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豪商傳

叮～～咚～～當～～咚——鐘聲響起，老師離開教室。

隨後，我一頭趴到桌上。

「西村～～你今天也沒飯喫嗎？」

「別提那個了，我好睏的哩唷……」

「哪國話？」

有喫早餐好像就會讓睡眠慾勝過食慾。

我想忘掉一切睡大頭覺。能睡就好。

「那我們要自己喫囉。」

「幹嘛一臉愛睏的樣子，像我還不是要晨練，實質上只睡了三小時喔。」

「好累～～」

喔，你很敢講嘛。

別說實不實質，我真的就只睡了三小時，夠跩吧——我連這樣回嘴的精神都沒有，只能趴着含糊應聲當回答。

「你爲什麼會睡不夠啦？」

「社團……」

「西村有參加社團嗎？」

「就那個吧，電玩社？」

線遊社啦。正確來講是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

「啊……那你是隻顧玩遊戲沒睡覺喔？」

「回到家還會自我鍛鍊，盧西安在社團真上進耶～～」

囉嗦，少管我。

怎樣啦——回頭一看，我發現是眼神兇到何止能殺人，感覺連王都能幹掉的瀨川。

趕日趕夜打王的瀨川似乎也把身體操到極限了。

「別逼人講啦，羞羞臉。」

「待到深夜……？」

我看着一臉笑眯眯狀似開心的亞子，變得清醒了一些。

我朝陶醉得偏頭的亞子用力一指。

「那是什麼啊？」

「再說，你對睡魔明明沒有什麼抵抗力，昨天還跟我一起待到深夜，結果我現在這麼愛睏，你卻亂有精神的。由此也可以料到你之前都在睡覺。」

於是我試着「叩叩」的輕輕敲了門。

「你怎麼會那樣說呢？是有什麼證據……」

亞子大概是認爲至少要爲我奉茶吧，她正在用紙杯倒茶。

亞子頭髮比平常還蓬……又亂有精神……我懂了！

「唔……還是我們到學生會辦？」

「咿！」

「盧西安～～」

我緩緩起身然後正經八百地面對亞子。

一刀正中心窩的亞子畏縮了。

那裏平常都只有會長一個人，所以很自在。應該說，會長一個人在那裏好可憐。

結果，往學生會辦探頭的亞子忽然後退了。

「聽他在言語間暗示這些，總覺得比大剌剌地講出來還要……」

反正不在就不在嘍——我試着開門。一使力門就開了。

「別太小看我，亞子。雖然你的髮型平時就很難用整齊來形容……即使如此，今天卻比平常更蓬。我有印象，這是剛睡醒的亞子。」

午休時會有女朋友來找我，還坐到前面的位子將便當遞過來……諸如此類的夢。雖然沒有便當。雖然這傢伙不是女朋友而是老婆。

不對，不是那樣！

「可以的，絕對可以，無論幾次……」

「可是你黑眼圈好重……」

「總之下午的課絕對要上喔，否則我要生氣了。」

集宿啦！我只是在集宿時看過睡倒的亞子！

「唔唔！」

「怎麼了嗎？」

她連忙用手整理頭髮，可是爲時已晚。

「亞子……怎樣……？」

「也對～～」

「因爲愛睏就把老婆擱着不管的老公」在字面上簡直是個大爛人。我得陪亞子講話纔行——不對，先等一下。奇怪了，她笑眯眯的……？

「…………」

是怎樣？至少你們都知道我跟亞子只是賺錢賺到很晚吧！

就那個嘛，會從電視跑出來的那東西。「會來～～一定會來～～」的那個。

「對不起……是人家做的……」

連王都不夠格當的我實在無法對抗。

我重新帶領話題。

還有人爲此必須動心忍性，以免和我牽連在一起。

「駁回！討厭太招風的你會在課堂上明目張膽地睡到頭髮變形嗎！你哪有可能做出那種會被老師糾正而招來注目的舉動！」

我帶着笑容拍了拍亞子的頭說。

「夏日初體驗讓西村變成了男人。」

「嗯，還要更色。」

每天都跟我一樣愛睏的她不想被視爲同類，似乎一直堅稱自己在減肥。

「減肥就是多少要勉強自己嘛。」

「你沒有乖乖上上午的課吧！」

什麼嘛，門開着不是嗎？

我的肩膀則被人從後面拍了拍。

秋山同學和瀨川用看待髒東西的眼神望過來了！

「你怎麼……唔哇！」

亞子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便軟綿綿地笑着對我這麼說。

我的質疑對亞子造成暴擊。

「茜，與其說是減肥，你看起來都已經消瘦了耶。」

沒搬動桌子的我獨自在睡，因此前面的位子空着。

「你們兩個，要放閃，給我去外面。」

「誰曉得，我倒覺得那樣對她是好事……」

總之，我困死了，困得無可奈何，就這樣睡到下一堂課開始吧——

「人家還可以從頭來過嗎？」

「咳、咳咳。我還有話要說。」

「簡單說！可以導出的結論是……上午的課你都在保健室睡覺！」

「……小的知道了。」

「……爲什麼那傢伙會曉得玉置同學睡醒時的髮型長怎樣？」

「盧西安盧西安，喫午餐嘍盧西安，我們來聊天吧盧西安。」

亞子提出抗議了。但她想得美！

以前我愛睏時大家都會放我睡，但是線遊社在文化祭稍微有了知名度，偶爾就會被人這樣瞎起鬨。

說歸說，你只帶了茶嘛——結果依舊是貧窮夫妻百事哀。

亞子一臉快哭地點頭。

「抗、抗議！上課時我有出席，只是在課堂中睡着了而已，在出缺席方面並沒有問題！」

不過很遺憾，亞子，我就是有證據。

男同學產生了不必要的誤解！

接着她用遲緩得好似會吱嘎作響的動作，將臉從我面前轉開。

「中午了，我們一起喫飯吧。」

「是……」

「他們兩個一起……」

「……沒人應聲。」

我嫌抬頭累所以沒看瀨川那邊，不過大致可以想像她是什麼臉色。

「被趕出教室了呢……」

有個像恐怖片妖怪的東西在裏面。

假如我不理，盧西安奪命連環叩就要開始了，我只好抬頭跟對方四目相望。

啊，或許以情景來說稍微圓了我的夢。

晚半拍看了裏面的我也一瞬間語塞。

「會長是不是不在呢？」

有沒有人可以和她當朋友？相處過就會知道她人滿好的啦。

「好、好啦……」

漂亮地辯倒她了。

她用了形同認罪的臺詞搪塞。

可不可以暫時安靜啦！

我跟亞子抖個不停地點了頭。

午休時間我們偶爾也會到學生會辦打擾。

「貞子小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唔唔唔唔唔。」

總覺得有種異樣感。相當強烈的異樣感。

亞子頓時帶着笑臉僵住了。彷彿中了無法移動的異常狀態。

看她心情好得像是要哼歌，我撥了撥那頭比平常更蓬的黑髮。

「好……」

「對啊，有現充的感覺……」

亞子就趁機坐到那裏了。

「你肯認罪了嗎……？」

「總覺得這樣好好喔。」

情況由不得我。

我隱晦不提的名字被亞子講出來了。

「前崎高中七大不思議，學生會辦的貞子嗎？」

「盧西安，請不要說了。那種東西被提到就會出現的！」

「這說法似曾相識耶。」

先講清楚，在車站前想用刀子捅老師的高中女生纔夠驚悚的。

現在的狀況反而不算驚悚。

「呃，這個人……是會長吧。」

「人家看來也是。」

黑漆漆的頭正隨着「嘶～～嘶～～」的微微鼾聲上下起伏。

單純是會長倒在桌上睡覺，纔會遮到臉變成貞子狀態的樣子。

「怎麼辦，盧西安？要叫會長起來嗎？」

「唔～～……」

既然會長安安穩穩在睡覺，我不想吵到她就是了。

「嗯……唔唔……別光擺那些1k的便宜貨……我不會放過你……」

「會長在夢囈耶。」

「睡夢裏的她好像也在操盤。」

別吵會長好了。

如此決定的我關了門。

像這樣，我們的聚資比賽一邊對現實生活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一邊在繼續。

大家在社團活動時間忙的內容也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瀨川，她在我手機裏登錄的名字甚至不叫「瀨川茜」，而是「修凡大爺」。

我打碎用來瞬移到城鎮的水晶，然後無奈地伸展肩膀。

「人家跟盧西安不能輸，我們也有不能讓步的部分。」

「那樣可以賺到幾隻拖鞋老師的錢？」

「知道就好。」

我偶爾會憂心自己的老婆太好哄。

◆亞子：我們休息一下吧～～

◆亞子：電話嗎？

◆盧西安：戰鬥時就忘了那些吧。因時因地穿衣服才迷人喔。

◆亞普力可：網路斷線嗎？

亞子那麼說，是在開始打怪經過兩小時以後。

雖然聲音有精神，不過似乎是出了什麼狀況沒錯。

「盧西安的個性走樣了喵！」

「會長，迷你龍的副屬性是什麼？」

◆亞子：修要不要緊？

也對。打王就是那樣的差事。

◆亞子我們的進度算有按照規劃耶。繼續下去就會裸嗎？

忙成這樣，我們只有偶爾才互相講話。

◆盧西安：奇怪，修打電話來了。

「每次她們兩個的電腦傳來銷售報告郵件寄達的聲音，還有打王MVP出爐的音效時，就會讓我和亞子繃緊神經。你懂嗎？你能理解嗎，老師？」

「oK，謝啦。」

簡直像上完學回家還繼續工作一樣。

事情發生在我回家後仍繼續專心打怪的夜晚。

◆盧西安：聽起來也不像當事人突然生病之類……她似乎在傷腦筋。

◆盧西安：重要的是看我們週末能夠打拚多少，不過以步調來說還不錯。我單打獨鬥也賺了滿多的。

連續打到三次超級稀寶，比賽就結束了。

具體內容則是——

儘管我們神經都繃得很緊，還是有順利存到錢。

「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喵！」

◆亞普力可：全照着我的預計在運作。我已經看好羽毛賣掉獲利後要出手的下一項商品了。

超級公式化。

說起來我也累了。亞子配合得非常努力呢。

氣氛太嚴肅，連處理文書工作的貓姬小姐都有些不敢領教。

我們討論到一半，我的手機就「滋～～滋～～滋～～」的響了。

問我正不正常？

「喂，西村？」

◆亞普力可：唔，被擺了一道。

表示關心的老師反而被嚇到了。

◆亞子：我有空時也會自己奮鬥喔。我還拋下矜持帶了多刃錘、穿着大地長袍去挑戰拖鞋老師呢。

等了又等，人還是沒回來。修凡的圖示依舊顯示爲離線。

◆亞子：那纔不叫普通！外觀根本不可愛！

「……打王對時，一六三〇，巴隆下次出現要隔三小時……好……」

「喔，怎樣啦？」

邊講話邊打字聊天的我問了瀨川狀況。

啊——當我一邊按着眼角並且一邊回顧本日業績的時候，心裏開始覺得：這是哪裏的上班族啊？

不過看修凡心情沒那麼糟，是不是賺得滿順利的啊？

「盧西安，你知道渾球斗篷的行情多少嗎？」

「好，打完這三隻就放。」

電話另一端的瀨川給人有點心慌的感覺。

「我又困又累，已經到極限啦，可是打怪時身體還是會自己動起來，所以照常在用電腦就是了。」

▼修凡 登出遊戲了▲

光看亞子說這些會讓人覺得滿好哄，不過到頭來她還是會照當天心情換上可愛的衣服亮相，所以骨子裏其實非常頑固。我不當場安撫可不行。假如亞子想讓自己既可愛又強，至少得練出像貓姬小姐那樣的玩家技術就是了。

他的話講到這裏就斷掉了。

◆亞子：人家討厭陣亡被扣經驗值！

我看那個人玩市場操作反而玩出興致了吧。

「亞子，重新放加持技能。」

「之間行情要是有波動，你能負責？」

◆盧西安：希望他不是打王打到一半W

「喂？」

「呼嗯，再稍微擡價好了。」

◆亞普力可：我剛纔挖到一塊寳，可是在確認數值的兩秒鐘之間被別人先搶走了。

◆盧西安：精神可嘉是可嘉……但你的裝備很普通嘛。

真難得。

正常？

◆盧西安：那就稍微休息好了。

「盧西安，偏右邊那裏還留了五隻。」

◆盧西安：那真可惜。生意還算順利嗎？

「呼嗯，價格不算差。銷掉就有200k……要在兩週內賣完就是了……」

老師低聲搭話，衆人連個正眼都不給就回答：

喔？——我剛覺得奇怪，系統便冒出訊息。

畢竟做轉賣生意的有一堆人在競爭嘛，核心時段的好貨大家都會搶破頭。

上完社團活動回到家，還是要繼續賺錢。

久久回來平時那間咖啡廳。店裏靜悄悄的沒有別人，想到在這裏度過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也有點令我感慨。

