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角嗎?到處都是耶。
《線上遊戲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聽貓芝居 · 2.7萬 字

爬離樹幹以後,就是雲端上的世界了。
雲端上這種詞說起來輕鬆,但是沒有抵達地表十五公里以上,據說就無法完整體驗到雲端之上的感覺。
人類在那樣的高空當然活不了,連鳥都飛不到。
儘管如此。
◆盧西安:釣餌迴歸中!攻擊預備!
我在雲端上到處跑,還被超大隻的鳥追着到處逃。
牠一邊嘎嘎地發出吵死人的啼聲,一邊從後面對我猛啄。
欸,不要對我用緩速啦,煩耶!
會拖慢腳步的風屬技能最好要確實擋下,鳥爪攻擊很痛也要防,有夠麻煩。
這裏是世界樹迷宮的上層,地圖名稱爲飛鳥樂園。通稱鳥園。
由世界樹樹枝和罩住枝頭的雲朵構成,全都是鳥的地圖。
有許多移動速度快的敵人,要一網打盡很難。明明根本沒有空打字講話──
◆亞子:要到高的地方,人家會怕~
◆修凡:怎樣啦,妳有懼高症喔?
◆亞子:高的窄的暗的地方人家都會怕。
◆瑟蒂:弱點會不會太多!
◆亞普力可:妳最怕的不是人多的地方嗎?
◆亞子:啊,沒錯!人家最怕那個!
◆瑟蒂:所以小亞擅長的地圖是家裏呢……
◆修凡:瑟蒂似乎就什麼都不怕w
◆亞普力可:妳這樣回話會不會太敷衍了!
◆瑟蒂:咦~沒那回事喔!
言之有理。
◆盧西安:釣餌迴歸!攻擊開始!
◆盧西安:還要多練練纔行。
◆亞普力可:說得也是,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地看到最後。
◆修凡:在奇幻世界還管那麼多。
◆修凡:難纏耶。
「別把那也說出來啦。」
接着就立刻舉行了學生會幹部的就任儀式。
◆瑟蒂:唔~長大後又不可愛,我正在考慮~
◆瑟蒂:欸欸欸,剛纔那樣賺了不少經驗值耶!
◆瑟蒂:唔~不過我懂小亞的意思。養兩隻感覺會很辛苦。
「無妨喲,我們只是在玩線上遊戲順便等妳。」
即使我現在已經練得滿硬的了,要越級打這樣的怪,還是喫力到沒空打字,
反過來說,那也是會長的學生會長的卸任儀式。
◆瑟蒂:目前是99級的91•5%!只剩8•5%就升級了!
五十次……等一下,那我覺得自己會在途中陣亡五次耶。
◆亞普力可:哈哈哈哈哈,我的雷並不是從天而降,而是來自星辰!所以才叫星雷衝擊!
◆亞子:瑟蒂給人無敵的感覺呢。
◆盧西安:……我一邊拉怪過來一邊就在想。
於是,我們爲了說聲「會長辛苦了」,就留到放學後等她。
明明用治療高療治療高療也接得起來,會用治療術多補一次很像亞子的作風。
「妳爲什麼要講爲什麼要講爲什麼要講!」
◆修凡:所以說,還差多少?
◆瑟蒂:真的只差一點就能轉職了!
◆亞子:原來如此,瑟蒂的弱點是火嗎!
◆修凡:被雷打到似乎也會掛w
「因爲茜叫大家一起等學姐啊。」
「……話雖如此,你們倒是毫無預告就用了掌聲迎接我進來。」
◆亞子:治療高療治療治療高療~
◆盧西安:明明是在雲上面,我們的角色卻活得好好的,還有鳥在飛,閃電甚至可以從比雲更高的地方劈下來,以物理而言根本亂七八糟嘛。
◆修凡:妳在家裏也只養了一隻狗嘛。
「不好意思,讓大家留到這麼晚。」
哦,她也在害羞耶。
◆盧西安:辦不到啦。明天我絕對講不出「因爲很困所以要請假」這種話。
◆盧西安:瑟蒂要不要等下次再轉職?
哎,果然都被看穿了!
◆瑟蒂:還有一招可以多召喚一隻生物,我也想練那個~
會長顯得有點難爲情──
「辛苦妳了~!」
◆修凡:好,同樣的動作再重複五十次。
◆修凡:今天之內就帶她練完啦w
「會長,辛苦了~!」
完全搞不懂角色是怎麼站上去的。
修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望向瑟蒂。
◆修凡:欸,這是遊戲喲。
不過瑟蒂這邊倒是一臉爲難地咕噥起來。
欸,我瞭解。離轉職只差一步,還讓她等就太可憐了,即使稍微勉強也要拚─對此我是有同感的。
◆瑟蒂:火雷冰水都會要人命的啊!
◆盧西安:感謝妳頗爲注重安全的補血連段。
「兩年來辛苦啦。」
學生會選舉結束,高石同學選上了會長。
◆亞子:可是一次養好幾只,牠們未必會和睦相處呢。
亞子也跟着幫補。
◆瑟蒂:穆穆,GO!
◆亞子:人家覺得從可以走在雲上時就什麼都有可能了。
◆亞子:怎麼了嗎?
讓準備轉職的瑟蒂練到100級。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就是──
◆盧西安:不用無腦的守株待兔戰術,亞子和瑟蒂難保不會因爲怪物突襲而陣亡啊。
在會長開口的同時,雷光從天而降。
◆瑟蒂:就是啊,也不可以一臉愛睏地上學喔。
◆盧西安:妳以爲要花多久?
「老實說,人家覺得好閒喔。」
◆瑟蒂:我覺得妳的評價不合理!
「學姐辛苦了~」
◆亞子:感覺早上之前練得完啊。
◆亞普力可:那怎麼可能。只要放火燒,瑟蒂也會被打倒。
其實我們只有登入遊戲,然後就什麼也沒做。因爲瀨川提議要等會長回來。
會長說完以後,亞子和修也跟着附和。
◆修凡:越級打怪就是要這樣才值得。
放鬆時連用高等治療術補血就行了,不過亞子有掌握機會疊連段的上進心,我覺得很好。
◆亞普力可:那項技能可是召喚師的主力。
話是沒錯啦!
瀨川模式出現了。她忍不住用真性情吐槽啦。
††† ††† †††
◆修凡:對喲。明天,就是會長擔任學生會長的最後一天了。
◆盧西安:不只攻擊力,到最後可以讓整體戰力多一倍以上吧?雙倍肉盾和攻擊次數是大有幫助的耶。
◆修凡:你們在講什麼啦w
欸,聊得這麼開心!我想吐槽的地方差不多有五個卻沒空打字!
只不過,依然有幾隻殘存的鳥朝我撲來。
◆瑟蒂:成功率大概85%吧……?

劍與牙將殘存的敵人輕易撕裂了。畢竟牠們都瀕死了嘛。
瀨川帶着故作冷漠的表情說。
◆亞子:差不多是技能等級8呢。
◆瑟蒂:是是是。
◆亞子:對耶。
◆亞子:握手的方式,穆穆想起來了嗎?
我們用掌聲迎接走進社辦的會長。
◆亞子:不是要強化穆穆嗎?
◆修凡:轉職以後要怎麼練?召喚師大約有三套技能樹吧?
◆亞普力可:呼嗯,雖然得練另一隻的等級,可以單純視爲攻擊力加倍嗎?
瑟蒂一邊摸着穆穆的頭,一邊告訴大家。
◆亞子:瑟蒂還不是一樣弱點很多!
總之敵人已經接近了,先按個訊息熱鍵!
被閃電烤焦的鳥羣發出哀號摔了下去。嗯,這種威力肯定是點了付費加成,之後再逼問吧。
◆亞普力可:好,咒語解放,星雷衝擊!
「所以杏學姐,新學生會怎麼樣呢?」
「在風氣上,有達成要將高石會長捧起來的共識。我想一定能成爲不錯的學生會吧。」
「和會長任職的時候差多了呢。」
「我屬於叫別人默默跟上來的那種人。」
會長得意地挺起胸脯。
我覺得那樣恐怕只是有溝通障礙吧。
「另外我有點小好奇,新學生會不會來抄掉這個社團吧?」
「當然了。哪有必要那樣做。」
「我想也是。」
因爲這個社團成立得有點牽強,我纔有一絲不安。
何況社辦還有剩,我想沒必要抄掉這裏。
「這個社團根本不會用到學校經費,沒有理由要介意喲。」
「從活動內容來想,沒用到經費反而奇怪。」
「人家也有同感……」
「哈哈哈,這表示先不論老師那邊,學生會對我們是無害的。」
會長似乎想讓我安心,便自信十足地說:
「目前的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是正正當當的靜態社團。不可能被抄掉。」
「那就好。」
大概是我瞎操心吧。
當我正感到放心的時候。
「當時我不在啦!」
媽根本不碰電玩,講了她也不懂。
「我要上大學就必須考國公立,所以家裏頂多叫我努力拚推甄的印象分數。」
「妳家連那種事都要出意見啊~」
「哦~」
「怎麼可能講啊。」
「嘿。」
「那就坦白告訴家裏,你跟人家結婚了啊。」
「……假設說。」
「妳是被家長吩咐才進學生會的?好辛苦喔。」
「總算來了呢。」
「人傢什麼都沒有幫忙過,但是很忙對不對?」
「何必那麼訝異。」
「感覺西村同學會因爲遊戲玩太久惹家裏生氣就是了。」
「亞子的印象分數已經蓋棺論定了,就不用介意了嘛。」
看吧,亞子就會這麼說。
她「咯咯咯」地笑了。
「我想也是。」
「啊唔!」
「嗯,她在當選後也很努力。往後我打算暗中伸出援手。」
「他十分自然地交代過,要我加入學生會。因爲這件事太理所當然,我就沒有記在心上。」
「那麼,終於要來嘍!」
「是喔?」
好隨便!真的超隨便!
