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342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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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死者。
美智代陶醉于自己所追求的精神世界里,她赢了,取得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胜利,虽然付出了自己多年积累的傀儡作为代价,可是现在自己的确就是赢了。成为了千百年来第一个杀死Mirror的非人。
剩下的除了值得忌惮的几个对手,几乎没什么悬念了。
她的嘴唇激动的发抖,用了许久才能勉强的平复自己激动振奋的心情。底下的蓝火好像失去了凭依的条件,逐渐化为许多细小的羽片,溶解在了水中。
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伤口,没有什么制裁,那不过是虚假的谎言,所有的愿望,都将会彻底的满足。
【美智代】「……………千代。」
念叨着重要之人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美智代好像不再像是空壳一样,胸口火热的,颤抖的要把心脏给灼烧,拨动扰乱迷蒙的思绪。
终于能够再一次的见到你了。
为了以母亲的身份,持续这段关系的永恒,就算过程是极为的痛苦和折磨的,可这都是值得的。
以家人的身份来保护你,即使不被人理解,母女两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幸福,不必考虑随波逐流,抛弃那些复杂多余的复制品,真正的把生活带入正轨。
是的,从最早就下定决心这么做了。
因为只有孩子,作为母亲的责任感和「爱」才会更加明显,让自己感觉到生存的意义,不用约束,追求着孩子,也追求着毫无伪装的自己。
美智代呢喃的在蛛网中心痴笑,在幻想的未来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青白且不自然,沉溺在酒水里,任何生死皆宜抛弃,只有固定等待视线的目标。
美智代移动身体,望着由天空星火组成的彩带在撩动飞舞,最终变成了花朵,盛开。
希望一定就在那里。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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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啦
利刃贯穿身体的感觉。
手、脚、头发、鼻子…………这些器官好像都不再属于美智代似的,仅剩下思想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动。
她想像机器人般笨拙的低头,想要确认什么,果然,一把刀从背后把自己的头部给贯穿了。
她欣慰的笑着,把头往后仰去,就像是过去那样,敞开胸怀任由孩子吸食一样。
Mirror小腹上的伤口,不知为何不见了。
然后————
梦境逐渐朝着荒芜靠拢,湖水不再是一成不变了,淹没于水底的植物和尸骨随着潮水的退却而暴露了出来,像是杂草一般,覆盖了隐藏许久的泥浆里。
【志和?】「我不过是附身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而已,做为『戾』这个生物的亚种,似乎只有我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以自己和他人或者人与人之间的亲情为食的诡异生命。
这个时候,相应的产生了绝望和消极,她打算张嘴表达出什么,哪怕是语气词也好,然而不管怎么样,都是低沉如磨砂一样声音从喉咙里面发出来。
戾初吸吮着手指上的肉丝,拍了拍裤袜上的脏东西,站了起来。
顾不上支离破碎的身体,她轻轻的把手往声音的方向摸去,那中感觉,的确是个孩子。
像是在邀请,志和左眼的瞳孔变为了红色,一个「戾」字在中间变得清晰可见。
【美智代】「是你吗………?千代…………千代…………!」
【戾初】「你也是我们的同类吗?」
【志和?】「这些鱼真可怜,都不知道自己栖息的地方马上要消失了。」
【美智代】「怎么会这样…………」
世界的墙壁出现了裂痕,包括美智代头部以下的身体也是,从里面喷涌出了血液,宛如有颜色的瀑布。
【美智代】「哇啊啊啊啊啊!」
脖子是她最先吃掉的地方,也是吃起来最有趣的地方,或许是美智代被刹的那一击给弄傻了,居然主动的把脖子给露出来。
他盯着水里还在游走的鲤鱼,茫然的点了点头。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渐渐的离近了。
简单的攻击,但是切断了母亲的痕迹。
***
【戾初】「……………」
啪嚓啪嚓————
【美智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所谓的户犬,其实就是一场骗局而已!」
美智代的重心开始改变,摇晃的下落到了湖水里,在注定的结局里放弃了挣扎。
少女捧着美智代的小腿,在那里优雅的吃了起来。
【戾初】「它们挺快乐的。」
刹把红刃从美智代的头上拔出来,后退了几步,这回他异常的沉默。
她的身体被撕裂成了好几份,每一个上面都留有坑坑洼洼的啃咬痕迹。
她感觉那个孩子正放慢动作,把自己的最放在了美智代颈脖的位置。
呼入肺部的空气变得过于狭窄,她警觉的感到现实与自己拉长了距离,马上要隔绝了起来,身后仿佛有一股无边际的粘稠物要把自己拉到后面,从脚底准备发散到全身,不过是瞬息间的湮灭。
眼皮被血液粘在一块的她早就无法用视野辨认任何东西了,只能一边移动着,一边用手往前摸索,可是触碰到的只有湿闷的空无,等不到寄托。
眼前模糊了,是眼皮在下垂吗?