那樣就沒意思了吧。同伴間彼此競爭也有樂趣喔。

「大、大家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沒事吧？偶爾要不要聚在一起打怪？」

反正修凡大概馬上就回來了吧……我本來這麼想，感覺卻拖得好久。

◆亞子：人、人家纔不信那種花言巧語……雖然不信……哎喲，可是又好想聽盧西安稱讚人家迷人！

我們幾個玩線上遊戲時幾乎都不會在現實中互相聯絡。

「上週我看別人賣35M左右。」

◆亞子：好讓人擔心。

◆修凡：什麼？不怎麼好啦。狀況好的話，老子早就收工了吧。

總不會出大意外吧，他離線前都還很正常的啊。

「傷腦筋？出什麼問題了嗎？」

「我跟你說，事情有點傷腦筋了。」

頂多只講這些。

直到那一天爲止。

「我漏掉啦？抱歉，現在就冋去。」

最大的對手果然是會長嗎？不打倒她，我跟亞子就沒有未來。

鹿死誰手還不曉得，絕不能輸。我們彼此都這麼想。

◆盧西安：怎麼啦？

◆盧西安：怎麼了啊？被家長關機？

好像有人來電。我看了才發現是「修凡大爺」打來的。

◆亞子：你說傷腦筋，是怎麼了嗎？

◆亞子：會長還要繼續啊。400M的本金有賺回來還變多，不就很好了嗎……？

老師，你是在問我嗎？

「要是大家能相親相愛玩遊戲就好了喵……」

真沒禮貌，哈哈哈。

◆修凡：哎，畢竟也打到了多少能賣錢的稀寳，剩下就靠老子的好手氣——

「盧、盧西安你還正常嗎？」

「抱歉，我排了打王的時間。」

◆亞子：對了，修的狀況怎麼樣？

「呃，那個……當、當我沒說喵……」

「毒，毒等級2。」

「抱歉西村，你現在趕快來我家。」

◆盧西安：現在去是怎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亞子：喔喔喔喔？

◆盧西安：抱歉，當我剛纔按錯。

好險，我差點直接打字出來了！

「等等，你講什麼？」

「現在馬上來我家。」

少給我一派自然地講蠢話啦，白癡。

「你以爲現在幾點？這不是跑去別人家玩的時間喔。」

末班車這時候都開了吧，大半夜的怎麼能去女性朋友家裏。

「沒關係，今天家裏沒有別人在。」

「那纔不叫沒關係啦！」

你講的話全是毛病耶！

我懂，我懂囉。

是因爲瀨川的家人都不會誤解，她才說沒關係吧？

我可不會聽了那種話就得意起來喔。

雖然我一瞬間冒出許多種想像慌了一下，還是立刻就警覺了喔。

但是我並沒有打算要跟瀨川怎樣，因爲亞子如果聽到這些話就會進入失心瘋模式。那是最危險的。

「幹嘛突然要我去你家，怎麼了啦？」

「不會動啦。」

「又不是鳳凰，叫它重生是在爲難它吧。」

「是沒錯啦……我倒想問你是怎樣，家裏住公寓嗎？」

◆亞普力可：原本是給社團用的。因爲電源容易壞啊。

◆亞子：到朋友家玩……好、好緊張喔！

◆亞普力可：姑且先聲明，我只是認爲原因出在電源，實際情形不得而知。那原本就屬於舊機種，幫我告訴她不要過度期待。

「我有插好啊！跟主機也有接上！話說回來我不是講過有燒焦的臭味嗎！」

有困難時找同伴，用交談功能問問看大家吧。

「對對對，按了開關什麼都不會動！」

◆盧西安：看來那大概就是癥結了。怎麼辦呢？

「你回來啦。」

不會吧？不會嘛？雖然我沒辦法斷言絕無可能。

「真的嗎！太好了，請她明天放學後就馬上來！」

既然焦味重得能聞到，似乎就不是什麼小差錯了。

「人家從一出生就活在階層社會！有轉生等級1的優勢太詐了！」

「我們明天會過去，不過會長說還不確定能修好，要你別太期待。」

「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嗎！」

◆亞普力可：我瞭解了。那麼明天所有人就到修凡家。

瀨川打開大廳的門，卻不知爲何被亞子用發亮的眼神盯着。

啊，這麼說也對喔。

「難以解釋的家是怎樣啦？」

「總之我家有電梯。」

不過有零件倒是謝天謝地。更不用說我一直在聽瀨川快哭的聲音。

「這個嘛……」

「電腦是不是完全沒反應，燈也不會亮，然後沒半點聲音？」

◆亞普力可：她那臺原本就屬於舊機型，是最近操過頭造成的結果嗎……

「好好好，我幫你轉達。」

呼嗯呼嗯，原來如此。

假如是養來當寵物的蜥蜴進入冬眠，那就好笑了。

「就這樣囉，麻煩你們了。我再試一下是不是真的不會動。」

我稍微有點興趣，會長卻面有難色地咕噥。

◆盧西安：……準備那種東西幹嘛？

「電源開關按下去也沒反應對不對？你等一下。」

「…………火蜥蜴是你養的寵物或什麼嗎？」

「冷靜點。就算我糊里糊塗跑過去也幫不上忙。先弄清楚現況。」

想到瀨川在電話另一端急着討救兵，我也很想立刻趕過去就是了。

「爲什麼自家裏頭會有電梯啦？」

◆盧西安：可是……考慮到那傢伙的電腦有多舊，老實講我有不好的預感。

總不可能住整棟大廈吧。

「即使錯不在你，電腦會壞掉還是有原因啊。要把原因查出來。」

「噢！」

「咦？咦～～～～？」

那麼，首先要做的是——

「我的火蜥蜴不會動了。」

「你欠揍嗎！」

「我回來了～～」

會長準備得太周到，反而讓我慌了。

「重生以後，我也可以把它改名成火鳳凰啊。」

「哪有可能啊！我說的是直到剛纔都跟我在一起的搭擋！我的電腦啦，電腦！」

雖然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但姑且問問看。

「你家是怎樣……」

「沒有沒有沒有！單純因爲那在電腦不會動的理由當中佔得最多！」

「有自動鎖耶！」

打開玄關的瀨川一開口，家裏就有人應聲。

隔天放學後，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一行人啓程，要挑戰修復火蜥蜴。

接着我們搭那臺電梯，上了八樓。

◆亞普力可：萬一修不好，不知道修凡要不要緊？

她剛纔說「火蜥蜴」？

「我什麼都沒碰就壞了啦！誰知道原因是什麼！」

「不會動嗎？怎麼弄都不行？」

結果，會長看着眼前下來的電梯說：

「剛纔『啪』的一聲停住以後，就怎麼弄都……而且我重新插電好幾次都完全沒反應，感覺還有燒焦的臭味！我的火蜥蜴怎麼了！」

爲什麼我要當傳聲筒？你直接跟會長講嘛——我倒不是沒這種想法。

◆盧西安：她說要拜託你明天去換。

拿最新的電源供應器，不知道能不能裝上去耶。

「這傢伙的家還挺大的喔。」

◆亞普力可：我設想過這種狀況，所以有準備預備的電源供應器。有需要的話明天就可以去幫她換。

我之前就聽說瀨川用的電腦非常舊。

真是自私的傢伙，不過我能理解她在這種情況下的心情。

「……什麼不會動？」

「總之，得確認電腦爲什麼會壞掉纔可以。」

從前崎搭電車過兩站。那棟小而美的高級公寓就蓋在矮丘中間。

瀨川只顧自己說完就切掉通話了。

◆亞普力可：沒反應是嗎？假如進不了BIOS，電源燈也不會亮，而且主機沒聲音，原因恐怕是出在電源供應的部分。

「原因好像出在電源，會長有預備的電源供應器，她說明天就可以幫你換。」

◆亞子：壞、壞掉了嗎！

「你說弄清楚現況，是要怎麼弄嘛！」

「煩耶。」

讓亞子緊張的環節是那個啊？

出電梯就能看見掛着「瀨川」門牌的一戶人家。

我想也是。取名的品味跟社辦那臺「戰爭機器」半斤八兩。

我們一塊兒走在大廳，同時我忽然好奇問了一句：

「要發動火蜥蜴重生計劃囉！準備好了沒！」

「順帶一提……會長家是什麼樣的地方？」

電腦壞掉時的煩人發言第一名出現了。

她好像變得冷靜一點了。總算肯聽我講話啦？

「反正情況緊急啦！你馬上過來幫我修！」

她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所以是這次沒日沒夜全天候運作終於讓它壽終正寢囉？

◆亞子：修有沒有辦法存到錢呢？

◆盧西安：還有，聽說按了電源開關也沒反應，這樣找不找得出原因？

「唔……沒辦法，畢竟是舊電腦。」

家裏是住獨棟或公寓都無所謂啦。

「要用一句話來解釋會有困難就是了……」

「會不會因爲它叫火蜥蜴就真的燒掉了……」

要是電腦壞掉，我也會着急，任何人都一樣。

「第一步，電源線有沒有插在插座？」

◆盧西安：聽起來好像是火蜥蜴……那傢伙的電腦壽終正寢了。

插頭不知不覺中脫落是常有的事啦！再說電源線很容易打結！

你不用幫它改。

「……要怎麼查嘛。」

「『什麼都沒碰』這種話都說出來啦……」

喂，亞子。就算修凡是我們的對手，你也不可以把話講得有點高興的樣子。

那電腦應該要會動吧？誰理你啊——我硬是忍着沒有回嗆。

焚身後成了活脫脫的火蜥蜴嗎？

喔，伯母在家耶。

亞子的媽媽我已經見慣了，不過想到是瀨川的媽媽就會有點怕。

「哎呀，你的朋友嗎？你會帶朋友到家裏還真稀奇。」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啦。」

那纔不難聽，我們幾個要是帶朋友到家裏，都會被說一樣的話。

瀨川的媽媽來到走廊……哇，個子好嬌小……小到比亞子還要小一點。而且好勝的臉孔滿像瀨川。看來這是遺傳。

「幸會，我是御聖院，與令嬡同社團，從平日就多蒙她的照顧。」

「我、我叫玉置！希望您長長久久地給予指教！」

「不用講那麼生硬的問候詞啦！說聲『你好』就可以了！」

這兩個人都緊張過頭了！

不只亞子，會長也都沒有交過朋友！

「好有趣的女生。」

慌慌張張的兩人讓瀨川媽媽格格地笑了。

「啊，貓咪！有貓咪耶！」

「它叫波波利。個性很黏人，小心別讓衣服沾上它的毛喔。」

瀨川一邊隨口介紹，一邊匆匆走向裏頭的房間。那就是她的房間啊？不過這傢伙叫波波利啊，感覺是個食量很大的名字。

「你、你好啊～～波波～～」

亞子蹲下來跟悄悄靠近我們的圓眼睛黑貓互望。

黑與黑似乎滿配的——我有一絲這種感覺。

啊，這麼說來只有我還沒打招呼。

這麼拚命真是辛苦了——我無法取笑瀨川。

「囉嗦，畫面設定成最低需求勉強就可以啦。」

進了瀨川的房間以後，我發現相當整齊。原本我以爲會更亂就是了。不過剛纔我們在玄關講話時，我有稍微聽見她在藏東西的動靜。

呼嗯——瀨川媽媽好像釋懷了。

意外的是，好像也不盡然。

「修有哥哥啊～～」

「好舊！」

「吵死了！把電源的零件換上去吧！來嘛！」

啊，原來瀨川有哥哥。

會長到底是會長，手藝靈巧。真厲害。我們沒事可做。

有夠舊！超舊！真的好舊！

「修得好嗎？修得好嗎？」

「來啦，那我們打擾了。」

啊，這樣對初次見面的人太沒禮貌了。

還不知道啦，你等一下。

「有關修凡的形象之後再談。」

我甚至懷疑瀨川是不是刻意挑糟糕的來用了。

我被那樣歸類嗎？

「唔、唔唔……」

瀨川媽媽悠悠哉哉地隨口答話。

這裏——我指向跟貓咪默默相望的亞子。

「Me。」

「然後你們在講的火蜥蜴，就是這孩子。」

「開啓電源！」

瀨川被我的眼神氣得臉都歪了，還用力猛揮雙手。

一直在端詳電腦狀況的會長雙手拿着螺絲起子擺了架勢。

以成員而言，女生佔的比率比較高喔。

「這就是火蜥蜴臨終時的那把火嗎？」

到別人家果真不自在。

「別在開門的時候打翻喔。你之前就打翻過，把走廊弄得溼漉漉的……」

哇，毛嚇得豎起來了。我是說亞子的毛。不是貓。

箱型的熒幕出現在眼前——不是箱型電腦，而是箱型熒幕——我忍不住對着那叫了出來。它還在服役嗎？瀨川就是用這臺電腦嗎！

波波利悠悠地伸着懶腰。跟飼主一樣有派頭。

我用鼻子發出聲音，嗅了嗅味道。

問這個要我怎麼回答？

「我們儘量試試看。」

也不至於啦，呵呵呵——如此回答的瀨川表情緊繃。

「那其他男生呢？茜在學校有男朋友吧？」

「誰叫這是汰換的，我又沒辦法！有意見去跟我哥哥講啦！」

「怎麼樣，修得好嗎？」

亞子起了反應。

低頭問候的我，被瀨川媽媽用奇妙的眼光盯着說：

「瞭解。呃，跟這條接線吻合的接頭在這邊，顯示卡的電源接頭是在……不對，這臺電腦沒有接顯示卡……它是用內顯……」

「三、二、一。」

「OS是用？」

「總之先把東西拆開來，行嗎？」

「你是茜的男朋友嗎？」

「咦？」

這實在不適合拿來玩遊戲耶。

瀨川從裏面的房間探出頭，然後這麼喊。

「那麼，要開始動手術囉。」

人家是獨生女所以好羨慕——亞子悠哉地說。

「麻煩你了。」

「呼嗯……」

瀨川急急忙忙又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把托盤拉進房間，然後氣喘吁吁地趴倒在地上。

「哎呀，茜帶男人回家了。」

我把蹦蹦跳跳靠過來的亞子當貓咪摸。

就這樣，會長俐落地拆開電腦主機，然後確認內部。

畢竟現在不修好，今天晚上就不能玩線上遊戲。對她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我忍不住脫口回答。問題不在瀨川，恐怖的是亞子。

