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勇者盧西安,啓程之時
《線上遊戲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聽貓芝居 · 1萬 字

我可不敢說自己很會看氣氛——但也不覺得自己是會把氣氛搞砸的人。
所以就算有同學哭得很慘,我也不會被帶着一起哭,不過至少會擺出像那麼回事的表情,配合一下氣氛。
這樣比較自在,自己也比較輕鬆。
所以說,我講這些話的意思是——關於畢業典禮。
老實說,小學也好,初中也好,我都沒有在畢業典禮上感動到那個地步。
雖然這應該不稀奇,不過回顧我至今的人生,我從來沒有認真參加過社團活動。
我跟同學之間沒有建立過超出普通同學的關係,也沒有好好體驗過學長學弟那種關係。所以離別活動從來沒有觸動過我的心。
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會在學校的畢業典禮上哭出來——
這種話,也只說得到去年爲止。
御聖院杏,也就是我們公會的會長,在她畢業典禮那天哭得那叫一個慘烈。
她哭得讓人看了都不好意思,所以我再也說不出口自己是不會在畢業典禮上哭的類型。
所以換成自己的畢業典禮,我是不是又會哭呢?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人家畢業了耶~」
「意外地平淡呢。」
我和亞子都還悠悠哉哉,心情很平靜。
「以後就不會來這裏了呢……」
「感覺明天還是會來耶~」
瀨川和秋山同學,也只有一點點眼眶泛紅。
沒錯,這不是什麼別人的畢業典禮,而是我們自己畢業典禮結束之後。
「那不是最棒的留言嗎!」
「的確耶。」
想到那本留言欄一片空白、像新品一樣的畢業紀念冊,今天大家互相寫留言,對亞子來說應該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當然,她也會支援那些不放棄挑戰的社員,我記得有社員繼續從事直播主活動,還開心地告訴我:「訂閱人數有五百人了!」
「爲什麼你們都沒有哭!」
真的給您添了大麻煩。
還有另一個在這所學校非常照顧我們的——
雙葉蜜柑真的讓線遊社壯大了。真的不是開玩笑,她跑遍了學校,到處招社員。
「大家都成長得好棒喵~~~~」
「你是看到制式留言也會高興的類型呢。」
不只是讓當事人去做,蜜柑社長自己也開始了期間限定的直播主活動。她以非常好戰又不服輸的蘿莉波霸直播主身份,莫名塑造出了鮮明形象。雖然不到爆紅的程度,但也有固定觀衆,到了引退直播時還讓人覺得有些不捨。
不幹直播主了?
「我一直在擔心你們的這種毛病喵~~」
「會長好~」
有幾個人寫着「如果和玉置同學分手就聯繫我」,我已經鄭重其事地擦掉了。具體來說就是高崎、高崎,還有高崎。
總覺得光是老師這個身份,就會讓人覺得可靠,再加上貓姬小姐在遊戲裏也很優秀,容易讓人產生誤解,不過她第一次帶的班級,就是一年級時的我和瀨川。
聽老師一說,確實是這樣。
「那個……我先告訴你們一聲……」
事情發生在去年春天。
「不過,上面寫的幾乎都是『要跟西村同學幸福哦』對不對?」
『即使知道自己現在是雜碎,還是可以朝夢想邁進。』
「啊,人家有點想哭了哦!」
讓人心碎,換句話說,就是讓人確認夢想究竟是不是觸手可及的相當恐怖的企畫。
「多虧有蜜柑呢。光靠我們不會變成這樣。」
雙葉對想當直播主的社員也毫不留情。她會說:「不要只說想當,應該現在馬上開始。大家一起開始就不怕了。」然後立刻要對方展開活動。
於是,當話題談到她時。
「哎呀,你們都來了啊?」
連前任社長瀨川都露出微妙反應的雙葉蜜柑心碎計劃。
「……不行嗎?」

這時候,亞子舉起一隻手。
「也有學妹沒有追隨你啊!」
「啊……對哦,我懂。亞子初中的畢業紀念冊,真的乾淨得像新的……」
「看吧,老師,越需要照顧的孩子越可愛,對不對?」
「就是啊。請學長幫忙講她幾句啦!」
聚集在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社辦裏的我們,看着彼此,說着「和平常一樣呢」。
「會長哭得比自己畢業時還誇張耶。」
「瑟蒂不用。你不是在物理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追隨我吧。」
負責招募新社員的雙葉,配合LA結束營運,大膽調整了社團方針。
於是,原本對PC遊戲有興趣卻家裏沒電腦的學生,就被她一個接一個拉了進來。新社員一度增加到將近二十人——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真的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最後人數穩定在大約一半左右。
「那樣就已經夠棒了喵!第一次帶的班級畢業,我當然會哭喵!」
「當然了!可愛的學弟妹要邁向新階段了啊!」
比如有社員想成爲FPS職業玩家,雙葉就會替他準備能夠認真練習的環境和時間,再找來外校的高段位玩家舉辦小型大賽。
「咦,老師已經變成線遊社的專任顧問了嗎?」
「當時給您添了大麻煩,我們有自知之明!」
因爲有您在,我們才能在這間前崎高中過得這麼開心。
就算這一切全都結束了,也沒有那種「好感動!」的氣氛。
簡單說,我們在自己的畢業典禮上完全沒哭!