「唔~反正我本來就不會跟他們說自己在房間裏做什麼。」
算啦,反正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會長一副海闊天空地說。
會長露出笑容並且開口。
「整整齊齊的都是丙等呢。」
「亞子的存在是要怎麼說明啦?」
我和亞子可不是夫妻。
對吧?很頭痛吧?
「好懷念喲。」
秋山同學一副心有慼慼焉地說。
「第二次!後巷貓成立紀念網聚要舉辦了!」
「會長好像吐露出邪惡的心聲了耶。」
「……瑟蒂家裏就不會嗎?」
經過片刻的思考。
爸媽又不是什麼值得起反應的詞。
「那個那個。」
「我也是三不五時就被念喲。」
「是啊,讓你們久等了。」
秋山同學輕鬆地朝亞子揮揮手。
「那你都怎麼跟家裏轉述人家的事情呢?」
「是嗎……只有我這樣想啊……」
雖然會長表現得很從容,但是做這些不可能輕鬆。
「聽你們這麼一說……該怎麼介紹她纔好?」
這樣啊。難道她家管得意外地松?
「話說,那個女生滿努力的吧。」
何苦說我過分呢。
「別啦。」
「這麼說來,第一次辦好像沒有秋山同學。」
「你怎麼可以不講,好過分!」
「請妳們不要再說了啦!」
「我想你們也知道,家父是我們學校的理事之一。」
當然爸媽應該都知道我在玩遊戲就是了。
會長一個轉身,背後便有煙火「轟」地射上天──感覺好像有。
亞子舉手喊有。
「難道人家的存在是值得擔心的嗎!」
至於爸……我好像快兩個星期沒看到他的臉了……
「的確,說明起來會很傷腦筋喲。」
「沒有嗎?連我都會被念在房間裏窩太久的說。」
「也不盡然。」
「哈哈哈,又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決定要──」
「不會不會。」
「家裏並沒有要求我當會長,不過既然要加入,與其當個副會長,以會長爲目標才符合我的作風。」
「這次是我第一次參加喔!」
妳纔不要再拿那種令人遺憾的成績啦!
「看,成績單很整齊吧,死一片喲。」
「畢竟會長從我們入學一直當到現在喲。」
「我不太想讓父母擔心啦。」
「就算有教職員提出那樣的意見,聽說高石會長和我的子弟盧西安的妹妹是好朋友。她不會跟我們作對的。」
「別露出有企圖的臉啦。」
「杏學姐,我纔沒有想過那種怪主意喔!」
「哎,夫妻的問題先放到一邊。」
說是女朋友會被亞子否認,說是老婆也不對。
感覺上,會長是不是擺出黑心的臉孔啦?
「假如可以當成女朋友介紹,我倒不會吝於說明。」
「盧西安家裏是怎麼樣的呢?」
「印象分數……人家不想聽到這個詞……」
理事如會長所說,理事長則是那位老爺爺嘛,我記得我記得。
「我家爸媽都很普通,什麼也不會念耶。」
很像會長的風格。
「也沒有那回事耶。」
「還是讓人家直接和他們見個面,然後公佈真相……」
「她一臉壞樣子喲。」
我是覺得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吧。
「我們最近才重新創了公會,成立還不到幾個月吧?」
「畢竟她一邊當社長還要一邊當會長喲。」
「已經一年啦~」
不知道爲什麼,會長講話頓了一頓。
「咦咦~!」
「完全沒提過。」
「杏學姐好辛苦喔。」
年紀上還不能結婚的我,要是跟家裏宣佈:「我已經結婚了!」只會讓父母擔心吧!
「西村同學,你不太跟家裏聊社團或遊戲的事情嗎?」
「總之這樣我就沒有牽掛了。」
「他們是說,不想上學可以不用來。」
「那亞子家裏怎麼樣呢?」
「……盧西安的爸媽……」
一般家庭出生的我,頂多只會被念「要認真讀書」而已。
「難道你們不是顧及那一點才支持她的嗎?」
別一臉遺憾的樣子!
忙了兩年真的辛苦了。
「當了兩年就放不下嘛。」
亞子說了不該說的話,我就把手擺到她亂蓬蓬的頭上。
她總是這樣子……哇喔,好軟好軟。
「妳該學着看場合說話了喲。」
「既然是慶祝我們的社羣成立,小亞妳就不用在意名稱改變之類的細節。」
「是~」
亞子軟綿綿地回答了一臉傻眼的瀨川,還有一臉困擾的秋山同學。
「所以會長,網聚要做什麼呢?」
「先來討論修凡問的那一點。因爲連幾個人辦都還不確定。」
「之前只有我們四個對吧。」
「對呀。」
那場網聚只有我和亞子,再加上瀨川和會長四個人。公會規模小,網聚規模也就比較小。
「基本成員沒變啦。」
「不過今年還有奈奈子跟……」
「希望也能找老師、瑞姬和蜜柑一起來呢。」
瑞姬和雙葉並不是後巷貓的人,但是差不多可以算進去了,我也想邀她們。
「這樣就八個人了……人數還不少。」
「人家覺得都是平時常見面的班底耶。」
「與其稱爲網聚,或許只是熟人約好一起出門玩……」
「不然要邀其他人嗎?跟我們都認識又有空的玩家……比方找巴茲那些人……」
「會長,人家拜託妳不要。」
有的事情可以當成玩笑帶過,有的不行。
「妳不要這麼極端好嗎!」
「那樣很尷尬吧。」
哎,反正遊戲裏想做的事情頂多只有帶瑟蒂練功,慢慢想就好。
而且還要辦得熱鬧,可以舉行遊戲性質的活動,又不用顧慮他人目光,纔沒有這種地方吧。
「雖然人家也想那麼做!但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節目!」
很遺憾,要讓大家痛快討論,時間似乎也嫌晚了。
「正常來想,我會希望能避免。」
「不好說耶。」
「唔~不然我們去喫甜點!隔壁車站的站前街,就有甜點喫到飽的店。」
「也對。」
「妳想嘛,那樣就像只有某個人等級低到無法組隊,明明完全分不到經驗值卻還是跟着去打怪一樣。」
「有沒有什麼地方,能讓這個班底都玩得開心?」
「不然就去逛宅系精品專門店,或是有跟動畫合作的咖啡廳。」
「我不去喲。」
「既然小妹她們也要來,只是見面喝個茶就散會也沒意思。」
社團活動結束的鐘聲正好響了。
秋山同學將食指一豎並說道。
「還是要簡單一點,找個地方唱歌呢?」
「畢竟我們結過幾次婚,是不是該選這天紀念倒不好說。」
「妳不喜歡驚喜,所以我就直接問了,結婚紀念日想做什麼?」
在現實中則是一次都沒有!
話雖如此,既然在遊戲裏結了婚,紀念日還是希望能好好慶祝。
「不是那件事!」
「並沒有缺了我就不行的道理吧。」
雖然說,太貴的東西我在現實或遊戲裏都買不起。
「果然不行啊。」
「你肯講,人家會很高興喔。」
「你想想看嘛,假設在全都是廢人級玩家的隊伍裏只有兩個新手,其中一個要是脫隊,另一個就會覺得自己也非離開不可啊。」
「一年嗎……這好像比網聚還有升學年更讓我感慨……」
只是呢,像這種事情。
「不然我們兩個一起在外面過夜。」
「下次有教育旅行,妳用那個將就吧。」
「可惡,早知道就先說了。」
「我希望能辦得有網聚的感覺~」
「人家覺得去唱歌也不錯啊。」
「反正我們還沒去蜜月旅行,人家覺得旅行不錯耶。」
「抱歉抱歉,跟妳開玩笑的。」
「那就快到了耶。」
不會忘的啦。
哪門子的酷刑!
但是目光中似乎混了一絲不安,感覺挺複雜的表情。
亞子抓着我的手臂使勁猛甩好痛好痛好痛!
雖然真的很開心,現在辦的話似乎就只是在假日約出來喫個飯而已了。
「我不參加可以嗎?」
「結婚紀念日快到了吧。」
「不,只聽你們唱。」
「因爲結婚典禮是一生一次的節目!」
再怎樣我也記得。
預算又不多。決定要便宜地辦一場八個人的聚會時,地點就不多了。
「也要幫會長辦個慰勞學生會長的活動纔對!」
「沒關係啊。人家喜歡聽別人唱耶。」
「感覺好尷尬~!」
頭大了頭大了。
「呃,盧西安。」
「妳亂無慾無求的耶,亞子!」
「換句話說,人家在教育旅行就可以和盧西安睡同一個被窩……!」
「你們都好任性喔!」
因此不可以。
「你這不是記得嗎!」
「應該也是。」
「還是說,改去比較有網聚味道的地方?比如逛阿宅會去的那些店家。」
「西村同學也一起去啦!」
「妳要唱?」
「這需要研究研究。不過……」
我老婆不懂得抓平衡。
「對吧!」
即使亞子本身不介意,旁人還是會介意!
「可以只看別人唱的話,人家就去。」
不過若要提到稍微令人介意的部分。
「那麼預定參加的成員就按照往常,總共八名。」
「那我倒可以同意,但妳並不是新手啦!」
「可是人家覺得很開心啊。」
因爲我們是在網聚前夕結婚的。
「主動提會覺得有點難爲情嘛。」
會長對立刻做出回答的亞子和我表示認同,然後朝我們看了一圈。
好比我就被人盜帳號砍了原本的角色。
明明紀念日想討什麼禮物都可以的吧。
「讓沒有唱歌的妳付錢,我們會覺得難受啦!」
雖然對努力出主意的秋山同學不好意思,但是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盧西安不在的話,所有人都是女生耶!人家會跟不上她們的對話!」
「沒有決定好去哪裏耶。」
「如果會場在這一帶,我看瀨川無論如何都不會到場。」
「可是我們又不是離婚後重新結婚,人家覺得選最初結婚的日子紀念就行了。」
亞子以女生來講段數很高的!明顯就不是新手!