「茜～～我端茶過來了喔～～」

「哥哥？」

「在其他部分有問題的情況下只換電源供應器，會讓問題波及到我帶來的零件。」

「唔……我們家很少有人個性內向，真不知道她像誰。」

「虧它跑得動LA耶！」

「喔，這個女生嗎？」

「先放在門前！」

「你好，打擾了。」

「是是是，嚇到你了對吧。」

瀨川低頭行禮。

聲音這麼傳來以後，隨即就聽見「叩叩叩」的敲門聲。這種自由奔放的說話調調，是瀨川她媽媽。

欸，從這股臭味來判斷，是不是沒救了啊……？

「你故意的嗎？」

「……有焦味耶。」

「盧西安，我被打了！我被貓咪打了！」

我試着瞧了瞧裏頭。

「原、原原原本是我大哥的啦！我跟他要來的！」

「反正換就對了嘛～～～～！」

「請不要說得那麼恐怖。」

「不要放棄治療啦！」

要把那當寶還是省省吧。

「可是瀨川——」

亞子，你別跟貓咪玩……不對，你就跟貓咪玩好了。

「波波利，波波利，過來～～」

話題中的女生則戰戰兢兢地把手指伸向貓，然後受到貓掌迎擊。

充斥在房間的焦味，比原本該有的女生香味更濃。

「就是她。」

「就是因爲這樣，帶朋友到家裏纔會有風險……我的玉女形象……」

「不要說成臨終啦。」

我不會說什麼啦。假如自己妹妹變得不肯叫哥哥，我也會覺得挺落寞。

「似乎不行。」

「焦味冒出的位置顯然跟電源不一樣……」

咻～～…………啪。

「我不會啦！可以了！謝謝！」

「你們幾個別玩了，趕快過來！」

看到不該曝光的東西時，會遭殃的人是我，這樣反而好。

「好好好，請隨意喔。」

「也對。」

「雖然她滿受歡迎的樣子，但我沒聽過那種傳聞。」

「所以請伯母不用擔心。」

「你的形象多久以前就毀了啊？只到春天爲止吧。」

幸好沒有鬧出奇怪的誤會。

「對不起。呃，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喜歡的女生在這裏。」

「重試一遍！」

「我重新插上電源囉。三、二、一。」

「開啓電源！」

咻～～…………啪。

「再、再一遍！」

「你該死心了啦……」

「什麼嘛！按了開關以後不是每反應嗎！」

確實算有反應啦。

發出聲音後立刻停住的反應。

「連BIOS都進不去要怎麼修……」

「不然是哪裏出問題！這臺電腦哪裏壞掉了！會長！」

被問到的會長像醫師宣佈死訊一樣，緩緩搖了頭。

「這可以分成幾種情況——但是最終確認必須用到器材，我們處理不了。」

「怎麼這樣……那要怎麼辦？把疑似壞掉部分的零件一個一個拆下來換嗎？」

「照理來講這臺電腦是在電器行買的吧，年代又老，連接器的相容性非常不樂觀……」

裏面用的全是古早貨。就算接上最新的零件，也不確定能不能正常運作……

「不、不然就送修嘛！」

「這麼舊的電腦，有原本的零件能修理嗎？」

「那樣是不是很花錢呢？」

「買新的來換恐怕會比較便宜。」

「不好意思喔，麻煩你囉。」

「五百圓左右的話，我出得起……」

「會成爲徹頭徹尾的小偷喔。」

「對啊。」

「怎麼辦嘛，奈奈子！」

後半句我說得比較小聲。

那還用說。公會夥伴在拚命工作的時候，還自顧自地開開心心玩線上遊戲，我們纔不會那麼冷漠啦。

「跟會長借呢？」

雖然沒有多到可以捧個滿懷，數量還是相當可觀。

「即使問我怎麼辦……」

「……呃，好啦，那個我曉得。」

錯囉，我們現在講的「需要錢」並不是那種層級的問題。

「全部都是？」

「你不用一個人扛起來吧。」

††† ††† †††

都叫你別碰轉蛋了。

「我跟你說，是錢啦，我需要錢！」

那樣不可能被認同吧。終究會捱罵。

然後亞子立刻就逃掉了。現充同學似乎有點落寞，好可憐。

「對呀，我們不是同公會的夥伴嗎！」

「還有你家裏有說可以買新的嗎？」

「要找打工的只有我，你們不用選吧。」

「原來如此！」

「冷靜點！這裏是學校，你平常不會叫我盧西安，更不會一臉快哭地來纏我！」

瀨川家裏果然沒有寵她寵到願意出錢嗎？

「就、就是說啊……太好了～～」

「瀨川，你有多少預算？」

不過因爲亂尷尬的，所以我試着把臉轉到旁邊。我什麼都沒聽見。

「要買新的嗎？好好喔～～」

「欸欸欸，別鬧了。」

「不是啦。這傢伙家裏的那個……電腦壞掉了。」

「那些好歹算學校的設備。我們到底是正規的社團活動啊。」

「唷。和父母談得如何？預算增加了嗎？」

「對，全部全部。」

「發生什麼事了？西村對你做了什麼？」

「我會找媽媽商量看看……」

比如社辦擺的競賽用滑鼠，就算用不到也沒有人會帶回家。

秋山同學對感人的畫面點頭稱是。

秋山同學講了好恐怖的話！

拿了一整疊類似便條的東西擺到桌上。

「我想買，卻沒有那筆錢……」

到頭來還是買新的才妥當。

被瀨川纏着問的秋山同學臉色訝異地看了我。

你們兩個幹嘛都看我這邊。就說與我無關啦。

再怎麼需要用電腦，在學校惹出問題實在不太妙。

「嗯，他們說那樣可以。可是家裏不會幫忙出錢，要我自己打工存錢買。」

哈哈哈，這小子在胡言亂語。

「唔唔唔唔唔。」

畢竟被別人聽到不好。

你爲什麼要說得像別人家的事一樣？真不近人情。

「唔～～我找朋友問問看。」

那樣不行。

「你不在的期間，光我們幾個在玩也不好吧。」

正好到校的秋山同學湊了過來。

「呃，那個，你問的工作……簡單來說……該、該不會就是要我幫你介紹男人吧？」

「你家原本就有電腦，裝新的又不會被罵，買一買比較省事。」

還變少了不是嗎！

瀨川那樣拜託，是在早上發生的事。

「任君選擇耶！」

「因爲靠打王要達成業績標準好像有困難……我就抽了一下轉蛋……」

「不、不是啦！剛纔是我問的方式不好，但我哪有可能做那種工作嘛！」

秋山同學用「會買」來當思考的前提，可是錢從哪裏來？

「……這樣啊。那要怎麼辦呢？」

到了放學後，跑來社辦露臉的秋山同學就——

「唔……我明明覺得是很棒的點子。」

泄氣地坐下來的瀨川，被波波利舔了指頭。

「咦？咦～～？」

畢竟保固服務再久，八成都已經過期了。

「喝什麼飲料啦，豬頭！」

「對對對。不會被學校罵的那種。」

「或許我還是隻能去打工。欸，奈奈子，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工作是內容簡單，短時間就可以結束，還能當場領錢，而且賺得非常多的。」

「對了，把社辦的帶回家用呢？」

呼嗯。妥當歸妥當，不過有點遺憾。

「我要怎麼辦，奈奈子～～！」

「目前預算，370圓。」

「好像有這些工作可以做。」

「不行喔。一旦那樣做就當不成同伴了。」

種類更是從打工雜誌剪下來的書頁，到個人手寫的便條都有。

「你怎麼會窮成那樣啦？」

「打工資訊啊。」

「大家果然都是好夥伴。」

隔天，當我在校舍出入口換鞋時，就碰上了一臉憔悴地上學的瀨川。

「怎麼辦？欸，我要怎麼辦，盧西安！」

「你們……肯陪我一起奮鬥嗎？」

「從這裏面選嗎……」

「這些是從哪裏收集來的？」

光那樣也無法讓槁木死灰的飼主復活就是了。

「怎麼會變那樣！爲什麼啦！」

秋山朝半空看了半餉，然後眼睛一亮。

感覺我們公會對於那方面滿守規矩的。

「這是什麼東西？」

現充同學把手放在呆愣愣地望着的亞子肩膀上，和氣地笑了。

對吧對吧，我們是團結一心的夥伴啦。

幹嘛看我？與我無關喔。

我認爲，出事時一律先把我當加害者的做法值得非議。

「哎呀呀，是那樣啊。真糟糕～～」

秋山同學露出「又是買房子那件事啊？」的表情。

「那、那麼你是要做普通的打工囉？」

瀨川立刻離開我身邊並且靠到她那邊。哇喔，得救了得救了。

瀨川跟傻眼的我呈對比，內心似乎真的焦慮到不行。她臉色蒼白地揪住我的手臂。

「因爲啊！茜你啊！誰叫你要我幫你找內容簡單！短時間可以結束！還可以當場領錢！又非常好賺的工作！」

「怎、怎麼了嗎？茜！」

對生活造成負擔的遊戲消費就是像這樣。

「茜，所有人的打工費加在一起，感覺很快就能買到了耶。太好了～～」

「什麼？」

她在說什麼？所有人的打工費？

「薪水是各人領各人的對不對？」

「那當然吧。」

「就是啊。」

亞子和會長也點頭附和。

「咦？咦～～？那是茜買電腦的費用吧？你們不是要交給她嗎？」

爲什麼她認爲我們的打工費要放進瀨川口袋？

「您這話真奇怪耶～～秋山同學。」

「收集來的道具材料給她是無妨，至於現金嘛……」

「人家也覺得錢不能這樣給喔～～」

「那大家一起打工有什麼意義啊……？」

「有什麼意義……你想嘛，放她一個人去跑麻煩的任務不是很可憐嗎？」

比如麻煩的連續型任務，一個人跑會覺得無聊，可是大家一起跑就有意思了。所以我們會陪着幫忙，但任務報酬當然還是分開領。類似那樣。

「是那樣嗎……？」

真遺憾。秋山同學好像不能理解。

「還有我本來就對打工有興趣，不過一個人找工作會怕，才趁這個機會參加。」

「人家也那樣覺得！」

「啊～～那部分倒還可以體會……嗯……」

「咦～～爲什麼有經驗的亞子反而要阻止？」

是那樣喔？我害怕面試，瀨川很會做人所以想從口頭開始溝通，亞子則希望接點越少越好。

「自己帶去或許就能用……但應該不能自由玩線上遊戲。」

啊，會長噗哧笑出來了。

秋山同學也忍着笑意搖搖頭。

「哇，時薪比這邊的打工差不多高三倍耶。」

「會長！不要教亞子關於臨牀測試的事！」

「你講的哪裏健全了！」

「我昨天用手機查的。」

我講的很奇怪嗎？

就是有人這麼不諳世事，才讓御宅族的立場越變越糟。

「試試看？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茜，我覺得不要打那種工比較好吧。」

那不就是臨牀測試嗎！

我不想在這時候聽到那種有男子氣概的臺詞啦！

「咦～～那是什麼樣的工作！」

「所以人家纔要阻止嘛！那會留下心靈創傷！」

「基本上未成年人又不能做。」

這傢伙居然也是同類喔。

「嗯，打工內容是接受臨牀實驗，借人體確認最新藥品的安全性。接受投藥以後，只要躺着就行了。

瀨川眼睛發亮地說：

儘管我硬是搬出一套說詞來反駁——

我覺得那種層面的決心並不適用於你挑的這項工作喔！

「要怎麼說好呢？你想嘛，好賺的打工到頭來都是有內幕的啦。」

「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因爲有提供類似服務的店被警察舉發過——這我不方便說出口。要是她又問爲什麼會被抓就頭痛了。

「該吐槽的不是那個啦！」

「哪有那種工作啦。話說亞子，萬一有要幫我介紹。」

「那樣不錯耶。有人介紹就輕鬆了。」

「別去啦，你別去應徵，瀨川同學。以盧西安的觀點並不推薦那份工作。」

「這個真的別去應徵。」

被瀨川傻眼地嫌了以後，我有點難過。

相當因人而異呢。

「啊～～對呀。有好多女生在說她們那邊打工的人手不夠。好像到處都缺人。」

這孩子在講什麼啊？

瀨川仍一臉開心地對愣住的我們繼續說：

「要說的話，也許或多或少會碰上一些辛苦的事情啦。不過那是工作啊，我是領錢去工作的耶。就算會喫些苦頭，也應該咬緊牙關把那忍下來。畢竟要在短期記憶體到能買電腦的錢，我本來就知道很勉強嘛！」