那麼小的身體裏有那麼驚人的幹勁,真是努力了。
「即使說我們成長了,也沒有像會長那樣發表致答詞啊。」
「當然要來送學長啊!」
這時候,有個社員臉色凝重地看了過來。
「因爲有必要。」
「我原本覺得,可以跟我們畢業一起廢社……」
社員們一窩蜂地來了。
雙葉召集的新社員當中,有不少人表示將來想成爲職業玩家!或者想成爲直播主!於是這項企畫就開始了。
「畢竟老師被迫陪我們玩遊戲,還被迫當顧問嘛。」
「對啊,我們沒辦法指導想當職業玩家的一年級。」
「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比想象中壯大了吧?這樣也難免呢。」
貓姬小姐——我們的班導師齊藤老師,也真的哭出來了。
「你想嘛,雙葉半年後就會離開,她負不起責任吧?」
雖然取了失戀這樣的名稱,內容卻相當嚴肅。
結果代替我們真哭出來的,是明明已經畢業的會長。
「恭喜學長畢業!」
呃,就算那是真的,也不代表什麼話都可以講。
「沒那種事哦。我講真的,不是客套話,我會覺得寂寞。」
「有什麼關係,沒有退隱的學長在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我覺得這有點不太對,不過學校那邊的反響也不錯……」
對新進社員做這種事,學校當然會生氣。
「西村學長,你真的要畢業了耶……」
會長用手帕捂着眼睛,繼續說:
「班上同學在畢業紀念冊寫了好多留言,人家真的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
除了畢業生以外,其他人都還在教室嗎?這間社辦只有我們幾個。
瑟蒂不會奇怪地顧慮別人、改變路線,這點反而很像會長。
畢業典禮、最後的班會、和同學在畢業紀念冊上互寫留言——這些一連串活動進行時自不用說。
感覺她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她先讓對方嚐到理所當然被痛宰的經驗,然後自己又若無其事地拿下高名次,用這種方式將當事人的實力可視化,非常有雙葉的風格。
「只是正常地畢業而已嘛。」
她以「你的好友欄還有空位嗎?」爲宣傳語,向手遊玩家和家用主機玩家強調這裏是能和同好一起玩的社團。
「啊~……那個還要辦哦?」
因此,其實這是個受到學校期待的頭痛企畫。
「而且,你們幾個,你們幾個學生都這麼需要照顧……我心裏有滿滿的感慨喵!」
然而最後,還是有不少社員受不了蜜柑的強硬作風,嚷着「誰要待在這種社團啊!」退出,人數大約少了一半——這就是去年發生的事件。
「唔嗯~……明年要由大家主導招社員,雙葉太強勢也不好吧……」
社團裏也有會對我們說這種話的可愛學弟妹。真讓人感激。
「顧問嘛……我接手了英語社,所以覺得那樣就夠了喵。」
「——啊,學長。恭喜。」
我們也跟着去向當事人及家屬道歉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家長和老師後來都偷偷向我們道謝。
「能幸福地畢業真是太好了喵……」
「是、是嗎?或許吧……?」
「哎,我這邊也差不多啦。」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要駁倒對方,讓對方死心。
不過,其實平時出入的人數相當多。
而且,哭的不只會長一個人。
這是雙葉社長在大賽後做的總結。
「西村學長!至少在畢業前把社長的位子交出來啦!那個讓人心碎的計劃,學長說明年也要繼續搞,都不聽我們勸耶!」
因爲你們好像都沒有自覺,我就先說清楚了。
『爲什麼不直播了?累了嗎?明明這麼開心耶?你這樣不適合當直播主。』
一年級是這麼說的……不、不過,這可不好說哦。
目前的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有已經退隱的高三生四名、高二生兩名(其中一名是幽靈社員)、高一生七名,算是挺大的社團。
「假如學弟妹願意追隨我來同一所學校,感動自然會倍增!」
「大家跟雙葉玩了一整年的遊戲,已經挺強的了哦。」
「是我培育的。」
「咦咦咦……」
搞不好光是和他們普通玩一場遊戲,就會讓人心灰意冷。
社團活動真的會因爲社長的方針而改變呢!
