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可以……相信你吧……?
《線上遊戲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聽貓芝居 · 2.7萬 字

出門時還帶着涼意的空氣,此刻卻不知爲何顯得暖了些。
三月也過了一半,是吹來的南風讓氣溫上升了嗎?
也可能是因爲緊張而冷下來的身體,在安心感中放鬆下來,重新變暖了吧。
至少,這個房間配備的新型空調,應該還不用啓動,可以先讓它繼續待機。
眼前的人想必也有同樣感受。
她脫下外套,一頭黑色長髮飄散開來,穿着輕薄的外出服坐在客廳的椅子上。
被長瀏海遮住的眼睛意外地大,平時就端正到讓人畏縮的容貌,或許是因爲被兩位好友化了高雅的妝,看起來介於可愛與美麗之間,魅力十足到令人屏息。
她不只是漂亮,每當視線捕捉到我,臉上就會幸福地放鬆下來,這真的讓我很開心。甚至想對着窗外大喊,這個人就是我一生的伴侶。
這位伴侶大概是不習慣平時不會化的妝,她摸了幾下自己的臉頰後說:
「如果說明會講很久,人家本來想泡茶的,可是又怕擅自用廚房不好,實在不敢動手……」
「我們以後要在這裏過新婚生活,愛怎麼用都可以哦。」
「在人家不知情的時候就準備好的新生活……這種事本來應該由人家來做的嘛。」
「別預告犯罪。我再說一次,別預告犯罪。」
第一次進來的房間,第一次坐的椅子。
亞子果然散發出坐立不安的複雜氣息。
「所以,人家要求你說明狀況!」
「有道理。」
非常非常合情合理的訴求。
應該說,我也知道到目前爲止幾乎沒說明就硬推着事情走很糟。要不是亞子,這幾個小時裏對方大概已經發飆十次了。
「剛纔我也說過,雖然會拖得有點久,不過從頭講起吧。」
亞子立刻點頭,不過她這麼輕易就接受行嗎?
亞子睜大眼睛,短促地吸了口氣。看得出她坐在椅子上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半夜想借用教堂,沒有透過有信用的組織應該就無法請到對方答應,而且在幾天內準備四人份的正式服裝,肯定相當勉強。
突然從那裏開始說明,反而會讓人搞不懂。
「我也希望那樣……可是辦不到就是辦不到啊……」
最後連穩定維持伺服器都做不到,於是營運方決定發表結束營運。
「其實我那天本來想立刻採取行動的。我想陪在你身邊支持你,做自己能做的事。我覺得那是我的責任。」
所以,我有自信說出口,不過那是現在才能說出口的話。
「原來如此!」
雖然我刻意不去意識,但無法否認那硬質的觸感讓我有點興奮。
何止是我害的,基本上我有立場爲亞子負任何責任嗎?
「真的多虧大家幫忙才能實現,雖然我也想過會被拒絕,不過亞子願意接受……所以我們才能不靠惰性或妥協,而是真正心意相通地私奔。」
「那還用說,我低頭拜託的次數大概抵得上一輩子,連來世的願望額度都用掉了。」
亞子毫不懷疑,自信十足地說。
「可是,我被大家推了一把,就決定面對自己的心意,然後——不管多勉強都要跟你舉行婚禮。」
可是我辦不到。
「爲了把這件事好好告訴你,我纔想要那樣的場合。」
傳奇時代在遊戲完成時,設計上就欠缺日後追加新要素所需的擴充性,以及長期持續營運所需的穩定性。
在只有我、亞子還有同伴們守候的會場,我們發誓永遠相愛。
我跟亞子的婚禮,以及私奔,可以說是這兩週以來一連串事件的結果。
再說我的晚宴服也就罷了,亞子穿的是結婚禮服。雖然亞子本人不太有自覺,但是要找到合乎她身材的禮服,可不是在市面上找得到的。聽說是委託專家修改,憑我根本辦不到。
這次亞子像是真的受到了打擊,捂住胸口。
我的老婆(確定)真的好可愛。
LA結束以後,我們會變成怎樣?
在婚禮會場的亞子確實沒有什麼疑問或違和感,她心裏應該也有一套道理吧。
「不會嗎?」
「沒有那種事!人家只是自己受到打擊而已!」
「咦,人家完全不覺得奇怪耶。」
即使如此,獲得人氣的LA還是進行了勉強的擴張,硬撐着繼續營運,內部變得越來越混亂。
「我倒想問你爲什麼只有一個疑問,是什麼疑問?」
我們這對夫妻真像。
「亞子昏倒的那一天,我覺得自己窩囊得不得了。我覺得是我傷害了你,是我害的。」
亞子悄悄地把手背朝向我,讓我看戒指。
當她了卻所有遺憾,打從心裏認清LA要結束的時候。
「原來盧西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非常努力呢。」
「那還用————」
「即便如此,我還是先說清楚吧。我決定要支撐亞子、要保護亞子!可是我不想把這件事說成責任那種道理。」
起初亞子不認同遊戲結束的現實,但是在協助我們的終活過程中,她也慢慢接受了現實。
「可是那時候,我心裏某處還是有不安,或者該說是靜不下來的感覺。我知道自己非得好好談一談,可又不知道該談什麼。」
「啊唔。」
二月二十八日,會長的畢業典禮。就在她邁向新生活的那一天,我們一直玩到今天、一直活到今天的線上遊戲——傳奇時代,發表了結束營運的消息。
連這種事都沒有自信的我,不可能用責任這種字眼來揹負一個人的人生。
「事情的開端,是會長的畢業典禮——也就是傳奇時代發表結束營運的那一天。」
即使說努力,跟實際的結婚典禮比起來,準備的工夫應該算少的吧。
不過,是啊。
那是我混亂到落單以後才察覺,卻被無意識的自己非常沉重地看待的疑問。
明明是完全在幕後支援的工作,萬一被學校發現就會很麻煩,根本只有風險。即使如此,老師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還說「真拿你沒辦法喵」。
她受到了足以讓心靈出現裂痕的嚴重打擊。
即使LA沒了,我們還是會在一起吧?這種問題問出來也怪,所以很難開口。
「我自己講完也覺得奇怪,可是這中間沒有連貫起來吧?照這樣的過程會求婚結婚嗎?」
LA的現狀很嚴重。
「我懂我懂,我沒有在怪你。單純是在談狀況。」
——呃,雖然他們四個都說想參加婚禮,不過在父母和岳父母面前求婚實在難受到會讓我吐出來,因此我全力婉拒了。
「我辦不到。責任這種道理並不能讓我採取行動。」
我們開始進行的,是爲了結束在LA裏的人生所做的活動——終活。
「即使如此,亞子還是說LA不會結束,所以當時不是能討論遊戲結束後未來的狀況。我們沒能好好談,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因爲、因爲……之前一直都有辦法撐過去,所以這次人家也會覺得一定還有辦法嘛……」
銀色戒指的觸感讓她的表情更加放鬆——然後她忽然歪着頭。
「到這裏爲止的狀況幾乎都說明過了吧。簡單來說,亞子是被我的任性要求拖下水的。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即使世界消失,亞子也會跟我一起活下去嗎?
而且不只如此。
「亞子還立刻說LA不會結束。」
「是啊,我們絕對不會分開。」
因爲那就是起點。
跟教堂所在的飯店交涉,還有準備服裝,都是拜託會長去辦。
實際上,亞子有好好努力過。
亞子的父母幫忙我們私奔,我的父母也爲了在有狀況時能採取行動而待命。明明明天還要上班,我剛纔卻請他們先睡了。
我非常明白,這是人生中的一大事件。
「關於那件事,人家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大家……不過人家也有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下去,所以也希望你們能原諒……」
不是責任這種道理,而是因爲我愛她,所以想成爲亞子的助力。希望她讓我支撐她。
「那就是LA沒了以後,我跟亞子會變成怎樣?」
亞子真的幸福似的說着,然後輕輕撫摸左手的無名指。
「呃,人家很高興,也覺得好感動……可是,準備起來很辛苦吧?」
亞子把傳奇時代當成真實世界,卻沒有堅強到足以面對現實。
她們明明不是專家,卻幫忙準備了考慮到亞子和禮服相配的妝容與髮型,還實際替她打理好。想到花費的時間與勞力,我認爲最辛苦的是她們兩個。我雖然也參加了會議,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看來不會。而且看來完全不會。
「不不不,沒有好好爲你着想就逼你面對現實的我有責任……雖然說這些話也很自以爲是。」
當然,尺寸不同的相同戒指也戴在我的手指上。
我喜歡亞子,比任何人都愛她,想永遠跟她在一起,不想把亞子讓給任何人。
瀨川和秋山同學則是拜託她們幫亞子穿禮服和化妝。
不會讓給任何人。不會讓步給任何人。
這並不是能夠期待移交營運、籌措資金繼續營運之類的狀況。已經是無計可施的終局了。
雖然我說過什麼都會拜託會長,但要說「這是我借錢買來的漂亮戒指!」我覺得實在不太好。至少要用自己能動用的錢買纔行。
「啊——抱歉。當然不是玩具戒指,但也沒那麼貴。我覺得只有這個必須從我的存款裏出纔有意義。」
價格,價格啊。一般都會在意吧。
「當然,結束營運對我的打擊很大,我既無法接受,也無法死心,卻又不是徹底絕望,心情亂成一團。不過在那當中,我有一個疑問。」
——原來如此,是嗎?
從直升機下來到移動到飯店,還有在教堂的音響,都是由老師負責的。
我並不是因爲責任纔想跟你在一起。
「這個戒指……會不會很貴……」
不過,那並不全然是好事。
「……那個,人家有一個疑問。」
即使盧西安消失,你也會喜歡我嗎?