「就是這個！打工地點在秋葉原，類似女僕咖啡廳的樣子，內容好像很有意思！」

真是夠了，多少看一下新聞吧。

真可憐。我指的不是亞子，而是受害情形慘到轟動校內的客人。

亞子忽然舉起雙手，說得像好主意似的。

「打電話也好恐怖！人家比較想從網頁上應徵……」

「如果要找適合茜的工作……你看，有女僕咖啡廳的打工喔。」

身爲當事人的瀨川一邊瀏覽打工內容，一邊抽出她有興趣的打工。

「找個內容健全一點的工作吧。有沒有類似幫人玩線上遊戲練功的打工？」

「啊～～有那條規定。遇到盲點了。」

這不是需求與供給一致的健全工作嗎？

「而且要做的事情光那樣，薪水卻這麼高耶！是不是很棒！」

「咦～～是那樣嗎！」

「虧你能收集這麼大量的資訊。」

瀨川居然一副像是有出息的學生對我說這些！

希望的待遇要怎麼定是個人自由吧。

「不要去比較好！不去絕對比較好！」

「那我當然懂啊。」

該怎麼說呢？那是不是偶爾會上新聞的特種行業？

夠了啦，要拿這個白癡怎麼辦？

「……你還問爲什麼。」

數量這麼多，感覺會有不錯的差事就是了。

我覺得有熟人幫忙加分做介紹是大有幫助的。

唔，會很怪嗎？這種想法不普遍？

「但那樣遇到討厭的事也不能表示不滿或辭職不是嗎？」

「畢竟透過熟人介紹的話，面試時會很輕鬆嘛。」

「與其幫別人，還不如幫人家練功。」

要我幫亞子練功，我寧願多關照瑟蒂一點。

「人家明明說過不要的！」

「人家想做什麼事都不用做又可以拿一大筆錢的工作！」

談打工別第一個聯想到臨牀測試啦。

負責介紹的秋山同學露出了困擾的臉色，因此請不要那樣。

瀨川說着攤開了一張應徵啓事。

開始玩新的線上遊戲時，也是大家一起玩比較有趣。

會被人用「這傢伙要來我們這工作？」的眼光品頭論足耶。超難受的不是嗎？

「噗！」

「唔～～……好像滿有意思……當女僕……高薪……啊，或許不錯耶！」

好險，那工作太適合她了，好險。

「盧西安，共用帳號會違反遊戲規章。」

「做那個工作，可以用電腦嗎？」

儘管純屬想像，但我最怕的是面試。

「爲什麼嘛？看起來既輕鬆又能一口氣賺到錢，很好不是嗎？對不對，亞子？」

於是，我提到的瑟蒂發表了正常意見——

「要不然，我們來試試看吧！」

與其去應徵陌生的工作，有熟人介紹才輕鬆吧——這麼認爲的我一說完，立刻就被亞子提出異議。

不不不不不，免談免談免談。

「……咦？」

身爲朋友，身爲夥伴，我堅決不推薦。

這種差別滿大的不是嗎？

我試着問瀨川，結果亞子立刻舉手。

「真的假的？瀨川，我還以爲你會選擇讓別人介紹。」

亞子似乎非常遺憾地放棄了。

「唔～～我也覺得翻打工雜誌再打電話好像比較輕鬆耶。」

「你說內容有意思，具體而言是做什麼？」

「……那人家不必了。」

「連學生會辦都有耳聞亞子的迷糊女僕傳說喔。」

「還可以抽成喔。而且上面寫了歡迎高中生應徵。」

「所以爲什麼啦？」

「既然盧西安這麼反對，工作本身肯定有不好的理由在裏面。那我們試着實踐工作的內容就會明白了！」

從她自信滿滿地亮出來這點來看，肯定是不錯的差事吧。

「怎麼可能有嘛，你白癡啊？」

亞子會離不開醫院吧！我會困擾啦！

「……姑且告訴你們，光睡覺就能賺錢的打工倒是有喔。」

瀨川不可能爲了搞笑說這些，所以這是她的本色吧？

「好啦，你想挑什麼樣的打工？希望的待遇是？」

我想參加†黑之魔法師†的公會時，就在面試過程中留下了恐怖的回憶，可是換成現在，我覺得只要說一聲「我想參加～～」就可以輕鬆加入了。

「穿成女僕的模樣甩客人耳光、踩客人，或者對客人用摔角招式，上面寫的！」

「挑這種東西的方式會因人而不同。好比想找公會加入，是要靠熟人攀關係，或者找遊戲裏募集成員的人講話，還是到官方論壇物色，差別就在這裏。」

「不要把辭職當前提來思考喔。」

「啊～～那樣不錯呢。」

秋山同學嘻嘻笑着同意了。

啊，這種演變不太妙。等一下等一下，拿我當實驗臺？真的假的？

「呼嗯。」

瀨川思索了一會兒，結果她點頭了。

「也對，上工以後又覺得討厭就麻煩囉。」

「很有趣不是嗎？我也要參加。」

連之前都在笑的會長也要淌渾水。你明明曉得吧，這項打工不正派。

但是……哎，試過自然會懂吧。

不，瀨川在試以前就會發現不對勁，然後我讓她踹一腳事情就結束了。

假如那樣能讓瀨川接受，就放她們去試吧。

††† ††† †††

「業務內容一，溫柔地甩客人耳光。」

秋山同學一邊看着打工內容一邊說。

喂，忽然就玩這麼大喔？

「簡單來說，一巴掌打下去就行了吧。那麼……亞子，你試試看。」

「咦～～！」

被瀨川點名的亞子頓時退縮了。

「人家哪有可能打盧西安！」

「當成排練就好啦。一邊罵『你這劈腿男！』一邊打下去。」

「原來如此！」

亞子的手順着責罵聲用力揮下，我的臉上——沒有受到衝擊。

「線上遊戲廢人！」

「業務內容二，溫柔地踩客人。」

亞子怯生生地伸掌預備。

「可惡，知道了啦！」

「什麼鬼工作啊？」

瀨川反手一抽連右臉都打了！

「那要打囉！給我咬緊牙關！」

然後「啪」的清脆一聲打在我臉上。

「爲什麼要由會長來呢？」

「別趁機用暴擊啦！」

別說得一臉開心的樣子啦，傻瓜。

「咦，是喔？」

「這樣行嗎？」

就算在我們宅圈裏，這也算不上福利吧！

「你們好像很愉快耶。」

「我的形象像傻瓜嗎！」

「痛快個頭！」

瀨川總不可能是認真打的，隔一會兒就沒那麼痛了，頂多只剩下她小小的手掌觸感還殘留在臉上。

好痛～～～～！最後這一下頗痛的耶！

「木頭人！」

哇、哇喔，好痛的樣子，超痛的。我好像有看見紅色的傷害數字跳出來。

我閉上眼睛等。

會長像中了暴擊一樣，整個人定住不動。

「還真的要打喔……」

瀨川這時候就該察覺不對勁了啦。

話雖如此，這原本就是要讓瀨川打消應徵這份工作的念頭——雖然捱揍好像不太對，也只好接受了。

竟然來回賞我耳光！

「……呃，亞子？」

沒聽你說要那樣耶！

我稍微睜開眼看，她當場癱在地上。

好痛！不對，雖然還不到超痛的程度，可是一瞬間滿痛的！

「沒問題，我不會打得太痛啦。」

「亞子跟瀨川確實都笨笨的沒錯。」

「還有你開扁時的臺詞是怎樣！我在遊戲裏有老婆啦，被罵成不中用的男人，會害我連心靈都受創吧！」

「受不了，你真沒用耶。我示範給你看。」

但即使如此，連甩三個耳光是怎樣？混帳。

「可是會長並沒有喜歡虐待人的形象啊。」

「哇，糟糕，這樣超痛快的。」

還有你別排練那種沒營養的戲碼！

「我們全都笨笨的！」

「與其排練修理盧西安的情境，人家覺得自己更需要演練的是一邊罵『你這狐狸精！』一邊打女生。」

她又甩了一次巴掌，「啪」的一下連耳朵都會痛。

「你、你還好吧！盧西安！」

沒想到我居然會有被她扁的一天。

「那、那人家要動手囉，盧西安。」

我用力咬緊大牙。

「我的STR低，但是DEX點得很高，暴擊的話會痛喔。」

你在陶醉什麼勁！

就算在鬧也別講那種話，算我求你。

這種古怪的對話讓不笨的秋山同學莫名其妙地有了疏離感。

「唔……那現在是我發揮本領的時候了。見識我真正的力量吧。不好意思，盧西安，麻煩你躺到那邊。」

「那個，盧西安。」

因爲用不上！

「基本上要是做了排練，感覺就像替以後會實際發生的狀況鋪梗，人家實在不想配合。」

瀨川和亞子卻看似疑惑的面面相覷。

「咦……對、對不起！不過你想嘛，盧西安跟亞子也都笨笨的啊，這樣在我們社團裏很普通啦！」

「好的！」

你不必亂挖坑給自己跳啦！

被我目光含怨地瞪着的瀨川則說：

「沒有啦，我是覺得好像要邊罵邊打纔對。」

「何需多問！我們社團裏有虐待狂形象的就是我吧！我可是公會會長、社長、學生會長兼學姐！再沒有別的人選了！」

「欸，你怎……」

「盧西安，你這劈腿男！」

那裏的客層是有多M！

「原來如此個頭啦！別聽她的！」

「啊，這樣喔。」

會長一臉開心地舉手喊有。感覺有點可愛。

「對，紙上面有寫到要邊罵邊打喔。」

「傻瓜……居然把我當耍笨的角色……我在全年級的成績可是名列前茅……」

「還、還好是還好……喂，瀨川……」

「你這……不中用的男人！」

「果然不行……人家怎麼可以打盧西安……」

會長受了打擊，不過另外兩個人好像都無法接受——

「差點有欲仙欲死的感覺耶。」

我想真正的虐待狂不會在這時候說「不好意思」。

「你要適當留手喔。」

結果會長在衆人心目中的形象跟虐待狂差遠了。

哎，我乖乖地趴下來躺着。

嗯，對啊，坦白講好像能理解。

比如任務裏提到「萬一敵方增援要全部打倒！」，之後肯定會出現援軍。

換成亞子……還有許多理由可以忍就是了。

「在我以往聽過的批評中，這句話打擊最大……」

聽得見「匡啷」的沉重打擊聲——我有這種感覺。

等了又等還是沒被打到。反而讓我變得不安了。

幫我揉臉頰的亞子，眼神有些陰沉地嘀咕了一句：

「唔哇，你打得好痛……噗！」

再說最近午餐沒得喫，讓我非常有自覺！

「該怎麼說呢……會長比較像愛照顧人的傻瓜耶。」

「問題不在成績。雖然會長的INT確實點得很高……對了，是形象跟傻瓜一樣啦！」

「我想可以。啊，盧西安，我把鞋子脫了，你放心吧。」

「先跟你講清楚，我也不是木頭人！話說回來你一樣算線上遊戲廢人吧！夠了，有太多部分我無法接受！」

「練習空揮中的你講那種話毫無說服力喔。」

瀨川大動作地張開右臂——

不用這樣做就夠恐怖了！

「踩人嗎？踩人就該讓我來！」

可是我沒理由要讓瀨川扁啊。

那倒也對。那種狀況滿常出現的。

「那樣實在太適合你，拜託別練了。」

「咦，由你來打？」

內心緊張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的心跳。

「瞭解。隨時恭候。」

所以我說，真正的虐待狂不會在這時候拖鞋啦。

假設是瀨川就會高高興興地穿着鞋子踩過來。

啊，對喔。我們公會里有S性格的是那傢伙嘛。再說她揍人以後一副通體舒暢的樣子。

「那麼……失禮了。」

有個既小又纖細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腰際。

接着那東西就蹭呀蹭的輕輕對我施壓。

哇，被踩了——力道輕得讓我有這種體會。

與其說痛，還不如說是舒服。

「感覺像在讓人按摩耶。」

「那樣似乎就對了喔～～」

擔任監督的秋山同學說OK，所以這好像是正確的做法。

奇怪，沒想到感覺還不錯。即使被親近的人輕輕踩幾下也不至於排斥嘛。

「這就是把人當踏腳臺的感覺嗎……」

「呃，你不必去體會那種怪怪的心境喔，會長。」

「盧西安，被踩的你覺得如何？有沒有意願接新任務？」

「請不要開怪怪的任務給我。」

任務達成後會害我看見新世界吧。

「不要緊喔，如果盧西安想被踩，人家隨時奉陪！」

「那是不必要的貼心，拜託你拋到腦後。」

「不要期待！」

「踩這邊舒不舒服，盧西安？」

「啊，是剛纔！你在我們踩你時看到的吧！」

「而且我纔不會脫鞋子。我要在你的制服上踩滿我的腳印。」

你不要擺那種「全在盤算之內」的臉啦！

「你發現得未免太慢了吧……多帶點羞恥心在身上啦。」

會長，黑色的，既黑又大膽的款式露出來了！你穿了什麼來上學啊！

而且只有秋山同學站得比較遠，還看着我們這邊奸笑！

「那、那人家踩一下就好。」

我覺得內褲被嫌棄還又羞又喜的人要自稱虐待狂有困難。

不該看的全部被我看光光了嘛。

感覺我在遊戲裏講話還比較有分量。

「啊……這樣啊。嗯，我會注意。」

別說得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完美的佈局。

等級嗎？是等級不夠的關係嗎？

「欸，是不是夠了？你充分理解這份工作的危險性了吧？」

「哇……欸，你這樣很危險耶。」

要是露餡，我的社會生命就完了！

「欸，停啦，我是說真的。」

會穿幫！裙底風光會穿幫！腳再往上抬就露光光了——！

你要發現問題在更根本的地方啦！

趴在地上的我不知道會長是什麼表情，但我總覺得她的反應和料想中不一樣。

或許是那樣啦！又不是沒走光就好！

「喔？」

「平時我就會發現！是因爲踩你太過癮的關係！」

「有什麼不可以呢～～？」

「喔，看你抗拒又別有一番樂趣了……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呢。」

會長反而快要拓展出新世界了。

「說啊說啊～～被踩的感覺如何？有沒有醒覺？」

「唔～～光是踩趴在地上的盧西安，離真正的虐待狂還差得多吧？至少要用腳踩在他肚子上蹭纔可以！」

「呵呵呵，要踩囉，盧西安。」

沒想太多就仰臥成了敗筆。

「會要求你用摔角招式的客人絕對比較糟糕……」

「怎麼了嗎，盧西安？」

終於看見低頭望着我的成員們了。

「唔哇啊啊啊啊！」

「所以，總結起來我要說的是——」

好險，真的好險。差點就死得毫無接關餘地。

基本上，我們明明是爲了瀨川搞這些，變成會長在踩我就奇怪了。

爲什麼我的意見就是說不通？

「什麼！欸，你在看什麼！」

雖然亞子穿普通的白色款式看了很安心，但你不要像現寶一樣靠過來！

白色的與條紋的與黑色的一直晃來晃去，讓我臉孔充血。

「喔，喔喔……所以我這套潔白的制服會被盧西安用腳印玷污囉……」

「唔唔……會長要是太得寸進尺，之後我會踩回來喔。」

「大家暫停，停下來，這次不算——唔哇！」

我躺在地板往上看就錯了嘛，可想而知會變成這樣。

「抱歉，我們玩得太過火了嗎？」

離開旁邊讓我冷靜一會兒就好了。

「那我扁過了，會長也踩過了，最後換亞子囉。」

「由人家來試嗎？」

「你在跟她謝什麼？那麼喜歡被踩的話，我可以穿釘鞋來踩喔。」

想到這裏總覺得一肚子火。

「唔，這樣啊。盧西安，麻煩你轉過來。」

「盧西安，你連她們的都看了嗎！」

「你看吧。客人才不是全都跟你一樣變態。」

會長，請問你不生氣嗎？

但現在才那樣做，也已經太晚了。

我用力彈腿起身。這個動作讓裙子掀得更開了，我裝成沒看見，抱着雙腿蜷縮不動。