【刹】「这和我没关系。」
她无力的靠在了孩子的怀里,她能感觉到千代把她拥在怀中,细微的念叨着她的爱意。
【美智代】「………怎么可能……………」
身体之间的裂纹越来越多,直到蔓延到了身上每一处,美智代犹如这破碎的镜子一样,那裂纹的缝隙里不停的溢出血来。
美智代紧紧的抓住这个人的手臂,指甲几乎快要扣到肉的里面,像是毒蛇似的咬住不放,她欢快的笑着,泪水更加强烈的滚过脸颊。
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能想着的出千代那极为乖巧的朝她点头。
心中的思念开始浮现起来,对欲望的留恋感也变得敏感遥远了许多。
戾初跪坐在泥土里,口水即使滴到了地上也还是通过拉长的丝线连接着口腔,她把这剩余的残渣快速的通过自己的嘴巴收拾到了胃里,然后翻弄着美智代的尸体,寻找最为美味和可口的部分。
【戾初】「都说如鱼得水,既然还在栖息的水里,怎么呢不快乐呢?」【皆言「如鱼得水,既在栖者,何不乐哉?」】
【美智代】「………千代…………你在哪里?」
【美智代】「还有…………没有完成的事………还………不能………出局…………」
不被时间和物理所控制,没有概念的物种。
美智代咬牙忍住死亡的恐惧,明明知道这会已经必死无疑了,可还是本能的想要反抗,去逆转这份命运。
【志和】「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他们是快乐的呢。」
那是一把极具侵略性的红色横刀,插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甚至还开始搅动。
不行,好黑暗,只有一片空荡。
【美智代】「真是个乖孩子呢。」
一只难以继续维持的手,向岸边攀爬着,形体艳丽的妇人从水里爬了上来,持续连绵的呻吟,依旧得不到回应。她如同蛆虫那样虚弱的在苟且,丑陋的想要寻找下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那件光鲜俏色的和服也因为浸泡在了泥土里,而变成了灰黑。
美智代的头还保持着美满的表情,然而双眼早已没有了焦点,只是两个黑色的珠子。
【戾初】「那为什么你和我长的不一样?」
戾初的左眼也变化为了这样,作为回应。
【美智代】「哪怕一次也好,不要,不要让我一个人这么狼狈的死去啊!」
【美智代】「………千代………我好害怕………不要丢下妈妈……………」
由执念所驱使的母亲在逃避死亡的威胁,终归是激发出了生命的顽强,美智代头部上的刀伤与时间一起拉长,动作也变得缓慢无比,即使如此,她还是像濒死的昆虫般,利用肢体和蠕动的腹部在透支为数不多的生机,在泥土上爬着。
污血——————
再如何努力也不会有赢家的。
无法死亡的存在。
【美智代】「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呢,但是,你会原谅我的吧?」
眼前出现了零散的黑色斑点,事物严重的重合在了一块,不久之后,就疯狂的旋转了起来,脸上不知是扭曲亦或是欣喜,两行炽热的液体在那柔滑的皮肤上留下悲悯的痕迹。
***
…………
还是说
【美智代】「难道说,你其实是『不死』的吗?」
她的脸撞到了一面冰冷的镜子。
志和点了点头。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刹看着美智代的身体继续崩坏,冷哼一声。
草叶吹拂的苦诉声。
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方向,美智代仅凭借自己作为昆虫的直觉,如野狗一样的前进,前进,还是前进。
【美智代】「原来你在这里啊,下次答应妈妈不要乱跑了,好嘛?」
【志和?】「……………」
没错,这个馆的外围,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时间,而是由类似玻璃的物体做成的。
准确的来说,是这个以成为母亲为执念所创造出来的梦境的主人醒了。
一种寂寞的虚无感,顿时让这位母亲惶恐不安,以在外人看来极为疯狂的模样去寻找不存在的幼子,无处安放的情感,马上要将她吞噬殆尽。
【美智代】「嗯,现在我真的,好幸福。」
岸上的一块泥地里,被染成了鲜红。
【美智代】「………………千代」
绝望在沉默中还是爆发了出来,妇女的咽喉中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闹,依靠着拳头用力的去拍打阻隔自己的镜子,一次又一次,就算是双手已经被破碎的镜面划成血肉模糊的样子,美智代也没有打算停下来。
指尖是冰凉的。
远远的,她看到了湖对岸有一名男性面对着她,两个互相对视着。
那应该是致命伤才对,就算是非人,也无法自愈的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