不用擺那種臉色啦,我明白。
「那樣真的會被退學喔。」
「人家不要嘛啊啊啊。」
「離上次網聚即將滿一週年,人家覺得這表示另一個重要節目也近了。」
「誰敢跟七個女生一起去賣甜點的店啊!」
「盧西安肯記得這個日子,人家好像已經滿足了。」
亞子眼裏滿懷期待。
「不曉得會怎麼定案。」
「因爲發生過許多狀況啊。」
這時候,亞子稍微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雖然我們已經辦過幾次了!」
「盧西安不在就沒有意義了啊。」
「我倒覺得喫甜點可以。我隨便打發時間,妳們去喫就好了。」
妳也當了十六年的女生吧!
「妳的定位是在哪裏!」
「畢竟上次那樣就只是餐會。」
「呼嗯,要有空間供八個人聚會,活動又能辦得熱鬧,而且有網聚性質的遊樂場地嗎……真是個難題……」
「小亞妳也一~起~唱~啦~」
「奈奈子,唱歌簡不簡單,要看參加的成員吧?」
「所以結婚紀念日怎麼過要再研究。」
「而且今年似乎會先辦網聚呢。」
「畢竟會長那邊沒有定日期。」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有固定日期,然而網聚是看心情決定日子,來得比較早或晚都不奇怪。
「去年網聚是在什麼時候辦的?」
「人家記得大約在七月初。期末考之前。」
「啊~當時已經換夏裝了嘛。有印象有印象。」
因爲會長是穿制服來的,所以我記得。
「我還記得後來妳在期末考陣亡了。」
「人家今年也打算求穩繼續陣亡。」
「不要求那種穩啦。活下去,在期末活下去。」
「考試太難了,人家活得好苦。」
「活得苦,拿到的成績也苦。」
「苦哈哈耶。」
成績苦到笑不出來。
「提到成績,我們學校只要被當掉一科就會留級,妳可不要被當。」
「好沒有道理喔。」
「總不能讓人升上三年級,卻只有某一科和二年級一起聽課吧。」
「那人家偷偷旁聽。」
「會很醒目。沒辦法偷偷溜進去的啦。」
「真是的,媽媽本來有機會大顯身手給你們看的說。」
「嗯~?」
「不用下工夫喔!」
媽講了什麼?過夜?我在亞子家過夜的事露餡了嗎!
她鼓起腮幫子說。
亞子明明就討厭受人注目,怎麼可能到低年級教室聽課。
我把目光轉向人在廚房的瑞姬。
令人寒心耶──媽不滿地說:
啊,對了。跟她說一聲要辦網聚的事。
「你回來了~」
「對對對,我在社團活動練習以後,有好多想做的菜色。」
可是我們家這位偶爾下工夫做菜就會搞砸。她屬於努力越多就越會白費力氣的那一型。越是認真煮,越容易搞出奇奇怪怪的結果,我說真的。
「哥哥?」
打掃會動不動打翻東西,上街買東西會忘記把東西帶回來,大掃除還會連需要的東西都一起扔掉。
我用眼神問瑞姬。
妳說……什麼……?
儘管我心裏這麼想。
「哎呀。你到家啦。」
該、該怎麼找藉口?
妳這個叛徒!

「你們倆是怎麼了?平常媽媽煮飯都太隨便,偶爾也要好好煮一頓纔可以啊。」
「……」
「那不就鐵定停辦了!討厭!」
「反、反正離期末考還有時間啊。」
「沒什麼不可以啊,純粹是我剛纔沒有看見妳啦。」
「噗!咳咳咳咳咳!」
「難道說媽媽不能在家嗎?我偶爾也有比較早到家的日子啊!」
讓家裏養育了十七年,講這種話是不太厚道,但如果有所謂的老婆技能或媽媽技能,肯定是亞子比較高。
「敢啊,你真沒禮貌!」
媽這副身子還能每天工作到很晚,我們實在要感激就是了。
呃,沒有啦,我媽並不是完全不會烹飪。
「假如考情危急,網聚和結婚紀念日都要停辦。」
「我想哥哥只是真的沒看見妳喔。」
「呃,那是因爲有許多緣故!」
不會吧!
「不會啦,媽,說真的,拜託妳休息。」
「沒、沒有啦。媽,原來妳在啊。」
我把目光往下挪,就發現有個嬌小的人影納悶地仰望着我。
瑞姬也苦笑着說道。
這樣我跟瑞姬當然要自立自強啊。
「……(行!交給我吧,兄長!)」
「嗯,那我聽玉置同學的媽媽說過嘍。」
倒不如說,連我都比媽高明。
如果她站在眼前,真的會從視野中消失。
「媽,原來妳敢打電話到別人家嗎!」
「人家覺得用功就輸了。」
「我確實有過夜,但我絕對沒有亂搞,甚至是被人拜託纔去的!」
「是啊是啊!不必花心思喔!不然讓我們來煮吧!哥哥,你說對不對!」
「對了對了,英騎,你應該餓了吧?晚餐要再等一會兒喔。今天媽媽會下工夫──」
基本上,我媽就是這麼令人操心。
「……(能煮些什麼嗎?有困難就讓我來。)
用表情示意的瑞姬點了頭,因此我決定交給她。
「我可是聽你們班導師說的耶。她說你因爲社團辦集宿活動,就到了同班女生家過夜。」
不是我要說,但我實在難以置信!
那是我媽。
她花工夫下廚時,連拿菜刀都會讓人提心吊膽;而且對細節研究得很仔細,做起菜就格外花時間;成品煮出來又頗難喫,何況喫過以後最沮喪的還是她自己。
「對了對了,英騎。」
「再說瑞姬也有告訴我。」
「怎麼了嗎,英騎?」
「嗯,我到家了。瑞姬~我們社團下次有活動喔哇啊啊啊啊!」
沒錯。我們家的媽媽,個子比瑞姬還要小。
動作看起來比瑞姬還要孩子氣耶,別這樣好不好?身爲母親的威嚴都不翼而飛了。
「咦,妳跟亞……玉置同學的媽媽談過了?」
「隨便做就好了!那樣很好喫!」
我纔在想媽偶爾也會早到家,結果就出大事了!
瑞姬好像先到家了。
大受動搖的我嗆到了!
網聚的事之後再說,當我打算喝完茶就回房間的時候──
「當然啊。兒子受了照顧,總要跟人家聯絡的嘛。」
回家路上很開心,到家的時候我卻覺得累了。
「!」
「聽說你在黃金週假期,曾經跑到女生家過夜?」
「意思是妳會從現在開始認真用功,所以沒問題?」
「你又說那種話!」
唉,無論怎麼說都只會越描越黑!
「不用下工夫!」
嚇了我一跳。我沒想到媽會在家,完全沒有察覺。
假如她用「○之素」之類的即食調理包簡單弄一下,還做得出正常菜色。
家母氣呼呼地發火了。
「沒錯沒錯。」
貓姬小姐做了什麼好事啊啊啊啊啊!
「是喔?平時都讓你們倆忙這些,但是你們還小,不必勉強喔。」
媽氣悶地坐到椅子上。哎~還好還好。
亞子的期末考不會出問題吧?上課內容快要變難了,我也不是那麼有自信,得用功纔行。
「哥哥,你回來了~」
「那、那今天由我來做飯嘍~」
似乎有聲音從眼前傳來了!從我眼前的底下!
騙媽說還有其他男生在……不行,說謊只會加深傷害……
「麻煩妳了。」
「這是不是晚來的叛逆期呢……」
「忽然問這什麼問題啊!情報哪來的?妳的情報是從哪裏聽來的!」
……打pass的解讀精準度有差耶,瑞姬比亞子她們低。
她就迅速別開目光了。
我們兩個拚命喊停。
「對嘛,瑞姬!」
「沒有沒有,我們滿心只想盡孝道。」
「……你們倆都進入叛逆期了?」
妳居然現在就知道危急了嗎!
「唉……我回來了~」
我打開客廳的門。
在玄關打招呼以後,從客廳傳來了回應。
「我花了三小時準備腳本,用兩天做模擬訓練,再花一天背好內容,昨天才打電話過去的!」
「妳花太多時間了啦,媽媽!」
「以媽來講已經算快的耶,瑞姬!」
「那麼說也對啦!」
畢竟媽平常都要花大約一星期做準備,一旦準備通電話,拿了話筒也會僵個三小時左右!
「媽那種境界已經超越了所謂的溝通障礙,竟然才花三天就能打電話去別人家……」
「既然兒子受了人家照顧,就要趕快聯絡嘛。」
誰教我是做媽媽的啊──媽挺起胸脯。
呃,但妳還是花了三天之久。
不過媽和亞子的媽媽談過,這就表示……
「所以事情的緣由,妳大致都曉得了嗎?」
「是啊。我本來要打電話致歉,對方卻說是她硬要留你過夜,反而還向我道歉。發生這種事情大概很難啓齒,但你還是要跟媽媽說啊。」
「就是啊,有夠難啓齒的……抱歉抱歉。」
亞子的媽媽做得好!
雖然一切屬實,不過幸好有人先幫忙打圓場。
哎,太好了太好了。
打算重新喝個茶的我拿了杯子就口──
「英騎,所以聽說你正在跟那個玉置同學交往?」
「噁咳噗哇咳噗呸!」
「哥哥,你發出了嗆到時絕不可能會有的聲音耶!」
要妳多嘴。
【亞子】好的,說定了。
【亞子】(°Д°)
「西村同學和小亞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呢。」
「呼嗯~……」
沒、沒事的沒事的。
「怎麼了嗎?你發出的聲音怪怪的。」
平常是由會長或老師站在白板前,今天則是我站着。
「……我確認過了,她衝口要跟妳見面。」
【亞子】不,人家要去!請讓我去!人家想要見伯母!
居然要寫腳本啊,我的媽。
怎樣啦,她想要嗎?結婚紀念日送戒指感覺不太搭調,我絕對不會送喔。
【西村】明天社團活動時要召開緊急會議。
「唔哇啊啊啊啊!」
「但是你已經跟對方父母見過好幾次了吧?」
瑞姬還進一步補刀!