我想對你說的只有一句。

「你氣的是那個？話說亞子，既然你有察覺就要遮好啦。」

不是的，你那件條紋內褲快讓我身上的其他部分醒覺了！

「那似乎有種倒錯的快感，期待你的表現。」

「不客氣。」

我敬謝不敏地回答亞子。

要踩肚子或頭都無所謂啦。

「還有會長。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你那件內褲肯定違反校規了。」

「萬分感謝。」

被踩果然會痛。

還有，血也聚集到其他部位了！

「不可以取消喔。我也趁這個機會踩看看好了。亞子你也來。」

結果，秋山同學說出了那種話。

再親近還是要有分寸。

「……你們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喔，夫妻間玩摔角啊。」

「……咦？」

「我忍不住看了，真的非常抱歉！」

「你那樣講會變成別的意思啦！」

擺出磕頭姿勢的我，被人咚、咚、咚用腳踏到頭上。

我不經大腦地轉了身，在社辦地板上仰臥。

啊，這樣不行。

「另外，這個用摔角招式的服務好像最有人氣喔。」

「原本應該要穿女僕裝的吧。那樣就不會走光啊。」

這個人絕對有別於虐待狂！

「少煩。條紋內褲出現在遊戲裏就夠了。」

「喂，住手，你們幾個別把腳抬起來！」

臉上奸笑不改的秋山同學靠了過來。

我端端正正地跪下來，直接低頭賠罪。

「業務內容三，對客人用摔角招式。」

「唉……我明白了，反正亞子來試八成不會痛，可以啊。不過具體來說，是要用什麼摔角招式？」

我認爲有感謝的心意就要說清楚。

這是當然的嘛，大家都穿制服，底下都是裙子。

想要起身的我，整個上半身被瀨川一腳踩回地板上了。

「等一下，這樣不行，我沒辦法配合，不可以。」

你真的有虐待狂耶。

「好啦，要踩哪裏隨……便……你們……」

「好好好，隨你們高興。」

回神過來的瀨川按着裙襬陣陣後退。

有點擔心地在旁邊看着的亞子，明明沒有踩卻眼睛發亮的瀨川，臉色泛紅準備踩在我身上的會長，全都出現在由下往上看的視野當中。

我還以爲她會回答得更狂放。

讓外行人在硬梆梆的地板上用背橋摔實在會出人命。

可以的話，我希望來個不痛又簡單的招式。

「最受歡迎的是鎖喉十字腿，第二名是腕挫十字固，第三名叫三角鎖。」

「人家完全聽不懂哪招是哪招。」

亞子頭上有問號飛來飛去。

我想我們頭上也一樣。

摔角招式的名稱聽了也不知所以然嘛。

「用那些以外的招式也可以吧。挑個簡單好懂的不就好了？」

「舉例來說呢？」

「唔……比如鎖頭功？」

「啊，經營鋼蛋ONLINE的那家公司嗎？」

「亞子，停，停停停！」

不是那個，瀨川說的不是那間同名的公司。

「用法很單純啊。簡單說就是把對方的頭像這樣抱住——」

「啊……喂！」

偷偷跑到我後面的瀨川用左臂勾住我的頭，然後直接用手臂跟胸脯勒緊。

「看，就像這樣。」

「好痛————！」

冒出了「喀」一聲耶！會痛啦！

覺得痛的我反射性地開口，抱着我的頭的瀨川頓時停住。

「受不了你……像這樣就足夠應付打工了啦。」

「就是你要打工的事啊……哇……這樣超讚的……」

被問到的亞子挺胸回答。

對、對喔。到現在我才察覺，我的右臉頰是靠在瀨川身體上嘛。

「這種狀態要我怎麼投降？」

「人家用的是鎖頭功！」

你們煩死了。

「人家會持續到盧西安投降爲止喔～～」

有夠舒服。我覺得很多事都無所謂了。

「其實我們想試的是腕挫十字固。但因爲不曉得怎麼用，纔想說用鎖頭功就好。」

「盧西安～～」

「你們別小看摔角喔！」

……不，等一下。對喔，這個人蔘加過摔角同好會。我記得老師之前有提過。她好像還用過金勾臂。

在逐漸淡去的視野中，我好像看到了「是否要回記錄點？」的選項。

「你們搞什麼嘛……」

貓姬小姐魄力十足地用力一扳，瞬時間。

在我當場被一腳絆倒時，老師揪住了我的手！

「別說什麼好不好了。好啦，你們快分開快分開。」

好像還聽見貓姬小姐這麼問的聲音。

天國，就在這裏……

「沒骨氣。」

「腕挫！十字固！」

「不行不行不行真的會痛！我認輸我認輸！」

請等一下，我是門外漢，你真的猛扳我會挺不住！

「誰叫你……啊……呃，沒事……」

「……哪算啊。」

「欸，這樣不算摔角招式，還是換一下比較好……」

「感覺他不是被摔角招式擊倒的耶。」

「沒錯沒錯。」

「瀨川，你看……這種事情……你不會想做吧……」

你們那樣理解真的對嗎？爲了安全起見，我不會多問就是了。

這樣既溫暖又柔軟，還有香味……就保持這樣好了……

「……你爲什麼不叫痛？」

簡直痛得讓我懷疑怎麼會有人指名要受這種折磨！

「喔、喔喔……好險……差點淪陷……」

「噢！」

「啊……看來是沒有。」

「要這樣用！」

「老師好～～」

「廢話，你對我用了招式啊！」

「投降投降投降！我不行了！」

「什麼？剛纔那樣叫摔角？」

大家的聲音越變越遠。我身體沒有力氣，只能感受到亞子。

「喀啦」的開門聲微微傳來。

難道要說「好軟喔～～」纔是正常反應？

「這種姿勢下沒出什麼力也會痛？你說會痛？」

我沒受到半點傷害，反而還大量補血。

畢竟又不會痛。我只覺得軟軟的。

「啊唔。」

啊，她一離開，我就逐漸恢復冷靜了。

我的手臂「啪」的冒出了某種脫落聲。

「啊。」

假如是在玩線上遊戲也就算了，我們做的事情跟社團活動毫無關係，所以會覺得尷尬。

我覺得我的反駁理所當然，瀨川的手臂卻越來越用力痛痛痛痛痛！

亞子躍躍欲試！

「那樣子哪叫鎖頭功啊。受不了……所謂的鎖頭功呢。」

我的身體到底陷入什麼狀況了！

「我不記得自己有把護甲點得那麼高耶。奇怪囉～～」

「你們那樣到底有哪裏算摔角？」

如此心寒的聲音。

「亞子鎖得漂亮。」

貓姬小姐身上有殺氣！

「你在講什麼啦……？」

「唔唔，有點腦袋冒金星的感覺。」

不愧是我的老婆，好詐。

「……什麼？會痛？」

「從正面！好的！」

亞子被狠狠地瞪得心驚肉跳。老師你怎麼了？忽然那麼兇。

居然不靠力氣，而是用肉體來較勁。

「然後，這就是……！」

「各位同學，有沒有在上社團活動啊～～？」

「抱抱～～抱抱～～」

「小亞，好像也可以面對面出招喔。那樣叫正面鎖頭功。」

反射性想逃的我，被速度更快的兩隻手捉住了！

開朗地打招呼的亞子從我旁邊被拉開，酥軟的觸感遠離身邊。

「……哎呀。」

「不過你聽我說，實際挨招那瞬間，單純只有又硬又痛的感覺。」

老師迅雷不及掩耳地從正面伸手抓住我的頭，直接猛力一勒——痛痛痛痛痛！等等，怎麼回事！她什麼時候出招的！

「盧西安，盧西安！」

「貓姬小姐！好痛！這樣好痛！」

「人家要出招囉，盧西安！」

她直接把我拽到自己胸口，然後使足力氣——身體軟綿綿的。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糟糕，這個人沒聽我講話！

「簡單說，只要緊緊抱住盧西安的頭就行了嗎？」

「呃，我們想試一下摔角的招式。」

「盧西安淪陷了呢……」

「你根本徹底淪陷了。」

「唔喔啊啊————！」

「喔哇啊啊！」

「這是體罰喔，老師。」

被傻眼的貓姬小姐瞪了以後，所有人都稍微變乖了。

「這要怎麼說明纔好呢？」

不過，啊～～好像開始覺得舒服了。

出招的人也只是緊緊抱着我而已，這樣沒有意義吧？

「呃，唔。」

從正面靠過來的亞子把手繞到我的頭。

哎，我也要認命纔行。要來就來吧！

我老實回答，結果老師變得目瞪口呆。

「喝、喝啊！」

我拚命拍瀨川的手臂表示投降，她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鬆手。

「沒想到我們的顧問居然是暴力教師。」

「這要向理事會呼籲纔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被衆社員用白眼對待的老師跪在地上，頻頻低頭賠罪。

「根本來說，就算老師有練摔角，那跟職業摔角中表演的招式也扯不上面吧？」

「那是因爲我有興趣……」

嗯，畢竟練摔角的人似乎也會喜歡職業摔角嘛。

「哎，你們幾個別欺負貓姬小姐了。」

「可是，盧西安的手！你的手！」

雖然亞子說得一臉快哭的樣子——拜託你別露出那種反應。

「你這樣不就把我的手說得像受了無法挽回的傷害嗎……」

再說我的手又沒有折斷，也沒有脫臼。

只是有點痛而已。

「明明這麼痛，爲什麼會有客人想自己找罪受？是因爲喜歡摔角的關係嗎？」

「……你在講什麼？應該說，你們剛纔本來在幹嘛？」

老師問了狀似疑惑的瀨川。

「我們幾個在找打工。然後就發現，有讓店員對客人用摔角招式的女僕咖啡廳在徵人。」

「……你打算去那裏應徵？」

「因爲時薪不錯，感覺又輕鬆。」

「我、我說啊……」

「也對，我們需要錢呢。」

「免不了的嘛……來，我告訴你……這個，你看這邊。」

因爲這個人會介意自己常識薄弱的部分。

大步走在回家路上的我這麼一說，亞子就表情微妙地把手湊到了嘴邊。

「盧西安盧西安，照這篇新聞說，賺得多的女生一個月好像有幾十萬收入耶！」

「你根本就不想工作對不對？」

「然後，在遊戲裏賣掉那些特典道具大約能賺100M。」

打工，打工啊……第一次工作，果然會覺得不安耶。

「一個人打比較花時間，不過還是有3M左右。」

「從你們的資質來想……就這張、這張和這張好了。」

提議要實驗的不就是你嗎？

「前崎高中又沒有禁止打工，你們想做是可以……但是要挑普通的工作喔。因爲學校也不會准許你們去做古怪的工作。」

「現實中的錢和遊戲裏的錢不能交換吧。」

「只要你努力說不定可以。這樣子計算才輕鬆，就當成有一千圓吧。」

瀨川的反應像發現離譜的傳聞真有其事。

真討厭——亞子講得好像理所當然似的。

「御聖院同學也該親眼去看看，自己平日的生活是由什麼樣的人在維繫。」

就算官方沒提供RMT，還是有人會搞地下交易。那種姑且剔除在外。

亞子要是可以有朝氣地招呼客人，八成會被捧成紅牌。雖然那樣感覺就不像她了。

「唉，只要是安全的都好。」

「在遊戲外打工的時候……假設亞子非常努力，拿到時薪一千圓好了。」

「太太會做的工作！不錯耶！」

「反正你能理解就再好不過。因爲你沒有惡意，我們之前不方便開口糾正。」

貓姬小姐真不是蓋的。

不要發出怪聲。我會覺得有點可愛。

「咦，連老師都這樣說我喔。」

「腦袋像可愛吉祥物是什麼意思！」

「還有西村同學的是這一張。」

啊，這個人好會應付亞子。她一下就接受了。

「要找普通的打工也還是有困難啊。」

「……被老師這麼一說，我就很難拒絕了。」

「雖然類似的店滿坑滿谷，不過你別去應徵。你們可沒有廉價到可以用錢買賣喔。」

亞子整個人都轉向我這邊講話。走路看前面啦，會跌倒喔。

「別去喔，亞子你絕對別去喔，就這麼說定。」

參考圖片讓瀨川臉色發青。可是你剛纔就對我用過——這話我不會說出口。我不想找無謂的麻煩。

「只做一天，應該還可以忍吧。」

亞子似乎也察覺了。這套時薪換算的奧妙之處。

「光是不用跟人往來還不夠。人家想做露面機會更少的工作……比如穿上神祕的布娃娃裝當亞子精』之類的可愛吉祥物。」

「咦，有那種情形啊？」

對沒錢的高中生來說，當天發薪非常實惠就是了。

「我們就是努力想要阻止她，纔會演變成如您所見的局面。」

但我希望亞子珍惜夥伴意識。

「先不管你那活像可愛吉祥物的腦袋。」

「瀨川同學懂得做人，選這種工作不是很合適嗎？」

瀨川似乎對自己挑工作的眼光感到不安，也乖乖地看了便條。

老師用其中一臺啓動的電腦操作了幾下，叫出新聞網站的頁面。上面大大地寫着讓高中女生對客人用摔角招式的店遭警方舉發的不光彩新聞。

唉——老師垂頭喪氣，使得瀨川氣悶地噘起嘴巴。

「修凡大概也覺得居人之下很難受吧。」

「普通的打工能賺那麼多嗎？」

「哎，反正打工也沒有什麼責任要扛，而且只做一天吧。會介意的話就做做看啊。再說我們現在需要錢。」

「冷靜想過以後，人家覺得去工作是大事耶。」

「所以囉，每小時賺一千圓，放學後上班五小時就有五千圓。這是可以買一組LA官方優惠包的金額。」

「聽到摔角會有下流想法的人才奇怪啦！」

「跟別人沒什麼往來的輕鬆作業是什麼啊？會不會滿適合你的？」

「我全都懂了……」

††† ††† †††

「……仔細一想，我倒覺得對西村做那些動作也是大敗筆。我現在就想跟他收錢。」

亞子頻頻點頭。

一旦試着思考：那樣的時薪真的算高嗎？

「肯定不是虛構。」

「亞子精～～！」

「一日零工嗎……」

「要不然你別做好啦？還來得及拒絕吧。」

基本上我們的財政都括據到要省午餐了。算情勢危急。

會長也不情不願地收下便條。

「你不看網路新聞的嗎？」

「買電腦是那傢伙的問題，我想你不用勉強就是了。」

老師把手湊在額頭低喃。

「實際上那就是不正當啊。你用西村同學當實驗臺所以還好，可是你對陌生大叔做得出一樣的動作嗎？」

我硬要把話題帶過。

「唔唔……可是讓修一個人努力好像也不太對。」

「玉置同學的志願是主婦吧。這是太太兼職會做的單日輕鬆作業。」

好厲害，之前明明爭論那麼久，老師卻在瞬間就把事情解決了。

老師頭痛似的捂了額頭，然後將寫着打工情報的便條拿到手裏。

「欸，不要教訓得好像我已經誤入歧途了！我根本沒有那種意思！」

「而且，線上遊戲廢人偶爾會有一回神過來就變成打工廢人的狀況。」

「既然決定要打工了，彼此都好好加油吧。」

「喔，不賴耶。」

「……不會吧，這是真的嗎？」

「理由在於現實金錢和遊戲內金錢的貨幣價值差距。」

「表示說……」

即使你講得這麼自豪，我們還是隻能叫你多看新聞喔。

你是多想跟女王大人看齊？

「是那樣呢。」

但是，問題來了。

「如此一來，問題就變成時薪了。要是你去打拖鞋老師——啊，我是指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每小時可以賺多少？」