「……我們加入了奇怪的社團耶。」
沒辦法。畢竟這是從成立時就很奇怪的社團!
這時候,有個一年級的湊到我身邊說:
「西村學長,你畢業後就不會再來了吧?」
「那當然啦。」
他原本是因爲自己的手機跑不動想玩的遊戲,才加入社團的。現在則成了出色的電腦遊戲玩家,還爲了買電腦開始打工。
「學長當校友還老是跑來,也會礙事吧。你們就讓社團活動開開心心地進行啦。」
「呃,可是,我希望學長正常來社團耶。」
他一說,其他社員也跟着點頭。
「畢竟你是我們的勇者啊。」
「真的會很寂寞耶。」
「你們都是好學弟妹。」
相處不到一年就能聽他們這麼說,真的會讓我高興。
「啊,最後來拍男生的合照吧!」
「好主意!」
「因爲那種理由嗎!」
瑞姬噤聲不語,然後轉身背對我。
「啊……哥哥的第二顆鈕釦,還留在制服上……!」
「不然還有什麼理由?因爲我正常地待在全是女生的社團裏?」
「哎,我不需要,給你也無妨……」
「這種話講幾次都可以啊。」
「是啊是啊,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然而,瀨川卻在胸前交抱雙臂,氣悶地說:
「沒去參加畢業典禮才覺得過意不去。英騎的小學和初中畢業典禮,媽媽都沒有去參加,本來想說至少高中要出席的。」
反正也沒人拿,我更不會想送。
「噢噢,你那樣設想很貼心哦!因爲媽媽聽到日期時,行程已經滿到怎麼調整都去不成了!」
「我有幫忙,所以不要緊!媽媽只要幫忙慶祝就好!」
沒錯沒錯!
「順帶一提,亞子,照你的想法,不就變成要因應需求來切換裝備了嗎?」
「變成好社團了呢~」
「啊,聽你一說,確實有這回事。瑞姬,你懂得真多耶。」
「哎呀~這就是所謂的『沒有父母,孩子也能自立』。你很了不起哦,英騎。」
「我就是覺得不行,纔沒有告訴你日期吧。」
你到底是有心要去還是沒心要去,說清楚好不好?
話雖如此,我們家媽媽只要鼓起勁,大多事情都會搞砸。
「……我去做飯。因爲媽媽和爸爸好像都會回來。」
「纔不是。先告訴你,我可是被說成非常溫柔的學姐哦。」
我們離開了社辦。
再說會加入線遊社的人,應該也不屬於能輕鬆找學姐講話的類型。
「……不,還是算了。」
到家的我朝家裏打招呼。
雖然帶着詛咒裝備很遺憾,但感覺也滿有我的風格。
「人家嗎!」
「欸,哥哥不要的話,可以給我嗎?」
幾小時後。
媽媽不滿地說:「真是的~」
「爸媽應該也會說吧……」
勇者盧西安,啓程的時刻到了。
畢竟我一開始還被她們稍微怕過。
「媽媽也想做些父母該做的事啊~」
「你果然是勇者吧……?」
「社長~!拍照~!」
瑞姬興奮地說。
真的太好了——我如此感動,瀨川就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過來。
「這是最後了,哥哥要喫我做的飯再走。你要記得哦。」
††† ††† †††
「大家要保重哦~」
我單打獨鬥的話,就會顯得不起眼,而且沒有亮點就結束了!