「出了什麼問題嗎?我們會盡力協助。」
「怎麼會是用『衝口』的?」
後巷貓的會議羣組發出了緊急動員令。
拜託妳說不行!然而,事與願違。
【亞子】是啊。來聯絡大家吧。
我很能想像亞子現在是什麼表情。
我想也是。
沒辦法,我也只好認命了。
我只是差點被嚇死而已。頂多心臟好像有一瞬間停住罷了。
「既然兒子常受人家照顧,媽媽也要跟她問候纔對吧?」
我認爲這是至今最大條的問題。
「所以您言下之意,是想跟亞子……玉置同學見個面?」
誰教亞子就是衝口回答的嘛。
「令堂提出了那樣的要求啊……」
「明天星期三……寫腳本來不及……挑週末又誇張了點……不然約星期五下午,請她放學後來我們家如何?」
拒絕我們吧,亞子──我一面祈願,一面拿出手機。
那個人果然沒做什麼好事!她每次都這樣!
「你不帶她來?」
我嚥了口水,然後朝所有人看了一圈說:
「不用了,下次你帶她來家裏。」
媽看了掛在牆上的月曆說:
「少幼稚了啦!」
有沒有恰當的照片啊?如此心想的我拿出手機來看。
「…………唔~」
「瞭解~」
會話談到這裏似乎即將結束,然而當然不是。
他們家也有家長不在的時候,所以頻率並沒有多高。
「我先聲明,真的就只是見個面對吧?妳不要亂講話喔。」
雖然她個子嬌小又全無威嚴,但我們家的所有大小事仍是由媽掌權。
「……哦~原來如此。」
「我聽玉置同學她媽媽說的啊。媽媽都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嚇了一跳呢。」
【西村】談正題要緊。我現在正在跟我媽講話。
「不然等我一下下。我向她本人確認看看。」
假如在她認真時反抗過頭,就算被斷網也不奇怪。
「那就沒辦法啦。」
【西村】她好像想見妳,就叫我找個機會帶妳來家裏。
【西村】如果妳覺得排斥,拒絕不會有任何問題,不過妳也說過想跟我父母見面,所以姑且確認一下。
「不要緊喔,我不會反對你們交往的。」
「其實是我媽下了通牒,要我將亞子介紹給她認識。」
「……咦?」
就是嘛。我就知道亞子會這麼說。
「英騎~你在害羞嗎?羞羞臉羞羞臉?好可愛喔~!」
今天星期二,所以還有兩天就是了。
全是跟我一起拍的……完全沒有亞子的單人照耶。
「英騎,可是媽媽卻連你的女朋友長什麼樣都不曉得,這樣感覺怪怪的。」
媽大概是認真的。這下頭痛了。
「哥哥,你這樣講話好麻煩,跟平常一樣叫名字啦。」
「謝謝,謝謝妳們。事情真的十萬火急。」
因爲媽挺頑固的,話一出口就聽不進其他意見了。
「沒有。」
何況亞子根本不是我的女朋友。
「瑞姬,妳覺得擋不擋得住?」
妳是一家之母吧!
【亞子】怎麼了嗎?要問戒指尺寸的話,人家是戴七號喔。
「妳念什麼佛啦!」
【西村】亞子,那就說定嘍。
「那下次……下次……」
「母、母親大人,爲何您會對此事有所瞭解?」
【亞子】那時間已經不多了耶!
「召集得這麼倉促,感謝大家能到場。」
「媽媽一旦變成這樣,有歇手過嗎?」
剛纔,我娘說了什麼?
【西村】發生緊急狀況,發生緊急狀況。
「呃,可是。」
【亞子】是的。
【西村】欸,我覺得滿充裕的啊?
【西村】我姑且先記着,但是沒人問妳那個。
【西村】這樣啊。
「既然瑞姬沒有嚇到,表示妳也曉得嘍?真是的,就只有媽媽被排擠喔?」
去亞子家時偶爾會見到面,頂多就這樣吧?
「反正有社團活動都還是要來嘛。」
「何必這麼說呢……還是妳要看照片?」
隔天,所有人遵從緊急動員令齊聚於社辦。
††† ††† †††
【西村】真的不行的話就說不行喔!
「媽,妳聽我說嘛。」
【西村】約在星期五傍晚。
【亞子】可以向盧西安的媽媽……問候……
我們倆都明白在這之後要做什麼。
「假如對方拒絕的話,妳要死心喔。」
「拜託你嘍。」
【西村】Emergency。
【亞子】Emergency?
「哥哥……南無阿彌陀佛。」
「啊。」
「有時候會啦。」
「沒有啦,媽,這也不是什麼值得特地提的事啊。」
「事情就是這樣。」
亞子用了緊繃的嗓音說道,所有人的目光便轉向她那邊。
「有種終於走到這一步的感覺呢。」
「恭、恭喜嘍,小亞,要向公婆家的人問候了耶!」
「正常來講應該是要情義相挺纔對……」
她們三個帶着複雜的臉色說道。
就是嘛,心裏會有「現在怎麼辦?」的感覺對吧!
「人家高興歸高興……可是,嗚嗚……」
亞子則是垂頭喪氣。
瀨川看到她那樣,就稍微歪了頭表示不解。
「唔~?欸,亞子,我從之前就在想。」
「請說。」
「我問妳喔,妳真的想跟西村的父母見面嗎?」
「…………咦?」
亞子頓時抖了一下,然後帶着緊繃的笑容回答:
「那、那是當然的啊,這還用問!」
「畢竟對妳而言,他們都是陌生的大人吧?還要特地拜會問候,妳不是最怕這些的嗎?」
說得也對喔。
「…………」
我看向亞子,她就汗流如注地別開目光。
哇啊,有爲人母的感覺,從氣質就曉得!
椅子被擺到空着的地方。
我也因爲太過日常就沒有放在心上。
「假如要談親事就另當別論,你們現在只是在交往吧。亞子只要整理過髮型,外表上就沒有問題,放鬆心情打個招呼問問安就OK了嘛。」
「我在黃金週假期曾經到亞子家過夜吧?老師好像因此有跟我們家聯絡,然後我媽就打電話過去向亞子的媽媽道謝了。」
「拜託大家了~」
「所以人家也不會覺得困擾!雖然心情很緊張,肚子也非常痛就是了!」
真的被瀨川說中啦?
「呃,緊張是會啦,困擾倒不覺得……」
「那是你厲害喲。」
她語氣沉穩地說道。
「昨天人家也有提過,請你跟家裏聊聊人家啦!」
「盧西安,不然你跟人家的媽媽見面時,會覺得困擾嗎?」
「可是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吧?你帶亞子回家就行啦。」
我如此道歉,亞子卻搖頭說:
「……呃,那是因爲……」
亞子提振精神露出笑容說:
亞子奮然抬起臉,然後使勁揮着手辯解:
「不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喔!」
「順帶一提,什麼時候要見面?」
「唔~總之來做個測試好了。」
請大家多多關照。
「所以說,大家想用什麼方式改造小亞呢?」
要是她在媽面前結結巴巴,媽八成也會跟着結巴,讓場面一團亂。
「爲什麼啦!媽媽~!」
「先確認現狀是嗎?穩當的做法。」
「我也有那麼想過耶~」
「謝謝!謝謝妳們!」
「總不能只有男方這邊都不介紹家人嘛~」
因爲如此。
便這麼點了頭。
「試試看嘍~」
「那就來吧。」
「趕在跟西村的媽媽見面之前,讓亞子變得能見人就可以了吧,行的啦行的啦。」
「因爲?」
「啊~原來如此。再說當時小妹也有去嘛。」
感覺好像在面試耶。
我們倆一起低頭拜託。
「是不是該放棄比較好……?」
「禮儀是我的拿手項目喔。」
「惹出這種麻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對不起喔,亞子。」
「這倒是在料想之中。」
「所以說,我在想能不能集合大家的力量想想辦法。」
她深深地低下頭告訴我們,情緒消沉到幾乎可以聽見音效。
因爲我是在亞子聲稱父母不會回家,卻還是照樣回到家的中伏情境下被迫跟他們見面的啊!
「平常你跟亞子之間的事,別人是無法插嘴,不過這件事我們似乎還處理得來。」
「嗚嗚,盧西安來我們家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所以人家都沒有想到。」
「我們要展開亞子裝乖作戰。這是高難度的作戰任務,期待諸位的奮鬥。」
大家嘟噥着將目光交會之後──
「西村,事情是怎麼演變成那樣的?」
我本來就認爲亞子絕對會當機。
要說的話,既然都跑去過夜了,家長間起碼會通個電話嘛。這下失算了。
要我聊什麼啊?即使我說自己討了老婆,瑞姬也只會消遣那是當季新節目的老婆,然後就沒戲唱了。
「真的?問題就這樣?欸,我實在不那麼認爲耶!」
對不對?亞子被如此問到的反應是──
「亞子最容易緊張的狀況……對了,妳就把奈奈子當成對方預演看看。」
秋山同學清了清嗓,然後露出成熟的笑容。
「纔不需要道歉!」
「不,我對家裏的說法是我跟亞子在交往。」
「嗯,應對進退的問題包在我身上。」
帶亞子回家就行了,瀨川是這麼說的嗎……?
都是我媽亂要求害的。
「既然這樣,問題可棘手了。」
「仔細想想,這算是勢之所趨。」
「對吧?」
我們讓秋山同學就座,我和亞子則坐到她的對面。
「西村,那事情穿幫到哪種地步?連你叫她老婆這部分都全部泄底了嗎?」
「昨天我也提過,在家裏我都不談亞子的事情啊。」
「要跟男朋友家長見面,正常還是會排斥的嘛。」
「要執行亞子改造計劃吧。改造這檔事交給我。」
「假如真的不管怎麼樣都想和對方見面,有的是方法啊。可以打電話約時間,早上去接西村同學應該也能自然而然見到面。可是,小亞只會把見父母掛在嘴巴上,卻什麼也沒做。」
秋山同學苦笑說道。
「…………老實說,人家不想見他們。」
拜託妳們幫忙啦!