「我連報紙都不看了，纔不會特地上網看新聞啦！」

我試着打圓場，亞子卻揹負着一股陰鬱的氣場。

她兩三下挑起幾張，並且各自塞到我們手裏。

不過我們只是陪瀨川去工作，現在要變卦大概還可以。

有喔。這種例子意外地多。

「基本上是那樣沒錯。不過好比LA有官方提供的RMT，實際上有滿多遊戲都可以用現實中的錢來買遊戲裏的錢。」

「沒錯。換算成遊戲裏的錢，就能達到時薪20M的效率。即使是廢人級玩家要賺到這個金額也不容易喔。哎，真厲害。」

儘管我們絲毫不會爲自己打拚，能爲夥伴打拚也不失爲一件好事不是嗎？

「人家哪有可能對盧西安以外的人做這種事嘛～～」

「你們幾個喔……」

我稍微在想：明白一切還笑眯眯地跟着鬧的亞子是不是最惡劣的？這傢伙儘想着要跟我貼身接觸。

「先不管那個啦。」

對，您說的是。

「把人扁到爽還收錢啊？」

「那是哪裏的吉祥物啦？線上遊戲裏面的嗎？」

「畢竟茜是一派自然地說要去應徵嘛……」

「……這樣一看，對別人用摔角招式確實挺離譜的耶，幾乎都會抱在一起嘛。」

「那個……該怎麼說呢？呃……好有衝擊性的試算喔。」

「因爲沉浸在拖鞋老師的惡夢中持續奮戰七小時，跟打工一小時是等價的啊。」

聽到努力打怪一小時的價值等同打工十分鐘，心裏會稍微動搖也是人之常情吧。

「唔唔……總覺得不太能接受。人家作夢時也在爲錢所苦耶。」

「你的心情我非常能體會，但現實終究是無情的啦。所以等級練滿後對經驗值感覺不到魅力的中階廢人玩家，就會冒出乾脆去工作賺錢還比較容易的想法。」

「結果……就變成打工廢人了嗎？」

原來如此——亞子深深點頭。

「雖然說，有一堆人認爲官方提供的RMT同樣屬於旁門左道，覺得玩遊戲不付費纔好玩的客層更是大有人在，不過出社會的玩家中也有人會用錢買時間啊。」

這當中並沒有哪一邊是正義。畢竟賺錢拚命到變得排斥遊戲就本末倒置了。

「有段時期，我也下過決心要在升高中以後打工……」

「爲什麼你沒有那樣做呢？」

「去打工不就讓玩遊戲的時間變少了。」

「好矛盾喔！」

我又不是隻爲了讓遊戲的錢變多才在玩遊戲。

最重要的是玩出樂趣，其他都是附屬。

「反正目前的狀況就是需要錢，我覺得現在或許可以一試。」

「呼嗯呼嗯……人家明白了。」

亞子用力點頭，然後蹦蹦跳跳地繞到我前面。

「身爲盧西安的老婆，我會幫忙賺到買房子的頭期款！」

她鼓起鬥志這麼說。

◆亞普力可：有那麼辛苦嗎？

好啦，明天打工，我也要努力纔行。

原來在生魚片上面擺假花的打工那麼辛苦啊。

回來的第二號成員是會長。一登入就先確認市場行情。

在生魚片上面……擺蒲公英？

◆亞子：很辛苦耶！哪有可能不辛苦！

††† ††† †††

◆盧西安：因爲我閒到沒別的事情可做。後來我的樂趣變成看到有寶特瓶在一開始位置比較偏，就在心裏打賭那會不會倒。

◆盧西安：你回來了。

那是我也辦得到的工作，因此還不錯。

◆亞子：生魚片一盒，生魚片兩盒，生魚片三盒，一邊放蒲公英一邊數着數着，生魚片的盒子看起來就變得像拖鞋老師了。

話說回來，我還以爲那種工作純屬都市傳說。

……呃，對喔。與其替機器增設擺假花的功能，或者添購設備，用人工還比較節省吧。

◆亞子：感覺好像「逆襲的寳特瓶」……

◆亞普力可：明明是機器在生產也會把東西放倒嗎？

◆亞子：盧西安～～！

還有那不是蒲公英，而是菊花纔對吧。

◆盧西安：我懂了，我懂你有多辛苦了，總之先冷靜啦。

◆盧西安：寳特瓶會從輸送帶上運過來，可是偶爾會有瓶子是倒的，要在運到下一臺機器前把那擺正。我的工作就這樣而已。

◆盧西安：滿容易倒的喔。大約350到680瓶之間會有一瓶是倒的。

◆亞子：在遊戲裏當人肉外掛，跟自己的身體變成外掛，我覺得還是有差別耶……

雖然寶特瓶運過來的速度和量大概是亞子想像的三倍。

◆亞子：一會兒又想開任務視窗確認是不是每擺一朵就會讓任務推進。

◆亞子：工作的內容實在太辛苦、太辛苦了……

◆盧西安：打工真恐怖。

會長變得可以用手指抓出2克的分量了啊。

被亞子包養好丟臉，我纔不要。

好比說，配料拿捏技能等級10……沒有意義吧。

雖說名義上是打工，艱難度也不可小覷。

◆亞子：最後變得想打開選單登出下線，卻看不到系統訊息，還自己一個人懷疑「難不成這是至死方休的遊戲」而臉色發青。

◆盧西安：不、不過，那有什麼辛苦？很輕鬆不是嗎？

一連串排山倒海的交談訊息把歷程塞得有夠滿。

◆盧西安：嗯，你有乖乖工作呢。我也好累。

哪來的冷門任務標題啊。

◆亞子：我說完啦，就是將假的蒲公英放到生魚片上面的工作。

亞子正好也登入了。

◆亞普力可：滿有挑戰性的喔。

◆盧西安：會長你真笨。如果先扶正，後面等着的人不就沒事可做了？

◆亞普力可：持續一直抓配料放到生魚片托盤，技能就會慢慢提升，變得不用眼睛看也能準確放2克上去。

交談停頓了一會。

◆亞普力可：我回來囉。好，來確認市場行情。

「我討厭那樣耶……」

果然那也是人工的啊。

我當然覺得那樣很厲害，但要問到算不算對日常生活有幫助的技術就尷尬了。

◆盧西安：線上遊戲玩家對單調的作業都習慣成自然就是了。

是、是那樣喔？沒想到差那麼多。

「有、有夠累的……」

那樣我完全成了小白臉嘛。

亞子透過拍桌的動作拚命想表達些什麼。

哎，畢竟只需要顧着，在別人看來八成很輕鬆。

你問了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啊，亞子……

◆盧西安：情況怎樣？工作累不累？

◆亞子：你、你有數啊？

◆亞子：人家做的是……在生魚片上面擺蒲公英的工作……

◆亞普力可：雖然用說的感覺很簡單，倒也不是那樣喔。

「爲什麼！」

◆盧西安：你那邊工作的狀況怎樣？有沒有被欺負？

◆盧西安：根本沒有什麼辛苦……因爲工作內容很簡單。

◆盧西安：內容本身是很簡單啦。

感覺自己離大人更進一步了耶，呵呵……我邊想這些邊啓動LA。

◆盧西安：是、是喔。

這時候，有角色隨着「咻嗡～～」的音效登入遊戲了。

◆亞普力可：我做的是放蘿蔔絲——也就是放配料的工作。要一直用手抓蘿蔔絲，放到運過來的生魚片托盤裏面。

我做的工作內容，就是這個。

以前亞子有這麼努力打字講話過嗎？

我原本還擔心要是發生逃班的狀況怎麼辦，看來亞子也有上完一天班，太好了。

她們似乎在同一條生產線打拚。

亞子有那種心意，讓我很欣慰，可是——

雖然這只是遊戲角色的情緒動作，不過我在日常生活中也常這樣做，所以大致能想像是什麼觸感，說起來這部分似乎受了亞子相當大的影響。

◆盧西安：你要問啊……你要問那個啊……

◆亞子：那是排我前面一點的手續耶！

◆亞子：一會兒想從表單確認放蒲公英的盒子裏有多少蒲公英。

◆亞子：做一天就夠了。再多做幾天我的心就變成機械了。

◆亞子：一開始人家以爲放空心思做就可以，可是不專注就會漏掉然後捱罵，結果只好一邊數一邊放。

我摸了摸靠過來的亞子的頭。

◆盧西安：我負責監視寶特瓶。

◆亞子：會長回來了～～

我做的並不是機械無法辦到的事情，而是幫忙補救機械造成的失誤，這種工作做起來也滿有深度的。

我想都沒想過，把假日一整天用來工作會這麼累……

◆亞普力可：寶特瓶這種東西，是放着不管就會逃掉的嗎？

◆亞普力可：既然看起來會倒，先扶正不就好了嗎？

◆亞子：人家很努力喔～～人家努力上完班了喔～～

從那個角度來看明明很理想，不知爲何亞子卻講得面有難色。

有毛骨悚然的氣息從文字裏傳來。

◆亞子：聽起來很簡單不是嗎？只要顧着就可以對不對？

聽別人說明完工作內容以後，我就被擱在那邊直到休息時間。

到平時聚會的店一看，等在那裏的亞子就撲過來了。

◆亞普力可：每盤配料規定放的量是2克，不過一開始怎麼抓都會在1.5克到2.5克之間浮動。

◆亞子：然後我就懷疑：我是不是正在熒幕另一端操作自己做這些工作？

字面上看起來只顯得普普通通的會長髮出訊息。

於是會長戰戰兢兢地問了。

我的工作真的就是顧着寶特瓶一直運過來而已。

◆亞普力可：……盧西安也辛苦了。

◆盧西安：話說，那樣有挑戰性嗎？

◆盧西安：原來真的有那種工作啊……

◆亞子：輸送帶會把生魚片運過來，要一直專心放蒲公英上去。

讓機械來做就行了吧？爲什麼要用人工？

◆亞子：盧西安也在類似的地方工作對不對？狀況怎麼樣？

◆盧西安：……什麼？

◆亞子：我幾乎沒跟任何人說話，所以那部分不要緊就是了……

◆亞普力可：我可以在現實中感受到技能逐漸提升，這樣當然有意思吧？

◆盧西安：有那麼辛苦啊？你到底被要求做了什麼？

◆盧西安：喔，你到家啦？

就是啊，很辛苦耶。

運過來的寶特瓶害我看得眼花撩亂，眼淚還莫名其妙地停不住。

◆亞普力可：以結論而言，我不會再去喔。幸好是一日零工。

◆亞子：就是說啊～～人家纔不會再去打工呢。

◆盧西安：對嘛！

在露出笑容的角色背後，我似乎可以看見她們兩個都是用麻木的眼神敲鍵盤。很遺憾，我們要脫離打工行列了。

◆亞子：在下不工作是也。在下絕對不工作是也！

◆盧西安：雖然一起脫離戰線的我沒什麼立場說這個……你將來還是要工作啦。

◆亞子：不要！再工作我的壽命就會因爲壓力而呼哈了！（注：線上遊戲《魔物獵人Frontier》的玩家用來抱怨任務壓力太大的術語）

◆盧西安：你摻了很多梗喔。

好啦好啦，就算今天沒力了，明天再加油吧。

今天打不贏的怪物，明天升級後說不定就能打贏。

雖然也會有絕對不想碰上的那種敵人就是了。

◆盧西安：對了，修凡呢？

◆亞子：修也找地方開始打工了對不對？不過，現在應該到家了吧？

瀨川屬於無論喫飯前、洗澡前都照樣上線玩的類型。即使顯示爲離線也遲早會回來，很容易把她算成戰力。

◆亞普力可：你們倆還記得我們到底是爲了什麼去工作的嗎？

◆盧西安：……啊，她電腦壞掉了嘛。

對喔對喔。

因爲那傢伙的電腦壞了，無論晚上或假日，再等也不會看到修登入。

「活該！……沒有啦。原來如此，所以你也認真在打工囉。」

畢竟當我們打怪時，那傢伙都在打工。

爲什麼要叫我回去？當場辦就好了吧。

雖然會長肯幫忙接梗，感覺還是滿寂寞的樣子。

再說我有卡。

「人家發射了讓物品變成戰鬥短刀的光束！」

「就我所知，男人去應徵不可能那樣。原來像你外觀條件那麼好，就會被當天錄用啊。」

◆盧西安：你沒心肝的嗎？

修凡今天也一次都沒有登入。

◆亞子：不過修現在不在就是機會，我們要加緊賺錢！

好啦，我存錢也不能輸——結果一回到座位。

「你煩死了。」

「你們住手啦！這把絕對是月光劍！這樣我——還是衝不到第一名！果然是戰鬥短刀！呀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