不過那股緊張立刻就化解了。原本睜大的眼睛立刻溫和地眯起。
如果亞子一直別開眼睛不去看現實,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她並不是只會逃避現實,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面對了。
剛纔的婚禮準備,都是靠大家全力協助才辦成的。
「即使LA沒了,即使人家和盧西安消失,我們還是會一直在一起。」
「雖然沒有確實用言語表達出來,不過人家非常能感受到盧西安的心意。盧西安也跟我一樣感到不安,然後克服了不安,準備了那段時光。」
不過人家怎麼可能拒絕盧西安的求婚呢——亞子補了這句對我內心造成些許傷害的話,然後露出微笑。
「要回溯到那麼久以前嗎?」
不只場面話,不只漂亮話,我希望不安、不信、慾望,全都混合在一起,化爲一個整體。
欸嘿嘿嘿嘿——亞子露出彷彿要融化,真的會讓人覺得她是不是融化了的放鬆笑容。
「你在說什麼啊,今天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哦。」
「其實我想送更好的,但預算和時間都不夠……」
雖然在會長認識的店裏選了戒指,但預算不夠充裕,爲了請店家以爆速變更尺寸,也沒有太多選擇。
結果,雖然不便宜但也不花俏。變成了一枚樸素的戒指。
「而且跳過訂婚戒指,只送了結婚戒指。現在還只是暫定裝備,拜託你了。」
「人家很喜歡哦。盧西安,你有『需要的東西就照需要的那樣買』,我覺得好棒。」
亞子摸了摸戒指表面,由衷地表示滿足。
她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可是——
「不過,我想你偏好再稍微有裝飾的可愛款式。所以我們找介於我們之間的風格吧。反正離真的戴戒指還有時間。」
等級提升就要強化裝備,這也是我們玩家的作風。
目前這枚戒指只是暫定的。等我們兩個練到高等以後,再一起去挑新的戒指吧。
「真的要交結婚申請書時,也會重新辦婚禮吧?到時候再一起挑戒指。」
「人家是很期待……可是現實中的婚禮,準備起來絕對很辛苦耶……」
被趕鴨子上架地換上禮服,還被殺氣騰騰的瀨川和秋山同學化妝,光是那樣就夠折騰了吧。亞子用複雜的目光對着我說:
「剛纔那場婚禮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人家覺得像這樣跳過現實中的婚禮,應該也可以吧?」
「別誘惑我,我會差點被你說動。」
我非常能理解亞子的心情,但彼此的父母應該都會難過。
話題告一段落,我喘了口氣,
「還有其他問題嗎?狀況掌握OK了吧」
「是的,大致上都明白了……」
話說到一半,亞子突然停了下來。
亞子睜大眼睛,猛然從熒幕前退開。
不過,她逐漸對房間的寬敞度和高檔感臉色發青。
我想也不是沒有哦。在很久以前,好像就有得到父母協助而逃離祖父母的時代,嗯,大概吧。
會長從下巴下面挪開手,調整姿勢開口道:
亞子環視房間,拍了拍自己坐的椅子扶手,
簡單說,私奔是無庸置疑的,但我們並不會同居。
「問得好,亞子」
「不就是大人嗎~!」
那是御聖院杏在自己家的豪華桌子上用手肘撐着,擺出剪刀手姿勢說話的影像。
原本一直顯示着LA畫面的熒幕上,忽然映出了人影。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連接着亞子電腦的USB存儲器中選擇新的視頻。
『此外,我所說的我們,主要是指西村家、玉置家,還有我和齊藤老師。』
『突然私奔,但是房間卻準備得非常完美。想必你們現在很混亂吧』
亞子聽了我說的話和會長的聲音,捂着心臟發出呻吟。
『嗯,不用擔心,我大概知道你們想說什麼』
「這麼大的房間!」
當然,我自己也無法信任自己。
因爲得到了回應而驚訝的亞子,四處張望起來。
『首先應該說的,就是爲什麼由我來說明這一點吧』
「因爲這裏是會長的房間,我們就會好好利用,也不會做奇怪的事!所以她才答應的。」
「不,請等一下!人家不明白!最大的問題還沒解決!」
『再說,那裏基本上是我的房間,我也有備份鑰匙。應該說,我交給盧西安的是備份鑰匙,主鑰匙在我手上。有空我隨時都會回去。』
『最大的懸念並非私奔這件事本身,而是你們能不能保持分寸。』
「……會長的?是會長家嗎?」
這大概也被讀到了。
『早安,亞子』
「我們又不會不經大人允許就做這種事!」
「簡直像是住進常常不在家的會長房間裏嘛。」
「會長一個人住的房間嗎!」
『如此一來,只有我跟大家會逐漸疏遠……可以想見會有這種悲哀的現實。』
『請不要說這麼悲傷的話』
『那樣有什麼意義?你們應該感到疑問吧。』
「會長說的我們……是指會長和盧西安嗎?」
「啊~我一開始也這麼想過。」
由於影像已經錄好,會長無視我們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這種格局別說新婚夫妻,連有小孩的家庭住都夠了。
「是啊。前提已經傳達完畢,進入正題吧。關於這次的私奔」
在朋友的房間偷偷打情罵俏,以常識、良知、倫理而言都太離譜了。
「就是說啊!」
「啊……那個……會長一出現,人家大概就明白了……」
「我也稍微有點喫驚,但應該是錄好的視頻。只是事先猜到我們想說什麼而已」
「啊。」
「唔。」
「這個房間!就是這個房間!又寬敞又漂亮,而且看起來貴得嚇人!我們要住這裏嗎!? 我們轉生到現在才三天耶!? 這種房間不可能準備得出來吧!」
假如我和亞子完全自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墮落到什麼地步,好恐怖。
非常妥當的問題飛了過來。
「全都被會長料中了!」
「大家都有鑰匙嗎?」
『因爲盧西安和亞子私奔,有幾項問題需要由我們來解決。』
亞子的頭左搖右晃。
『因此,我提議用我的房間。』
亞子全力吐槽影像中的會長。
「哎,會不好意思嘛。」
「你對慾望太老實了……!」
「得到允許的私奔……私奔……?」
「……呼咦?」
『理由很簡單明瞭。因爲你們所在的地方是我的房間』
「這不是被讀心了嗎!」
「……?咦,那樣能解決問題嗎?」
「我就是覺得會那樣。」
總不能免費借住。
「這是直播嗎!? 」
沒事沒事,沒有隱藏攝像頭。大概沒有,一定沒有,maybe。
即使我們想做不該做的事,或許也會突然有人進來。
熟悉了會造成困擾吧?亞子茫然地問。
「這個指摘也很敏銳哦」
亞子一度嚇到,然後又朝四周看了一遍。
「是啊,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來。」
在別人家裏,而且還是會長的房間,就算想散漫度日也有個限度。會長是判斷這樣一來我們會產生「得振作纔行」的自制心。
『說得更正確一點,這是我從春天起準備上大學要住的房間。』
「是、是那樣沒錯耶。」
亞子的直覺相當敏銳嘛。
找父母借錢?賣掉私人物品?我考慮過許多方案。
『在那裏和盧西安做出逾矩的行爲,無論再怎麼掩飾,應該都是不被允許的暴行吧。』
『那麼,爲什麼我會介紹自己的房間給你們私奔?』
嗯,對啦,雖然那兩個人也算在內。
「從今天起每天晚上都和盧西安獨處……人家已經心跳不已了耶!」
「修和瑟蒂也在結婚典禮上呢!」亞子拍手說道。
『我希望亞子和盧西安務必要熟悉這個房間!』
『事情很簡單。亞子要住我的房間。那裏是公會成員,同時也是朋友……不,是好友!我所住的房間。』
當然,身爲房間主人的會長可以自由進出。
「會長!? 」
會長向攝像頭伸出手,
應該說,她會正常地回來。因爲那是她家,理所當然。
會長之前來得還挺頻繁,但她好像也知道自己不能常來。她難受地說:
『我從前崎高中畢業以後,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校友,沒辦法像以往那樣頻繁地到社辦。』
「請不要像會長那樣岔開話題!」
「那不是沒辦法嗎?和盧西安私奔還要保持分寸,整句話不就自相矛盾了嗎?」
『此外,後巷貓的成員都有備份鑰匙。請你們想成大家會輪流到那裏拜訪。』
「亞子和我的反應都很好猜吧。」
『還有,關於你們使用這個房間,對我來說最大的好處是——』
不過,那反而是會長的正題。
影像中的會長挺身向前,興沖沖地說:
「說服方面是我們努力的,所以你不用在意,不過還是有問題。」
「亞子,你看這個」
太大了啦。
「那……人家確實覺得非常非常不好……!」
我用客廳的熒幕播放視頻。
「……房租撐得住嗎?人家的存款也沒多少,要是太貴的話……」
「那樣也滿像私奔的呢~」
話說,我一開始就想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嗚哇,這充滿壓迫感的姿勢超適合她的。
亞子說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比剛纔更認真地環顧房間。
「人家得用得乾淨纔可以呢。」
「人家不會排擠會長哦!」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房間!地段離車站夠近!住起來舒適,也不會給其他住戶添麻煩,整層樓都是我的,還有直達電梯!所有人的電腦都備妥了,專用的房間也一應俱全,還有住宿功能!我敢保證這是最棒的聚會場所!』
滿足那些條件的結果,就是怎麼看都不像單身用的超貴公寓吧!
會長到底有多擔心啊!