不愧是可靠的夥伴!
秋山同學輕輕地笑了笑,然後探頭望向亞子的臉孔。
「啊,沒救了。」
「咦……咦咦咦!」
「倒不如說,真虧你們之前都沒有穿幫耶。」
「但這是因爲我們家的家務事──」
「很妥當啊。」
「非常抱歉。」
妳說……什麼……?
「來得及嗎~」
這樣還叫亞子不用跟我媽見面,就說不過去了。
「就知道會這樣!」
「初次見面,我是英騎的母親。這位莫非就是亞子同學?」
「明明我已經跟亞子的父母認得彼此了耶。」
「她的程式已經出錯了耶……」
「小亞不願見公婆嗎~」
瀨川說着就站了起來,並且搬了椅子。
「小亞的效能好低喔。」
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後天,星期五!」
「噹噹噹然嘍!和盧西安的媽媽問安……問安……問問問問問問安安安。」
會長說完以後,作戰便開始了。
「是妳媽媽那樣說的耶。」
「你爲什麼要散佈錯誤資訊!」
「還有我跟亞子的家人常見面這一點也傳開了。所以我推不掉。」
瀨川說得是。
亞子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就是嘛。亞子果然不想跟我的父母見面。
「縱使是一般人,也會認爲上門談親事是艱鉅的任務。抗壓性弱的亞子會有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人家真的覺得應該向他們問候,也覺得非要讓他們答應婚事纔可以!只是一想到往後要長久來往,第一印象實在太重要,感覺就只剩恐怖而已了!」
可是我家沒有這樣的媽媽啦!
「噗噗!」
「笑什麼,會不會太過分!」
「抱歉,我忍不住。總覺得超不協調!」
「不會吧!我演得很奇怪嗎?」
「我倒認爲瑟蒂演起母親可以登堂入室了。」
「有那種架勢喲。」
「秋山同學,妳演得不奇怪啦。」
奇怪的是我家媽媽。
好比這股威嚴,還有謎樣的氣場,像我媽那樣的人就完全發揮不出。
「哎,既然是預演,放輕鬆就好了喲,來來來,亞子,快跟伯母問候。」
「是是是是是的!」
亞子抓着我的手臂,低頭行了個半吊子的禮說:
「初、初初初次見面!人家是盧盧盧盧西安的老婆玉置亞子!小女子可以和英騎同學過着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真是三生有幸!今後請讓我們兩家人長相往來!」
她說話還一邊搖搖晃晃,因此我的身體也被拖着左搖右擺。
這樣喔,原來把亞子帶回家,她就會說這套問候詞嗎?
「如何?」
「零分。」
「淘汰。」
「落選。」
「假如兩家人往後要來往一輩子,妳就更應該注意。」
要說的話,我只是想保命纔會做這些要求。
「唉,我媽的爲人差不多就是那樣。」
「或許她會跟有事做不到就只想逃避的亞子犯衝。」
「還有,她非常愛操心。」
「目標好低喔。」
「令堂有什麼樣的特徵?」
「妳們好過分!」
「可是西村說的有常識,真的代表有常識嗎?」
就是把亞子養育成這樣的那一位。
「我以朋友的立場告訴妳,那些真的要改掉比較好喲。」
「對耶,人家開始覺得自己可以跟伯母處得好了。」
「畢竟都叫你向家裏介紹女朋友了嘛~」
「有事情該做就不會逃避,我媽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這要我怎麼說纔好?
「感覺兒子帶了個有毛病的女生回家呢。」
「要說我媽是普通人,或許也不盡然。」
「用全力還那副德性嗎……」
「可是人家已經全心全意努力過了。」
瀨川說道。
「……咦,所以要這麼做喔?」
再怎麼說都會造成困擾。
英騎,你這個女朋友是不是怪怪的?沒問題吧?我媽肯定會這樣問。
「花了一年都改不掉,當然行不通喲。」
「沒錯。即使不擅長,即使心裏排斥,即使有難度,我媽的性子就是會努力去克服。」
「所以你們就是不想讓人家活嘍!」
這還用說。
「亞子跟我媽見面時,最大的問題會是什麼?」
「我媽似乎也非常緊張。可是以常識來想不見面不行,那即使會怕也要設法克服,我媽就是這樣的人。」
亞子本人卻沒有自覺。
只是某些部分的問題特別大。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人家不要那樣~!」
唔~可以想到的還不少啦……
「再怎麼放任也不得不插嘴了。」
「愛操心,明白。」
我覺得妳的存在意義可以再大一點喔!
「因爲人家不覺得自己能做到更多。」
「原來如此,每項都是大問題。」
「我倒不認爲妳跟理想的差距有多大。」
「沒有錯,人家也想知道!」
「來研究對策。」
「人家只要能順利做完問候就夠了!」
「這樣好睏擾!人家以後還要跟盧西安的媽媽長久來往的耶!」
「修凡說得有道理。」
「期待小亞能成爲理想中的女朋友,確實是比較奇怪呢。」
「表示她很迷糊嗎?」
「這些都不改的話,妳就會緊緊黏着我,還講出『人家是盧西安的老婆』這種話耶。」
亞子又自信滿滿地表示沒自信了。
「溝通障礙症是嗎……」
「怎麼辦呢?要從根本改變小亞的個性,我看行不通耶。」
大家看了寫在白板上的「溝通障礙症」、「愛操心」、「迷糊」三點之後,就鬆了口氣。
希望如此啦。
「那……很棘手喲……」
「這下傷腦筋了呢。」
「人家跟伯母講話的時候,要跟盧西安分開,還不能叫他盧西安,也不能自稱老婆,你們是這個意思嗎?」
亞子猛搖頭。
因爲是從出生時就理所當然地伴隨至今的人,我對她的認知只有「那是我媽」,相當難說明。談自己的親人是件費思量的事。
「是、是什麼部分跟人家不對盤呢?」
「人家也有同感。」
「有溝通障礙又愛操心又迷糊,可是該做什麼就會做的人……」
「介紹我媽啊……」
會長點頭稱是,並且走向白板。
「努力打拚時大多會失敗,還滿廢的。」
您這話就失禮了。
「那樣人家活着不就跟沒活一樣嗎!」
「我媽只有一個部分和亞子不對盤。」
「嗯,沒想到這次任務挺輕鬆不是嗎?」
我臉色發青,瀨川就打圓場似的說:
「總之,先不要老是和西村黏在一起吧?」
「這樣西村的媽媽肯定會反對你們交往喲。」
要打電話到亞子家,其實也可以交給爸處理的。但是媽一旦認爲自己非做不可,甚至會擬出腳本做練習。
我覺得有。
「這、這樣會構成問題嗎?」
「既然如此,就要減少改進的項目,儘量對症下藥。」
剛纔那段會話,根本牛頭不對馬嘴耶。
「根本上的問題不是把老婆掛嘴邊嗎?」
「對。」
「感覺她會跟亞子合得來耶。」
「基本上,我想她是個有常識的人……」
因此她吩咐我介紹亞子的時候,我和瑞姬都覺得這下子擋不住了。
呃,我想想。
妳們覺得如何呢──我試着觀察大家。
會長與秋山同學也跟着說。
即使心裏覺得也許做不好,偶爾還是得花工夫下廚纔行,所以要努力。儘管每天都顯得提不起勁,依然會乖乖上班。跟街坊鄰居也拚了命地打好關係。
會長在我媽的情報底下,寫了「解決方案」一詞。
有必要這麼排斥?每一項都合乎常理耶!
「剛纔那樣還沒有問題,小亞的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啊?」
請努力想辦法吧。
「我們應該會需要目標的相關情報。盧西安,向我們詳細介紹令堂。」
亞子戰戰兢兢地,並且生畏似的說:
家長造成大家的困擾,真的很抱歉。
「首先,她有嚴重的溝痛障礙症。」
「用『盧西安』的角色名字稱呼人,會不會是癥結所在?」
「人家怎麼辦~!」
「跟剛纔排練的一樣喲。」
「一旦決定做什麼……就會做到?」
「再怎麼不擅長的事,我媽一旦決定要做,就絕對會做到。」
「畢竟連小亞心裏都在排斥啊。」
「聽你這麼說,明明有溝通障礙症,卻想和兒子的女朋友見面也滿怪的呢。」
「人家有表現得那麼糟嗎!」
「那妳就要掩飾得體面一點喲。」
「不過,假如西村的媽媽和亞子的媽媽同一個調調,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看來狀況比想像中糟糕耶。
「我覺得爲了西村同學而努力,也是愛的表現喔。」
「那樣也是愛……唔唔……」
亞子被大家好言相勸,似乎終於死了心,還消沉地垂下頭。
「我明白了,人家會努力改……」
「真的很抱歉,亞子。因爲我媽導致事情變成這樣……」
「不,追根究柢的話,錯在人家身上。」
「是啊,有道理,所以我想妳也要負責。」
「唔唔唔唔!」
然後,問題就在於要怎麼改造亞子。
「一項一項地解決好了。」
「一口氣全教給亞子,她也學不會啊。」
「人家學不會!」
「那要怎麼起頭?」
「首先呢,我有一點話想講喲。」
瀨川說完以後,就伸手向亞子一指。
「亞子,我一直都覺得,妳跟西村真的靠得太近了。」
「咦~?」
黏着我的亞子歪頭表示不解。
「人家不太懂妳的意思。」
「難得聽妳那樣回我嘴耶。」
「茜和小亞交換座位了呢。」
「欸,亞子,妳這臺電腦的桌面上太多圖示了吧?」
「呃,人家是誠心誠意地在努力求學……」
「現在怎麼辦呢?」
話雖如此,這是件要緊事。假如亞子當着媽面前跟我黏來黏去,就不是普通尷尬了。
的確。亞子講那句話的對象大多是我。
「接招吧,星雷衝擊!」
而且妳看的還是懶人包!