「要是礙到你們,把我們轟出去也可以哦~」
我真的不需要嗎……?
瑞姬嚼了嚼自己做的焗烤吞下去,然後說道。
「夠了啦,我就直接穿這樣去學校。」
「我回來了。」
於是大家一起拍了照片,留下回憶。
「所以嘍,之後就交給你們了。我差不多要走啦。」
因爲感覺會有人提議穿制服做某件事。比如穿制服去遊樂園,或者穿制服辦同學會。
「唔,明明是線遊社社員,那些傢伙卻不懂……泛用的高性能角色固然好,專精練出來的角色也很有魅力啊。」
立刻就有人應聲。
「因爲我跟雙葉或瀨川這些比較強勢的女社員都能正常相處吧?」
「留在家裏也只會佔空間吧?」
呼——我放下留在學校的行李,瑞姬就忽然開口:
「恭喜哥哥畢業。」
「好啊,那我也來幫忙……還是不要比較好吧。」
她想要哥哥的第二顆鈕釦啊。
雖然爸媽常常不在家,但我從沒想過他們不在。
從客廳探頭出來的是——
我居然因爲這種蠢理由被當成勇者!
假如你在一個月前說,行程就危險了——爸爸笑着說。
「瑞姬?」
「讓社團活動開開心心的哦。」
不過班上有人在交換,知道的人就是知道吧。
「英騎,恭喜你畢業。」
我反而有別的理由。
要說的話,倒也不是沒有。
「……留在家裏……」
「那樣吹奏樂社的男生不就全是勇者了。」
「咦~爲什麼~?會被亞子姐姐罵嗎?」
嗯,不錯的道別。
「……西村同學,你到最後都沒有發現自己爲什麼會被叫成勇者呢。」
「嗯,謝謝。雖然早上也聽過了。」
只有一個男的學長,會找我講話是正常的。
「社長才不會拍照。」
「像這種日子,媽媽本來想鼓起勁幫你準備慶祝的……」
「……嗯,畢竟我們家的味道就是瑞姬的味道。」
「就是說啊!盧西安是安定型的配點,所以裝備品的我必須專精纔行!」
我伸手要拿鈕釦,手卻忽然停住了。
「那麼……哥哥要把制服帶回家嗎?」
在這個家喫的最後一餐要是難喫到絕妙的地步,會變成有點悲傷的回憶,因此希望她能高抬貴手。
「叮叮噹叮叮噹!人家被詛咒了,所以脫不掉!」
「那是因爲我一開始是唯一的男社員啊。」
秋山同學笑吟吟地望着我和亞子說:
「感覺以我們的個性,遲早會需要整套制服。」
「你回來啦~」
「我還以爲亞子姐姐絕對會拿走。」
「再說——」瑞姬接着說。
「那是因爲——」
「西村,你真的跟男社員處得很好耶。」
「不然還有什麼理由……」
「我纔不會讓參加畢業典禮的人幫忙做飯呢。」
應該是先到家的妹妹瑞姬。
「三年級的學姐都長得漂亮,你卻跟當中明顯最糟糕的一個交往,所以才被叫成勇者啊。」
儘管難爲情,我跟回到家的爸媽一起慶祝畢業。
我想姑且還是把制服留着,以便隨時能穿。
「因爲我就得一個人陪爸爸媽媽了……」
「你們兩個爸媽都在,還說這種話。」
「可是哥哥不在,人家會困擾耶~」
……不對,假如瑞姬說要把鈕釦給我,我反而會滿高興地收下。
雖然現在才說這個有點晚,但我有點想哭。
「關於那一點,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哎,要應付媽媽是很辛苦的。」
「給你添麻煩的是你纔對吧。」
雖然這樣講不太好意思,但兩邊都有。
「倒不如說,我變成西村家唯一的男人了耶。原本在家中就抬不起頭,現在還屬於少數派!唉~這下子非堅強地活下去不可了!」
「原來爸爸是爲那種事困擾哦。」
「媽媽的說教要是再增加,我會受不了。」
「那你要多注意。」
我也無能爲力。
「……哥哥,你要走了呢。」
「是啊,明天起我就在新家那邊了。」
沒錯,今天是我在這個家度過的最後一天。
明天起,我就會在大學附近的新住處生活。
「這樣啊……」
瑞姬垂下目光,從我面前轉開臉縮起身體。因爲是家人我才曉得,那是她真正難過時的舉動。我想,她就是這麼仰慕我,纔會像這樣感到不捨。
啊,原來我跟妹妹處得還不錯——我稍微鬆了口氣。雖然這樣想不太好。
「不過,也沒有多遠啊。就算沒事,你一個星期也會回來一次吧?」
「咦,不,我不會回來。」
「爲什麼!」
「又沒什麼事……」
「至少等入學以後再搬嘛!」
[御聖院杏]關於花束的挑選方式、顏色、擺放方式各自帶有什麼訊息
我懂我懂,意思有傳達到!