『然而,光準備了場地也沒有意義。無論如何,我都要讓這個房間變成大家能輕鬆聚集的聚會場所。否則我的內心無法獲得平靜。』
「呃,可是,人家不太方便那麼頻繁地到別人家打擾。」
「一般都會那麼想啦,不過對方是會長嘛。」
視頻中的會長反而越來越興奮,還張開雙手說:來吧!
『在這一個月內,我非得讓你們養成到我房間聚會的習慣。請你們務必協助!』
「會長是不是太怕寂寞了?」
「就是說啊。」
不過,她會這樣也很正常。
會長絕對不希望只有自己一個人先畢業,導致彼此的關係疏遠。
所以她纔會想出這個點子,要大家像大學生一樣,聚集在自己的房間裏!
『順帶一提,明明快要開學了,我卻沒有住進那間房間,理由很簡單。』
會長瞄了背後一眼,稍微壓低音量說:
『我弟弟誠十郎現在非常可愛。他已經開始會認人了,只要我一露臉,他就會笑得很開心。』
會長露出軟綿綿的傻笑。
『我打算儘量去你們那邊露臉,不過無論如何,入學後我都會住進那間房間。在那之前,我想多陪陪誠十郎。還沒拆封的紙箱,我也拜託他們兩個幫忙拆了。』
「人家覺得自己被會長利用得很順手……!」
「會長好像隨便買了餐具和廚具寄過來,幾乎連拆都沒拆哦。」
「嗯嗯,就當是這樣吧」
逃亡的目的地,以及前往那裏的交通方式。
「那個那個,冰箱裏什麼都沒有耶,明天的早餐要怎麼辦?」
視頻突然中斷。
只有好幾個紙箱堆在那邊,完全沒有整理過。
亞子摸了摸剛買還沒有拆封的電鍋紙箱,然後疲倦地嘆氣。
「人家還沒睡着啦……還沒……」
內容是,呃——
不過,在那之前呢?在那間教堂互相表明心意之前的亞子,心裏在想什麼?
不過只有這次,之後我會拼命道歉,所以請原諒我。
忽然,畫面裏有個令人在意的東西。
「……嗯?」
「這裏堆了好多大箱子……這是……?」
我既害怕又不安,對自己沒有自信,害怕面對現實。所以我纔沒有採取行動。
我把亞子輕得抬起來也不費力的身體放到寢室牀上,然後戳了戳她的臉頰。
雖然小到看不清楚,不過在搜尋頁面上,排列着調查過什麼的簡短標題。
『那麼,這段視頻會自動停止播放。祝你們新婚生活愉快。』
會長!你的生活能力都擱在哪裏了!
亞子說過,她早就做好私奔的準備,以備將來會有那麼一天。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瀏覽紀錄,留在上面的是——
我追着走向開放式廚房的亞子。
「……這很有壓力呢!」
「不不不,是我」
「調味料什麼的都沒有,或許一次買齊會很辛苦呢……」
最便宜的飛機、新幹線、高速巴士。
何況亞子現在身體狀況不好,還介意自己給家人添了麻煩。要是她沒有把握自己可以依靠我——沒錯,她肯定會想拋下一切逃走。
「有工作是好事,不過坦白講,我覺得這裏還不算能住人的地方。」
我立刻站起來,拿起電腦。
後來沒過多久,亞子就沉沉睡着了。
即使如此,亞子連內容物都沒有確認,就立刻帶着行李離家了。
「人家得趕快確認自己的地盤!廚房變成什麼樣了呢~?」
「要先從整頓生活空間開始呢~」
讓別人整理自己準備好的空間,確實很有習慣使喚人的御聖院同學的風格。
我關上門,搖搖晃晃地走着,呼出一口氣的瞬間——
所以拆箱是最麻煩的作業,就分配給我們了。
「是這個啊。要幻滅的應該是我吧」
不過那碼歸那碼,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會輕易消失。
好險啊啊啊啊!亞子,你差點就要拋棄一切,消失不見了啊!
換句話說,她對裏面裝了什麼有把握。她最近才確認過。
「……會長是因爲一個人住太寂寞,纔會準備這麼大的房間,希望我們能常去玩吧。」
亞子明明是爲了遠離壓力纔來這裏!
我就是擔心那些,纔會急着做好所有準備。
「喵……?」
††† ††† †††
她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安穩,沒有任何不安。
「唔哇,真的耶。只能等超市開門再去採買了……把需要的東西列出來吧。」
——未成年 逃亡 找不到
這真的是千鈞一髮,真的!
空間寬敞又方便使用的最新系統廚房——話雖如此。
「人家會幫忙整理,相對地就可以在這裏寄宿吧。」
——學生 長期滯留
「好誇張的夢話……」
「……抱歉。」
我直接關掉瀏覽器,離開房間。
「啊……那裏嘛……」
在亞子睡的牀旁邊,空着的牀上放着筆記本電腦。
在那裏,我看見有幾個網頁瀏覽器開着。
她沒有醒來的跡象,所以完全睡着了,但我一瞬間心動了耶。
雖然在爭論,但我們之間沒有緊張感。
就算幻滅,就算失望,我也有自信一直喜歡她。
「哈?」
「不過因爲弟弟很可愛,所以會長還不想離開家,才讓我們住在這裏,幫忙管理房間和整理行李,讓大家方便過來玩,她是這麼說的吧」
切換標籤,顯示出瀏覽器的頁面和過去的瀏覽紀錄。
不只這裏,我睡的房間也有紙箱,裏面的東西都亂成一團擱着。會長新買的家電也還放在箱子裏。
我想這絕對不是誤會。我們已經確認過彼此的心意了,我可以肯定地這麼說。
確認了好幾次後,亞子帶着微妙的表情嘀咕道。
「因爲會長不會自己下廚,明明連電腦的安裝和配線都弄好了,廚房卻完全沒碰。」
我認爲,即使我們真的是夫妻,這也是不被允許的違反禮儀行爲。
「……人家好像也開始覺得不用客氣了。」
「太好了……趕上了,趕上了……」
調查瀏覽器的瀏覽紀錄,是罪該萬死的惡行。絕對不可以這麼做,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模仿。
爲了離開LA,最後的LA成癮日子正要開始。
「這……是認真的吧……」
——飛機 最便宜
氣氛上是「立刻開始工作吧!」的感覺,不過時間已經過了深夜,來到清晨。再加上剛纔一直忙東忙西,其實我已經相當累了。
當時我只顧着想自己的事,不過我也想過,假如亞子有同樣的擔憂該怎麼辦。
「好險啊…………」
還有未成年要辦新手機的手續,也有調查過的痕跡。
爲什麼說出了完全相反的話!?
「……畢竟會長不會自己下廚嘛。」
「真的好險……謝謝你們。」
即使如此還是趕上了。要是錯過這個時間點,亞子或許會消失得不知去向,造成大騷動。
哎,雖然我沒想到會長會在幾天內就談妥!
「嗯,沒錯沒錯」
最前面當然是顯示着傳奇時代的畫面,不過或許是偷偷播放視頻,切換了好幾次畫面的關係,任務欄就這樣開着。
我壓抑住急促的呼吸,看向在牀上睡覺的亞子。
確認亞子睡着後,我靜靜地操作。
我擔心自己跟亞子的關係會變成怎樣,不安得睡不好覺。
LA的伺服器即將崩潰,所以遊戲無法再繼續營運下去,我接受了遊戲結束的那一天。
在亞子的症狀好轉,或者LA結束之前,我們都要在這裏生活。
調低亮度的畫面裏,顯示着坐在LA聚會場所的亞子。爲了隨時可以起來確認,我事先設定成這樣了。
「所以,暫時就在這裏兩人生活。悠閒地度過吧」
我和亞子的私奔生活。
不被任何人發現,拋棄一切逃走的方法。
希望她能過上不感到責任和壓力的輕鬆生活。
如果是亞子,或許真的會那麼做。她感覺至少會準備好監禁我,以及兩人私奔要用的東西。
我全身無力地當場癱坐在地。
「好像是。」
「這已經不是預演,而是真正的新婚生活了!不是像之前那樣幾天,而是兩週!要是在這裏讓盧西安幻滅了……!」
旅行套裝被她三兩下就拿出來了。還有隻裝了貴重物品的外出包。
老實說,從我闖進亞子家跟她談話的途中,我就覺得不妙了。
我默默向幫忙的公會成員、給了我空洞建議的線上遊戲朋友,還有願意相信我的家人雙手合十。真的謝謝你們。
不過——有件事讓我鬆了口氣。
剛纔看過的瀏覽紀錄,都是亞子爲了拋下一切逃走而查到的便宜移動手段,但不只如此。
——私奔 兩人 追上去
——私奔 學生
那些搜尋關鍵詞也參雜在其中。
亞子是不是也希望儘可能跟我一起走呢?
我想,她應該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即使如此,幸好有由我主動開口!
「呼~……太好了太好了……總之沒問題了,就這樣……」
總之安全過關。我冷靜地調適呼吸。
當我如此深呼吸時,背後傳來了小小的「嘰」一聲。
我靠着的牆壁旁邊,亞子所在的房間門緩緩地打開了。
「你~看~見~了~吧——?」
「噫~~~」
亞子披頭散髮地像幽靈一樣爬出來了!
那股壓迫感,簡直能讓弱小的不死怪物光腳逃跑!
「我還想說你明明說沒睡,到底在做什麼!結果你看了搜尋紀錄嘛!居然做這麼可怕的事!」
你真的醒着哦!那你就稍微反應一下嘛!