亞子嚥了口水問:
我道歉,拜託妳不要一臉嚴肅。真的很恐怖。
「茜,我倒覺得妳問的跟面試類似耶。」
她大概從平常就常常在觀察亞子的這種毛病吧。
上線以後,盧西安依舊在飛鳥樂園。
「只要在這種狀態玩一下游戲,她馬上就會習慣西村不在身邊了。」
「我就說起碼要改掉距離感嘛。」
這時候,瀨川忽然笑了出來。沒頭沒腦的笑什麼啊?
畢竟我在家玩遊戲時連她的臉都看不見。
「人家辦不到啦!」
「當忍者當到不知道要低調。」
「瑟蒂那種語氣不就是忍者嗎?」
「看吧。」
「星雷~」
「聽好嘍,亞子。妳要見的人是西村的媽媽喲。就算西村生得這副德性,他仍是媽媽的寶貝兒子。」
「不然我仔細做個講解吧,妳聽着。」
「咦~不過那不是很簡單嗎?像這樣……」
用公家設備都不會顧慮的。
我們又不是夫妻。
「人家正想玩線上遊戲,所以剛剛好!」
「不要在別人忙着引怪的時候上網啦!」
「咦?」
「我不就說過了。」
她用圓圓的字體,在白板上寫了『正確的男女距離感』。
「人家坐得這麼遠就行了吧?」
「在下並非忍者喔~?」
怎樣怎樣?
「死穴嗎?到處都是。」
「我本身倒是希望,妳在媽以外的人面前也能顧及距離感。」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啦。無論妳再怎麼練習其他項目,跟西村分開就做不到的話,根本沒有意義嘛。」
「基本上是那樣沒錯……不然我們試試看好了。」
「我們來試試看。」
因爲如此,瀨川想到的策略是這樣。
「……唔……呵呵。」
「先說清楚,玩遊戲只是順便的喲。」
「亞子,假如西村的媽媽問妳:『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妳要怎麼辦?」
「你看這個。去年的創意板標選拔討論串。」
我和亞子坐到瀨川老師面前,兩個人一起端正姿勢。
一邊閒聊,一邊打怪。
原本伸手想碰我手臂的亞子,頓時把身體縮回去了。
亞子的身體僵住了。
亞子和瀨川換過位置以後,就怎麼也摸不到我。
「小亞這樣完全不行耶~」
「換座位策略嗎?」
「OK~」
「怎麼了嗎?」
「就是嘛。這對日常生活也是有幫助的,妳要學起來。」
平常的座位是我旁邊有亞子,亞子對面則是瀨川;然後瀨川的兩旁有會長和秋山同學坐着,大致就這樣。
大夥一起啓動電腦,並且執行客戶端程式。
大家到齊以後,我就把怪物聚集起來拖過去。
「啊嗚啊嗚。」
「我就知道。」
瀨川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後彎身向前說:
「妳得設法改掉。」
「欸,西村,你看你看。」
「啊!」
亞子一邊說,兩隻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我這邊伸過來。
「修,這麼說來……」
對喔,昨天晚上我慌到沒登入,角色就待在原位。
「修這臺也好亂喔。」
我的袖子被她拽了拽。
「盧西安纔沒有妳說的那麼糟。」
「來嘍。」
「妳們兩個半斤八兩啦,偶爾也要整理整理。」
「好的。」
亞子將椅子搬離我身邊並重新就座。
總覺得亞子遠歸遠,好像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才問一句就造成那麼大的傷害嗎!
「夫妻倆分開不是很淒涼嗎?」
呵呵呵──瀨川老師笑着挺胸。
距離比平常遠,遠得連體溫都感受不到。
「根本前途無亮……」
我這邊沒有什麼改變,所以駕輕就熟。
「那麼亞子,妳有沒有什麼實學?」
「這樣她就絕對碰不到西村了吧?」
「安靜聽我說。」
「別說用摟的,妳摸都不能摸喲。」
「嗚嗚,盧西安離得好遠……」
瀨川生厭似的扶額。
「不愧是忍者,夠賊的耶。」
內容單純至極,就是將亞子的座位跟別人交換。
哇喔,有種新鮮感。
「西村和亞子還在鳥園對不對?直接打怪吧。」
「對。先從簡單的部分做起。」
「躺賺經驗值之術~」
「人家也嚇了一跳。」
「原來妳是無意識的嗎,亞子……」
「爲什麼只是問成績就會壓迫到妳……」

「人家又沒有辦法!像壓迫面試一樣被問到那些,內心當然會不安啊。」
「不好意思喔,我生得這副德性。」
「對不起。」
「人家在伯母面前,就完全不能摟着盧西安嗎?連一滴滴、一點點都不行?」
「寶貝兒子被陌生女性黏着,當媽媽的心裏就不會好受吧?考慮到這一點,妳和西村相處要展現出適當的距離感纔行。」
「真的很有趣啦,你看看嘛。」
「那我早就看過了……倒不如說,去年的創意板標產量欠佳,妳看兩三年前的會比較好。」
「擺什麼老啊,煩耶。」
「當成被騙看看嘛,往年的連接不是也有貼出來嗎?」
「哦~?以前的討論串笑點絕對比較老吧?反正回憶最美啦……欸,等一下,這個,呵呵,噗噗!」
「看吧,不是很有趣嗎?」
「你這樣太詐了啦……噗……」
住手,別抓着我的手臂亂晃,會害我操作失誤啦!
我和瀨川聊到一半──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打情罵俏!」
亞子就發飆了!
「唔喔。」
「別嚇我啦,誰在打情罵俏?」
「盧西安和修!」
「哪有。」
「妳抓着誰的袖子!」
「……啊。」
被亞子一說,瀨川立刻把原本揪着我衣服的手縮回去。
剛纔她摸得有夠自然耶。
「因爲西村就在附近,我不自覺摸到的啦。」
「可以的,沒有問題。人家能用滑鼠和鍵盤。」
大家重新開始玩遊戲。
「人家是想重新幫你加持。」
「唔嗯~……啊!人家想到好方法了!」
「OK,我這就出發。」
瀨川解開了原本束着的其中一邊頭髮,然後用那條髮圈套住亞子的手臂。
「怎麼可以不自覺!適當的距離感跑到哪裏了!」
「妳居然綁自己的同學!」
「人家伸不過去!」
「停停停停停!」
「沒事吧?」
「人家的朋友不太多,不過因爲有盧西安……」
「表示人家見伯母的時候要剋制纔可以嘍……」
「妳那是無意識的耶,小亞。」
「妳總不會對朋友說『欸,別碰我』這種話吧?」
亞子又心驚肉跳地抖了一下。
「這、這樣妳曉得別人在眼前摸來摸去,有多令人反感了吧?」
瀨川拍了拍手說:
她被繩子繫着,還硬要朝我伸手嗎!
「熒幕斜一邊了啦!」
瀨川當着和我做在一塊的亞子面前問:
「STOP!」
「傍晚人還不多,附近的敵人已經打完了,你先到B2吧。」
看起來似乎不痛,那就好。
「剛纔有什麼必要朝我伸手嗎?」
「因爲平常都是奈奈子在旁邊,我纔會養成那樣的習慣。」
「欸,妳發作的頻率實在不尋常耶。」
「好、好的。」
「別講得那麼難聽,我沒有綁住妳吧?」
「我瞭解了。」
大約一小時後。
「人家靠的是愛!」
我的名字好像快變成盧西啊唔了。
「人家是不會啦!」
「手能伸到西村那邊嗎?」
「沒辦法嘍。位置可以換回去,不過我要下一帖猛藥。」
「說一聲不就好了。」
只有我們獨處時想怎麼摟都行,拜託妳在關鍵時刻加油就好。
瀨川起身以後,就從其中一層櫥櫃拿出塑膠繩,賊賊地笑了笑。
「妳想怎麼做?」
纔開始一秒鐘,她就伸手了嗎!
「對。伸過幾次以後,她就會在過程中體認到構不着而死心喲。」
哎,對不起啦,在亞子面前還是該制止的吧,我有稍微反省。
「請讓人家爲了這個目的換回來!」
「別用關西腔啦。」
「好,OK了!我們就在這種狀態下玩遊戲!」
「只~差~一~點~!」
「不過啊,盧西安。」(注:亞子在模仿《名偵探柯南》中的服部平次)
「不要再使勁了!平時妳明明那麼文靜,那種力氣是哪裏來的!」
「那我要確認了喲。」
「妳要用這種方式教小亞啊……」
「對象類似啊。」
「我還要賺經驗值~」
「把愛用來忍耐啦!」
「這樣做!」
「呃~亞子同學。妳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朋友多不多?」
「修好鬼畜!虐待狂!」
亞子說着就擺了擺其中一隻手,桌子又被她碰出聲響。
讓亞子重新加持過後,我又開始移動。
「盧~西~安~」
「等一下喔,呃~……有了有了。」
「妳都沒改嘛!」
亞子朝我伸手,手臂就碰出聲響停住了。
「沒有是沒有……」
桌子搖晃的聲音大到連隔壁社辦都快要來抱怨,所換到的成果是──
「人家纔不是動物。」
「簡直像在調教動物呢……」
亞子用力點頭。
「亞子遲遲無法習慣呢。」
「還有盧西安,你爲什麼不躲開?」
「看是看慣了,但這樣確實不正常。」
我沒有錯!呃,瀨川那種輕鬆的調調逗得我樂了一下,所以我是有疏忽的地方,不過她也沒有像亞子一樣貼得那麼緊啊!
社辦就吱吱嘎嘎地冒出了好大的聲音!
