地方吗?
我在扶梯的拐角处稍微的停留了一下,往下面看去,层与层, 间隔与间隔组成了一个如诺“井”一样的螺旋的构造,底部发着幽明的青光,要去思考下面的物质的联系似乎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叽叽叽……………
很小的尖锐声,但非常的嘈杂,大概是某种小型的动物聚集起来在觅食的吵闹,总之与和谐是毫不相干。
抬起头,我好像看到在上面扶手的位置, 一根细小的像是绳子的尾巴露了出来,而这个器官的主人则直接把大半个身体的样貌悬在扶手上。
老鼠?只是老鼠?
它宛如木偶一样,像是依靠丝线般的转过身来,我不明白这种动物是否真的具有类似人那样复杂的情感,可我的确能认出那是怀着凶狠,带着残酷意味的气息,不止是这一只普通的老鼠,无数种目光,围成了一个无名的圆圈,至上而下,将我包围在其中。
在这里生活的动物,好像不管是昆虫还是其他本该对人抱有戒心的动物,都不惧怕这里的人类,有时甚至会表现出自己的凶相,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过是寄居者。
安静的出奇。
【刹】“人都是怎么样爱着自己的…………………”
在我前面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拉链之间互相轻佻的敲击,蝉木转而面对我,在她背后那巨大的玻璃窗,将收到的一切光芒放射给我,像是贴了一张纯色的海报。
【蝉木】“………………?”
她把头侧微微到我这边,可能是想明白我刚刚说了什么。
【刹】“啊,没什么,只是些没多大意义的自言自语而已,蝉木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这里的空旷并不会让人觉得舒服,这个环境,就像是在自然的排斥一切的外来物。
【蝉木】“一个人,是的。”
【蝉木】“我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南漈山那边,在昨日游客的疯狂过后,居然变得异常的宁静,只留下了那些不恰当的腐物塞满了垃圾桶,还有被草坪拉开口子的塑料袋在飞舞,人造的剩余物和自然的美景出现在相同处,却完全没有办法统一来看。余力尽了,风筝银液似的丝线缠绕于高高在上的树枝里,绕满了。燕子形体的风筝倒挂于长椅的上,乍看之下,仿佛是个畸形的人头,无比的吊诡。
孤独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后孤独的死去。
像是牙签捅破了耳道,难以形容的疼痛刺在上面,我小心的捂住耳朵,好像刚刚听到了奇怪的耳鸣。
【刹】“嗯,因为如果一个人住在这种环境里,会非常的辛苦吧。你的父母呢?”
【蝉木】“……………”
【刹】“蝉木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了。”
她的心里,还是有所谓的期待的,虽然从来都没有告诉他人,可还是在不经意的地方表现出来。
手遮挡住了她的嘴巴,那是女性害羞时比较明显的表现,她刻意的把转过去,好像这样我就看不到似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看到这样根本就不能高兴的起来吧……………
我觉得自己的笑容无比的瘆人,是由于自己的虚假吗?做着自己讨厌的事情,无数次的去欺骗。
【巴人】“什么啊,只是个石头而已。”
放在床头上报纸被吹来,散乱的被带到了屋顶上后,轻盈的飘过了我的身边,跌跌撞撞的往外面干枯的山脊飘去。
【刹】“昂?我只是说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参加的?”
【蝉木】“嗯。”
我顿时愣了一下。
她身姿惆怅的从床上离开,弹簧挤上的瞬息,她颓废的把手放在了窗户的木边上,略带无助的想要去回忆,可回应蝉木内心的不过是一纸空白。仅剩下灵魂的皮囊,傻傻的仰视外面的那幅广告牌。
灯光亮起,隐藏在餐桌上的虫子顿时往座子的四面散去。
但这些真的都是出自蝉木自己的意愿吗?
【蝉木】“他们已经,不在了。”
巴人用力的去呼吸,发现根本没有人往这里注意后,便撑起自己弯曲的腰部,慢慢的跑到了灌木后面坐下来。
即使已经很明白了,我还是把这样的话给问出来,拜自己那糟糕的性格所赐。
从来都没有人能真正孤独的活下去,他们也在渴求能够有其他人理解和宽容自己。
等等——————
或者说,原本在上面的东西早就撤下来了,现在有的,只是普通的长板而已。
从昨天电视上的警告里面就能知道,今天可能将会是最冷的一天,即使过些时日也依然会留下今日的残影,寒季的马匹从北方狂奔而下,持续的肆虐着。
但这不过持续了几秒而已,她最后还是犹豫之下选择了摇头。
【蝉木】“只要学长你高兴就好。”
【蝉木】“诶………………”
也许蝉木不是不擅长和别人交流,而是在逃避和其他人进行灵魂上的接触。
【蝉木】“学长,我只能叫你学长吗?”