「還有……哎,我的兒子終究是英騎,不是那位小姐。」
玄關有之前來時沒看到的鞋子。
「呃,這是慶祝我畢業,能不能改到明天?」
理應熟悉的房間,看起來卻跟以往大有不同。
家裏給的補貼是兩人份,因此選項還滿多的,我們住到了離大學近,而且相當理想的地方。
想到多虧有亞子才能住到好房間,是不是該感謝她呢?
嬌小的媽媽挺起胸脯說:
「假如你跟那位小姐處不好,覺得痛苦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
「一個人住的話,勉強塞進去就行了,但有小姐在嘛。」
想到這是自己房間的鑰匙,心情就有點不可思議。
「是的……」
傢俱的擺設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總覺得有空蕩蕩的印象。
「還不到中午,亞子應該沒來吧……」
一道是客廳,一道是廁所,另一道是浴室。之所以沒選開門就能看見客廳的格局,果然是因爲要跟亞子一起住。
假如我一個人住,住舊公寓也無妨,不過跟亞子一起的話,這方面也會讓人在意。
[奈奈子]畢業典禮上擺了大大的花束,雖然令人高興,卻有點尷尬!
[亞子]不用了,我們簽約時就那樣過了。
「那就好。英騎很懂事,所以我不擔心,但要是有什麼不安的事情,要找媽媽商量哦。」
我將鬧鐘設定得比預定時間早一點,然後度過最後一晚。
更重要的是,原本擺在桌上的熒幕,還有擺在旁邊的電腦主機都不見了。因爲全部都搬去新家了。
只是餐廚廳和客廳之間沒有隔牆或門,實質上就像單房公寓。
或許正因爲是自己最常面對的地方,一旦東西不在那裏,就會覺得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
打開房門,就看見小小的玄關,還有三道門。
關於被對方逃掉的可能性,我會努力避免的!
不,實際上這裏或許就不是自己的房間了。畢竟我不會再回來。
[西村]亞子的媽媽太一如往常了。
房間在二樓,以格局來說大概是1DK。亞子無論如何都想有像樣的廚房,因此我選了能配合她要求的房間。
「英騎,我鄭重提醒你,既然要收留別人家的小姐,可別做出見不得人父母的事哦。」
亂七八糟又隨便的說詞,很像爸爸會有的鼓勵方式。
「呃,這部分含糊帶過就可以了啦!」
「要將人當成人對待,不失去品性,在孩子面前慎選言詞。之前我們約好了吧?」
「老公?」
要是那麼常回來,就稱不上離家了。
房間本身已經簽約,行李也幾乎都搬過去了,早就處於可以住到那邊的狀態。
「嗚嗚……被嫂嫂搶走了……」
[亞子]你哥哥已經結婚了吧?那不就是親姐姐嗎?
[奈奈子]可是你還是乖乖喫了耶~
要我負起責任。不過,覺得痛苦的話就逃回來。
昨天電腦也搬過去了,要說的話,這個家住起來還比較不自在。
「……還是早點過去好了。」
††† ††† †††
「呼……這也是最後一次睡這個房間了。」
「等等,我這絕非出於惡意的發言,而是對兒子的關懷。」
「啊,這個司康做得不錯耶~」
「不用那樣沒關係,回來嘛。」
「我不會回來啦。」
[西村]我們家是爸爸到最後都在說教。
「你回來了,盧西安!」
雖然我爲此有點想哭——但我想,還是別告訴任何人好了。
「見不得人父母的事,具體來說就是——」
[御聖院杏]玉置家是獨生女要離家吧?家人會不會捨不得?