「對不起對不起!即使我們是夫妻,這也是不被允許的行爲!」
「我回來了!」
亞子用全身表達她的憤怒。
「打擾了——!哇——好大——!好漂亮——!」
「當然。就算你說不要,我暫時也不會放你走哦。」
亞子坐在冰冷的走廊上,進一步縮短與我的距離。
說明起來會很長,不過簡單來說就是——
半夜搭直升機移動、舉行婚禮,來到這個房間以後又和亞子與大家談話,也許是因爲一整天忙下來,我睡得還算熟。
即使LA消失,理想的世界消失,失去原本的自己。
雖然在情感上希望如此,但如果只是將依賴的對象換成我,那也不健全。
即使LA結束,我們的關係結束,我還是喜歡亞子。
「絕對有快樂的未來在等着我們。」
既然我們都有相同的不安,那這次由我主動說出來真是太好了。
然後在客廳休息的會長對面。
「永遠不要放我走就好了。」
她沒有綁頭髮,直接披散着,看起來跟平時的氣質略有不同。
「就是啊!絕對不可以!」
「意思是,如果能和盧西安兩個人像這樣生活,即使沒有LA也沒關係,幸福到這種程度嗎?」
「早,盧西安。」
她是不是想趁這個機會,將過去的惡行一筆勾銷?嗯?
站在最前面的瀨川一邊脫下淺口女鞋,一邊驚訝地看着我們。
「以前是那樣,現在是人類的糧食!像這個只要加熱水就可以美味地享用了!」
對亞子而言,LA就是一切,要我一個人代替LA實在太勉強了。
話雖如此,睏意還在可以忍的範圍內。
雖然冒牌神父會長沒有念出來,但直到死亡將我們兩人分開。
「啊——……該怎麼說呢,你看。」
「既然有白飯,我也要喫那個~!」
「開門!開門啊,警察!啊——好累——!」
我只確認自己沒有睡到頭髮亂翹,就穿着家居服到了房間外頭。
大概是因爲我半夜都意識着LA的畫面,怕亞子有沒有在動的關係吧。
「擔心的話,只要說出來就好。不安的話,只要問清楚就好。因爲我們是夫妻。可是,我在重要的時候卻感到害怕……」
「早~」
亞子一邊轉開目光一邊說。
「所以,不是隻有我和你兩個人。這裏是我們新的聚會場所,是會長爲我們打造的。」
看來剛纔的說話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只是白飯太好喫而已!燕麥片也好好喫啊!」
迎接我們的,則是完全看不出睏意、精神抖擻的會長。
「管理咖啡豆不會很麻煩嗎?我和亞子應該辦不到。」
「嗯,我回來了。」
「即使我想知道盧西安的性癖,偶爾會看搜尋紀錄,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是想和盧西安好好談過,如果……你不要我,要我快點治好,那我一個人逃走或許也不錯……」
「你果然喫得很不甘願嘛!」
然後,她對沒有LA的絕望未來露出了一絲曙光般的微笑。
「只要有大家在,即使是在沒有LA的世界,或許也可以再努力一下,不是嗎?」

接着,玄關方向傳來電梯移動的聲音。
如果希望對方說,就應該自己主動說清楚,我真是沒用。
三人用毫無陰霾的開朗聲音回答。
「而且,現在不要緊了。因爲,我安心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今後我會一直和盧西安在一起吧。」
「拜託你買比便利商店的機器小一點的。」
睡覺前瀨川有穿拖鞋,所以拖鞋現在應該在寢室吧,肯定沒錯。
「……你們爲什麼坐在那種地方?」
「……所以……不喫喫看……就……」
我目送瀨川走向盥洗室的背影,然後到了客廳。
「我非常瞭解你的心情。」
在那裏得到的夥伴,依然會在這裏。
「因爲在這個房間最先啓動的傢俱就是咖啡機。」
「我們在等大家————歡迎回來。」
「不,沒關係。」
亞子平靜地說道:
「我並沒有打算一個人就這樣逃走哦?」
「對不起對不起。」
「不,我明白,你是故意說出口,以免我介意的,嗯。」
††† †††
「雖然我之前那麼熱烈地向你求婚,但實在沒辦法那麼得意忘形。」
「是啊,一定……」
「會長,你超適合一大早就喝咖啡耶。」
「這次私奔,雖然有一部分是希望亞子能過着安穩的生活……但除此之外,我希望亞子能感受到,即使沒有LA,也有快樂的將來。」
原本睡着的意識頓時清醒了。
「沒、沒錯沒錯,不愧是盧西安!」
「請等一下,瑟蒂,你真的要喫這種像家畜飼料的東西嗎?」
我看向擺在枕邊的筆記本電腦,時間已經是中午。
亞子話才說到一半,客廳的門鈴就響起「叮咚」的明亮聲音。
玄關的門打開後,三人吵吵鬧鬧地走進來。
亞子眯眼看着立刻爲了鞋櫃要怎麼分領土而吵起來的三個人。
「說『我回來了』也可以哦,我希望你們把這裏當成大家的房間!哈——哈哈哈!」
「啊,飯煮好了。人家要喫白飯,所以瑟蒂就喫那個物體……」
從房間外頭傳來的講話聲,還有微微飄來的香味。
隔壁的門正好在同一時間打開,瀨川睡眼惺忪地從公用寢室冒了出來。
她稍微抬頭窺探我的表情。
當然,我會一直和亞子在一起。
「早啊。」
「人家看外表就沒有食慾了。」
「我怎麼可能那樣說!…………不,不對。抱歉讓你感到不安了。」
啊,出乎意料的告白,讓我不由得反擊了。
「你看,不只是我,大家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我覺得在這個地方,可以先體驗到那樣的未來。」
瀨川看都不看我的臉就嘀咕,然後光腳走掉了。
「味道的數值……很低……」
「可是人家查過,上面寫到這種東西主要都是用來當家畜的飼料。」
「講得真過分!這是燕麥片啦,燕麥片!既好喫熱量又低,對健康有益,是喫了不會有損失的優秀主食,說成飼料就太失禮了!」
亞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回來了——!」
「……呃,希望你不要誤會。」
「聚會場所——啊,那麼……」
我並不覺得自己睡得很沉。
在寬敞的房間中,我們兩人特地坐在走廊上,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不是說要自己管理咖啡豆,而是直接買強力機器,這點很有會長的風格。
她坐在餐桌旁喝咖啡的模樣莫名有架勢。
「喂,等一下,亞子,你看了什麼?」
一開始我就應該說清楚的。
「不然你要不要嚐嚐味道?嘗味道?嘗味道?」亞子從逼問的秋山同學身邊逃開,然後發現我,頓時笑逐顏開。
「目前用的是膠囊式所以沒問題。等我定居下來,就會導入用咖啡豆的正式機器。」
「啊,盧西安!早安。」
「西村同學早~早飯快煮好了哦~」
「早安,早餐幫了大忙……不過,我記得這個房間應該沒有食材纔對。」
這個房間的冰箱完全是空的,甚至沒有插電,調理器具也都沒有從紙箱裏拿出來。
我跟亞子還討論過,要買早餐的話得出門一趟。
「沒錯,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就買了只要用熱水泡開,或者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就能喫的那些東西~」
「謝謝你一大早就這麼費心。」
我起牀的時候,她已經買完東西回來在準備早餐了,這個人是睡幾個小時過生活的啊?
「亞子也起得很早,你睡得好嗎?」
「是的,我最近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那太好了。」
她的臉色確實不錯。
只是,她一臉不悅地望着堆滿紙箱,幾乎什麼都沒有的廚房,
「不過廚房得在今天整理好纔行……不然連晚飯都得喫調理包了……」
「爲什麼那個家主可以在這種狀態下優雅地喝咖啡啊?」
在我們的注視下,會長「嗯?」地歪着頭,
「也有大家的份哦?」
「我不是說想喝,雖然我很想喝啦!」
明明連餐具都還沒拿出來,爲什麼只有咖啡杯準備得這麼齊全啊。
就這樣,準備好的早餐是用新電鍋煮的飯、醃菜和納豆等可以直接喫的食物,以及用熱水泡開的湯包等調理包類的菜色。
「等一下等一下,擺佈娃娃會讓房間的方向性完全變成可愛風格啦!先多想一下再擺吧?」
瀨川穿着不知道是自己帶來的還是公寓備品的貓紋睡衣,啜飲着味噌湯。
「當然適合啊。」
「雖然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抱歉,只有用完即丟的紙盤子,因爲我不知道餐具放在哪個箱子裏……」
「那麼,人家想從家裏帶波瓦利的布娃娃過來。」
「這是杏學姐的房間,要佈置得成熟一點嘛~」
「是在問LA依賴症吧。」
「反正還是會定期上線嘛~」
「也對。等你們整理得更像樣一點再來或許比較好。」
「亞子的症狀不一樣。基本上,她被診斷過只要隔一段時間就會好。」
雖然瀨川一臉厭惡,還是拿起手邊的手機。
「不要針對我無法斷言沒有患手機依賴症的部分啦。」
「以生活環境而言,這間房間尚未完成。我打算一邊採納大家的喜好,一邊逐步整頓。有什麼希望的話儘管提出來。」
「那人家負責廚房,盧西安和修就在客廳和盥洗室……」
「LA依賴症完全沒有問題。只要正常生活,人家就不會在意。」
「……不太會在意耶。」
老實說,我沒有任何不滿,每天喫這些也無所謂。
「咦,人家很有精神啊。」
「我來開箱安裝還沒拆封的家電好了。空氣淨化器還有加溼器,這些大傢俱不先決定位置的話,其他東西也擺不了。」
問題不是出在LA玩過頭,而是遊戲結束造成的心理打擊。
所以你們可以不用介意,儘管過私奔生活——因此,這次我們決定接受會長的好意。
秋山同學也一臉嚴肅地喝着味噌湯,她同樣穿着便服。
「即使以家庭用來說也夠寬廣了耶~」
「小亞,你身體狀況還好嗎?有沒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感到困擾?」
「即使沒有LA,小亞也有老公,還有朋友,往後一樣可以過得開心,所以不要緊!是這樣對不對!」
「怎麼了嗎?」
「……我無法否認。」
亞子悠悠哉哉地說。
「我想她問的不是『今天恢復多少行動力』這種程度的身體狀況哦。」
瀨川戳了戳寫着浴室盥洗的紙箱,然後說道。
面對實際像這樣齊聚一堂的衆人,會長顯得心滿意足。
爲什麼公會里生活能力最差的兩個人要同居啊?