「請你要小心喔,盧西啊唔!」
瀨川繃着臉辯解。
而髮圈在形式上,用塑膠繩和電腦桌的椅子繫着。
「之前我也沒有明確感受到就是了,原來亞子湊過來的頻率這麼高。」
秋山同學帶着緊繃的笑容說道。
「哪有。」
被她貼着已經成了日常中的一環,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哎,我覺得差不多算是把人綁着了。
「那就繼續嘍。」
亞子說完以後──
「雖然我會覺得你們很恩愛啦~」
「人家又嚇了一跳。」
「唔!」
「換了以後妳不是又會黏着他?」
「啊,盧西啊唔!」
這樣不行啦。
「唔唔唔~!」
桌子「砰」地被撞得搖晃,亞子隨即發出了一抽一抽的聲音。
「感覺怎麼樣?會不會痛?操控滑鼠有沒有問題?」
「哦,妳想怎麼做?」
爲了吸引鳥羣,我讓盧西安拔腿跑起來,就在此時。
欸,桌子都被拖得發出聲響了啦!還變得有點歪!
然後,亞子本人就嚇到了。
「啊唔!嚇人家一跳。」
「你也習慣過頭了啦。」
原來亞子一有機會就會靠上來。
「對吧!」
「那、那個──」
「人家也要跟盧西安聊天!換位置!請把位置換回來!」
「是啊,人家體會得夠多了!」
她的手差點晃一晃就朝我摸過來,然後在中途就像卡住一樣地停下了。
「是的,人家每天上學都過得很開心……」
「哇喔,居然矯正完畢了。」
「人家也嚇到了。」
「手法有夠蠻橫的耶。」
「能在問候時混過去就行了吧。反正她平時又不會改。」
「盧西安,人家辦到了~!」
「了不起耶,亞子!」
「然後你們又開始打情罵俏,不就沒意義了?」
總而言之,第一階段這樣就過關了。
離打倒我媽近了一步。
「接下來要怎麼做?」
「有有有,換我!」
秋山同學舉起手。
「換、換瑟蒂是嗎?」
亞子顯得有些畏懼地說。
「就是那一點!」
秋山同學對她豎起食指,然後說道:
「總之,先想辦法改掉妳那種稱呼別人的方式吧!」
††† ††† †††
重視稱謂!秋山同學站在如此寫着的白板前面,揮了揮指示棒說:
「奈奈子,總之我已經上線了,要做什麼呢?」
「感覺會不時穿插中斷的狀況,雖然有點勉強,所有人都邊走邊打。」
瀨川正色告訴我。
「啊~聽得出來?」
沒辦法,這種情況下……
「所謂的稱謂,是非常重要的!」
該拿這個頑固的亞子怎麼辦呢?
我心頭一驚。
「人家不確定耶,話是這麼說的嗎……?」
「真的要玩?」
「妳挑裝備……竟然會追求實際利益了……!」
我稍微能體會。
「我倒是要喊停了!」
「呼嗯呼嗯。」
「妳不想讓我活嗎?」
「要是我開始用名字稱呼妳,妳也會反過來用名字稱呼我吧?」
「果然還是會覺得難爲情。」
秋山同學無視於仍在困惑的我們幾個。
「接下來纔要開始打怪的耶。」
表示她是認真的嘍。
某種帶否定調調的音效「噗嗶~!」地響起。
被她直話直說地嫌棄,還滿令人受傷的就是了。
「呃……奈奈子,妳說的是什麼遊戲?」
「玩遊戲養成了一直叫盧西安的習慣,平時也會跟着脫口而出吧?要在玩遊戲的過程中改回來啊。」
在白板下方,則列出了西村英騎、盧西安、公會副會長、副社長、丈夫這些字樣。
「人家覺得好緊張喔。」
秋山同學把指頭湊在脣邊,語氣強硬地說:
「呵呵呵,我有個不錯的策略喔~!」
「來吧,開始嘍!」
多一條嚴格的規則了耶。
「記得那是用在頭部的裝備吧。」
「由亞子來玩這個遊戲是可以理解……」
「這是最容易懂的指標呢。」
「準備好就要來嘍~!」
「接下來每次說話時,一定都要叫別人的名字!懂了嗎,茜?」
「明明有段時間她還肯叫我『西村同學』的說。」
「經驗值固然重要,不過人家也想要極樂鳥之羽。」
總、總之先冷靜應對。
要嘛叫名字,要嘛叫哥哥,我媽只有這兩種選擇。
秋山同學情緒高昂地舉起拳頭。
「是的,人家想用來當強化素材,可以提升唱誦的速度。」
「瞭解。爲以防萬一,我會隨時準備好咒語解放。移動時麻煩聽我指示。」
「假如我跟妳在班上互稱『奈奈子~』、『英騎~』的話,我肯定會被宰了。這是指在班上被抹消。」
謎樣的蜂鳴訊號聲從她的手機響起了。
「……」
「了不起,茜!」
「用姓氏稱呼,用名字稱呼,用暱稱稱呼,用職銜稱呼。稱謂不同,親密度看起來也就跟着不一樣了吧?」
「秋山同學一直都用名字叫瀨川,所以我偶爾也會反射性地想跟着叫,剛纔妳指的就是這一點吧。」
「哦,挺有趣的不是嗎?」
「…………」
這個人都不退縮的耶!心靈到底多堅強啊!
「不要啦,很噁心耶。」
「總覺得我已經受挫了。」
秋山同學會在亞子矯正作戰出現,確實很稀奇。
「知道了啦,奈奈子。」
「大約一星期就結束了呢……」
「可是一邊玩線上遊戲,一邊玩這個有何意義?」
當真?確定要玩?非得用名字稱呼大家不可嗎?
「不出所料吶……」
「所以說,這一點要怎麼改啦?以前我們也試過幾次,想讓亞子改叫我們的名字,可是她一下子就故態復萌了喲。」
「不然用暱稱好了……比方說,叫你阿英好嗎?」
「從現在起,我們要玩的是非叫名字不可的遊戲!耶~!」
在秋山同學指示下,所有人坐到了平時的位子。
「不可以那樣!遊戲玩不起來了嘛~!」
「從這個瞬間開始,所有人都非得用名字稱呼彼此纔可以的遊戲!」
「耶~!」
哈哈哈,這個人居然帶着笑容點頭了。
「……」
「照常玩遊戲就行了吧?現在要怎麼做?」
「對。稱呼不是會傳染的嗎?像我有時候就差點把杏學姐叫成會長,也差點把英騎同學叫成盧西安同學。」
「說真的,求妳放過我。」
「哎,有效果就好。那要引怪嗎?還是邊走邊打?」
「繼續在鳥園打怪不就好了?」
她指着那一個個的稱謂說明:
「順帶一提,外表看起來怎麼樣呢?」
被、被秋山同學發現了~!
「………………」
「盧西安就是盧西安嘛。」
「爲什麼要連我們都拖下水呢?」
「在這種場面聽從瑟蒂的策略,或許是第一次呢。」
「沒錯沒錯!」
「非常可愛。」
「或許會耶。」
「當然!」
這可不是開玩笑。
那還用說!
「呃,人家是因爲──」
「連我媽都沒有這樣叫過我。」
「誰教你們對話都故意不叫名字!」
這麼說來,秋山同學剛纔叫我英騎耶。
接下來她會怎麼做呢?我剛這麼想。
「人家偶爾也會從外表之外的條件找裝備嘛!」
「不行喔!因爲我們正在玩非得叫名字的遊戲!」
「收到嘍。那就開始吧。」
可是所有人都要參加?
會長似乎有意配合。大概是因爲她喜歡被人叫名字。
「瑟蒂是說……影響嗎?」
「畢竟稱呼這種東西,一直聽就會受影響吧?」
「沒錯!好比西村同學老是不肯用名字稱呼我!感覺就有隔閡!」
「爲什麼~!」
「你講的話跟小亞好像!」
「當然嘍!」
「那我們走吧……呃,亞子。」
「也對,走嘍亞子。」
「妳要確實跟上來喲,亞子。」
「咦咦咦咦咦!」
「你們不要只會叫小亞啦!」
因爲我們從一開始就是直呼亞子名字的嘛。
「尤其是英騎同學!我們費這些工夫是爲了你耶,不要取巧啦!」
「妳這麼說……」
倒是有理有據。
哎,這也是爲了讓亞子變得正常,還有爲了順利打倒媽!
「知道了啦,奈奈子同學。」
「很好,英騎同學。」
唔哇,有夠讓人害羞!
被我叫到的秋山同學顯得超開心,這也夠害臊的了!
「請等一下!」
亞子出聲喊暫停了。
「人家身爲老婆的靈魂拉響警報了,剛纔的對話絕不能容許!」
「哎呀呀,小亞?對妳來說盧西安就是盧西安啊?我叫他英騎同學沒有什麼不可以吧?」
「話是那麼說沒錯!話是那麼說沒錯~!」
亞子咿咿唔唔地不知道怎麼回嘴,秋山同學便用溫柔的笑容告訴她:
「多虧有伯母在,纔會有盧……英騎同學出生,然後跟人家認識,還成爲這麼幸福的一對夫妻啊!」
妳不用勉強自己──如此表示的我望向亞子。
這種稱呼方式應該有問題,出自亞子口中反而聽了習慣。
我得表示十二萬分的歉意。真的該怪我。
「也對喔。」
「咦~這樣不是很像外人嗎?」
「我叫妳亞子倒是沒什麼改變呢。」
「不要緊喔。我們現在是在玩遊戲,小亞也跟着用名字稱呼英騎同學就好啦。」
這是怎樣?還滿好玩的耶。
「我沒空重新召喚,可以的話還是請妳幫忙救!英騎同學,有怪物漏掉沒引到!」
明明妳跟她完全是頭一次見面耶?
「什麼事,小茜!」
「唔!等等,剛纔我是對你們所有人講話啊!」
還要繼續?要保持這樣到星期五嗎?