比如書架上幾乎空了,衣架上也沒有衣服。
[茜]我們家本來以爲端出蛋糕了,結果不是我哥,而是那個像我姐的傢伙做的。
[亞子]人家打算傍晚過去~
[奈奈子]我不想連這種日子都思考那些啦~!
從懂事時我就住在獨棟房屋,所以這是第一次住附自動鎖的地方。
依依不捨地聊到很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爸爸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然後笑了笑。
「好啦,在亞子來之前先簡單整理一下行李……咦?」
[茜]明天怎麼辦?你們倆要一起過去嗎?
「那樣會浪費房租。」
擱置了一陣子的手機累積了幾則訊息。
沒錯,明天起的生活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雖然我有點感傷,不過看着大家傳來的對話,就忍不住想笑。
[茜]現實生活中才沒有傲嬌啦!
[亞子]不會,完全不會。雖然爸爸好像很寂寞,媽媽卻心情大好!
「即使已經放手,你還是可以依靠媽媽。」
[亞子]傲嬌呢。
「一般都會在開學前才搬的耶。」
媽媽說完以後,似乎覺得這樣講不夠清楚。
那並非單純出於心理因素。
我和亞子要兩個人一起生活,同居生活要開始了。
「再說光靠生活費過日子也不行,我還要開始打工。」
因此我有點緊張。
我想,去迎接亞子回家也不錯。
「……我會努力避免那種狀況啦,謝了。」
[茜]那要看我認不認同啊!
[茜]啊~畢竟最後嘛。明天就要搬去新家了。
我和亞子都當成「有開放式廚房的寬敞單房公寓」。
†††
「別想得太嚴重。即使分手的方式再怎麼麻煩,能跟那樣的美女享受過恩愛時光,肯定有賺到,已經獲利了。你要想成自己隨時收手都會贏!」
我自言自語排遣緊張,然後走向我們的房間。
「身爲父親,我應該說既然都同居了,就要負起責任!還有,就算被對方逃掉,你也要拼命追回來,以免鬧出事情!」
大家真的都沒變。
最後一晚,我們家還是跟平常一樣。
我感到有些落寞,坐在牀上看手機。
我傳完訊息,就關掉手機畫面。
順帶一提,我轉頭看向爸爸。
早就被搶走了,所以請你死心。
「……嗯,謝謝。」
[西村]我也是傍晚吧。在晚餐前把行李收拾好嘍。
「畢竟大部分的東西都搬走了。」
「我纔不會鬧出事情,你操心過頭了!」
接下來要住的公寓是附自動鎖的漂亮建築。
[亞子]伯父是吧。
客廳的門打開,亞子從那裏探出臉。
接下來就要住在這裏了……我望着公寓外觀,然後將鑰匙插進自動鎖的鎖孔。
這表示,難道說——
[茜]感覺有點乾乾的,我比較想喫普通的蛋糕~!