蝉木坐在床上,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内心在不断的彷徨。而我也就只能尴尬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莫名感到拘束。
她没有回答,哪怕面对的是我,也保持了沉默,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只能欺骗,哪怕是自己。
不负责任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恼火,可事实就是如刹所说的如此,再如何的想要去抱怨也无济于事,蹲在似土非泥的地面上,依稀的看到草间的露滴掉落在了裤腿上,轻凉拖着。
鸭子潜入水中高歌,用翅膀打走了阻挡的浮萍。
【蝉木】“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任何感觉。”
她看着我,忽然愣住了,可能是理解了什么,她的瞳孔像是墨水一样向外扩散,牵引身上的丝线,然后化为了
感觉到恶寒的巴人在刹那间惊起, 自己就像是躲在暗处的狮子眼中的猎物,不明白缘由,只是颈上有了压迫,犹如被紧紧的勒住。
或许我会羡慕蝉木这样与世界相处的态度,不与人交流,不与外部的一切敞开心扉,就没有办法受到伤害,也就没有办法去憎恶别人。
她斜着头,并不明白。
这句话以后,迎来的是极为长久的沉寂,莫大的长久是痛苦的,让我的舌头纠结着,却听到蝉木模糊的叹声,平行的冬怨,散发着愁气,结出丁香的芬芳。
然而,我不想因为我,去伤害蝉木。
【蝉木】“哼哼。”
【刹】“ 谢谢我什么?”
一辈子
【蝉木】“刹……………”
在自己的左边,一个高达健壮的暗影在树后看着他,奇形且坚韧的古怪,让他畏缩的连手指都无法移动。
巴人立在了入口的门牌下,路过了身后的街景,笼罩在这片散光的冷空下。他穿了不止一件是羽绒服,可依旧感觉自己像个漏风的墙壁,凭的寒风,几乎都能穿过他的身体,甚至连转动手臂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用于表示的那件志愿者马甲都快要被撑破了。
【蝉木】“唯独*******”
【刹】“如果是这个的话可没什么好道谢的,你要是觉得假期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寂寞的话,随时可以叫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咔擦。
【蝉木】“谢谢…”
电话里的那头,刹的声音略微有点疲惫,好像刚刚睡醒似的。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嘴巴张开了点,沉默的望向我后,稍许失望的把头压了下去。
我不是很喜欢这样,但也跟着她走离了玄关。
他揉开了自己的眼睛,黑影完整的形体清楚了许多,巴人拍着自己的胸脯,松开了一口气。
不过,蝉木摆出的是毫不在意的面容,直接把脚上浸湿的鞋子踩了进去。
窗户紧闭着,唯一能够通风的是门底下是缝隙,袜子和吃剩的食物,以及沉淀在空气底下的鱼腥味。
【刹】“过会雨停了以后我就回去吧。”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定西,正是因为不理解,甚至都没有清晰的认知,所以才本能的害怕。
只有这一刻,的确是最为真实的她。
几个难以辨认的音节以后,我才听到了这句迟来的称呼
她轻缓的走到了屋内的深处,只能看见那苗条的轮廓在里面摸索着些什么,和物体被踩开的破音。
我挠着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讲出来。
【蝉木】“他们的样子,我的样子,以及如何去害怕。”
后悔去吧!
不再归回,也不知所踪,扑面而来的是独特的阴凉。
【刹】“不过啊…………”
只是片刻的歇息,是不会听到谴责的。
【蝉木】“………………”
白沫飘在瀑布里,直灯隐蔽在树叶中。
不止步与学长和后辈那普通的关系,就算是朋友也好,这些无形的拘束都成为了贩卖后的货物。
【1月24日】
微笑。
巴人停止了呼吸,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逃跑的念头还在积攒,可还没有到让自己丧失理智的地步。
【蝉木】“学长………不喜欢这样吗?”
他一顿一顿的把自己的头转移方向,停在了发布异常的方向。
***
【蝉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地方。”
【刹】“你自己也要学会做卫生吧?这样你住的也会舒服些。”
窗外的那边,原本是面朝太阳的方向,居然被隔壁公寓上的广告牌给挡住了,哪怕今天依旧是晴天,不论是否拉开这边的窗帘,要得到点亮堂算是奢侈了。
薄嫩的脸颊少见的红了些,手指细致处卷起马尾的末端,紧张的玩弄着,吐字比起前面要模糊很多。
同行的人大多也互相谈不上几句,因为本就没有过深的关系,在山底草坪的角落中清理着脏物,亦或是观察朽木中的菌体。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都是非常殷切的来找我相处,这些行为的背后,像是由某种欲望在催生着。
【蝉木】“学长…………能够在这里陪着我。”
我起身走到窗户那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蝉木家的窗户给拉开,空气也终于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了。
那到底是什么?
光线入侵了屋内的昏暗,才能勉强的注意到玄关那散乱在地上的皮鞋还有报纸,昨日和曾经的污渍依附在了地上,造就了无法欣赏的痕迹。
她的回答是充满寂寥的,可是蝉木对此并不敏感,难道单单只是因为习惯了吗?
【刹】“这样可以吗?”
【刹】“你的父母…………是已经去世了吗?”
这耳鸣声太奇怪了,就这么结束了……………
【刹】“诶?”