「嗯,正如我的理想。」
倒不如說,身爲一家之主的會長根本滿心想把事情推給我們!
「可是亞子和西村上大學以後會兩個人一起住吧?那樣的話,我和會長兩個人分租……生活環境會不會毀滅?」
「話說回來,聽到亞子和西村私奔到會長的房間,我原本還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看了這個房間就懂了。」
「我畢業之後,以及大家升學之後。即使線上遊戲裏的交流仍會繼續,現實中見面的機會應該會減少,這是我很大的擔憂。作爲解決方案,我以比社辦更舒適的空間爲目標,暗中準備了這個房間。」
再怎麼說也不能繼續悠哉下去,於是秋山同學和會長就回家了。
我爸媽都不介意,所以瀨川留下來了,還幫了我們許多忙。
「你在說什麼啊,亞子?這樣反而好。用廉價的免洗餐具喫速食,這就是大學生的糜爛生活。」
然後是穿着運動服的我,以及穿着毛茸茸睡衣的亞子。
「沒有,該怎麼說呢……」
「因此人家完全不用介意哦~」
畢竟客廳的一角也堆了成山的紙箱。
她像是壓抑着擔心的情緒,小聲地問:
「的確。」瀨川點頭,秋山同學也跟着苦笑。
基本上這個房間是會長的家,不過我想先不談這一點。
會長說剛出生的弟弟太可愛,她不想離開家裏,希望我們代爲管理房間,這肯定也是她的真心話!
「嗯~這裏的電腦規格比家裏的巴哈姆特好太多了~畢業以後乾脆住下來好了。」
「就是那樣。放假時根本沒關係。」
被我和瀨川這麼一說,亞子「啊!」地拍了下手。
「嗯~……原來如此。」
「不,大家要幫忙也可以哦。」
「不過,即使我突然把備用鑰匙交給你們,說隨時都可以來,你們也不會輕易過來。像這樣爲了看亞子和盧西安過得如何而聚集,再讓你們慢慢適應,這樣的過程纔是理想。對我來說,你們私奔是求之不得的事。」
「是那樣嗎?忘記遊戲也沒關係?」
「是的。假如變成那樣,你覺得春假時會介意嗎?」
亞子瞄了一眼顯示在客廳熒幕上的遊戲畫面,悠哉地回答。
她們倆到現在才環顧房間並這麼說。
哎,真的,要私奔也寬敞過頭了。甚至讓我訝異會長想一個人住在這裏。
確實有米莉希雅想象的大學生氣氛。
「啊~味道好香哦~」
「西村帶你來,果真有道理。假如是手機依賴症,沒有父母嘮叨要你別老是看手機,過起來會比較輕鬆。」
「噢噢,我一向不介意。分租房間也不錯。」
還看得見好幾個眼熟的家電廠商大紙箱。
明明是私奔,卻因爲大家都在而感到開心的早晨。
亞子和秋山同學在討論房間,瀨川則是重視實用性。
「那要是手機依賴症,豈不是會惡化嗎!? 」
「這種懶懶散散喫早餐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她嘴上說等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會來,卻率先動手做事,是個可靠的夥伴。
秋山同學露出微妙的臉色。假如是手機依賴症,或許確實會惡化。
在我們聊着這些時,秋山同學忽然一邊觀察亞子的臉色一邊問:
話雖如此,要過得開心或許還有點困難。
「呼嗯。既然平時就會接觸到,只要沒有外出的需要,就算不放在心上也不會發現嗎?」
人家看起來沒有精神嗎?亞子愣愣地說。
亞子說到一半,就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了過來。
雖然這是我的工作,我會努力就是了!
「那或許想個有趣的企畫比較好呢~」
「不如說,很像私奔第一天,人家有點心動!」
「人家不能把房間佈置得可愛嗎?布娃娃再多也不會造成困擾啊!」
「人家在想,現在讓修和盧西安獨處,會有點不安呢。」
亞子反而望向事不關己地喝着水的瀨川說:
†††
反正這種時候肯定是我有錯,我本來是這麼判斷纔開口問的,但氣氛似乎不太一樣。
稍微清醒的瀨川從洗手間回來了,與亞子私奔的第二天就此開始。
「手機依賴症就是不按時看手機就會靜不下來,或者一段時間沒碰手機就會感到煩躁,是那種症狀對吧。」
「哎,先從整理環境着手就是了……」
瀨川聳了聳肩。
「要不要用洗淨模式之類的運作一次看看?之後我再看說明書。」
「對了,洗衣機雖然已經裝好了,但只確認過能不能運作。」
她已經整理好衣服了嗎?
「因爲請想象看看。舉例來說,呃……假設修患了手機依賴症!」
會長則是穿着普通的便服。
還有,我和亞子已經確定要一起生活了嗎?雖然大概會啦。
「要讓亞子過得輕鬆自在當然不用說,主要的理由是希望她即使沒有LA,往後也能過得開心。所以身爲一家之主的會長自然不用說,大家能來探望她的話,我會很高興……呃,雖然我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講這種話。」
「雖然確實像學生聚在一起的地方……唔~」
「我想開浴室那一帶的箱子。原本想借浴室衝個澡,可是連浴巾都沒有,只好放棄了。」
爲了請瀨川、會長、秋山同學幫忙我跟亞子的婚禮,她們都外宿了。
「我覺得不用對那種事感到高興!」
我和亞子是來私奔的,所以多少帶了一些衣服。
「人家負責廚房。在晚餐之前要讓廚房能用纔行……」
「總之,我們先來拆行李當作今天的工作吧。」
「噗呼惡呼惡惡惡惡惡!」
瀨川發出了少女不該有的聲音,還嗆得亂嚴重的!
「欸,亞子……!我不是說過不會再提那件事了嗎……!」
「我也以爲你不會把那件事拿出來聊……」
應該說,大前提是!
「你都聽見了嘛,亞子。」
「總不能不講啊,是我告訴她的。」
「因爲瀨川講得非常沮喪,人家就回答她完全沒關係。」
瀨川和我嚇得瞪大眼睛,亞子則不以爲意地回答。
「當時我不是說過不會再提了嗎……」
「那人家提出來當話題不就OK了嗎!」
「你真的隨性耶。」
瀨川無力地扶額。
坦白講,我太依賴亞子了。
我以爲瀨川對我做了類似告白的那件事,會變成在各方面都亂糟糟的時期發生過而埋葬掉的禁忌回憶。
我以爲那樣才正常!
「好厲害,不愧是亞子……!全力朝我們沒有覺悟的方向進攻……!」
「正常來講,不會這麼直接地把那件事拿出來聊吧……!」
「你們兩個都太天真了。這麼有趣的牌,人家當然會打出來啊。」
「西村,你真的要選這個女生?你自己一個人還比較好吧?」
「啊~……說得也是……」
「修確實是興致勃勃地幫我換衣服和化妝。」
她還自信滿滿地接下亞子的準備事務,幫忙處理了我顧不到的許多細節,真的幫了大忙。
「在你的人生中,沒有幾個人比我更值得信任哦,肯定沒有。」
「……那麼貴嗎?」
「開玩笑的啦。」瀨川對慌張的亞子聳肩說:
「我想是的。亞子的LA依賴症不只在醒着的時候會出現。」
「啊——這樣啊。好嘞好嘞」
「假如你們有那種對上眼就『呀啊!』,距離一拉近就『撲通!』的氣氛,人家不惜拿菜刀也會衝過去,可是你們都好普通,所以人家也不曉得該怎麼應對!」
其中最嚴重的是——
「是~」
「雖然在家裏不會每次都用,不過要像這樣帶過來的話,我就會選看起來還不錯的牌子。」
她看起來並沒有在意剛纔的對話。
「……我睡着了所以沒發現。意思是亞子醒着在動嗎?」
「纔沒有……我本來就覺得西村絕對會去找你……」
基本上,他們都會設法避免陷入這種狀態嗎?
「正常來講,你對修應該更害羞、更在意吧!盧西安表現得那麼平靜,人家會覺得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
「怎麼了——?」
「修?」
我向在廚房的亞子打了聲招呼,她輕輕應了一聲。
這個高度確實夠不到。
她當然會擔心。
「好~」
「我本來就知道不可能啦。因爲掉落率0・5%的稀寶沒掉就受到打擊才奇怪吧。我沒有理由放在心上。」
當我拆開大型家電的包裝,整理說明書和保修單時——
「那我道歉嘛!雖然我道歉!在遊戲結束前,我也可以稍微整理一下心情吧!」
「抱歉,我完全夠不到上面的架子。幫我把這附近的東西收一下」
「你想嘛,瀨川在我們準備婚禮時就幫過忙了,我覺得自己在那時候就已經過了介意的階段……」
「就說了,我是正常地祝福你們啊!我有拍你的背吧!」
「這個連亞子都夠不到啊,還是找個墊腳臺比較好」
這種氣氛太難受了!
「昨天晚上,我用筆電登入LA後就睡着了,結果坐在聚會場所的亞子動了好幾次。差不多是一小時一次。」
話說我現在算萬人迷嗎?真的?心臟會痛成這樣?