「啊啊啊,英騎同學死掉了~!」
「我倒覺得是被誘導的亞子太單純了。」
「總覺得我們關係變親近了耶,茜同學。」
「不好意思,英騎,用完了。你能撐到唱誦結束嗎?」
「糟糕,敵人太多太多太多!出現了出現了!會……杏姐,咒語解放呢!」
「所以我們這一年來才喫足了苦頭啊!」
「人家更希望得到伯母的歡心!」
「想啊。不過更重要的是!」
亞子奮力握拳,然後朝逐漸西沉的夕陽一舉。
我跟亞子稍微拉開距離。
「社團活動差不多要結束了……接下來,非得用名字互稱的遊戲才真正要開始喔!」
但真的要因此爲難亞子嗎?我認爲不值得,這也是事實。
「玩遊戲……對喔,反正遊戲規則是這樣定的!」
──可是,仔細想想的話。
「不不不不不,那我辦不到啦!」
照亞子的個性,我還以爲她會抗議:怎麼可以不向家裏報告結婚的事情!
她也還記得用名字稱呼我,感覺是有在努力。
「亞子,即使妳跟我媽合不來,也不必放在心上喔。」
「跟我媽?這又是爲什麼?」
「我們應該更早做這些的吧?」
「嗯,既然是爲了亞子設計的遊戲,她本人認同不就好了嗎?」
「唔~人家是不是也該直呼英騎同學的名字?」
她就做出了頗爲積極正向的發言。
「是外人沒錯啊!無論誰來看都完完全全是外人!」
隔了一小段距離的亞子讓我覺得有點不習慣,我仍告訴她:
不過我們一邊聊這些,一邊仍保持着比平時遠的距離,亞子走路並沒有靠過來。
這樣就能用吶喊將它們全部聚集過來!
「盧西……英騎同學!你爲什麼要躲!」
「我們走路大約就保持這樣的距離吧。」
原本我是這麼認爲啦,真的。
「那裏在我的吶喊範圍外啦!茜!」
「我就是要說我們並沒有變成自家人。」
亞子會直呼角色名稱,叫名字卻習慣補上「同學」。
「人家當然是希望那樣啊!」
「外人(並沒有說彼此毫無關係)。」
「茜,讓妳在名字後面補上『同學』也嫌彆扭吧。」
一步,兩步。
「你們討論得正熱絡,但還是可以多叫我幾聲喔。」
「我叫好玩的而已。」
「都是我媽媽造成的,實在很抱歉。」
「不過心裏有愧的同時,我也很疑惑爲什麼這種事情會難倒妳。」
感覺好像讓亞子爲我們家費心了。
「呃,人家不太會表達……可是我很感謝她。」
「讓你們久等了,唱誦完畢!滅絕吧!」
這兩個人在調什麼情啊?
到底該拿這個老婆如何是好啊?
回家路上,亞子似乎真的累壞了。
「可是全過來這裏我也擋不住啦!亞子~!」
「是是是,真會使喚人耶。把怪物推到這裏就行了吧,英騎?」
「聽亞子直呼名字就怪怪的了。」
「起初我是覺得不協調,沒想到玩久就習慣了呢,亞子。」
「人家想跟她和睦相處啊!」
「哈哈哈,妳真淘氣。」
「杏~」
「大家都叫我杏……這種感覺滿好的嘛……來勁了,我來勁了!」
「沒有天大的狀況,人家可不會這麼努力喔。」
「多巧妙的誘導。妳滿厲害的嘛,奈奈子。」
「耶~!」
雖然說,這是爲了亞子、爲了我,我還是不太想叫女生的名字。
「與其說這些是演技,我們就是打算表現得跟平常不同。不過,妳都沒有要求說『人家要展現自己平時的本色!』耶。」
大家的心意似乎有打動亞子,我覺得滿感動的。
她一下子就認同了!
「欸,亞子。」
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讓媽多操心。要把老婆之類的問題攤開來講,真的就免了。
「杏學姐太喜歡被叫了吧。」
「啊,杏學姐沒有叫名字!扣分~!」
真正開始?我覺得我們叫名字已經叫夠了耶?
「對我來說挺意外就是了,因爲奈奈子同學平時都是叫妳茜,我自己叫了也不覺得奇怪。」
「人家好累喔……」
「什麼事?」
「妳夠了喔,奈奈子同學!」
「妳想讓剛纔的練習白費嗎?」
「感謝是嗎。」
「瑟……奈奈子同學,穆穆快死掉了,可是人家補血補不到牠!」
這時候,亞子朝我伸了手。
瀨川將技能範圍外的敵人震退,讓敵羣貼到我旁邊。
「……是喔。」
我迅速躲開。
「話說我隨口就對你直呼英騎了耶,可以嗎?」
努力……努力是嗎?
「還不是因爲──!」
「妳果然想嗎。」
秋山同學心情絕佳地說:
「嗯,看來大家都適應了。」
「直到小亞完成向伯母問候的任務爲止,我們都要用名字互稱纔可以!」
我剛這麼想,她就精神十足地告訴我:
非得用名字互稱的遊戲就這樣開始了。
然而傷腦筋的是,在這塊區域打怪並不算輕鬆。
「現在不是讓妳感動的時候耶,杏姐!」
「杏專心用大魔法就好!一隻一隻對付打不完!」
亞子一臉欣喜地繼續說道:
「人家對她滿懷感謝,可以的話也希望能打好關係!」
「那我媽大概會很高興。」
的確,像我也對亞子的父母懷有感謝。
不過有一點令人介意。
「我沒有什麼被媽扶養長大的印象耶……」
「她是個什麼樣的媽媽呢?」
「還不就那樣。」
「英騎同學,不可以用這種口氣說自己媽媽。」
「對不起。」
誰教媽最近都沒有展現出母親的風範。
「唔~不過被妳用名字稱呼,我總覺得……」
「不自在嗎?」
「比我想像中還要動聽耶,傷腦筋……」
「這、這樣喔。」
沒有聽不慣的感覺。
讀國小國中時,完全沒有朋友是用名字稱呼我的。所以我本來以爲聽了會不適應,可是亞子叫得實在很動聽。
被瀨川和會長叫也還算習慣,不過跟亞子比就是有差。
被秋山同學叫甚至會讓我覺得恐怖。
「唔嗯~既然丈夫這麼說,以後改稱呼你英騎同學,或許也是愛的表現呢!」
呃,感覺妳是不是正在耍陰沉啊?
「我說真的,拜託妳們兩個放過我吧。」
「不過,英騎同學?你懂這種心情嗎?」
從後面伸過來的手,就一把揪住了我的肩膀。
「…………(南無阿彌陀佛~)」
「我反過來稱呼妳玉置同學看看好了。」
「明明有女朋友,還跟可愛的女生感情超好,也一樣令人超火大的耶~!」
「你挺開心的嘛~?英騎同學?」
拿出來一看──
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
其他男生也異口同聲地說。
「英騎同學,你不舒服嗎?」
「對人家的英騎同學這麼親暱地直呼名字……當着人家面前也就罷了,連私下傳訊都……即使對方是茜同學,人家也有可以容忍和不能容忍的事情……」
「說得也是。」
我急忙辯解,高崎卻緩緩搖頭。
我察覺這一點,是在隔天。到校後走進班級裏的那個瞬間。
「……英騎同學。」
他忽然提這個幹嘛!
「既然他老婆沒生氣,應該有什麼理由吧。」
可惡,瀨川居然趁這種時候拿翹。
別湊過來!讓我獨處!
從旁邊探頭看我手機的亞子轉向這邊了。
還有眼神顯得不忍心再看下去,不發一語的瀨川。
「沒有啊~?我並沒有誤會你喔~?」
「早安~英騎同學!」
然而。高崎帶着黑心的笑容,使勁把我拉了過去。
之前我那樣叫的下場就很慘。
「……唉,加油吧,英騎。」
「英騎同學扣分~!」
「等等,不是的!你果然誤會了!」

秋山同學的一句話讓教室沉靜下來了。
【西村】茜小姐……能不能體諒一下,每次被妳那樣罵,真的讓人由衷沮喪耶……
【西村】幫我跟她說我會考慮,茜。
「欸,英騎同學,有個帥到爆的學長在網球社當主將對吧?」
是雙眼充血的高崎!
雖然亞子願意體諒這是在玩遊戲,但我忘了一個大問題。
「噫!」
「菜刀只能用來做菜啦!」
「雖然他的臉色越變越難看就是了。」
「人家最近買了很鋒利的菜刀喔……」
「茜也要背叛嗎!虧我相信妳的耶!」
「慢着高崎,事情明顯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你玩得好開心呢,英騎同學。」
「啥!」
話剛說完。
「這樣好有距離感,拜託不要。」
「這個遊戲,等人家向你媽媽問候完就結束了對不對?是這樣沒錯吧?」
只能用本名互稱的遊戲,在教室也要繼續嗎!
很快就可以結束的!玩這個遊戲是爲了我們好嘛!
「哦?」
「當朋友就好了,你讓幾個給我啦!」
「那是當然啦。會結束的啦。沒問題的。」
「我沒聽見回應耶~英騎同學~?」
「有、有啊,感覺那個人每次都會帶着女生出現。」
「要交朋友,你自己去跟她們說就行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茜也要扣分!」
【茜】今天在遊戲裏也要用名字互稱,所以不要找其他公會的人來,奈奈子說的。
「男性的友情有時候會讓人搞不懂呢。」
好痛好痛!咦?怎樣?什麼情況!
【茜】開玩笑的啦www你不要示弱嘛www
搞什麼嘛,原來你們都瞭解啊。嚇我一跳。
「你也夠慘的了。」
「這是在玩遊戲啦!妳冷靜點!」
「像他那樣,會炫耀這是本大爺的女人,這是本大爺開的後宮,感覺超令人不爽的吧?」
「隨妳高興怎麼扣,可以停了啦!」
「是啊是啊。」
連亞子都跟着道早打對臺了!
「早安,英騎同學!」
脖子!我的脖子!快住手,勒到了啦!真的勒到了啦!
在投注而來的目光圍繞下,我偷偷摸摸地就座了。
這時候,手機響起了「叮咚~」的聲音。
【西村】瞭解~
【茜】噁心。
【茜】還有你該答應加奈奈子好友了吧,她在發飆了耶,英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