◆亞普力可：你們兩個跟修凡同年級所以還好。我即使在學校也沒機會見面。如果現實生活或線上有其中一邊能見面，倒還算好的。

或許是因爲修凡不在，瑟蒂也都沒有來。

「不過……感覺很厲害耶。又不是應徵一日零工，你面試後隔天就上工啦？」

◆亞普力可：問題就在這裏。要是修凡不在，我就必須一一奉陪你們玩的梗。那會造成困擾。

或許比內心因爲單調作業而留下創傷的你們兩個來得好啦。

「亞子，你練習空揮是要幹嘛？」

短短几天，我們全都喪失衝勁了。

光在那打工應該不至於讓她的阿宅身分露餡，或許還不錯。

◆亞子：當人家覺得累的時候，都是修幫忙開口要大家休息一下的。

晚上登入修凡也不在。昨天我也感覺過，那樣好落寞。

那傢伙今天做的是什麼工作？

間隔一會兒以後，會長開口。

「拿去。」

「這就是『福利僅限型男』的潛規則啦。不甘心你就改頭換面讓自己變帥啊。」

於是——事情果然變成這樣了。

◆盧西安：會長想說陪我們很辛苦嗎？

然而我們卻可以努力存錢，這樣非常不公平吧。

「至少用敬語吧。」

◆亞普力可：你們認爲不會就不會吧，在你們心裏是那樣。

「……別做麻煩的要求啦。」

瀨川說過從明天起都要打工，於是隔天她就沒來參加社團活動了。

她小聲地嘀咕着什麼！這個店員態度真的好差！

「可是很辛苦喔。眼前有電腦卻不能玩LA。明明有人在玩LA，我卻不能玩。而且回到家以後電腦也還是壞的……我都快發瘋了。」

◆盧西安：以往有他在是理所當然的嘛。

「我今天沒班，所以能打多少怪就要先打。好久沒像這樣找王開刀，規劃都亂掉了……喔！很好，打瑟希路拿到MVP！」

「表示她工作做得還算自在。很好不是嗎？」

不過瀨川回嘴時臉有點紅，看在這傢伙害羞的分上，放她一馬。

「臭狐狸精，臭狐狸精……」

我們在回憶中沉浸片刻。

◆盧西安：他嘴巴上那麼說，其實都會先清理路途上的敵人以確保大家安全呢。

爲了買電腦大概也沒辦法，但我還是覺得遺憾。

「喔，掉什麼寶？」

◆亞子：寂寞得嚇人！

◆亞普力可：實在提不起勁呢。

††† ††† †††

◆亞子：纔沒有那回事呢，對不對？

「唉……請問開臺時間要多久？」

「……這位客人，請問你有辦會員卡嗎？如果沒有隻好請你回去了。」

◆亞普力可：而且那個男人會最早到打怪的地點，還抱怨我們太慢了。

週一放學後。我問到：「你做什麼工作？」眼睛完全不離開電腦——社辦那臺戰爭機器——的瀨川就這麼回答了。

◆盧西安：……果然，感覺好寂寞喔。

◆亞普力可：嗯，對啊。

◆亞子：真希望修回來。

到社辦也沒辦法跟修凡玩線上遊戲。

回到家還是沒辦法跟修凡玩線上遊戲。

「那我們開三臺遊戲用電腦，要連在一起的開放區橫排座位。」

明天大概也不會登入。

可以的話，我也想出生當型男啊。

◆亞普力可：那倒也是。

後天肯定也不會。

◆亞子：修在這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都忘記電腦壞掉的事了。

「我在網咖打工啊。」

我們都遞出卡片，瀨川就用露骨的排斥表情收下了。

正因爲彼此是競爭對手，那樣我不會開心。

「那個雙馬尾店員說歡迎光臨說到一半居然咂舌耶。」

我發現亞子用力揮動手臂，怪模怪樣地在練習空揮。

瀨川說話的表情有點像是認命了，我在想，她是不是有一樣的落寞感。

光是沒辦法輕鬆找修講話，我就覺得遺憾。

◆亞子：好想見你。

◆盧西安：寂寞得嚇人！

「我週六去面試，週日就開始上班了。那確實是我的擅長領域。工作好上手這點並沒錯。」

想到什麼，就直接打字出來。

我走進前崎車站的網路咖啡廳，瞬間就被掛着「實習中」名牌的店員瞪了。

因爲在舉辦經驗值增量的活動時，搭配網咖紅利就可以一舉升好幾級。瀨川想得太淺了。

這家店是怎樣？店員沒有教好喔。

「爲什麼你會覺得我沒有在距離最近的網咖辦會員？」

「你們怎麼會有卡啦？」

情況實在傷腦筋。

儘管瀨川講得一副理所當然，在我看來卻非常具衝擊性。

◆盧西安：要怎麼辦纔好呢？

◆盧西安：好想見你。

「這樣算普通吧。」

那傢伙打完工也還是沒辦法上線。

「歡迎光……嘖……臨～～」

「人家被瞪了！」

「包三個小時。」

這傢伙有爲了與我共築愛巢可以捨棄一切的覺悟所以不算在內。

「呃……出來了，有單手劍！假如是月光劍，業績就一次達標了！我去鑑定看看！」

「我也不想工作啊，可是爲了電腦錢只好折腰了。雖然蓋公會房屋的比賽非常不樂觀……但還是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嘛。」

「我發射了讓物品變成獸人鉤爪的光束！」

◆盧西安：應該不會吧？

看到瀨川講話時視線完全離不開熒幕，我會擔心她的發瘋症狀是不是現在進行式，要不要緊啊？

哈，網路咖啡廳嗎？

◆亞普力可：……顫抖不已。

「原來如此，那是修凡的長項。」

◆亞子：……可是人家討厭打工。

「好的。那就幫你們開38號到40號的三個座位。」

瀨川似乎認命了，我們讓擺回普通接客態度的她帶位。

一如瀨川做事不出差錯的本色，想不到她當店員這麼有模有樣。

「你們的座位在這裏。」

「嗯。」

「好～～」

會長坐右邊座位，亞子坐到了左邊的座位。

咦，爲什麼要我坐中間？雖然也可以啦，這樣不奇怪嗎？

「……話說你們爲什麼要來？」

大概是因爲附近沒別人，瀨川將本性展露無遺。

你還問我們爲什麼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來幫八成很寂寞的修凡打氣。」

「我們來加油了！」

「會礙事啦，礙事。」

礙事是吧。

我就知道瀨川會這樣講。

熟人跑來自己打工的地方都會覺得尷尬嘛。

而且我們是一日中挫組，在持續打工的瀨川眼中看來就覺得心煩。

那些我都懂。可是呢。

「瀨川不在，大家還是會寂寞嘛。」

「我這邊不要緊，工作加油喔。」

「或許修凡用不着我們替她操心呢。」

「我走這條路離迷宮比較近，可是主動怪很多喔。你跟過來沒問題嗎？」

「我講的都是你能懂的啦。」

「盧西安，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用喜歡或迷人這些詞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

感覺她路過時好像猛盯着畫面，不過就當作沒看到好了。

「打工不做沒關係嗎？」

「OK，增傷CT太長，亞子你以療愈爲主。」

「你在快要陣亡扣經驗值時就肯動了嗎！」

設定中被鼯鼠挖了洞的摩葛拉特沙漠，只要進錯洞就會迷路再迷路。因此放亞子不管會非常危險。

大家好久沒有跟自己人組隊出團，所以都興致高昂。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人家要行使拒絕權。」

「不行了，這份工作我做不下去！」

「好，玩完遊戲就回家吧。」

「嗯。因爲對手是土屬性，我的殞星術要發威了。」

「人家從以前就覺得網咖難民纔不是難民，根本要叫貴族嘛。可以時時待在網路咖啡廳，那不是像天堂嗎？」

「呃，會長？你要我衝進魔法範圍嗎？我覺得會有超多敵人被站在會長和我之間的亞子引過去，意思是要那樣嗎？」

「哪有！不會不行吧，你做得很好啊！」

「我也走你們那裏，邊打怪邊趕路吧。」

結果我看到的是眼淚盈眶的修凡先生。

「據說真正的布爾喬亞會在網咖設自己專用的包廂窩在裏面喔。」

「嗚嗚嗚，人家還是覺得補師權杖的外觀……」

瀨川又經過如此交談的我們後頭。

「那你讀完那則四格就夠了吧！」

「樣子滿普通的嘛。」

「……請問有沒有垃圾呢？」

她端着餐點的盤子，所以是要送餐到包廂吧。加油喔。

「布爾喬亞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弄得像網咖難民一樣。」

瀨川拿着空杯子經過了我們後面。

「那些人只是在網咖睡覺，白天都在上班工作！他們跟你不一樣！還有亞子，你走散了你走散了！」

「附加土屬性的大地強化元素嗎？是哪裏打得到？」

「你至少眼睛離開漫畫再講話！」

我就是喜歡嘴裏這麼說卻還是笑吟吟地搬出正常裝備的亞子。

畢竟有經驗值紅利，偶爾來快快樂樂地打怪好了。

疑似送完餐點回來的瀨川第三次經過我們後面。

好像是因爲我們跑來的關係，瀨川想玩線上遊戲的欲求突破極限了。

「請等一下，看完這集就好。」

「喂，亞子，別看漫畫看到微微笑出來，幫補啦！」

「好久沒出團打怪，我會將魔法發動時間調得晚一點。」

瀨川臉色微妙地看了我們，然後有些傻眼似的露出微笑。

「請等一下，人家漫畫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回覆藥越變越少了！療愈術，快放療愈術！