我一邊回答,一邊把紙箱裏的東西移到架子上。
「這裏的菜刀看起來很鋒利,還是別帶出去吧?」
「會長應該夠得着,反而會礙事吧?實在需要的話,用浴室的椅子就好了。」
「你到底是懷着什麼心情來祝福我們的……?」
「咦~真的嗎~?倒不如說,小修你真的覺得成功率是0・5%嗎?你沒有想過,事情有可能進行得更順利嗎~?」
假如是我不好,要罵我也可以!
「……欸,我想問你一下。」
「好——」
「不過,也對。或許我應該要多注意。像今天這樣就算了,往後我可不會真的跟西村獨處。」
「在最難受的時候,好朋友居然想從背後NTR自己的老公,你想象得出來我笑着表示完全OK的心情嗎?」
雖然症狀出現的頻率比醒着的時候低,但還是每小時會出現一次。
「大家應該都會帶自己喜歡的洗髮精或沐浴露過來,浴室裏也想要放東西的架子呢。」
雖然我和老爸在家裏用一樣的,但我們兩個真的都買得很隨便。
「被信任的人背叛,你懂人家的心情嗎!」
†††
「糟糕,我從來沒有站在這種立場,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
亞子說着就將目標切換成我。
「關於亞子的身體狀況,真的沒問題嗎?」
「那是特殊案例。肥皂你自己用。」
「西村~來幫我一下~」
「即使如此,亞子還是說比在家裏時睡得更沉,我想她是真心那麼說的。」
雖然我也覺得請她幫忙是不是有點不妥,可是一感受到她那股「你要是因爲那種理由把我排除在外,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認真氣場,我就乖乖拜託她了。
「盧西安也是!不對,因爲你有明確拒絕過,人家並沒有生氣!」
「我覺得她本人沒有說謊。而且她看起來也比被我帶出家門時有精神。」
我走到洗手間那邊,發現瀨川正盯着牆壁上方。
從洗手間那邊傳來了瀨川的聲音。
以立場而言,我應該站在亞子這邊,可是瀨川不惜自爆也要從背後推我一把,要我捅她一刀實在太心痛了。
世上的萬人迷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
「都是人家害你談了勝率那麼低的戀愛……還爲了人家被甩掉……小修好可憐……」
「不然!你!找我!講話是爲了什麼!」
「雖然我去過會長的備用房子,但那裏是普通的……也不算普通,但畢竟是公寓,應該有這方面的知識才對……」
「當然會興奮啊。畢竟是好友的婚禮。」
「再說亞子屬於用肥皂也OK的類型……」
「人家反而想問,你們兩個爲什麼都那麼鎮定!」
「事到如今,要問我會不會介意……倒是不怎麼會……」
會長是不是覺得買比送更方便,所以就忽略了呢?畢竟到處都有賣。
亞子倒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這跟之前用鋁箔做的小刀可不一樣哦。
「或許可以在這裏買些看起來好用的。」
「人家……可以相信你嗎……?」
我不會用外觀來選洗髮精或沐浴露耶。
我抬頭一看,發現牆壁上方有個架子。
「別再談這件事了……」
我有許多擔心的地方。
裏面盡是洗衣機備用零件、排水溝清潔用具之類,看起來不會馬上用到的東西。
「原來喜好也包含外觀啊……」
「亞子,當時你明明說沒關係,其實心裏並沒有原諒我吧……?」
沒錯,瀨川有參與我和亞子的婚禮。
「那孩子,只要事關自己就會逞強呢。」
「浴室,我打開過洗臉檯的箱子,但沒找到。會長的知識裏浴室不是浴場,所以可能沒注意到」
「睡得那麼零碎,真的有好好休息嗎?」
瀨川氣喘吁吁地說。
不,嗯,還是別在意了。我太在意的話,亞子也會不開心的。
我買那些幾乎都沒有多想。
「那張椅子在哪?」
「你那句話很危險哦,西村。假如你隨便對我的東西出手,就算你是奈奈子,我也會要你照按的次數付錢。」
「我真的希望你們能順利,現在也這麼想。就這樣而已。」
「……但你還是有疑慮吧?」
「我去一下」
「就算你問爲什麼普通……」
瀨川光明磊落地挺胸說:
「先不說我,女生都用一樣的東西不好嗎……?」
瀨川瞄了我一眼,聳聳肩說:
果然是在問亞子的事啊。
這時候,瀨川拉了我的衣襬。
「咦,不用那樣沒關係哦,很麻煩不是嗎?」
「那不是NTR,是從背後推你一把!那是有99・5%機率會成功的鼓勵方式!我絕對沒有期待0・5%那邊!」
既然如此,她想問的大概是——
雖然她的語氣很認真,但我立刻就明白她不是在問剛纔那件事。
「雖然沒有積極的耐久力,但有被動的耐久力。」
如果要她做這個做那個,努力努力再努力,她就會說「沒辦法」然後逃避。
不過像「不斷一擊打怪賺經驗值和錢」這種還在可承受範圍內的負擔,她就不怎麼抱怨,而是會默默忍耐。亞子就是有這樣的一面。
「總之我會盯緊她,不讓她勉強自己。」
「瞭解。我也會在發現什麼時立刻聯絡你。」
瀨川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不過她輕輕吐了口氣。
「只是呢,雖然這真的只是我的直覺。」
她用有些放鬆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那孩子,應該很快就會好轉了。」
「……聽瀨川你這麼說,我稍微鬆了口氣。」
我們相視而笑。
「……盧西安~修~你們是不是氣氛正好啊~?」
「我們是在講你啦!」
「亞子,你是不是有點樂在其中……」

††† ††† †††
雖然我並沒有搬過幾次家,但還是隱約知道拆箱有多辛苦。
尤其這棟公寓又大,房間數也多,所以很費工夫。
不過,即使如此,只要花上一天,還是能完成一定程度的作業。總之,已經整理出可以生活的空間了。
雖然整理出來了。
「這要怎麼辦啊……」
「家用的小牛刀倒是可以,不過這是專業用的牛刀,太大了……」
「……好的。會長,聽人家說哦。」
會長雙手拄着桌子。
我和亞子在餐桌前煩惱着。
「這把是用來切蕎麥麪的菜刀對不對?人家不會打蕎麥麪啦。」
「完全沒那回事。」
「我回來了。你們兩個狀況如何?」
「呃,有削皮刀和出刃刀也不錯吧?」
亞子淚汪汪地拍桌。
「不是那樣的。請會長仔細看。」
每把看起來都格外鋒利,甚至讓人有點想拿來用用看,可是——
「不,那個……」
「烏冬麪人家也不會打耶……」
「我明白了。而且我理解了。其他還有東西跟這些刀一樣礙事對不對?」
「還有電腦室的打印機,營業用的或許真的太大了。」
「你說……什麼……!」
「真傷腦筋呢……也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這是……菜刀組嗎?」
沒有地方可以收納,一直佔據着一個爐口。
「連我拿起來都覺得重,所以絕對會出意外。」
「啊,說得也是。那人家不需要剩下十把。」
「唔……我太想窩在暖桌裏放鬆了……」
「因爲缺的都是『啊,這個會忘記買耶』的東西而已。」
「人家找不到其他說法嘛啊啊啊!」
「不,那個,基本上都是需要的東西,可是有些部分非常礙事。」
「煩惱到最後講出的就是那句話嗎!」
啊啊啊,會長哭了!
「簡單易懂的困擾就是這個。」
亞子打開盒子,就發現有十三把菜刀整齊地排在裏面。
「因爲是營業用的,太大了,放不進流理臺底下。」
有暖桌倒不會造成困擾,但要是放上一年不管,暖桌棉被恐怕會發黴,想想就可怕。
對不起,明明你是出於好意才準備的!
然後打開客廳的門走進來的人是——
會長的優點就是振作得快,而且領悟得快。
「亞子,要我幫忙說嗎?」
「我、我想應該不至於造成困擾……對了,就是佔了房間的一角……」
真的很抱歉,她應該是出於好意才準備的。
「說得也是,再對會長說下去就……」
亞子拼命思索用詞以後,就一臉死心地說:
私奔的第三天。
在我們幾個哀傷地注視之下,會長緩緩地抬起臉。
「因爲幾乎不會掃描或打印,去便利店打印就夠用了……」
「也、也可以用來切烏冬麪哦!」
幸好她立刻察覺到了。
放在餐桌以後,盒子有多大就一目瞭然了。
比如有電鍋卻沒有裝生米的米桶。還有雖然一開始確認過,但浴室裏沒有椅子。就只有這些小東西。
亞子指着中間那把三德菜刀說:
「唔哇!」
「真的只有幾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東西。比如壓力鍋。」
因爲是好東西,擺在壁櫥裏生灰塵就太可憐了。
「有什麼問題?總不會是完全切不了東西吧……」
「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選的東西有那麼礙事嗎……?」
「太多東西很礙事。」
會長一臉爲難地望着盒子裏排在一起的菜刀。
「不,既然都說到這裏了,我希望你們告訴我。我反而會在意得不得了。」
「唔……?」
「不過問題不在缺的東西,而是有的東西。」
「有的東西有問題……?故障或不完善嗎?」
「反而幫了大忙。因爲有件事必須找你商量。」
叮咚,這時門鈴響了。
「既然會長都這麼說了……」
「不可以補刀!」
「即使讓步,你還是說不要十把嗎!」
「有人來了嗎?」
「唔哇!」
「考慮到使用頻率,那把刀好像會生鏽,所以人家覺得有普通菜刀就夠了。」
大概是預告說「我現在要進去了」吧。沒過多久,就聽見玄關的門打開的聲音。
「原、原來如此……其他還有嗎?」
「至、至少把牛刀留下來……」
會長走到廚房,嘿咻一聲把大大的盒子抬起來。
「人家沒有地方放菜刀,而且盒子也大,擺在廚房有點……」
「這個嘛……」
「是的,裏面裝了各種各樣的菜刀。」
「客廳明明有矮桌,卻追加送來了暖桌,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那切生魚片的刀呢!你有可能會切生魚片吧!」
「這樣啊……我以爲買齊專業用的刀具會比較好,結果沒有用處嗎……」
整理好的行李幾乎都是會長的私人物品,所以有什麼問題也只能找本人商量。
呃,雖然她說得真的沒錯!