不止他一个人,在自己的周围,还聚集了一群和他同样的人,堆成了消极块,而不是一个队伍。巴人就挤在中间的位置,胸口更是快要提不上气来。
只记得石缝里漂泊的流水,有着撩拨的气味,勾勒在鼻子外,像是泡在唾沫的蜡烛。
女孩的肚子与腿间的夹缝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压上了一个枕头。她的嘴唇如阴阳中的游鱼,浅浅的抽动了一下。
防盗门被她推开了,而在里面,依然有一道铁门阻挡,和前面的那扇门相同,都没有上锁,只需要推一下就开了。
巴人原本是不想参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而且自己那边的咖啡厅的兼职已经顾不上了,却还要干这种苦差。最开始是刹推荐他来的,说是三天的志愿者,可以把之前学校扣掉的德育分给补上去,结果报道的时候,不仅又累又烦,甚至连刹的影子都没看到。
最后那句话为分割线,蝉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我明显的能看见她还在讲话,我却接受不到任何的信息。
上面没有任何的东西。
【刹】“哦哦,看来他们并不再南岩啊,可能是出差了。”
【蝉木】“但是许久以后,本该去害怕时,却忘记了。”
那确实是人的轮廓,可比真正的人要扭曲许多,而且手上还举着某种长棍似的物体,即便黑影没有动静,巴人还是觉得害怕。
不过相比于昨天来讲条件要好了不少,之前的太阳实在是过于热情了,不仅如此,还要随时去注意游客随手丢的垃圾,是很不容易的。
确实是那样,在那边的不是存在想象里的那种人形妖怪,仅是个雕刻的极为巧妙的石像罢了。
树干投射到地面的影子, 刚好就笼盖在了这个石像身上,所以才不是那般的容易让人看清。
【巴人】“啧,明明昨天这里还没有这样吓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他吞咽了带着牙龈血的口水,稍微的润了下喉咙。记忆中的这块地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和环境这般不协调的观赏物。
巨像的外表穿着一层和现代并不相称的盔甲,不止是和时代不相称,在这个国家内都少见这样的装扮。历史书上也行还能见到,这类只存在于西欧古代的铠甲。
头盔盖住了这位骑士的脸————或许雕刻师并没有安排头盔下面的样子,然而他举起把柄可怖的石剑,如同要对远处的敌人挥出斩击。
哪怕知道了这并不是一具活物后,心底里还是会忍不住的发抖。
惊吓过后的脑袋不由的变得清醒下去,巴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渣,打算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去。
【指导老师】“哟,你倒是挺悠闲的。”
嘶哑的烟嗓像是直接贯穿了巴人的胸口,他不好意思的回头,灌木的顶上,中年的女性正死死的盯着他。
不过是稍微的动动脸部的肌肉,巴人就觉得这个女人脸上的粉底要弹到自己的衣服上。
【巴人】“哦,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
他想敷衍的跑开,顶多也就招来别人的冷眼而已,自己讨厌面对这样枯燥的长辈。
想必在这个老女人的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个长相猥琐的苦闷学生吧。
【指导老师】“等下。”
什么啊,不打算放过我吗?真没意思。
他在心里不断的进行谩骂,虽然对她还算是陌生,可只存在于内心的发泄又如何能让别人明白呢?
【巴人】“啧,怎么了吗?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而已,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腰都是痛的。”
中年的女人把手插在自己肥胖的腰上,却也不估计什么,以特别尖细的声音,向巴人随意的质问
【指导老师】“喂,小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小纱?”
【巴人】“没有,我走了。”
他想用淡然的语气糊弄过去,结果没有控制好,就显得巴人带着些许蔑视,那女人的眼镜忽然闪开了一道光。
(后面明显赶稿了,但是我也懒的改,就这样吧)
【巴人】“你总得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吧?”
【巴人】“这么大个地方,我又不是神仙。”
【指导老师】“这样吗,我记得她今天穿件绿色的裙子,你帮我去找找吧。”
【指导老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指导老师】“哦~今天的到勤记录我还没填上,你懂吧?”
她马上就远离了这里,去监督其他人的情况,似乎没有继续管这件事的欲望,只留下巴人望向那高不可测的山峰,沉沉的叹了口气。
裙子…………做这种累活还要穿裙子,肯定是个无聊的人,恶心。
小纱?我连是谁都搞不明白还问我有没有看到,真是可笑。
最后的那一句话,简直就是某种不起眼的暗示,巴人觉得气愤,明明找人的事情优先的顺位就不高,而且本来就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其实有没有具体的地点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是想要有个人陪着一起而已,免得尴尬。
【巴人】“没……………不是,我如果去的话那今天该补的德育分怎么办?”
【指导老师】“那个孩子是我们班的,你能不能快点去。”
他极力的想要去抗议这件事情,因为这本就与他无关,对于他这种讨厌女性的人来说,甚至有点可笑。
真是件麻烦事。
【指导老师】“啊,这个啊,连这种东西都要问我,你未免也太没用了,我记得她们说她刚刚一个人往山上的河边去了,说是洗脸好像,暂时拜托你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找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