「人家不行～～～～！」

沒辦法沒辦法。反正費的工夫也不大。

「修做事情一向都穩穩當當的啊。」

說完她就將鑲着荷葉邊的制服一轉，匆匆走掉了。

「那移動囉。反正亞子你會迷路，跟我一起走。」

而且她把實習中的名牌扯掉了！

嚇我一跳，她來收垃圾啊？不用啦，又沒有什麼垃圾。

「……蘭蘭……後面借過一下～～」

「不是那樣！最近我都只能出來工作賺錢已經夠膩的了，你們還玩得那麼開心的樣子！好詐喔，我也要玩！」

「可是人家在盧西安面前想穿自己最可愛的裝備嘛。」

因爲你是補師！那是不看畫面就不行的職業！

「算啦，你們安分點，不要多添工作給我喔。」

「行囉。亞子，把裝備穿好再出發。」

「……好的，不好意思。」

後頭傳來了瀨川的聲音，而且她這次哭哭啼啼的，嚇得我回頭。

因爲是用社團活動的時間來網咖，原本這時候大家都在玩線上遊戲纔對——一想到這裏。

「因爲這是日常系四格漫畫，故事不會在一話結束就告一段落。」

「我要引怪囉，唱誦準備好了沒？」

「怪先引好一團囉，殞星術來吧，殞星術。」

瀨川泄氣地拿着打掃用具走了。工作真辛苦。

「咦？可是會長在這邊喔。」

「會長今天不操盤也可以吧。我們三個一起找地方逛嘛。」

「會長沒得到加持吧。亞子，支援要維持下去。」

「…………我說啊。」

目的地決定。好久沒有跟自己人組隊打怪了，打起勁出團吧！

瀨川從後頭冒出來問了這麼一句。

「唔，唱誦得比想像中慢，沒問題嗎？」

「居然說網咖的遊戲用熒幕小，布爾喬亞就是這樣。」

「…………後面借過一下～～」

「說是那麼說，你上次也迷路吧。」

「摩葛拉特沙漠吧。多少有難度，再說也能賺經驗值，就去那裏好了。」

「……呵呵。」

「請說國語好嗎？」

「我～～～～受～～～～～～夠～～～～～～了！」

這時候我們已經達成目的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好做。

「唔，我們是三人組隊，如果我附議，會長的意見就通過了。」

「有關係，可是我不想做！我受夠了！其實這個時間我也想在社辦玩LA，卻因爲打工玩不到！而且我回家以後還是不能用電腦！」

「呃，爲了對付拖鞋老師，人家想要可以在鎧甲上添加土屬性的那個道具。」

「我說的『穿好』不是那個意思！打拖鞋老師不是讓你學到要穿實用型裝備了嗎！」

「修，那你的工作……」

唔哇，怎麼回事！

「啊，有殺氣！要逃纔可以！」

「火力、血坦、補師組起來很均衡呢。」

「快幫補，幫補幫補。」

「唔～～熒幕比社辦還小。明明我在社團活動時已經爲單熒幕喫足苦頭了。」

我聽到了小小聲的「蘭蘭」……難道她想當蘭蘭嗎？

「提議。我們先宰掉亞子把她擱下。」

「那我無所謂了！以自己爲中心的殞～～星～～術！」

太扯了。大家因爲修凡不在覺得寂寞纔過來看看狀況，居然會變成這種結果。

「看什麼漫畫啦！看畫面，畫面！不要調成自動跟隨閒在那邊！」

「會長還是穿認真拼的裝備？」

「人家不會到現在還在沙漠迷路啦。」

這麼說的我也興沖沖地帶了平時不會用的靈藥。

「哇！」

「我比較喜歡穿最強裝備來組隊的亞子，那樣才迷人喔。」

「好，人家這就去打扮！」

「你能不能節制點，看完一話就好！」

「你應該曉得，裝備配得好可以讓打怪變得多輕鬆吧？」

「說得對！」

「這、這下怎麼辦？」

「怎麼辦呢？」

「怎麼辦？這還用問嗎？」

兩眼發直的瀨川斷然表示。

「來玩線上遊戲啦！」

††† ††† †††

前崎高中大多是上六小時的課，下午三點開完班會後就各自解散。

社團活動一般是在放學後舉行三小時左右，校規則規定七點所有人要離開學校。

有的社團在比賽前會硬是留到惹老師生氣爲止，不過大部分社團在六點半鐘聲響起就結束活動了。之後大家就會盡快收拾回家。

我們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也不例外，六點半鐘響就會開始收拾。

「好了瀨川，下線關電源啦。」

「我們回家吧～～」

「不要～～～～我還不想回家～～～～～～」

但因爲我們有個社員排斥到哭出來的關係，今天遲遲不能收拾東西回家。

「……這是怎麼了嗎？」

嚴重到久久參加一次的秋山同學都表情傻眼地望着當事人。

「像我之前說的，因爲瀨川的電腦壞了。」

「不過她會打工買新的來換吧？領日薪的話，不是存得差不多了嗎？」

「啊……秋山，你知道她現在過什麼生活嗎？」

「咦？茜，你在過奇怪的生活嗎？」

社團活動結束後要照常打工吧——秋山同學問得淡然，瀨川則喃喃回答：

「啊～～亞子會被嫌棄『打招呼時都不回話，卻還是登入玩遊戲』之類囉。」

「…………」

「不要！把人家的小村落型伺服器還來！」

「敵人跳過來就用上段踢迎擊。」

「茜，你、你的表情很恐怖喔。」

回家路上，亞子笑容可掬地講了恐怖的話。

「我剛剛也說過……抱歉，應該比不下去了。」

「不對喔，人家在等。這是等待式戰法。人家要一直當等待型亞子。」

「求我？求人時主動下跪是常識吧。」

因爲你來說就不像玩笑話了。

瀨川的手終於離開鍵盤了。

說着，瀨川垂頭喪氣地關了電腦。『

「我絕對不會告訴你！」

通學的路蒙着一層昏暗，不過邊走邊玩鬧看起來就亮了許多。

「我有領到辭職前的打工費……」

「總不能害戰爭機器減短壽命……沒辦法囉。」

「拜託你別跑去人少的過疏化世界。」

「你纔不需要跟西村講ID啦。他會像跟蹤狂一樣拚命傳訊過來喔。」

瀨川開始打工以後，就少了好些像這樣玩鬧的時間。

還有現實跟遊戲不同，別混爲一談。

根本亂七八糟。

「相對的，徵隊友就要等一個小時了，有好有壞啦。」

「我很瞭解修凡的心情，但是隨便留下來被老師們盯上也會造成困擾。假如連明天的社團活動都不能舉行，你只會更傷腦筋吧。」

「可以的話，人家想調低難度。」

「沒什麼好奇怪吧。」

「然後我會窩到晚餐時間再回家，喫完飯立刻睡覺，再搭頭班車來前崎上網咖。」

「時間也晚了，我想可以跟大家一起走路回家纔來的……但我已經有後悔的感覺了。」

「用提高畫質的選項將就將就吧。」

「那至少在現實中也可以換頻道就好了。」

「像這樣跟大家走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有朋友耶！」

「人家要在過疏的伺服器創角色，和盧西安享受兩人世界。」

瀨川「磅」的拍桌。

誰知道對她已讀不回會被講成什麼樣。

瀨川把自己講得像社辦難民一樣。

喔，瑟蒂學了個不錯的字眼耶，就是那樣沒錯喔。

指令要輸入確實啦，機會來了還失敗，等待就沒有意義了吧。

「假如開出來的是月光劍就穩贏了……」

即使說我是因爲聊這些很有趣纔跟亞子當夫妻也不爲過。

「身爲前崎高中『已讀不回十惡不赦會』的會長，我認爲要好好打招呼纔對喔。」

「基本上，即使難易度調低了，本身沒任何作爲就改變不了什麼吧？光靜靜不動也不會觸發任何劇情事件啊。」

「在網咖打工？」

「哎，大致上是沒錯。」

正常正常。這就是我們平時的調調。

亞子纏着我喊話，不知道她心理是不是有什麼陰影。

「嗚嗚……要是至少可以改環境設定就好了……感覺人家的滑鼠靈敏度都比別人差。」

瑟蒂吭不出聲音了啦。

撐不住的瀨川向那家店辭掉了工作，卻莫名其妙地跟店長混得很熟，還勤快地跑去那裏消費的樣子。

「你講話不要用沒有朋友當前提。」

秋意已深，太陽昇起的時間短了不少。

「這樣公會可以走強迫問候型的路線。」

「你的倒旋踢出招失敗了嘛。」

那樣還是會讓人落寞。雖然也無可奈何。

「那樣你反而會回不了家喔。」

「好像很有趣呢。」

「在網咖玩線上遊戲。」

「每天去攪局當然會那樣。」

「人家討厭那樣！」

「亞子！不要被那一點吸引！」

「茜，我、我問你喔，那樣錢夠用嗎？」

「有什麼奇怪嗎？」

雖然我不否認亞子的人生略偏高難度模式。

這時候，瀨川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強迫成員互相對話的公會好恐怖，超恐怖。

「之後就會跟人口龐大的伺服器並服了吧。」

「沒有辦法無限循環啦！錢包遲早會撐不住！不久的將來我就沒辦法在晚上玩遊戲了！而且打王一點都不順利！」

「你們平常都在聊這些嗎？」

「社團活動結束以後……我會直接到網咖。」

「你被打王公會的人記住了啊。」

「聊得開的公會就是好公會。」

怎樣？終於肯講話啦。我還以爲你怎麼了。

「不過人少的話，打怪和跑任務都比較輕鬆不是嗎？那樣就不用在任務要打的怪物前面排隊等待了耶。」

「我第一次聽到改人生環境設定的說法。特效關掉會跑得比較順嗎？」

「別用病嬌的口氣講話。」

「之前我都跟着打王公會的人跑，可是那些傢伙察覺有我在以後，就開始故意往沒有王的地方走……現在我都不知道王是什麼時候死掉的，也不能在王出現後立刻趕去，根本打不到！」

然而，秋山同學不解似的偏頭。

「講的好像等待型凱爾一樣。」（注：指格鬥遊戲《快打旋風2》中的角色戰法）

「在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就對別人一點也不好了！」

「然後我會在來不及上學以前離開那家店，參加完社團活動……再直接到網咖。」

「話說西村你有用LINE嗎？ID告訴我。」

「比不下去嗎～～」

「就是啊！」

瀨川在各方面似乎都瀕臨極限了。

「對了瀨川，你之前說要退出比賽……」

「下跪就可以讓熟人變多嗎！」

「求求你們，對我再稍微好一點。」

「因爲你開始被人鎖定啦。」

就是嘛，秋山同學。

反而會讓人覺得你是認真的。

「……我、我問你們喔。」

「秋山，原來你加入了那種團體喔！」

有意見直接說反而還好，被人暗地放風聲才恐怖。

瀨川一臉不甘心。哇喔，她還在惦記月光劍。

「人家幾乎都是像這樣跟盧西安聊天耶。」

「很遺憾，以我的權限不能認同你那樣。再繼續抵抗，我會不惜強制關機。」

「沒關係，人家的世界裏有盧西安就夠了。」

「雖然可惜，但我大概要退出這次的比賽了……」

「爲什麼啦？太奇怪了吧？讓我們開開心心聊天啊。」

「好啊，我就住在這裏。」

「唔唔唔唔唔，我根本都存不到錢啦！」

「我還以爲，你們講話會更恩愛……不對，這樣倒也不是不恩愛……雖然從旁人聽來就是一對笨情侶，但我總覺得有哪裏搞錯了……」

「話是那樣說沒錯……能不能關掉電燈偷偷留下來呢？」

「那樣不是叫無限循環嗎！」

稀寶沒那麼容易就打到的啦。鑑定以後往往都是垃圾。

「現在我掌握不到王出現的時間，感覺光靠社團活動也沒辦法正常存錢。坦白講或許還虧錢了。」

「都是因爲你要賭在打王上面。」

這表示對手只剩會長。

只要賺的錢比會長更多，公會房屋就會變成我和亞子的家園。

「可是，我看不見拼贏會長的願景……」

「我記得會長提過她有賺到錢。」

「畢竟她操盤似乎很順利。」

本金入場時差不多就有400M，會長還說變得更多了。

「那麼照這樣下去就會變成前崎城囉。」

「身家露餡的危機又來啦。」

應該說貓姬小姐要受不了啦。

「欸欸欸，不過呢。」

這時候，秋山同學忽然豎起了食指。

「像這種時侯，最可靠的人通常都會捅出大婁子對不對？」

「我就是沒辦法對會長有那種期待耶。」

「對啊，會長總是把事情辦得很好。」

「我們會長是滿能幹的人喔。」

「是那樣嗎……」

哈哈哈——我們幾個開朗地對彼此笑，秋山同學則對我們搖了搖指頭。

「原因是出在攻城戰喔！」

「這樣一來——咦？」

「嗯，沒錯。我一直買到資金耗盡爲止。就算我的資金見底，手邊還是會剩下同樣價值的道具。最糟的情況下再用同樣價格賣掉就可以了。我是那麼想的。」

那樣就算蒐購得再多也沒有辦法銷掉。

會長寒心地笑了。

靜靜聽着的瀨川叫出聲音。

不過因爲平時態度從容的她露出那種臉，我很能感受到情況不妙。真的虧了600M啊？

因此腦袋好的生意人會一點一點地把貨銷掉。賣光纔出下一批貨，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於是，那就成了陷阱。

「不替未來認真打算果然不行呢。」

對吧。你們都沒有想過會輸吧？這就叫活該。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錯了。我是輸在正當的市場交易之下。」

「…………啊，對喔。」

畫面中則可以看到亞普力可將長葉世界爺原木隨便亂丟。似乎是自暴自棄了。

「的確，我半毛錢都出不起……」

變成沒有人要用的道具了嗎？

雖然意外，不過想靠賭博賺錢的傢伙註定會這樣。

「爲什麼會虧那麼一大筆錢啊！你碰到詐欺了嗎！」

「唉～～居然會輸得這麼平凡。」

「亞子，那個讓你決定。要取正常的。」

「賣不掉。我沒辦法將道具脫手。我買的時候，長葉世界爺原木是以10k的單價在交易。看起來像是有人在交易。系統有留下記錄，好幾次買賣的記錄。但那些本身就是假象。我被別人算計了。」

「而且，多了一個問題。」

即使手頭有大量材料，一口氣全部賣掉就會立刻跌價。

「我買的是長葉世界爺原木。兼有提高工匠技能用途的優秀原料——這麼想的我挑戰用它來操盤。交易記錄我也確認過了，行情這陣子看起來都很穩定。」

「有人看準以操盤爲目的買斷道具的買家，自己先買斷垃圾道具再用高價販賣。對方自買自賣將交易記錄填滿，僞裝那項道具有其價值。我完完全全中了計。」

「我在拍賣場買進長葉世界爺原木。買了又買，不停地蒐購。買到都沒有人在賣的地步。可是……現貨掃光以後，下一批立刻又會冒出來。」

「……我搞砸了。」

對方看到有新人大刀闊斧地操盤，才設陷阱的嗎？

「真的假的！很厲害不是嗎！」

「你買了600M的原木……？」

會長嘴裏說得不甘心，表情卻六神無主，缺乏緊張感。

隔天在社辦，會長低聲冒出來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聽見了。

『趕快去問。』

我也瞄了一下在熒幕對面的瀨川。

不是我跟亞子之間的問題。

正如遊戲營運方所要的，通貨膨脹的狀況似乎大有改善。

兩人苦笑。

「嗯。」

「城堡，因爲我想要城堡。我忘不掉那天坐上領主位子的快感……」

「就是啊！好棒，是我們贏了！」

但我想那樣解釋是錯的。只有可能是錯的。

請讓會長淡忘那件事。麻煩你。

「難道說……會長虧錢了？」

畢竟到最後也有可能完全沒賺錢。

可是——會長說着垂下肩膀。

那天打勝仗是很高興，可是光得到寶座也沒用吧。

雖然聲音小小的，感覺卻蘊含着無法當成玩笑的情緒。

或者是因爲秋山同學提到那件事。

「明明一開始的計劃是要蓋公會房屋，現在除了我和亞子以外都沒人出錢，這樣就不算公會成員的家，而是我們的家了喔。」

「沒錯。虧了。虧大了。以數字呈現是大約600M的損失。」

總之會長也退出比賽了。

「雖然我對你認真打算的未來感到不安……哎，這次就算了。」

「別講得像沉迷外匯的墮落大人一樣。我不會借你啦。」

聽她們說得一副到現在才發覺的樣子。

還對靠着玩家間交易賺錢的人造成了負面影響。

也許那段對話起了鋪梗的作用。

可是也不能所有人都不聞不問。不得已——我戰戰兢兢地開口。

「…………」

「什麼問題？家的名稱嗎？」

「…………」

簡單說，就是在拍賣會場大量推出垃圾道具，再僞裝出高價交易的記錄，等着一無所知的人來買。

「長葉世界爺原木被用來練工匠技能是過去的事。現在似乎根本沒有人在用。我的情報太舊了。」

「市場行家好恐怖喔……」

於是，我發現了驚人的事實。

「買了又買還是有新貨以同樣價格推出。遲早會斷貨吧，那樣就是我贏了。那麼想的我繼續買，不停地買。然而——先耗盡的是我的錢。」

『人家不行啦！那種事不是盧西安的工作嗎！』

「會長還有做轉賣生意吧？那部分有賺嗎？」

「你們不是說過她有傻瓜形象嗎……」

那傢伙對我會不會太苛？既然賺得沒有我多，幫忙接下發問的工作也可以嘛。

在受傷更深以前乖乖撤退吧。

線上遊戲真可怕，在任何領域都有讓人匪夷所思的行家。

會長之所以會去挑戰，八成有她自己的野心，但我想也有因爲打工和其他雜事而耽擱存錢步調的因素在裏面。

會長自嘲似的笑了，然後整個人靠到椅子上，彎起背脊。

「……然後呢？」

被瞪了。

「難道公會房屋變成我和亞子的家了？」

「即使定成買進價格的1/100也完全賣不掉。簡直是走投無路，哈哈哈哈哈哈。」

正因爲這樣，靠打怪賭一把是行不通的啦。

好像出狀況了。而且是非常不樂觀的某種狀況。

「亞子，金額大概多少了？」

「爲什麼不在賺得差不多時就收手啊……」

「我們兩個加起來存了500M。」

「該怎麼說呢？如果用一句話來敘述就是——結束了。」

意思聽起來像：順利籌到預定金額，聚資結束了。

擅自要我負起帶頭的責任就傷腦筋了。我也有辦不到的事喔。

「沒有東西比得上腳踏實地的努力嗎？」

她大概是這麼說的。我想。

「因爲如此……很遺憾，照目前情況來看，你們最好把我當成完全沒收入。哈哈哈。」

假如都照着盤算走，這筆交易也會大賺，創造近1G的資產纔對。

「原來做不熟悉的生意會變成這樣啊……」

「順便問一下，你們大概存了多少？」

一小時賺10M，每天四小時。再加上個人在閒暇時打拚，總算才存到這些錢。這是我們兩個血與淚的結晶。

我瞥向旁邊的亞子，跟她四目相視。

「一樣成了大敗筆。築屋系統上路的預告出來後，幾乎所有玩家爲了買土地都在求取現金。換句話說，現金的價值高漲，裝備品和道具的價值則下跌了。我以爲便宜而買下的那些裝備完全賣不掉。」

因爲會長擺着一副像是外匯投資失利，錢全部賠光光的表情。

「之前我對盧西安還有亞子講過。我將材料買斷，抬高行情，等價碼上漲時就把貨脫手。靠烏鴉羽毛賺了相當多，因此我也用其他道具做了一樣的操作。」

「什麼！」

「對了，盧西安。能不能用你們的資金援助我？只要給我一點本金，這次絕對能買到。我肯定會重回市場女王的寶座！」

感覺光從字面上解釋是正面的。

「呃，會長。出狀況了嗎？」

拋棄一切的會長笑容動人無比，同時也哀傷無比。

「籌措資金那件事？」

『欸，亞子，你去問問看出了什麼狀況。』

總之預定金額順利存到了。接下來只等系統實際安裝。

「能不能讓我寄住在亞子和盧西安的家呢？」

「有地方睡就好，我躺地板也無妨。」

「會準備你們的房間啦，別擔心。」

「二樓是我們夫妻的空間，不可以進來喔。」

拜託你別講得像兩代同堂的家庭一樣。

「……唔。時間剛好，官方網頁更新了。」

咦，官網更新啦？

糟糕，都沒有注意。我立刻打開網頁確認。

「上面是寫『改版前資訊』。築屋系統的土地權利金髮表了耶！」

「土地的價格出來了嗎……希望比我們估的便宜。」

「呃～～我們看上的是城鎮裏面，四等地段，尺寸M的土地……所以價格大約是——」

瀨川說到那裏就頓住了。

怎麼回事——看了價格總覽確認的我，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這、這是……真的假的……？

「羅德斯東的四等地段，M尺寸……」

「價格是1G……」

結果，那筆金額。

比之前估的高一倍。

「……買不起啦。」

「這下子……傷腦筋了。」

「怎麼辦呢……？」

來到這一步，我們的家園建設計劃嚴重觸礁了。

線上遊戲的營運者思維，果然出乎我們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