「光是擺着就礙事嗎……」
會長沮喪地垂下肩膀。
「唔,有什麼問題嗎?我知道還缺很多東西。需要什麼我都可以準備。」
「咦,是宅配……好像不是呢。」
「除了這把以外,其他都不需要。」
「真的很抱歉。希望會長可以帶回家用。」
就算要打,人家也會用普通菜刀切。
「春天就快到了,可以先收進壁櫥裏一年嗎?」
「唔、唔嗯……抱歉……」
「已經逃不掉了呢……」
這樣啊,會長不懂嗎……
「會長……你來了啊……」
「總、總之,我先拿代表性的例子給你們看。光用講的也不好理解。」
「唔哦哦哦哦。」
「怎、怎麼了?回到自己家卻有這種反應……我已經變成電燈泡了嗎?」
「唔,我以爲那是有用途的廚具。」
「不過今天就先到這裏吧?仔細想想,應該還是找得到用途。」
整理工作告一段落的結果,我們面臨了令人困擾的問題。
「不,缺的東西沒那麼多。去百圓商店應該就能湊齊。」
我就是料到會這樣,纔在煩惱該怎麼辦。
其實礙事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多哦。
雖然說出來很過意不去,但那些東西顯然很礙事,放着不用又很浪費。
「那麼,或許把新送來的道具也取消比較好……」
「會長又買了什麼嗎?」
「嗯。我想辦章魚燒派對,就買了章魚燒機……」
「人家想要!辦章魚燒派對!我們來辦章魚燒派對吧!」
「先冷靜一下好嗎?好嗎?」
如果是放在瓦斯爐上的鐵板型章魚燒機,要收起來很簡單,我們來討論看看吧?
「總之,狀況我明白了。把用不到的東西挪作他用吧。」
「既然東西放在會長的房間,要擺着也完全沒問題哦。」
「不,說來慚愧,我並沒有打算用到菜刀或壓力鍋。」
「會長真的是憑着印象買的耶……」
「嗯……最近準備的大型事項有點多,我的標準也變得有些寬鬆了。」
會長臉色凝重地說。
這樣啊,因爲她爲了我而預約會場、調查直升機,所以連買東西都太拼了嗎?
「抱歉,都是因爲我拜託你做了很多事……」
「不,這跟盧西安你沒關係。是我自己在各方面有所動作。」
「會長自己嗎?」
「關於亞子。」
會長迎面與亞子目光交接,然後說道:
「我觀察了亞子出現症狀以後的行動,除了練功和拍截圖以外,她幾乎都窩在公會章的集會場所聊天。」
「那我們立刻來準備~!有希望怎麼調味的人要早點說哦!」
「不過,那位朋友家裏好像有。而且我問了住在關西的每個朋友,雖然不是每個家庭都有,但他們都回答自己家裏有。」
「沒錯,我們來辦吧!」
「人家想要那個軟件……唔唔,可是沒有大概也沒關係……」
亞子在遊戲裏也是繭居族預備軍。
「那真的不需要。」
那表示——
我本來以爲生活會變得比較嚴肅的說。
會長對滿懷期待的我們搖搖頭說:
「我要寫新的程式。假如不是重現整個遊戲,而只是重現我們當成聚會處的那間房間,以及能在那裏做的事,就沒有那麼困難。」
她嘀嘀咕咕地,懊惱似的捂着嘴。
「唔……哎,狀況好是值得歡迎啦。」
「那麼會長的意思,就是想做個軟件讓亞子的角色可以在聚會處的背景裏移動嗎?」
因爲如此。
「那只是變成梅爾莉芭結局而已嘛!」
「能早點恢復是再好不過……雖然再好不過……」
後巷貓章魚趴真的開起來了。
「夠了!人家覺得那樣可以像轉生到遊戲裏一樣冷靜下來!」
亞子用明顯想得到的語氣說。
「很少見呢。聽說在關西到處都有。」
「人家平時就是過着那種生活!」
「那單純是我爸喜歡的口味。」
既然會長都找到藉口了,大概就停不住了吧。
「我明明說過不要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目前還在評估階段,所以別抱持期待。實際委託製作要等觀察過今後的症狀再做考量。」
「咦,遊戲結束營運以後,大家還是可以聊天嗎?」
「不過不過,既然要對未來抱持希望,我們是不是應該辦章魚趴呢!」
「哥哥~!」
我明明叫她不要拿自己當白老鼠!
「今天不是普通的章魚趴,而是章魚趴轉蛋比賽!」
那真的是最起碼的手段了。
「好俗哦。」
我對着一臉幸福的亞子說:
大家一邊熱絡地聊天,一邊攪拌麪糊。
先不管亞子有沒有好轉,她確實很有精神。
亞子在家時也有點被逼急的氣氛,現在卻過得非常放鬆又和平。
「假如是隻有自己人能連線的伺服器,現實中應該不會真的被取締……可是無論在倫理上、法律上……還是規章上,都明確違規……」
「在粉里加昆布高湯,做成有高湯風味的章魚燒……」
看到亞子格外有精神,會長似乎反而有些無法接受。
「嗯,這算緊急避難。」
「那盧西安也一起安裝,我們兩個就……」
我倒覺得這是輕鬆的活動耶!
會長家的東西看來還會繼續增加。
她甚至有整天窩在公會章集會場所不動的日子,因此在遊戲裏當繭居族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我第一次看到章魚燒機。」
「既然如此,即使在遊戲服務終止後,只要能重現那個空間,不就可以爭取到讓亞子心情平復的時間了嗎?我是這麼想的。」
雙葉,你別笑,我妹妹可是你的朋友耶。
「爸爸喜歡的口味也是西村家的味道哦!」
「像這樣跟亞子兩個人一起生活,然後大家過來露臉,一起開心過日子,我本來想強行創造這樣的未來……讓大家對未來抱持希望。」
「原來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家……」
呃,不用花心思在晚餐上一整天,倒是很輕鬆啦!
每天在沒有任何生產性的LA仿造空間裏,單純跟亞子一起度過,老實說我還是有點敬謝不敏。
「我想學我想學!」
「瑞姬,你那句臺詞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唔,說得有道理!果然該買章魚燒機,然後辦章魚趴!」
這時候,瀨川站到悠哉坐着的我面前說。
「是的,異常狀態發動的速度在一天之內變得相當慢了。今天早上居然過了五十分鐘才終於呼吸困難好痛好痛好痛!」
「世界毀滅結局。」
聚集在此的是除了貓姬小姐以外的公會成員,還有——
「耶~」
嗯,和平和平。
即使亞子說「這纔不是LA!」也不奇怪。
「亞子被關在絕對出不去又什麼也不能做的房間裏度過餘生,不就是壞結局嗎?」
「我喜歡普通的口味。」
「章魚燒要怎麼比出輸贏?」
「那纔不可能。雖然沒有實際被判定違法的判例,但也有營運模擬伺服器而遭到逮捕的案例。我總不能走那條路。」
「因爲人家覺得症狀有改善,纔想確認的嘛。結果耐久時間延長了一倍,人家好高興!」
「咦~可是盧西安喜歡什麼口味?」
「小蜜家沒有嗎?」
亞子又調查了自己會在多久時間後不舒服!
「我會加油!」
會長搖搖頭。
「哎,章魚趴在這些活動中算和平的,正常地玩就好啦。」
「章魚趴是需要加油的嗎?」
她並不是身體出現異常後才碰電腦讓自己冷靜,而是自然而然地看向附近的畫面,所以症狀根本不會發作。
「那當然,人家昨天和今天都過得非常幸福!」
帶着微妙的黑暗氣場,環顧房間的我妹。
「可是亞子,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很有精神了耶……」
「西村,你一臉悠哉是怎樣?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哦。」
「今天的主題是享樂!所有人要認真享受章魚趴!」
與其說是家庭的味道,應該說是爸爸的喜好。
「也可以秀表情嗎?」
「唔,你的身體狀況不錯嗎?」
因爲媽媽對喫不會抱怨,所以就反映了爸爸的喜好。
瀨川用力握拳說:
「比賽纔是主要活動啊。」
「會長該不會要開模擬伺服器吧?」
「後巷貓章魚燒派對!開始~!」
「啊,那就算了。」
不過瑞姬要是說要跟男人同居,我到她家也會擺類似的臉啦!
秋山同學苦笑着說。
「……那可不好說哦。」
那是什麼表情?怎麼回事?
「……希望壁櫥裏還留有我睡覺的空間。」
會長能採取的手段比我多,因此想必也有各種感觸吧。
雖然對連最後手段都想好的會長過意不去,但亞子真的很有精神。
「啊,姐姐,我來教西村家的章魚燒做法!」
「那要怎麼重現呢?」
「……呃,果然每個家庭都有吧。」
你不用勉強當小姑子啦,放輕鬆喫吧。
重現公會章的集會場所……?