「畢竟傢俱之類的都得準備,沒辦法吧?」
她將頭髮束在後面,還穿着圍裙。似乎已經動手在整理行李了。
「亞子,你已經來啦?明明說傍晚纔要過來的。」
「人家想跟盧西安說『你回來了』,就提早過來了!」
「我也是抱着那種打算才提早來的耶……!」
「呵呵呵,你們感情真好。」
亞子笑吟吟地迎接我,我便跟她一起走進客廳。
在跟餐廳合併的寬敞客廳裏,爲了方便活動,我們鋪了幾張地毯。
最顯眼的大概是並排的電腦桌和電競電腦。每張桌子上都擺着大熒幕,相當有壓迫感。
因爲是我和亞子待得最久的地方,這個房間裏最用心佈置的就是這塊空間。
另外還有用來放鬆兼用餐的矮桌,以及矮沙發。
爲了想在冬天用暖爐桌的亞子,我們把環境改造成適合在地板上活動。
雖然像這樣討論也很開心——
「簽約時,還有搬傢俱時我就在想了……從今天起要兩個人一起住,感覺好有真實感哦。」
「我也在想一樣的事。」
因爲搬家準備已經逐步在進行了,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習慣。
「人家的行李不多,我想很快就能整理完。」
「之後應該會增加,目前有的東西要努力整理好纔行。」
因爲要兩個人一起住,我想增加兩個人的物品。
我們曾一起討論過,希望能少帶點從家裏帶來的東西。
傢俱只有電腦和桌子,私人物品也幾乎都是衣物。
「話說回來,你要是不這麼要求人家的話,人家會有點難受。就算是裝的也好,希望你能心動!」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個枕頭也得處理掉了。」
『我帶了蕎麥麪來,一起喫吧!』
「啊,不過這個人家一定要用!」
雖然會長的房間是我們的聚集場所,但我想她們應該也會來這間離大學比較近的房間。
『還有工作的話,我可以幫忙哦!』
光是那樣就夠讓人緊張了,有這種玩意兒壓力會太強。
「咦~~!放下來嘛,放下來放下來!」
「大家能一起開始新生活,總覺得好開心……」
現在這種氣氛,實在讓人說不出「我想和亞子親熱,你們回去吧」。
『亞子?西村?搬家結束了嗎?』
亞子向前傾身,逼近我如此說道。
「是我們的枕頭!上面寫着YES和NO,有了這個就可以立刻——」
你把健康的青少年男子當成什麼了。
「要說時下的話已經太遲了……而且你用錯『太遲』這個詞了……」
「盧西安,基本上今晚是我們的第一個夜晚!某方面來說就像初夜一樣!」
「爲什麼!難道是時下流行的悔婚嗎!事到如今才說要悔婚已經太遲了哦!」
「……她們來了呢」
瀨川她們吵吵鬧鬧地通過了自動門鎖。
「人家不等!這次我不會讓步!」
這個房間裏只有這張牀,從今晚起我們就要兩個人一起睡。
請試着回想一下,至今爲止發生的各種事情。
該怎麼迎接她們呢?我稍微想了一下,最後冒出來的答案是這個。
這個!亞子說着就朝紙箱伸出手。
就在我這麼說的時候,伴隨着「叮咚」的聲音,門鈴響了起來。
「我也是。總覺得這樣子真不錯」
兩人生活就此開始!——這種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說,不要擺出那麼歡迎的態度。
「是啊,比如說現在這個瞬間,門鈴突然響起——」
亞子把寫着YES的枕頭擺到房間角落的加大單人牀上。說真的,她是在哪裏買的啊?原來市面上真的有這種東西哦。
「雖然想,但我覺得還是先不要比較好。根據以往的經驗,我有事情不會如願發展的預感。要是因爲兩人獨處就興奮起來,之後肯定會後悔。」
她拿出來的——
「請進——我先打開玄關的鎖了——」
不對不對,我完全沒有否定亞子心意的意思,畢竟我也一樣!
亞子重新系好圍裙的帶子,
亞子屬於衣服不多的類型,行李自然也少。
「那爲什麼不行?隨時都可以來抱抱人家哦?」
「……響了呢」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我並沒有覺得那麼遺憾」
亞子愣愣地問道。
「大家會來玩這種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也是拼盡全力在忍耐啊。
這已經不是悔婚以後才說「活該」,而是變成不準悔婚了。
「爲什麼!這不是需要的嗎!」
我斜眼看着亞子拆掉枕頭套,同時按下解鎖按鈕。
「然後,一看玄關,發現是瀨川和會長她們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話先說在前頭,我現在的心情可是想立刻抱緊亞子哦。」
「那是什麼意思……?」
「然後,我必須拼命壓抑高漲起來的情緒——我有這種預感……雖然全都猜中了……」
「就是說啊」
「絕對不需要……呃,嗯,啊~~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除了我們以外的人看到會相當尷尬啦!」
「好,你先等一下。」
「旗標回收得太快了啦!」
我真的會忍不住的。
「呃,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不過希望你先冷靜。」
「我先把套子拆下來……」
是一如往常的成員們,臉上掛着笑容。
「大家,歡迎回來!」
『打擾了——』
我和亞子一起走向大家所在的玄關。
我輕輕按下通話鍵,出現在熒幕上的——
「拿去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