「我是想能不能只重現最低限度的功能來抑制亞子的症狀,並沒有考慮規模太大的東西。」
「咦,是嗎?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有啊~」
「我聽關西的朋友說過,好像不是每個家庭都有。」
「唔哇,她講出什麼話來了。」
「唔哇什麼啦,虧我還準備了有趣的企畫。」
辦開心的聚會也符合我的目的,可是用轉蛋比賽是怎樣!
「基本上,章魚燒要怎麼轉蛋?」
「呵呵呵,你看看這個。」
瀨川把放在桌子底下的超市購物袋拖出來。
從裏面出現的是大量食材。
章魚、蔥花、花枝絲等章魚燒會用到的材料自然不用說,芝士、明太子等普通的調味料,還有花枝、蟹肉棒、麻糬等還算能喫的東西。
然後在底下,還塞了果凍、羊羹、納豆、醃魚子等,顯然不會用在章魚燒的食品。
「難道說……」
「我們要用這裏面的材料,隨機做章魚燒哦!」
「你不是說過自己不當料理鬼才了嗎,混賬!」
「僅限今晚復活!」
黑暗料理人瀨川茜挺胸說道。
那絕對是會定期回來的套路吧!
「對不起哦,我阻止不了她……」
秋山同學一臉慚愧地說。
沒辦法,因爲大家都知道,有正當名義就爲所欲爲的後巷貓是攔不住的。
「所以,那些謎樣的章魚燒要怎麼處理?」
「每個人各選五顆章魚燒,然後評分!用美味的總分來比賽,這就是章魚趴轉蛋比賽!」
我一瞬間煩惱該選哪一個,反正什麼都不懂,就用竹籤刺向離我最近的章魚燒(裏面有章魚的機率爲3%)。
看瀨川明顯玩得樂在其中,我也覺得心情輕鬆了些。
我一口把章魚燒(?)塞進嘴裏。
「你那要怎麼評分啊……」
「……好像真的很容易抽到。」
第一次參加章魚燒派對而興奮的亞子已經高高舉起了竹籤。
雖然亞子確實第一顆就抽到好料,但也不用那麼激動吧!
「然後用味道來判定稀有度對不對?」
「好,接下來換我。」
「不愧是蜜柑!和『應該會討厭迎新企畫』的印象完全相反!」
觀戰者爲之驚愕。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也想把轉蛋抽到最後啊!別在第一手就把我打趴!
我也被大家的氣氛帶動了。
「人家不會輸的哦,盧西安!」
裏面明明有螃蟹卻微妙?比章魚還不好喫?可惡,我想喫喫看!
「……不,這樣不行。」
「既然亞子當了紳士,我也不能退縮……」
「來吧盧西安!即使我們是夫妻,在抽籤比賽時也不用放水!一決勝負!」
回頭一看,桌上擺着大量的章魚燒。
居然要自己評分哦。完全就是靠良心的企畫。
我一邊感受着恰到好處的溫度、醬汁的味道、柴魚片的風味,一邊用力咬緊,就在那個瞬間。
「哎,別擔心。3%的中獎率沒那麼容易抽到。」
「拜託再讓我抽一次。」
「人家覺得好喫,可是沒有章魚那種明確的口感,有點微妙。勉強算稀有度低的稀有品吧。」
「…………」
我聽見雙葉微微地叫出聲音。
「SR出現。」
「啊……」
「亞子鬥志十足耶!」
對哦,既然有新生要來,我們也要找社員纔行!
「你超明顯地把眼睛轉開了耶。這是怎麼回事,各位?」
「什……亞子第一顆就抽到螃蟹嗎!」
「海報之類的,大致上都弄好了。」
亞子嚼了嚼,咕嚕吞下去以後,眼睛頓時發亮。
「今天真開心。章魚趴原來可以這麼熱鬧。」
不只爲了向亞子展現未來還有開心的活動。
「………………」
「一口吃下去不會燙嗎?」
「對,不過你要小心。」
爲什麼還要加俄羅斯輪盤的要素!
「那判定成超級稀有,就表示比普通的章魚燒更好喫嘍!」
「唔哇,我開始好奇那是什麼味道了。」
「反正跟轉蛋差不多,普通材料算1分,稀有材料算2分,超級稀有材料算3分就行了吧?」
比賽結果,抽到花枝、章魚、明太子、芝士、西紅柿而獲勝的會長正心情大好地收拾着盤子。
「要比比看,能招到多少人。」
「要玩哦。」
「2分對0分,小亞獲勝!」
「這是……螃蟹口味!」
瀨川露出賊笑說:
在那個瞬間——
這是線上遊戲玩家特有的機率感。已經只有不祥的預感了。
「就是這股志氣!那麼先攻由亞子開始!」
「我不能接受~!」
然而亞子卻臉色凝重地說:
亞子用竹籤刺了一顆章魚燒(?),然後送進口中。
亞子高興是好事,我也要下定決心!
「會長,你真的那麼想嗎?」
「春天也要準備迎新。」
抽到納豆、豆腐、果凍、佃煮海苔,還抽到意想不到的空包而拿下最低分的雙葉則顯得不滿。
「小亞評分好公平!」
「三十五顆裏面摻了一顆超辣的泡菜口味。抽到就當場出局。」
「彆強化運氣要素啦!」
不知道爲什麼,我和亞子成了第一場比賽的參加者。
「比普通的章魚燒好喫就是一道門檻了,要算普通材料會滿喫力的吧。算稀有材料就好了吧?」
「我要開動了!」
「好的!」
「人家辦到了~!」
「我要雪恥。」
「要比的話我可不會輸,讓你見識見識我在運氣方面不會輸人!」
仔細一看,這個章魚燒莫名地紅。
「……既然要玩,就只能奉陪了。」
「不用辦章魚趴也可以喲。等春天到了,還可以辦賞花團子轉蛋比賽。」
「哥哥……」
「好滴。」
辣到不行!辣味猛烈到一瞬間就讓清脆的口感飛到九霄雲外!
我不禁把目光轉向她那邊。
「姐姐好厲害!」
「不會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辣——————!呃,這不行吧!」
因爲不能看別人擺盤,我們一直背對着桌子待命。
唉,沒辦法。
「即使不比,我也想辦活動。我買了巨大的流水素面器,想實際試用看看。」
有可靠的學妹固然值得慶幸,但是你不用凡事都跟人比啦!
「請容我拒絕~!」
「別玩這種有點有趣的花樣,會讓人想玩啦。」
「後攻的盧西安!請你選章魚燒!」
「好,盧西安出局,因爲太辣了。」
我再看向其他人,除了愣住的亞子以外,所有人都別開了目光。
「唔哇,我都忘了,今年要怎麼辦……」
「喫完再說啦。」
雙葉隨口說道。
「多麼紳士!」
「準備好了!第一場比賽的參加者,可以看這邊了。」
「剛剛好啦。」
我對擔心的瑞姬投以笑容,然後張大嘴巴。
「從第一場就上陣啊~」
「下次再抽不就好了?要辦幾次都可以啊!」
「不是章魚趴,是轉蛋才熱鬧啦。」
「茜,那普通的章魚燒要算幾分?最低的嗎?」
「從這些章魚燒裏挑五顆愛喫的好了。」
「就算再烤,你也喫不下了吧。」
雖然她的分數還是比我高。
「你又講出像是會出現在網路視頻裏的話了~」
「那方面的點子,我也有想玩的喲。比如烤大塊漢堡排,挑戰大胃王。」
「所有人分一盤的話,應該勉強可以吧?」
「我想拍照片,然後拿去烹飪社炫耀!」
雖然對高興的瑞姬不好意思——
「順帶一提,你們看了幾公斤的視頻?」
「我記得上面寫六公斤。」
「所有人分着喫就喫得完吧!」瀨川帶着笑容說。
不不不,冷靜算算數,這是除法問題!
「只有七個人的話,一個人要喫將近一公斤耶!反正大家喫掉的頂多五百公克吧!大部分都會塞給我!」
「到時候也找老師來吧。她應該可以喫一公斤。」
「她會喫啦!」
——那是偏見喵。我好像聽見了這樣的叫聲。
「萬聖節時我想擺南瓜裝飾耶~」
「聖誕節我打算擺聖誕樹哦。」
「有大型烤箱,所以也可以烤火雞呢。」
「想做的事情好多哦~」
衆人帶着笑容聊起未來的樂趣。
看着那樣的大家——
「……LA結束以後,往後還是有許多值得期待的事情呢。」
「不過這不只是爲了亞子。我現在也覺得非常安心。」
我希望亞子先體驗到將來會有的未來,先用肌膚感受。
——我立刻就體會到,這樣的想法太天真了。
當大家都沒有注意到我的聲音時,只有旁邊的亞子朝我這邊看。
有我在,大家也在,往後我們都能開心地活下去。
「……說得也是。」
亞子也微笑,微微點頭。
亞子對LA的思念,沒有小到用一個溫暖的回憶就能消除。
「老實說,LA結束以後,或許人生就只剩消化比賽了,我也有這樣想過。不過要放棄人生還太早了。」
決定兩個人一起生活也是。
「嗯,說得也是。」
「像這樣大家一起做開心的事情,證明往後還有開心的事情,未來是光明的——起初我就是把這當成爲了亞子的企畫。」
我還有想做的事情。我打從心裏覺得,未來還是有希望的。
「盧西安?」
現在還只是覺得可惜。
「如果能像這樣,大家開心地聚在一起,度過每一天的話……我覺得放棄人生有點可惜。」
我忍不住這麼脫口而出。
沒錯,這都是爲了亞子。
即使如此,如果能打從心裏覺得未來有希望的話。
亞子的LA依賴症痊癒的日子,肯定不遠了吧。